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章　衡山论剑

2026-05-14 10:48:18   作者：白丁   来源：白丁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怪老人叹了口气道：“蠢材！蠢材！那三人你都不知道吗？”

金石谷躺在石床上，楞了一楞，他这人本是个极其聪慧的人，但也想不出他师父所指那三人是何人！

幽谷兰冷常君躺在另一个石床上，她虽经怪老人以本身数十年的修为，导气引息，人已清醒，但小腹痛苦仍未减除。

她听了怪老人的话，也感到奇怪，脑子思索一阵，亦想不出那三人是谁？

怪老人又长叹了一声！半晌，才道：“本来，我已同他们约定，对于他们的行动是决不干扰，也决不泄露。”

金石谷双眼及小腿上涂过灵药后，痛楚已减少，听了师父的话，突地哭道：“师父，弟子已遭那三人诡计，失了双目，断了小腿，这个仇，弟子虽不能报，但仇人的姓名应该得知！”

冷常君也悲愤激昂地脱口接着道：“老伯伯，他们是谁？告诉我，他们利用我伤了金兄，这个仇，我得代替金兄去报！”

怪老人突然双眼一翻，朝天鼻向上耸一耸，侧过头向冷常君，喝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儿，我老头都不敢说替金儿去报仇，妳有什么本领，敢口出大言？”

冷常君被怪老头一吆喝，先是一楞，接着天真地笑了笑道：“老伯伯，你也不能小看天下人呀！……”

她小嘴一噘，微微低哼了一声，继道：“我知道老伯为什么不说。”

怪老人听了她天真无邪的话，不禁一怔，心说这女娃倒怪有意思地。

他看了她一眼，慢吞吞的道：“我已经告诉过妳，我同他们有约，故不能说。”

冷常君微微移动了一下身子，侧过头来，道：“这不是原因，只是掩饰之词，别用话来骗我们小孩！哼！”

说到最后，还哼了一声！

怪老头可被她弄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问道：“妳说！妳说！我看妳能说出别的理由来……”冷常君不待他的话说完，立接着道：“那三个人武功比你高，你是怕了他们！”

这一下，可把怪老人弄起气来，突地跳下坐位，人一晃，便来在冷常君面前，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冷常君的鼻尖，厉声道：“丫头，我怕谁？妳说！妳说！”

怪老头突然发起气来，倒又把冷常君吓了一跳！躺在那边床上的金石谷忙道：“师父，你老人家不要生她的气，她……是个好姑娘！”

他深怕师父真个生了气，要责罚冷常君，他对冷常君却有一种潜在的友情。不由心头一急，双眼又痛了起来！

冷常君虽是吓了一跳，却立即镇静下来，眼皮也不抬，道：“不怕就告诉我们是谁，我说老伯伯怕他们，那是激你的呀！我们两个后辈都不怕，老伯伯你当然是不会怕！”

怪老头被冷常君有软有硬的话，捉弄得啼笑皆非，他霎了霎烂角眼，退回原处坐下，叹口气道：

“我还是告诉你们吧……”

冷常君立接着道：“我早知道老伯伯是开我们玩笑，始终要告诉我们的。”

怪老头可不理会她的讨好，双眼一翻，道：“别说嘴，这件事，若不是牵涉太广，有关武林大风波，我还不能说哩？”

金石谷怕冷常君又插上嘴，同师父牵涉不断的斗来斗去，立接着道：“冷姑娘妳不再多话了，听我师父说吧！”

冷常君果然没有开口了！口里虽没有说，心里却在嘀咕着道：我要是不同你师父斗两句，你以为他会告诉我们吗？

怪老人正抬眼向冷常君望着，他从冷常君的面色，已看出冷常君心里所想的。他也不禁被冷常君的丑慧所怔着，心说：原来她是个聪慧绝顶，天赋异禀的女娃，我怎么没有看出哩？

他可没理会她，沉吟一阵，乃道：“那古屋之中三人，即是化装为宇宙三奇的中条儒释道！娃儿们，可明白了吧？”

金石谷一楞，没说什么。

冷常君半懂半不懂，睁着一双大眼怔着，宇宙三奇就是宇宙三奇，怎么又谓之化装的宇宙三奇？怪老头见他们两个愕然之态，耸了耸朝天鼻，道：“也难怪你们不懂，这中间情节复杂，这事得从三百年我祖师爷万流教主说起……”

怪老头的话未说完，洞外却轻巧地闪进一人，隐伏在暗处。身法之高，连冷常君、金石谷都未发觉。

怪老头烂眼一闪，有意无意之间向那边霎了一霎，没作理会。

来人不是别个，却正是冷面郎君白云飘！

冷面郎君白云飘如何跑到此地来？须得先交代明白。

原来，冷面郎君白云飘在吕梁山暗地得见冷常君从徐小红的师父断肠红手下逃走后，他也被那个暗地神秘人物解除危困，从徐小红手下逃脱，即向冷常君逃走的方向追去！

终因他略慢一慢，便将冷常君追脱。

数月来，他终日在深山野壑之中，寻找冷常君，但没有发现一点踪迹。

一日，他无意之间，误打误闯地跑到句注山阳明堡，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在那一座破落的庄屋前晒太阳。

他上前同那小孩一搭讪，谁知那小孩是不会说话的哑巴！

那小孩虽然满脸油污，像貌却生得清秀，并见他面带忧伤，眼眶内还蕴含着泪珠！

白云飘外表看来虽然冷傲无情，其实他是个内向至性的人，感情较任何人都丰富。

他一见这小孩像貌清秀，却不能说话，内心极其怜惜。又见他面带忧戚之色，不禁引起注意。

乃上前冷冷的望着那小孩，道：“这个是你的家吗？”

那小孩一见白云飘一付冷漠神态，心头早已不高兴。他将身子移了一移，将背对着白云飘不作理会。

白云飘心想，这娃儿倒也有几分傲骨，同我的个性有点相似。

一个人，对于同自己性情相同的人，多有几分欢喜，此即俗语所云气味相投，白云飘不由对他更引起兴趣来！

“可惜！这么好个娃儿，怎会是哑巴！”

他神态虽仍然冷漠，但语气却温和多了！

那小孩低着头不理会，眼眶中蕴含着的泪水，却夺眶而出！

白云飘见小孩神态，更是不解，便问道：“你小小的年纪，难道有什么伤心之事吗？你口不能说，手却能动，打着手势给我看，也许我能猜懂你的意思，替你尽点力。”

那小孩原见白云飘冷傲之态，心头不乐，这时一听他语气，好像不是个坏人。这才转过身来，望了白云飘一眼，然后伸出手指，朝口里指了一指，接着摇摇头。

白云飘脸上仍无笑容地，道：“你是个哑巴不能说话，不用告诉我，早已知道。”

那小孩睁着泪汪汪的双眼，望着白云飘半晌，摇摇头，又伸出手拍了拍后颈。

白云飘看在眼里，暗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那小孩见白云飘不懂得他的意思，便低下头沮丧地不再作手势。

白云飘楞了一阵，突然一伸臂，抓起小孩的头向后一仰，两眼凌芒暴射，迷糊地注视着他。

突如其来的动作，倒把那小孩吓得眼露惊惶之色！但他并未有祈求之态，只是倔强地立将双眼紧闭着。

白云飘仰起小孩的头，在他面孔上注视一阵，不禁轻轻“咦”了一声，道：“你原是被人点中哑穴！”

顿一顿，收回手臂，闷喃地又道：“是什么人会对一个不懂武功的无知小娃娃出手，为的什么？难怪他面带痛苦伤悲神态！”

他正在沉吟着，那小孩趁他不注意之际，机灵地一溜烟向庄屋内便跑！

那小孩虽没学过武功，身形却也灵巧，一拔步，人已窜入大门内。

在他身子一动，白云飘便已发觉，轻轻的哼了一声，没见他怎样作势，人已闪在小孩身后。

手臂一伸，便抓上小孩后颈，如老鹰搅小鸡般的将他提起，回到原来的地方，右掌倏地伸出，向小孩背后命门穴拍了一掌！

只听得那小孩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浓痰。

白云飘这才松开手，将他放在地上。

那小孩小眼圆睁，喝道：“你为什么要打我？”

他可会说话了！白云飘冷冷投了他一眼，心头可暗自乐开了！半晌，望着他道：“我要是不打你还能开口说话？”

这一提，那小孩迷糊地楞一楞，自言自语道：“我能说话了？我能说话了？……”

侧过头抬起一双小眼，紧盯着白云飘一阵，突然翻身跪在地下一连磕了好几个头，道：“大叔，谢谢你啊！明儿不知你是个好人，冒犯了请原谅我……”

白云飘立拦止他，道：“别说废话，我问你，是谁点了你穴道，为什么？”那小孩立起身来不再对白云飘那么生硬，极有礼貌地道：“大叔，在三天以前，有三个老人跑来，说要在这里住几天，令我好好听他们的话，替他们做事。”

“后来有一个胖老头，不知怎地伸指在我颈后按了一按，我便不能说话了！”

“为什么他在我颈后按了一按我便不能说话，我真不懂，也不知为了什么要在我颈后按一按！”“到了第二天夜晚，来了一位相公，一位姑娘。骑着马背着剑好不威风啊！那相公生得很英俊，那姑娘也极其美……”

白云飘心头一动，立拦着他问道：“那姑娘穿的什么衣服？好大年纪？”

那小孩虽只十二三岁，口齿却甚清楚，便回道：“那姑娘穿一身白衣，大概有十七八岁。”

白云飘点点头，道：“后来怎样？你说下去！”

小孩道：“那相公同那姑娘来了以后，我照料他们的马匹去了，三个老头之中的另一个同大叔的脾味差不多的冷傲老头，便接待他们。那个老头不准我接近那位姑娘及相公，我就去睡了！”

“到了第二天，那相公及那姑娘均已不见，当时我还以为他们走了，可是他们的马匹还在着。因为我口不能说话，不能去问那个老头，就是能说话，也不敢问。”

“后来，我只听三个老头说，是被人将他们救走了，他们还说得查一查。”

白云飘听了心头又是一动，冷冷的望着小孩，十分注意地听着。

那小孩接着道：“我这时，正在替他们在一旁做饭，听了他们的话也不懂，后来，忽听得另一个老头说：这娃儿将他铠了吧，免得泄露此事。”

“我一听这话，可吓了一跳，心想他们要杀我不成？但为什么要杀我哩？当时我怕他们看出我的行迹，乃装着未听见的做着饭。”

“这时另一个老头极小声的道：候他将饭做好，再毙他不迟！”

“我知道他们已不安好心要杀死我了，我心里虽极其害怕，表面我仍装做不知道。便提了个水桶做幌子，趁出外打水的机会，便跑了，跑到山后一个小洞里躲起来！”

“今天我才从山洞裹出来，又饥又冷正在晒太阳，大叔你便来了！”

“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现在又变成了哑巴，饭也不得吃的，一见大叔你来，我便不想活拿命拚了，我以为你也是坏人，故不理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