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章　请留芳名

2026-05-14 10:50:43   作者：白丁   来源：白丁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进入石门，仍是一条冗长甬道；约盏茶时间，曲折地穿出甬道，又进入一个小石室。

这个石室，床被桌椅俱全，并备有许多干粮饮水。红衣蒙面少女奔腾了大半天，腹内早感到饥渴，一见有饮食，便不问来历的吃了一点。

她因得见石碑上发现白云飘的姓名，心中兀自不安，虽然饥饿，仍吃得不开味口。

吃了一点干粮后，转眼朝石室门看去，那石室门却是虚掩着，她便走去随手将石门拉开。

外面又是一间大石室，有几张石椅及一张石桌，石椅是相对并列。

这个石室不但宽大，而且有五丈多高，石室中除了那几张石桌石椅，别无长物，空荡荡有点阴森森之感！

红衣蒙面少女立在石室中央，抬眼向上一望，却发现墙壁上有八个立体雕刻石像悬挂着。那八个石像约有三尺大小，红衣蒙面少女以为这只是这大石室中一种装饰品，没有去注意它。她再一转眼，又发现两边墙壁共有八个石门，每个都是虚掩着。石门上各有斗大一个字，为“天地风云龙虎鸟蛇”。

这八个字，她在满陈死尸那间大石室中见过。但那八个石门都是封闭着，而这八个石门却是虚掩。

红衣蒙面少女是从“天”字石门走出，紧接她下首，便是“地”字石门。她打量一眼，即向地字石门走去。

她推开“地”字石门，抬眼一看，内面亦是一间小石室。石室内，赫然有一个人正坐在石床上闭目行功。

在她定神向那人看去，又惊又喜的险些呼叫出口来，原来那人不是别个，正是她心上人冷面郎君白云飘。

她见白云飘正打坐行功，不便来惊动他，立在石室门口呆了一阵，心想：怪不得我在那座石碑上发现了白云飘的名字，果然他是被困在这里。如此看来，那化装为冷常君的丫头，所说不假。

这间小石室，亦是桌椅床帐俱全，石桌上也还有许多干粮及饮水。

白云飘现正行功入定，她虽有千万种情意，向白云飘倾吐，但怕有碍他行功。

她静立了一阵，只得默默走出，心想让他行功完毕后再同他倾谈！

红衣蒙面少女退出“地”字石室，轻轻将石门带上，一抬头，向“风”字石室看了一眼，略一停顿，便向前走去！

她仍然小心地将“风”字石门轻轻推开，轻举脚步进入内面。

这间石室一如“天”“地”两石室一样，有桌椅床帐，有干粮饮水。

红衣蒙面少女对于室内景物扫了一眼，她的全神可被另一个景物所吸引了！

那个景物却是一个秀丽无比的少女？那少女赫然是幽谷兰冷常君，即是她在路途中所见的那个骑着枣红驘的冷常君。

冷常君亦是跌坐在石床上，双目紧闭的运气行功。

红衣蒙面少女一见，心头怒气填胸，暗道：“好丫头，妳化装为冷常君将姑娘诱困到此地，妳却在此地安然打坐，今天我不毙了妳，这口气实在难以咽下。”

心里想着，人便欺身逼近，单臂已然伸出，正要向冷常君顶门拍去！

冷常君端庄默坐，一点也不觉得身边有人。

红衣蒙面少女手掌已然举起，往下一落，冷常君当即脑袋迸裂，死于顷刻。

红衣蒙面少女手掌正要往下拍去，一眼扫到冷常君那付穆肃的面孔上，心头忽然一动。暗忖：我怎能不先弄个明白盲然动手哩？目前江湖上，诡谲百出变化万端，这个冷常君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她是真冷常君，我这一掌将她击毙，岂不造成天大错误，不但对不起铁翅苍鹰佟老前辈，就是对于白云飘亦无法交代！

纵令她是假冷常君，我也不应在她入定之时乘她不备下手，这是大违江湖道义之举！

这么一想，将举起的单掌，便自收回。

她一面收回手掌，一面暗自忖道：“好吧！我让她行功完毕后，再来同她问个明白。”

她打定主意，便退出“风”字小石室。

在她一退出小石室，便见铁翅苍鹰佟重立在“龙”字石室门口，百变鬼影门千里立在“虎”字石室门口。

他二人一见蒙面少女均大喜，铁翅苍鹰佟重热诚地叫道：“姑娘妳没有遭受什么危险吧？”

红衣蒙面少女立答道：“危险虽没有遇上，奇事可见得不少！”

百变鬼影门千里面现慈祥，缓缓地道：“此地本来神秘，奇事当然难免，不知姑娘有何所见？”红衣蒙面少女心想：既然你们认为此地神秘，奇事难免，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发现吗？

她心头这么微涌起一点疑团，但只是浮光泛影一瞬即逝。她正要开口将所见告知二人，尤其对于所发现白云飘冷常君二人之事，便要说出同二人研究，到底冷常君是真是假。

但她正沉吟之间，百变鬼影似看出她神态不定之状，乃抢先又说道：“我们同姑娘分手后，不知怎地便会合一起了。我们一同进入一个满是死尸的大石室中，在一个“请留芳名”的大石碑上，发现了白云飘的姓名。不过姑娘请放心……”

他顿一顿才接着道：“这件事内中却有疑窦，白云飘决不会困于此地，姑娘可会想到？”红衣蒙面少女原本对此事抱着怀疑态度，但在那“地”字小石室中发现白云飘，便早已将这疑团忘记。

现经百变鬼影一提，虽然事实与所怀疑的不符，但她脑子里略打了个转，疑心又顿起，立道：“我们在半月前，得知那个怪老人说，白云飘冷常君二人被化装为你们两位的两人携走。此地石碑上白云飘所留下的姓名及日期，约在数月之前，显然时间上不相符。”

铁翅苍鹰佟重哈哈豪爽地一笑，道：“姑娘究竟是兰质慧心洞见症结，果被姑娘看出破绽来，要不是门兄向我指穿，我是想不到这一层的。”

红衣蒙面少女却暗道：“你们别想得太满，要是见着了白云飘冷常君二人在此地，看你们又有何话可说。”

百变鬼影门千里见红衣蒙面少女又陷于沉思里，乃又问道：“姑娘既然看出破绽来，应该大可放心。但看姑娘神态，似乎还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红衣蒙面少女，缓缓踱了两步，来在大石室中央。铁翅苍鹰佟重、百变鬼影门千里亦随着来在中央，二人坐在近身石凳上，长长地咽了一口气！

敢情二人已是感到疲倦了！

红衣蒙面少女没有坐下，仍然踱着圈子。她脑子里盘旋着问题，她本想将所发现白云飘冷常君二人行迹说出，但几番话到口边便又咽了回去！

铁翅苍鹰佟重本是个无城府的人，现在不知怎么忽变得机警起来，他见了红衣蒙面少女神态，知她仍有疑惑之处，正要开口相询，百变鬼影却向他使了个眼色，抢先说道：“姑娘心中还有什么疑问吗？不妨说出大家研究。”

红衣蒙面少女转过身，面对着一人突然问道：“前不久我们会着的那个怪老头，二位前辈觉得他的话可靠吗？”

百变鬼影门千里望了望铁翅苍鹰佟重一眼，沉吟半晌，才向红衣蒙面少女道：“看起来，那个怪老人行动令人可疑，但他神色之间却是真情流露，想来他的话不会打诳。”

铁翅苍鹰佟重立接着道：“姑娘可是对那怪老人起了疑心？”

红衣蒙面少女缓缓来在铁翅苍鹰对面石椅坐下道：“我现在有个问题，想提出请两位前辈研究。”百变鬼影门千里叹了口气，道：“我们被困在此地，要想逃出，比登天还难。反正无事，姑娘有什么问题，不妨说出来了！”

红衣蒙面少女看了他一眼，道：“白云飘前次被掳的日期，同此地石碑上所发现的日期，为什么根本不相符？如果相信怪老人的话，白云飘在半月前被人掳走，可是为什么在数月前此地便留有他的姓名？”

百变鬼影门千里沉吟一阵，道：“姑娘所问甚有道理，以我老儿的想法，只有一个理由，那即是白云飘在数月前本已被困此地，他在石碑上留下姓名后，被他发现出路，然后逃出。后来才又被两个化装我们的人掳去。不过……”

他摇摇头，又表示不可能地道：“不过这只是一种想法，事实上又不可能？这座‘紫泉古台’门户众多，穿插百出，全部是石墙石壁，千变万化。要想逃出，还是一句老话，比登天还难。”

红衣蒙面少女道：“我倒希望符合门前辈的想法，白云飘如陷困此地而又能逃出去，我们也无忧虑了，能有这本领，我们难道还不及他？”

铁翅苍鹰佟重却接着大声道：“不可能！不可能！此地无如天罗地网，既进入那能逃得出。那大石室中数十位武林人都是在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全死在此地，无一人能逃得出。白云飘有何通天本领，能够逃去？我老头决不相信。”

他这人一付急躁豪爽性子依旧未改，想到那里，便说到那里。

百变鬼影门千里微微一笑，道：“对啦！我已说过，我的推测，只是一种想法，事实上是不可能。”

红衣蒙面少女道：“假如白云飘冷常君二人果真是被困在此地，我们能够发现他二人，那么那个怪老人的话又作何解释？”

铁翅苍鹰佟重猛然抬起头，双眼电射地急问道：“难道姑娘有什么发现吗？”

红衣蒙面少女正要开口将所见说出，百变鬼影却抢先接上道：“佟兄别误会，姑娘不过是假设而已，那有什么发现，不过，姑娘这问题提出，很有意思，我们不妨作个研究。以我看，万一此地发现了白云飘冷常君二人，那么那个怪老人的话却不可靠。”

铁翅苍鹰佟重侧过头望着百变鬼影，愕然地道：“我希望没有这个假设，就是有这个假设，也希望不会成为事实。白云飘及我女儿冷常君落在外人手中，性命或者可保。如果被困此地，则只有死路一条。”

红衣蒙面少女同他们研究一阵，弄得心烦意乱，立起身朝石室四面踱去。踱到墙壁边，仰头一看，不禁令她身子微微一颤抖，呆如木鸡地不动了！

铁翅苍鹰佟重、百变鬼影门千里二人，在红衣蒙面少女起身时，四只眼睛神秘地随着她转动。一看红衣蒙面少女走到墙壁边，仰起头，身子微微一颤抖呆在那儿，二人相互对望一眼，立起身来在她身边，百变鬼影门千里轻声问道：“姑娘又有什么发现？”

红衣蒙面少女仍仰着头双目闪动，缓缓地道：“真奇怪！真奇怪！”

佟重门千里见她神态亦不禁愕然，乃仰起头随着她的视线看去。但那墙壁上，除了悬挂着几尊立体三尺来长的石像外，别无发现。

百变鬼影门千里将眼光收回，又向红衣蒙面少女低声道：“姑娘可是发现这几尊石像有可疑之处吗？”

顿一顿，仰起头又注视那几尊石像，继道：“以我看，这几尊石像，不过是一种装饰点缀品而已，没有什么特出之处。”

这时红衣蒙面少女才收回视线，侧过头，问道：“二位前辈，先前可曾见过这石像？”

铁翅苍鹰佟重接着：“没有，没有！要不是姑娘先发现，我们还未看到哩？”

红衣蒙面少女道：“我不是此时见着，却是早已发现。奇怪的是我第一次所见这石像是八个。百变鬼影门千里惊讶地道：“姑娘原先所见八个……？”

他们抬头伸出手数着，道：“一二三四五六七……现在是七个呀！”

红衣蒙面少女道：“可不是，所以我感到奇怪！”

铁翅苍鹰佟重道：“姑娘该不会数错了，或者是记错了吧？”

他是个口直心快的人，想到那里便说到那里。

蒙面少女生性骄傲，那愿受人轻视，听了他话，面色微微一变！

百变鬼影门千里人既慈祥，又和蔼可亲，见蒙面少女不高兴神态，便委宛地道：“那里，那里，姑娘兰质慧心，内外双修，对这几尊石像，还有数不清记不清的道理，佟兄你也太小看姑娘了！”

门千里此言一出，倒将铁翅苍鹰撩起火来，不过他到底在武林中是个颇有声誉的人，未便发作，只是冷哼一声，道：“我不过是随便说说，门兄你倒是替姑娘认起真来！”

红衣蒙面少女原先听了佟重的话，心头虽然微有不快，并未有怒气，现见二人为了她发生口角，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她望了二人一眼，接着道：“这是小事，何必争论？不过，我确实数得清楚，记得明白，这石像原是八个无疑！”

铁翅苍鹰佟重，不禁又接着道：“门兄，不要怪我多开口，我又要提出问题来了！”

百变鬼影门千里一句话没留神，令佟重不高兴地一再冷讽热刺，他修养功夫虽好，心头亦觉不大自在，乃浅浅一笑，道：“佟兄见外了，有什么高见，让我们解释疑惑？”

他的话，是软中带讽；却比佟重硬生生地高明许多。蒙面少女不禁眉头一皱，心说这两位老人在这里不过关了一天一夜，火气便这么大。

铁翅苍鹰佟重当然听出门千里话中带有讽刺，乃冷笑道：“我有什么高见，不过是胡诌而已，那及得上门兄心机灵巧高瞻远瞩。”

这样公开的讽刺，百变鬼影门千里再也忍受不了，面色一变，道：“佟兄这么不近人情一再口头上对我逞强，是什么意思？”

铁翅苍鹰佟重是个火爆性子，龙头钢拐向地面一顿，没好气地道：“只容你讽刺，不容我还嘴吗？我说了，你待怎样？”

百变鬼影门千里却又极平和地笑道：“佟兄的火爆脾气仍未改掉，我们彼此还不知道能活几天，有什么气焰也不应该在此时此地发泄！”

佟重听了他的话，更是怒气不息，正要发作，红衣蒙面少女立拦阻道：“好了！好了！二位都是老前辈，怎么彼此不能退让一步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