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天山雪雁
2026-02-15 15:01:56   作者:陈广陵   来源:陈广陵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宋狐见图掉下崖底,大动无明,顺手一挥,竟把陆方从崖中带到空中,再掉落地下,顺着腰带划了个大弧形。
  陆方掉下地后,一骨碌地滚到了山洞边,摔得七晕八素,昏昏爬不起来。
  宋狐突然想到不妙,莫要让他也进了山洞,连忙飞身掠过,探出爪来要抓他。
  此时洞中突然奔出一人,将他的手下格一挡,连扯带拖地将陆方拉了进去。
  宋狐一见徐飞鸿出手救他,心想图已经丢了,若不除此人,日后难免遗患无穷,便随身而入,双手探出,往徐飞鸿背上抓去。
  徐飞鸿回身横腿一踢,又往前跃了几步,宋狐待要追上,却见眼前石影晃动,眼花撩乱,连忙退回原处。
  徐飞鸿研究春秋大法布置图半年,只破得了第一层的机关,这陆方是知道的,所以他才会叫宋狐布置了个略为简单,却不失巧妙的阵法挡在石洞之前,以便徐飞鸿伤好后能自行出来。
  而他在想这个办法时,早已想到本身须与图一起消逝,才能化解这场纷争,杜绝徐飞鸿寻仇之念。所以他与图一起掉下崖底,不令是要保障徐飞鸿目前的安全,也是要保护他日后不要被其他仇家追杀或被抢图的人逼迫。
  徐飞鸿想不到他为了保护自己,竟会不顾已身安危,心里不禁深受感动。但那把仇恨之火在他心中烧了二十几年,毕竟不易抹去,所以他虽是救了陆方进来,对陆方仍是不假辞色。
  陆方见他一语不发,不禁黯然神伤,心想:“我把图丢了,他毕竟是不会原谅我了。”
  徐飞鸿见他那付模样,心中一酸,毒气散开,连忙运功行气,不去与他理会。
  陆方见徐飞鸿正在运功疗伤,也不敢打扰,便迳自趴在一旁睡着了。
  过了不知道多少时候,陆方突然闻到一阵烟火味,“咳!咳!”几声地被呛了起来,只见徐飞鸿对着洞口跟脚大骂道:“不要脸的东西,有本事就跟我光光明明的打一场,使这种下三滥的法子,算什么好汉?”
  宋狐在洞外笑道:“好啊,你出来,我同你正大光明的打一场。”
  徐飞鸿中毒后身虚体弱,尚示恢复过来,那是宋狐的对手。
  不过徐飞鸿最忌惮的是他飞刀的准头,能在远处伤人,否则若能近身肉搏的话,只怕宋狐的毒爪尚未扫到,已被徐飞鸿的掌风击毙了呢。
  浓烟愈来愈大,二人渐渐抵受不住,徐飞鸿把心一横,冲击阵法,陆方在后头大声喊叫,他却晃若不闻。
  徐飞鸿一出阵,宋狐立即“唰!唰!唰”的三支飞刀连射过去。徐飞鸿翻身避开了两支,另一支却射中他的小腿,鲜血泊泊地流出。
  徐飞鸿躲到一处岩石之后,他知宋狐对他颇为忌惮,不敢与之近身而搏,便乘机包扎伤口,伺机而动。
  此时情势变得异常紧张,徐飞鸿、宋狐各据一方,谁也不敢稍动,陆方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凝神摒弃地站在洞口。
  此时宋狐缓缓移动脚步,想绕到岩石之后再使飞刀,但他始终与岩石保持着相同的距离,不敢稍近。
  徐飞鸿知道他的心意,慢慢缩起右脚,气凝丹田,突然间大喝一声,滚地而出,掌力向半空中发去。
  猛然扣到喝声,判断徐飞鸿定星会跃起身下发掌,所以连向空中射了两刀,没想到徐飞鸿竟是滚地而出,向上发掌,那飞刀受了掌刀激荡,不进反退,倒过来身宋狐射去。
  宋狐向来轻功不错,但此番距离既近,又是出其不意,避无可避,左、右各被划破了一条血痕,疼痛难当。
  徐飞鸿一掌发出后,登感头晕目眩,以是不敢趁胜追击,又躲至一处岩石之后。
  陆方见徐飞鸿情况不对,不加思索地就奔了出来,宋狐一见他奔出,把满腔的怒气都发泄在他身上,一只飞刀不带声响地就向他射了过去。
  此时徐飞鸿突然从岩石之后跃础,一把掠到陆方身前挽手接住了宋狐的飞刀,然后一扯一将陆方一并拉进另一块岩石之后。
  宋狐见他落地时脚跟不稳,知道徐飞鸿毒伤未愈,已经支持不下去了。心中便不如先前那样害怕,怕怕地走近几步,想早点杀了他。
  此时徐飞鸿与陆方匿于岩后,喘气不已,知道此番难有幸免。
  徐飞鸿突然道:“他一向带十二支飞刀,现下应该只剩下一支了,我冲出去跟他同归于尽也好。’说着凄然而笑数声。
  陆方突然心念一动,心想:“宋狐此时必已知徐大哥已是油尽灯枯,以是步步逼近,毫不惧怕。此时若有人影奔出,他必发刀相射,如此一来……’想到这里,突然心中一喜。
  徐飞鸿见他脸色古怪,问道:“你在想什么?死没什么可怕的。”
  陆方怔怔地道:“是啊,死并没有什么好怕的,但若能活着,还是活着的好。”
  徐飞鸿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还以为他贪生怕死,怏怏不乐地道:“你放心好了,我死了也会将他一起带走,不会伤到你的。”
  陆方黯然地暗:“看来今天这里一定要死两个人了,大哥,你可否将袍子送给我?”
  徐飞鸿心想和相聚一场,现下就要生离死别了,便一言不发地脱下袍子,递给了他。
  陆方神色激动地接过了袍子,缓缓披在自己身上,向徐飞鸿移近了一步道:“大哥,我向来劝你不要杀人,今天却不得不教你杀人,真是罪孽深重,枉受佛祖沐化。”
  徐飞鸿不留意地道:“那也没什么,人不为已,天诛地灭嘛!”
  陆方凄然地道:“是啊!徐大哥,多多保重,待会儿宋二哥一冲过来,你便……你便一掌将他打死了吧!’说着突然披着袍子,冲出岩石。
  徐飞鸿尚未会意,宋狐却已见岩后奔出一个人影,他毫不思索的就将飞刀激射而出,飞刀直射向那人的小腹,那人闷哼一声,随即应声倒地。
  宋狐只瞥见那件徐飞鸿的袍子,大喜之下以为已经杀了徐飞鸿,大呼跃近。
  谁知此时岩后忽窜出一个魁梧的人影,振臂长啸,宋狐一跃近,他马上双掌一推,似乎是使尽了全身的力气。
  宋狐尚未看清来人,胸口已经中掌,全身骨骼“格!格”地断了,掉在地上,一口气都来不及喘的就死去了,嘴角兀自流着一丝鲜血,眼睛还睁得大大,似乎在问“为什么?”
  好静,一刹间变得好静……
  徐飞鸿两眼怔怔地望着躺着地上的那个人,两眼茫然,似乎不知道什么事发生了。
  突然间,那个身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徐飞鸿晃如从大梦中惊醒一般,连忙跑过去探探他的算息,发觉不家一丝热气,他毫不思索地将自己所余的一点真气缓缓从掌中传到陆方体内,只见陆方双唇微微颤动,眼睛慢慢地睁了开来。
  陆方一睁开眼睛,发觉徐飞鸿正泪流满面地望着自己,有气没力地说道:“徐大哥……你……你脸色很不好啊!”
  徐飞鸿中毒后身子还没恢复,便与宋狐恶斗一场,方才又输真气给他,自然是耗精费神,本来还不觉得,听他这么一说,忽觉身子空荡荡的,一句话未答,忽觉身子一软,迳自倒了下去。
  他晕晕沉沉地不知躺了多少时候,一会儿感到口干舌裂,一会儿又觉湿冷难当,忽然几滴雨水滴到他的眼睛,便猛然醒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晕了多久,只觉此时精神不错,体内气息顺畅,似乎是毒气已除。
  他霍地回过头来,发觉陆方还是躺在那儿,也不管他的死活,就把他抱进山洞,以免淋雨。
  到了山洞之中,他简直不敢凝视陆方那张脸,那张苍白的脸上,曾经告诉过他多少事啊!
  他终究要面对现实的,缓缓地走近陆方,意外地发现他体内竟有一股凝聚不散的真气,维持他的生命到现在。
  但那股真气似乎只是否定了“他死了”这句话,从其他状况看来,他便与死一般无异。
  徐飞鸿又试着运了一股真气到他体内,过了好外,好外,陆方才睁开眼睛,脸上神色痛楚,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地握着徐飞鸿的手。不一会儿,又晕了过去。
  徐飞鸿见他双唇紧闭,脸如金纸,心中微微一酸,回头望着那支插在他肚上的飞刀,两边的血迹已经凝滞。想替他拔去,却又不敢,怕立时送了他的性命。
  最后他将心一横,伸出左手,握住刀柄,将刀拔了出来。只闻陆方大呼一声,立即晕死过去。
  徐飞鸿见伤口的鲜血如泉涌般地喷出,连忙出手点了他小腹周围的几处大穴,但鲜血仍不断流出,好在他随身带有一些刀伤药,连忙给他涂上,才稍微止住了出血。
  陆方晕晕沉沉中,只觉生命正一点一滴地从自己体内消逝,他似乎听到徐飞鸿雷天震地的呐喊声,但始终睁不开眼睛来与他说一句话。
  此时徐飞鸿在心头反复思量着该怎么做,只觉得有一个声音在耳边不住响动着:“带他下山,带他下山……李廉舟一定有办法救他的……一定有办法……”
  徐飞鸿把头埋在双手之下,不断地搔头,眼中布满红丝,全身血脉就像是要喷裂一般,痛楚难当。
  他突然狂喝一声,跨步奔向山顶,对着山谷大叫道:“我该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做?’说阒双膝弯曲,迳自跪了下来,痛哭流涕。
  陆方在晕晕沉沉中,仿佛听到徐飞鸿的怨叹声,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还在怪我吗?”
  突然他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量,缓缓地爬了起来,想要撕下自己身上的一片衣襟,但他方一使力,伤口便觉痛楚难当,当下咬牙闭目,使劲一扯,终于扯下一方衣襟。
  他喘了几口大气,痛得几乎要晕过去,突然发沉伤口在这牵扯之下,又再迸裂,鲜血正不断地流出。
  但陆方似乎线毫不以为意,因为他早已认定自己迟早要死在这山里。
  他缓缓地举起右手,沾了些自己流出来的鲜血,慢慢地在那片扯下来的衣襟上画了些东西。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血似乎都流尽了,再也支持不住,撑着地的左手一软,便趴了下去,倒在血泊中。
  徐飞鸿在山顶徘徊了一会儿,心乱如麻,还是作不了决定,他虽然知道陆方为了救自己而受伤,但要他带着陆方下山去求李廉舟医治,无异是去送死,他并不怕死,但他不想在大仇未报前就死去,以是一直犹豫不决。
  徐飞鸿缓缓地蝙回了山洞,赫然发现陆方倒在血泊中,全身都是血,连忙将他扶起,点了他几个穴道。但似乎已经太迟了,只觉他气若游丝,身体微冷,但右手兀自紧紧握着一块布。
  徐飞鸿摇了他向下,没见转醒,不经意地瞥见了他手上握着一块东西,便缓缓掀开他的手指,将东西取了出来。
  这一看之下,当真是不得了,原来那块布上画的不是别的,正是春秋大法的布置图。
  此时陆方悠悠转醒,脸上已无半点血色,徐飞鸿拉着他的手问道:“你……你怎么懂春秋大法的?”
  陆方道:“我不懂,但是,……任何东西我只看过一次,便……永远不会忘记。’说着双唇紧闭,又似要晕了过去。
  徐飞鸿忙在他的背上推拿一番,他才又提了一口气上来,握着徐飞鸿的手,两眼充满期盼的神色说道:“徐……,徐大可,你……,你听我一句话……带着这张图,到映……映梅山庄……’说到这里,忽觉喉头一甜,吐了一口鲜血,又回复晕沉状态。
  徐飞鸿握紧了他的手,见他双唇微微颤动,似乎在说些什么,忙把耳朵凑近,只听他不断念道:“弃…暗投明……弃暗投明。”
  这句话传到徐飞鸿耳中,就如晴天霹雳一般,整个脑中天旋地转,茫然不知身置何处。
  忽然间,他望着陆方的那张脸,慢慢模糊……慢慢模糊……,最后竟变成了他的幼弟——徐飞雁的脸庞。
  他想起他的幼弟临死前痛苦的模样,那个人一掌震断了他的经脉,徐飞雁痛苦地握着徐飞鸿的手喊道:“大哥,好痛……好痛啊。”
  徐飞鸿那时才十三岁,他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家人都遭了毒手他们只一户农夫啊!一户与世无争的农户。
  那天有一对夫妇带着伤来投宿,母亲不太愿意收留,但小时候读过一点书的父亲却坚决要留他们下来。他只记得那个男的病得好重!好重!而那个女的则好美!好美!
  半夜里,父亲熬好了药去给那男的喝,那女的只是摇头哭道:“没有用的,没有用的。”
  父亲默默地退了出来,徐飞鸿忍不住好奇之心,跑到窗底下去偷听,隐约只听到那女的喊那男的作相公,那男的则喊那女的作“瑶筝?还口口声声地吩付她要保护族人的后代。
  第二天一大早,这对夫妇突然不知去向,只留下了一块玉佩掉落在地。
  徐飞鸿的父亲拾起了玉佩,慢慢地抚摸着,突然一大堆带枪曳剑的人冲了进来,口口声声要他们交出人来。徐飞鸿的父亲尚未回答,便被他们一眼看到手中的玉佩,一口咬定是和那对夫妇同族的,不说分由便举剑击杀。
  徐飞鸿的母亲瞧得魂飞魄散,只喊了一声:“孩子们!快逃……’便也腹中中剑,与父亲同赴黄泉了。
  徐飞鸿没命地拉着他的弟弟往山里跑去,后头追来了一个人,远远地发出一掌,将他的弟弟震得半死不活,而他自己则掉落山下,幸好没受什么大伤。
  到了夜里,他偷偷地爬出来,史见他弟弟在地上不住扭动,一见到他,便紧紧地抓住他的手道:“大哥,好痛,好痛啊!”
  徐飞鸿吓得退后了两步,跑回农舍去,只见父母鲜血未干地躺在血泊中,早已没气了。
  他一想到:大家都死了,我没亲人了……心里便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惧,于是他又跑回徐飞雁那儿,摇着他,晃着他,叫道:“你不要死啊!你不能死,不能死啊……”
  但是徐飞雁再也不会喊痛了,再也不会回答他的话了。他死了!真的死了!
  渐渐地,徐飞鸿恢复了神智,他瞧清楚了眼前这人不是他的幼弟,而是陆方。
  他的脸色苍白,手脚冰冷,全身的血似乎都流光了,都为他而流光了……
  他忆起了陆方刚到山寨时,细心照料他的伤势的情景,他忆起了他不厌其烦地教他读书写字的耐心,他忆起了他在自己忆起往事而痛苦时,絮絮相询的关怀。
  一切仇恨都没有了,一切都消逝了。
  徐飞鸿泪睛盈眶地望着陆方,心中滴血道:“他为你作了多少事啊,他流尽最后一滴血,都还是为你着想,天最,我已经死了一个弟弟,决不能再死第二个,决不能。”
  想到这里,他心情不禁激动起来,一把抱起了陆方的身子,往山下奔去,心中只是道:“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我便是奔了命也要将你救活,将你救活。”
  
  ×      ×      ×
  天风猛烈,寒风侵肌。玫瑰顶着湿透了的衣衫在山中搜寻着。陈广陵连打两个喷嚏,不耐烦地说道:“玫瑰,算了吧!找不到图。”
  玫瑰哮起了小嘴,赌气地说道:“我就不信,我偏要找下去。’此时又一阵寒风吹来,冷得她直打哆嗦。
  李廉舟见状笑道:“明明挺不住了还要逞强,我看那小子准是被掳到他处去了,不要在这个山头浪费时间了。”
  玫瑰低声道:“难道我会判断错误,徐飞鸿不是回到了老巢?”
  陈广陵见她低头沉思,一付放心不下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地竟升了一股怒气,矍然道:“你那么关心他,嫁给他算了,可惜人家已经跟李双双拜过堂了,你嫁过去也只能当二房。”
  玫瑰见他一付横眉竖眼的样子,起先是一楞,其后倏地会意,不标心中一甜,笑吟吟地道:“我就是喜欢当人家的二房,干你什么事?”
  陈广陵听了这话简直快气炸了,头也不回地道:“那你慢慢找吧,我可不奉陪了。说着已飞身而去。
  玫瑰没料到他今天竟开不得半句玩笑,眼看着四下阴沉沉的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心中不禁害怕起来,连忙追了上去,大声叫喊:“陈广陵等等我啊!”
  两人一跃一赶地追逐到了映梅山庄门口,忽听得有打门的声音,一件兵器倏地从内院激射而出,陈广陵侧过了头,双手一夹,道:“是家丁的兵器,进去瞧瞧。”
  玫瑰点头“嗯!”一声,两人便飞身而入。
  这场打斗似首是刚发生不久,李廉舟等重要人物都尚未现身,玫瑰忽然惊呼一声,娇叱道:“徐飞鸿,你把他怎么了。’说着红丝彩带从袖中射出,连收十余人兵器,然后缓缓地飘落在徐飞鸿身前。
  她方才站在门口便瞧得徐飞鸿左手抱着一人,右手则与家丁缠斗,身子动都不敢动,似乎是怕震动了怀中之人。她转念极快,一想便想了那人定是陆方的无疑,以是出手收了家丁的兵器,深怕错伤了陆方。
  此时她站在徐飞鸿身前,一眼便见到了陆方,只见他脸色白得如同一张纸,身子则沾满了血迹,一时呆住了,竟说不话来。
  李廉舟等人听到了打斗之声,各自从内庭奔出,李双双一见陆方那付模样,大声惊呼:“你杀了他!”
  玫瑰被她的叫声惊醒,悲愤地指着徐飞鸿骂道:“你好残忍!”
  谁知此时徐飞鸿突然向李廉舟跪地拜倒,流着泪道:“李庄主,你救救他吧!救救他吧!业世我给你作牛作马,也会报答这份恩情的。”
  众人听了这话莫不大吃一惊,心想徐飞鸿在江湖上闯了十来年,素以无情著称,以是得了个“铁血无情”的称号,今日竟然会为了一个弱弱忆睡向人跪地哀求,简直是令人啧啧称奇。
  李廉舟虽比他大了几岁,仍称呼他一声“徐兄!”道:“你快起来,只要陆公子没死,我们总得想办法尽力救治才是。’说着飘身而下,就要去探望陆方的伤势。
  李盈盈突然大喝道:“你将陆公子放在地上,身后退出十步。”
  陈广陵等均想:“这李盈盈好利害,她握徐飞鸿突施暗算,便想出这法儿。”
  却见李廉舟正色道:“盈盈,咱们学武之人须得心胸宽大,不应疑忌多虑才是,你懂吗?”
  李盈盈羞愧地应了声“是!”,却向徐飞鸿横上两眼,似乎是怪他破坏了他们父女的感情。
  徐飞鸿虽听见李廉舟的一番话,却仍是将陆方放置于地,向后退了十步。
  李廉舟心想此时救人第一,便也不加阻拦,只是拱手道:“小女任性,多加得罪,徐兄莫怪。’说着便探手出去则陆方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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