第一章　冷面郎君

2026-05-12 14:05:46   作者：白丁   来源：白丁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是第二天凌晨！

冷面郎君白云飘，昏沉沉地醒转来，睁眼一看，不知怎地躺身在古刹中。

冷常君蹲在他身旁推宫过血。

她一见白云飘醒转来，眼光中流露出无限温情，道：“你怎样伤成这样，是谁打伤你？”

冷面郎君白云飘火可大了，厉声道：“明知我是被铁翅苍鹰佟老贼打伤，又何必多问！”

冷常君大感惊奇，急问：“什么？你是被佟老前辈打伤？这是不可能的……”

她迷糊地，又道：“我离开佟老前辈居处，穿出松林就见你躺在路边草地上，难道佟老前辈有分身术不成？”

冷面郎君两眼睁得多大，吼道：“妳别替佟老贼掩饰，我被他一掌击昏在洞外，怎会睡在松林外？而且我还亲眼见着他，还听见他自报名号，那会假？”

冷常君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将经过说说看。”

白云飘坐了起来，冷冷地道：“昨夜，我离开妳后，就向佟老贼居处奔去。穿过松林，就到达一座悬崖下。”

“悬崖下，有一个洞穴，佟老贼就住在内面，我隐身洞外等妳来，等到三更没见妳人影，我不耐的就一人进入洞中。”

“进入洞内三丈多深，我看见一个年约六旬老人，长髯飘胸，两眼精光奕奕。他一见我就劈了三掌。头一掌我躲过，第二掌硬接下来，但我的手臂被震得举不起来了！”

“最后一掌就将我击于洞外昏死过去。”

“他最后一掌拍出时，还说道：‘娃儿不错，再接我铁翅苍鹰一掌试试看？……’这经过，我记得清清楚楚，绝不会错。”

冷常君听了迷糊更甚，呐呐自语道：“昨夜，你走后，不一会我就追上来，约二更到达佟老前辈所居洞口。但我没有发现你，就在洞外隐藏着等候，等到三更没见你人影，就担起心来。以为你早已进入洞中，我就不顾一切窜了进去。”

“在洞内，我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长髯飘胸，两眼精光奕奕，坐在一个蒲团上。”

“他一见到我，笑着说道：我铁翅苍鹰隐居此地三十年，没有外人来过，妳娃儿是谁，来此则甚？

“当时，我见他态度和善，言语温和，就向他行了个礼道：我来找一个人，请问老前辈可曾得见一个手执长剑十八九岁的少年来到此地？”

“佟老前辈仍笑道：‘我不是说过，三十年来，从未有外人来到此地，你还是第一个哩！’”

“我见佟老前辈态度慈祥可亲，想他的话不会假，向他行个礼就跑出洞外向古刹奔回。”

“那知穿出松林外，就发现你受伤躺在路边，我一急，才将你抱了回来。”

白云飘听了她的话，也有点信疑参半，冷常君是个天真无邪不大懂得世故的女孩子，相信她的话不会假。

但，他是被铁翅苍鹰击伤，事实俱在，这又作如何解释哩？

冷常君也是迷糊极了！她知道白云飘人虽冷傲孤僻，但他却是名门正派的人。绝不会打诳语，何况他受伤又是事实。

她沉吟一阵，道：“你说的那个老人年龄相貌，却是佟老前辈无疑。难道他真有分身之术不成？纵令他分身有术，他倒是个和善的老人，绝不会没有问清楚，就向你动手。而且你是被击昏在洞外，怎会躺在松林路边？这中间，定有原因。你休息一阵，我们一同再前去找他，非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冷面郎君白云飘好在没受重伤，吞了一粒灵丹，调息运气一阵，已完全无事。

休息一阵，二人吃了干粮，正预备去寻找铁翅苍鹰佟重，蓦地古刹外进来一位老者。

那老者，年约六十，中等身材，长髯飘胸，两眼精光暴射，面目和祥，微带笑容。手中扶着一只龙头钢拐，鹅蛋儿粗乌光闪闪，看来，怕不有三百斤以上。

老者一进庙来，就将二人楞住，尤其白云飘面色突变，原来这老者，即是昨夜二人所见的铁翅苍鹰佟重。

冷面郎君白云飘可沉不住气了，呛啷一声，长剑出鞘！

冷常君见白云飘长剑出鞘，可着慌了！眼看当面的老者，功力绝高，动起手，岂不是以卵击石？

她眼珠一转，横身二人之间，正待发话，老者却手一摆的制止她开口。

接着，老人仰首一声长笑，笑声震撼得屋瓦动摇！

笑后，向冷面郎君白云飘温和地道：“我知道昨夜你受了伤，还好没有大碍。告诉你，伤你的人不是我……”

白云飘冷哼一声道：“我白云飘双眼不瞎，岂会看错？你武功盖世，连我师父三绝剑都死在你手中，我当然更不敌你，何必当面否认？不过，我现在虽然不济，青山不老，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刃你以报师仇！”

他的话，豪气干云，正义懔然！

冷常君以为铁翅苍鹰定然翻脸大怒，那知他无动于衷的面带笑容。

转头向冷常君笑道：“你是何人？昨夜匆匆进入我洞，又匆匆而走，不成也是来找我复仇的吗？”

冷常君望了白云飘一眼，回道：“不错，我是帮他来复仇的！”

她没有弄明白老人是善是恶，不好将投师之事说出。

白云飘感激地投了她一眼！

老人轻微一笑，道：“很好！很好！我铁翅苍鹰佟重，最爱有肝胆豪气的儿女，看你们武功倒有相当基础，不妨趁老夫高兴，走两招看看。二人齐上，能沾上老夫一片衣襟，就有报仇希望。若连老夫衣襟都沾不上一片，还得去苦练几年。”

他神态自若，望着二人又道：“上，老夫绝不还手，放心进攻好了！”

白云飘挺身而出，指着铁翅苍鹰佟重道：“纵令血溅当地，有何可惜？你休得卖狂，谁要你不还手。”

长剑当胸一横，左手一领剑诀，紧贴剑尖之下，气定神凝而立！

铁翅苍鹰一见他摆出这个剑式，口出恶言，仍神态自若面露笑容，向冷常君道：“妳这娃儿为什么不拔剑齐上？”

幽谷兰冷常君见已成剑拔弩张之势，不打一场是不行了。只得呛啷一声，长剑出鞘。并道：“恭敬不如从命，请老前辈手下留情！”。

说着，抬右臂，剑尖下斜，左手一领中食二指，下垂于左胯之间。

铁翅苍鹰佟重一见二人剑式，微微一笑。

二人剑式一出，白云飘吐气开声低吼一声，双肩一摇，跨步欺身。只见剑光一闪，长剑挟着雷霆之势，向老人左肩井穴刺去，快速无比！

他这里，剑刚递出，冷常君也没闲着，只见她踏中宫走洪门，剑尖指向老人中庭穴。

二人一出手，即向穴道刺来，可见二人真不愧是剑术名家之后。

可是，两人长剑一出，即不见老人身形，长剑双双落空。

二人均不是弱者，剑一落空赶紧转足扭身。举目一看，老人手持三百斤重的龙头钢拐，悠闲地立在二人身后五尺处，面带着慈祥的笑容。

这老人身法好快！二人互一对视，倏地左右分开，白云飘一招“含沙射影”，长剑明攻膺窗，暗锁喉结。冷常君一招“攀龙附凤”，随着白云飘剑势之后，迳刺膺窗大穴。

说巧不巧，冷常君这一招配合得恰到好处。

因为，白云飘一招“含沙射影”，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虽然攻向膺窗，目的却在喉结。

对方如是平庸之辈，当然就会着了道儿。如果功力高一点，当看清这是一招二式，着实点在后一式。必定去注意喉结，而疏于膺窗穴。

这一来，白云飘一招“含沙射影”就劳而无功了！

那知冷常君这丫头虽幼稚无邪，武功却了得。

她一见白云飘的招式，即知道是前虚后实。

因此，她就乘机使出一招“攀龙附凤”，来填补白云飘的空档，剑尖刺向膺窗穴。

对方若专注意喉结，而忽略膺窗穴，岂不刚刚入了圈套，乳胸上不戮穿一个洞才怪哩！

不过，冷常君生性忠厚，而且对铁翅苍鹰始终具有好感，剑虽刺出，劲道却没有使够！只想点到为止。

那知，二人心机白费了！

但见老人身形摇晃，又轻轻将二人剑招躲过！

这一来，二人光火了！

只见剑光如虹，剑光闪闪，二人长剑一招接一招使出，如黄河长江流水，滚滚不绝！

奇怪！老人手持着三百斤重龙头钢拐，并不还招，只施零乱颠倒步法，在剑影中穿来穿去，身形脚步，看来杂乱无章，但二人长剑攻了半天，仍没有沾了一片衣襟！

转眼，数十招过去。

白云飘额头见汗，冷常君亦有点娇气微喘。她倒是生性聪慧，心头一动暗忖：这老人分明是施展的一种奇异步法，再攻下去，累死了也不会沾上人家一片衣襟。

心念一动，立即跳出圈外，叫道：“白兄快退下，别攻了！”

白云飘也知道情势不对，只好停身撤剑。

老人见二人收剑不攻，气定神凝地笑道：“三绝剑及凤凰胆门下后人，剑术果然不错。不过，就凭这点功力，要找我铁翅苍鹰复仇，那还差得远。”

说着，朗声一笑，又道：“我念你们一片侠义，留下一点纪念，也许对你们有点帮助，再见！”说完，飘身出庙，人影顿杳！

白云飘冷常君相互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叹了一口长气！

半晌，白云飘道：“合二人之力，连老贼衣襟都未沾上一片，还报什么仇？而且老贼没还一招，只要他一举手，我们早就血溅当地。师仇不报，何以为人？我将走尽天涯，寻访名师，再作报仇之举，我走了！”

冷常君忙道：“要走，我们一道走啊……”

她话未说完，突然双眼盯在地面瞬也不瞬！

大殿地面，全是青石铺成。现在青石地面上均印有三分深的足印。

冷常君家学渊源，对九宫八卦五行奇门之学，均经研究。虽然懂得不多不精，但经过她一看，总可以分辨出来。

青石地面上的足印，分明含有奇门变化，可看不出是什么形式，错乱无章。

她正陷于深思里！

冷面郎君白云飘见她神态，不由一怔，不知她发什么呆。再定神向她打量，却明白过来。

他冷笑一声，道：“这有什么稀奇，功力高的人，在石面上踏几个足印，是极平常的事，我恩师即能作得到。”

冷常君没理会他，仍沉思着！

半晌，喃喃自语道：“奇怪！既不是九宫，又不是八卦，也不属于五行，这到底是什么步法？……”

她转过头向白云飘道：“这不是平常武功高的人所留下普通足印，你别看轻了，这中间包含着至高之学！”

说到这里，忽想着什么，轻轻“咦”了一声，又喃喃自语道：“难道这是‘七星步’？但却又这么杂乱颠倒……”

白云飘经她这么一讲，也觉得那些足印颇有蹊跷，不再作声了，时才自己没有考虑的开口，这时觉得有点失言难以为情了。要知道，他本是个极冷傲孤僻的人！

冷常君可没去注意他的神色，她全付思考力，都集中在地面足印上。

又一阵，她蓦地“啊”了一声，跳了起来，叫道：“这是……颠倒七星步，天玄上人绝学……”

白云飘也愕然惊叹，道：“天玄上人的颠倒七星步？武林中懂得的，听说只有寥寥数人！”

冷常君道：“佟老前辈临走时说，留一点纪念给我们，定是这至高无上的步法了。”

白云飘傲然一声冷笑，道：“这老贼杀死了我师父，又来故示恩惠，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我才不稀罕。”

他的话刚落，蓦地铁翅苍鹰佟重又出现在庙门口！

只见他，手持龙头钢拐，长髯飘胸，两眼精光奕奕，注视二人。

幽谷兰冷常君向前几步，盈盈一礼，道：“老前辈去而复返，必有所指教？”

铁翅苍鹰面色一怔，不悦地反问道：“谁曾来过？”

冷常君白云飘同是一愕！

佟重老人见他们神态有异，乃道：“你们不必惊愕，可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冷常君恭敬地道：“时才，你老人家曾来破庙，还使晚辈得见奇学！”

老人面色一变，厉声道：“说清楚一点，谁来过？”

他这一怒喝，可更将二人弄糊涂了！冷面郎君白云飘性情冷傲，又抱师仇之恨，虽明知不敌，口头上却不让人。

当下冷冷地道：“你乃前辈成名人物，残杀正道，故作神秘，以为这样，就可掩饰你的罪行吗？”

老人龙头钢拐一顿，陷地三尺，白髯无风自动，愤怒已极的喝道：“我铁翅苍鹰，三十年前虽嫉恶如仇，杀人无数，扪心自问，尚未杀错一人。三十年后，自知杀孽太重，隐居吕梁山闭门思过，从未履入江湖一步。你这娃儿说我残杀正道，故作神秘，有何所指？你是谁？是何人门下？”

白云飘不甘示弱，冷冷地道：“我乃是冷面郎君白云飘，我师父三绝剑董斌三月前死于你手，有纸条作证，那还会有假？我师父在武林中，谁不知道是个侠义之士，竟死于你手，不是残杀正道而何？”

“你时才来到破庙，试探我们武功，看有无报仇能力，又留下小技，故示恩惠，你去而复返，又不承认来过，岂不是故作神秘吗？”

老人听完他的话，气得哇哇大叫，道：“你这娃儿，简直一派胡说，我根本未离开吕梁山一步，从何杀死你师父？你们说时才见过我，该不会认错吧！”

白云飘虽然生性冷傲，但终不失理智，见这老人愤怒惊愕神态，不像装做，心头也有点犯疑。

他举眼向冷常君望去，冷常君也正用疑惑的眼光望着他。

三人相对愕然！半晌未语。

最后，还是冷常君打破冷场，露出惊奇的眼色，道：“绝不会错，佟老前辈确实来过，还自报名号同我们交过手。真奇怪了，天下真会有两个铁翅苍鹰佟老前辈不成？”

这时，老人不只是愤怒，而且还惊讶万分！

冷常君接着又道：“如果佟老前辈不自认来过，更可证明昨夜我们所见两个铁翅苍鹰不假。”

她就将昨夜同白云飘往探铁翅苍鹰，及受伤之事说了一遍。

此时，冷常君对昨夜发现有两个铁翅苍鹰之事，也有点相信了！

老人沉吟半晌，才怒道：“如此说来，原来是他！好魔头，我得马上找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