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〇章　无头无脑

2026-05-14 10:51:18   作者：白丁   来源：白丁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在佟重奔入“云”字石室，门千里红衣蒙面少女都猜测到他的心意，知道他是心中记惦着爱女冷常君。

红衣蒙面少女一见佟重走错了石室，本想开口告知他，在她将要开口，铁翅苍鹰佟重人已窜入。

她只好顿住，心想佟重进入“云”字石室中不见冷常君自会走出来。

此刻，究竟是什么时辰，他们也拿不稳了。因为这石堡中，根本不见天日，他们全凭自己功力，视黑夜如同白昼。以他们的猜测，此时大概是进入这座古台第二天夜间二三更。

石室中，虽不见天日，空气却十分流通，阴森森之气逼人！

红衣蒙面少女因白云飘之死，心中极其沉闷，倍觉痛苦，低着头在大石室中缓步踱着。

一个少女，初次动了情愫，如黄河之水，泛滥得不可收拾。红衣蒙面少女她的身世虽无人知道，但从她的行动上看来，她是孤独的女子是可以料到的。

她在江湖上行走不久，遇上像白云飘这样的人材，倘是第一个，因此，她的一颗芳心，便不能收束地奔放起来！她固然为了冷常君没有夺取白云飘之心，可是她不能约束自己的一颗爱他的心！

她现在对于身外之事，却漠不关心了，连本身的安危也不会去注意，她脑中现在仅盘旋着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寻出杀白云飘的仇人，替他复仇。

她这个想法，是很可笑的，第一个问题还不知道仇人是谁。若以她的判断，仇人是红花姥姥，可是红花姥姥现在又在何处？这座伪“紫泉古台”错综复杂，变化万端，自身行动还受着限制，怎又能去寻找红花姥姥哩！

她又想到红花姥姥为什么要杀死白云飘哩？以往白云飘在江湖上行走日浅，以她的看法，白云飘决不会同红花姥姥结有梁子。

也许红花姥姥被困在此地心性更是改变了，她本是个杀人魔王，现在更是变本加厉，见人就杀了？

她这里沉思着，百变鬼影门千里亦是显得不安，他不时抬眼偷看着红衣蒙面少女，也不时地眼珠转动着，显出阴晴不定神态！

红衣蒙面少女，人虽骄傲不羁，心性却极其灵慧。她脚步缓慢地踱着，脑子想着许多问题，可对于百变鬼影的神色随时在她注意中！

她自在这大石室中，与百变鬼影相处在短短的时间内，便微微发觉他同过去稍有不同之处，他的人似乎变得较阴沉起来，阴沉中，又似乎有点令人不安！

在过去，她同百变鬼影门千里为了寻找白云飘冷常君，同行于黑山白水间日久。那时，她总觉得门千里是个慈祥可亲的长者。

人的变化真难估计，门千里自被困在此地还不到两天，心性却有点变了。表面上虽仍不失慈祥之态，神色之间，掩饰不了他的阴沉！

也许，凡是闯入这座伪“紫泉古台”里的人，因为明知生路已断绝，只有一条死道。

这些人就被这死亡所威胁，心灵上受不了这种死亡的压力，而改变了。由善良而变为恶毒，由恶毒而更变为魔鬼了！

百变鬼影门千里也许是这样，那个杀死白云飘的红花姥姥也是这样！

那么铁翅苍鹰佟重是不是这样？她自己是否也是这样？

她想到这里，心头忽然感到有点可怕了！倒不是怕死，而是怕由死亡所威胁而将心性改变！

由适才铁翅苍鹰同百变鬼影二人口角看来，门千里显然是走向变的道路，但是铁翅苍鹰又何尝不在变哩？

只看他那凌厉而生硬的语言，略带蛮横粗犷的态度，那像是个久负盛誉的人物哩？

红衣蒙面少女愈想愈不安起来，禁不住侧过头向门千里看去。

这一看，令她一愕，门千里不知怎地立在那儿仰起头，张目结舌，怆惶失措地动也不动！

红衣蒙面少女，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因为她被门千里惊惶神态所引，没有去注意别处。她也愕然半晌，才开口问道：“门前辈你怎样了？”

门千里被她一问，这才醒转过来，轻轻嘘了一口气，低低地道：“姑娘妳可数数那墙壁上悬挂着的石像！”

红衣蒙面少女听了他话一怔，立仰起头朝石像看去，心头并默默地从右至左数着，口里也暗自念道：“一二三四五六……”

她心头突然剧烈地一震，嘴里也不禁脱口说道：“六个？六个？怎么又少了一个？怪！怪！怪！”红衣蒙面少女终是个十七岁的少女，任她武功绝高，她的定力仍然是有限，这种神鬼莫测的变化，不能不令她有点怆惶失措了！为什么那雕刻在墙壁上的立体石像，会自动减少？就是有人安心来取，也没有这么轻易便取了下来？纵令内功到达炉火纯青之境，将石像从墙壁上硬生生地拔下，难免不发出声响来，何况这大石室中根本不见人影！难道有人在墙壁后操纵吗？这样做，又有什么作用哩？她沉思一阵，突然身形腾空，向石像飞去。飞到石像前，左掌轻贴于墙上，右掌便向石像摇动。那石像是雕刻在墙壁大石上，生了根似的，动也不动一下。如此看来，那墙壁根本不是活动的。墙壁既不是活动的，也绝无有人在后操纵。她正要纵身下来，一抬眼，忽瞥见已失去的第七尊石像下有一张纸签，随即取在手中，才堕下地来！在她一堕下地面，门千里已来到她身边，一见她手中拿着的纸签，即接过手来一看，上面亦是简单地写着几个字：“铁翅苍鹰佟重消灭了一个！”门千里看完，一句话没有说，将纸签交于红衣蒙面少女中，突然转身朝“云”字石室奔去！那间“云”字石室，即是铁翅苍鹰佟重进入的那一间。红衣蒙面少女见了这纸签上的字，愕然不知所措，事情愈来愈奇怪了！第一次，失去一个石像，便发现了一张纸签，上面写道：“红花姥姥消灭了一个”，因此，死去了一个白云飘。又失去了一个石像，又发现了一个纸签，上面写道：“铁翅苍鹰佟重消灭了一个”，这是什么意思哩？难道第一尊石像是红花姥姥所取去，第二尊石像是铁翅苍鹰所取去？这是不可能的，而且也没有这必要！她又极度不安地在大石室中踱着慢步，对于“风”字石室中的冷常君，刚窜入“云”字石室中的铁翅苍鹰佟重，百变鬼影门千里等人，都忘记了！脑海中是紊乱，是迷惘，是不安，是烦躁！在她踱了两圈，蓦地“虎”字石室走出一人，她正心神不安之际，不由吓得一跳！立定神向那人看去！那人是个六十开外的高大老者，三柳长须，面透红晕，神光照人。红衣蒙面少女正向那老者打量，随着“鸟”字石室及“蛇”字石室又各现身一人。

“鸟”字石室门口，是个瘦长五十以上的老人，手中提个鸟笼。“蛇”字石室门口，是个五十以下的矮胖老人，手中持着一只三尺多长旱烟杆。

红衣蒙面少女先是一愕，随即定神下来，不禁轻轻“咦”了一声，脱口说道：“三位原是霸王庄三老！”

这三位老人，正是霸王庄三老，红衣蒙面少女在汾西相救冷常君白云飘时，曾经见过，对于霸王庄三老的大名，在江湖亦早有耳闻。

霸王庄大庄主冰寒神拳东方明，二庄主金翅鸟东方亮，三庄主金龙爪东方高三兄弟，一见这大石室中，竟然有个红衣蒙面少女，亦不禁一愕！三人面面相觑。

半晌，冰寒神拳东方明究竟不凡，红衣少女虽是是用青纱蒙面，从她那气定神凝，举止安详看来，知道这当面少女不是平凡之辈。

何况以她这么年纪轻轻，竟然在这座“紫泉古台”中出现，已经明显是武林中高人了！

他着实地打量了红衣蒙面少女一阵，才一抱拳，道：“不敢，不敢，我三老确是霸王庄三人，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怎么也闯入了这座“紫泉古台”？”

红衣蒙面少女见冰寒神拳东方明和祥，立生出好印象来，亦还一礼，答道：“小女是江湖上飘浮之人，身世姓名幼小即不记忆。至于我为何闯入“紫泉古台”……”

她原本想照直说出，但说到口边心头忽然一闪，涌上一个念头，竟将要说出来的原意顿住，接着改口道：“我还不是为了慕这座古台中天玄上人的神功而来，想不到便被困在此地了！”

这后面的几句话，当然是她临时胡诌而出。

矮胖老人金翅鸟东方亮立笑着道：“那么姑娘也是被邀请而来的？”

红衣蒙面少女心头一动，暗忖：听他口气，他们是被人所邀请而来的了！

她想到这里，当即说道：“那么三位也是被人所邀请来此的？”

冰寒神拳东方明呵呵一笑，道：“可不是，我三老正是被人所邀请；不然岂能进入这座‘紫泉古台’？”

他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呵呵大笑，笑后接道：“我们现在不是被人所邀请，而是被人所捉弄了，想不到我们汾西三老，今日竟要葬身此地了！”

他的语气又悲愤！又豪壮！

红衣蒙面少女不禁被他神熊所感动，仰起头吁吁一声，吐出胸中积郁！

她这一仰头，面正对着那几尊石像上，在她吁完一口长气后，忽然愕着地呆立不动了！

她这种突然的变态，令霸王庄三老，亦不由有点愕然！不知这蒙面少女发生了什么事。

半晌，金翅鸟东方亮忍不住地趋到蒙面少女身前，轻声问道：“姑娘妳怎样了？”

红衣蒙面少女仍仰着头，缓慢而怆惶地答道：“那石像又少了一个，只有五个了！”霸王庄三老听了她这话，不知是什么意思，乃随着她的视线朝墙壁上面看去，这才发现墙壁上共有五尊石像。

冰寒神拳东方明看了看那五尊石像，只有三尺来长，并没有什么特出之处。忍不住地问道：“姑娘对这几尊石像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红衣蒙面少女这才侧过头来，缓慢地道：“这石像，原是八个，现在已不见了三个，这事可怪极了……”

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什么的“啊”地一声叫道：“他们怎么没有出来……”

话未说完，身形一闪，人便朝“云”字石室窜去！

霸王庄三老见这个身负绝功的蒙面少女，说出来的话却如此无伦次，神态突然之间又变得如此惊惶，实令人难以捉摸！

不过他们三人，知道这座“紫泉古台”神秘已极！他们在此地亦亲身经历不少，知这蒙面少女定有所见才致如此！

三老，愕了一阵，那个久未开口的三庄主金龙爪东方高，乃道：“我们也前去看一看！”东方明及东方亮同时点点头，便朝那“云”字石室走去！

在他们三人一进入“云”字石室，放目一看，更令三人大吃一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云”字小石室中，却躺着两具死尸，头颅粉碎，面目全非，死像极惨！

一个身穿红绿绸缎缀成的大红褂，花白头发老婆婆。一个年约六十开外，长髯飘胸，手持龙头钢拐老者。

在石室桌边立着一位七十岁五短身材，面目慈祥老者，红衣蒙面少女则依在那老者身侧，二人均痴呆地如两座木偶！那老者当然是百变鬼影门千里，霸王庄三老本已认识，但一时被两个惨死的人所吸引，没有认出。

冰寒神拳东方明将石室中情形略打量后，乃轻轻地说道：“怎么红花姥姥竟然死了哩？”金龙爪东方高却冷冷地接着说道：“红花姥姥亦是被邀请而来，我们在途中还见过她，以她的功力竟这么轻易死去，想那敌人必是卑鄙小人，乘人不备，暗地下的手。”

他说着，一双眼神，还有意无意朝百变鬼影背后看去！

因为百变鬼影门千里是面向内面，霸王庄三老只看见他背影。

霸王庄三老，对于已死去的长髯飘胸老者，他们无法看得出他是谁，但对于红花姥姥，却十分关心。因为他们三老同红花姥姥，同是黑道中人，而且气息相投，感情不错。

那个长髯飘胸的已死老者，不是别人，正是铁翅苍鹰佟重！他在吕梁山隐居三十年，就是此时面目不变，霸王庄三老也不认识。

金龙爪东方高这人生性冷傲而又多疑，他时才语气，却是怀疑红花姥姥之死，是死于百变鬼影手中。

他的想法很合情理，这“云”字小石室连他们三老，只有五人，红衣蒙面少女分手不久，当不是她所为，这石室中只有百变鬼影一人，除了他，那有别人？

百变鬼影门千里因全神注意在两具尸体上，对于霸王庄三老走进石室，似未发觉。现一听东方明及东方高的话，这才发现他们三人。

他从惊愕中醒过来，转过身，向三人打量去，在他看清三人时，眼中流露出异样光芒，说道：“霸王庄三老也有兴致涉这渊浑水？”

在百变鬼影门千里一转过身，霸王庄立即看清他是谁了。霸王庄三老及百变鬼影门千里在江湖都是一流人物，过去彼此也有交往。

不过霸王庄三老纯是黑道人物，百变鬼影门千里是个亦正亦邪的江湖道。双方性情略有不同，因此也有点小嫌隙。

霸王庄三老一看清他是百变鬼影门千里，三老兄弟不约而同心头一沉！尤其生性冷酷多疑的金龙爪东方高内心更是不快，更决定红花姥姥是死于门千里之手。

此刻，在一旁的红衣蒙面少女亦是满腹心事，她对于红花姥姥之死，根据纸签上所示，乃是死于铁翅苍鹰佟重之手无疑。

以她想铁翅苍鹰佟重进入这间“云”字石室，发现了红花姥姥。他大概因为白云飘是死于红花姥姥姥之手，所以他就将红花姥姥击毙！

但是红花姥姥并非泛泛之辈，在江湖上亦是响当当的人物。铁翅苍鹰佟重固然了得，要想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制红花姥姥于死地，这又是不可能之事。

那么铁翅苍鹰佟重又是死于何人手中？这间屋子除了百变鬼影门千里外，没有别人，难道是门千里骤然下手，将佟重击毙不成？

她忽想起门千里同佟重刚才口角情形，门千里数度表现阴险之态，心头疑心大起！

她想，从刚才百变鬼影门千里神色看来，从当前情势的判断，铁翅苍鹰佟重定是死于门千里之手了！

大概在铁翅苍鹰佟重乘红花姥姥不备之际出手将她击毙。门千里又乘铁翅苍鹰不备之际，又将他击死？她这种想法，虽然有点牵强，但根据目前情势，亦是极合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