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 陈青云 › 蝉蜕 › 正文

第十五章 水落石现
2025-11-30 17:26:28   作者:陈青云   来源:陈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宋二公子徐徐拔出佩剑,神色随之凝重起来。

朱大小姐栗喝一声:“看刀!”上步、翻腕……

宋二公子长剑划出,精纯玄奥的剑法,任何懂剑的人都可以一眼看出。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发自宋二公子之口,情况简直教人难信,他的剑招只发出一半,朱大小姐的利匕已抵上他的左后胁,原来两人是面对面的,现在朱大小姐已靠在他的侧后。

好玄的身法,好奇的刀法,真不愧是“八寸婆婆”的传人,马庭栋为之一呆。

兵刃讲究的是一寸长,一寸强,朱大小姐以八寸长的匕首对三尺龙泉,而且对方又是个中能手,居然能一击奏功,使对方连反击的余地都没有,实在骇人。

宋二公子的脸色变了变,可能这种对手是他头一次碰到。

“二公子,现在说实话了吧?”朱大小姐语意之冷,正如她手执的利匕。

“在下无话可说。”

“这把刀会直透你的心脏。”

“在下学艺不精,认了,但莫须有之事却不能承认,刺吧!”

“你以为姑娘我不敢杀你?”

“你当然敢!”宋二公子了无惧色。

“小姐!”珍珠上步:“让我先给他点乐子。”

朱大小姐扬手,再度阻上珍珠。

虽然锋利的匕首抵在胁后,但宋二分子似乎并不在意,他不是笃定朱大小姐的利匕不往里送,而是一种武士应该表现的本色,他不同于不第秀才许韦者流。

马庭栋暗暗赞许。

“姑娘!”宋二公子又开口:“在下不在乎生死,但只是不明白,姑娘出面的目的?”

“坦白一句话,白三姑是我表姐。”

“哦!原来如此,在下也坦白说,只说一遍,在下当初与白姑娘交往,凭良心说是有意的,后来发觉白姑娘表面似乎不拘小节,但内里却抱持冰霜,而且性情古怪,并非理想的良伴,所以便疏远了下来,已经两年没见过面了,对她的不幸,在下深感惋惜,也很难过,话说完了,信不信在于姑娘。”

“说得很动听,但我不信。”

“在下说过只说一遍,不打算辩白了。”

“如果我要你不死不活呢?”

“江湖中自有公道!”宋二公子的脸皮子抽动了几下,两眼望天。

朱大小姐眸光陡盛,粉腮上露出了狠色,似乎就要下杀手的样子。

“住手!”马庭栋大叫一声,现身出去。

珍珠的反应可真惊人,马庭栋才步出柳荫,她已到了他跟前,手中匕首同时亮起。

“是你,马大侠!”珍珠放下手。

马庭栋直走到朱大小姐身前。

“放手吧!”

“放手?”朱大小姐眉锋微微一蹙。

“在下已经查明,白三姑的事与宋二公子无涉。”

“是……真的?”

“在下能说谎么?”

朱大小姐收回了匕首,退两步,定睛望着马庭栋。

宋二公子长长吐了口气,横移两步,面对马庭栋,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人谁没自尊,他栽在一个女人手上,的确是一种奇耻大辱。

“朋友是……”

“在下马庭栋。”

“噢!人称修罗剑的……”深深打量了马庭栋一眼。

“不错!”这本是朱大小姐在不第秀才面前胡诌的一个外号,想不到居然叫开了,马庭栋只有承认。

“幸会!”宋二公子在这种情况下仍不失风度。

“彼此!”马庭栋拱拱手:“事出误会,希望二公子不要介意。”

“……”宋二公子略一颔首,他能说什么呢?反正丢人已经丢定了。

“二公子,很抱歉!”朱大小姐笑着说。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似乎很容易得到男人的谅解,她们也常常在不知不觉中利用这特权,而大多数的男人也很自然地接受这事实。

“姑娘玩刀的本领令在下折服。”宋二公子趁机收帆。气氛随之和缓了下来。

“侥幸而已!”朱大小姐不得不谦逊一下,说完,转望着马庭栋:“马大侠,我表姐……是谁的杰作?”

“独臂人!”

“这……怎么可能?”朱大小姐大感意外。

“是水庄主亲口证实的。”

“……”朱大小姐更加骇异,张大了小嘴。

“事实上,他用的是一种奇毒,中毒之后便是那等情状,很容易使人误解是怀了身孕。”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朱大小姐眸子里闪出杀光。

“阴谋的一部分,主要目的是加重对水庄主的报复。”

他知道朱大小姐会追问下去,话锋一顿又道:“因为水庄主杀了他的独生子,使他绝了后,所以才采取这种残酷的报复手段。”

“水庄主杀了燕云豪客的儿子?”

“水庄主当初杀的是一个淫贼,而独臂人也并非燕云豪客,独臂是假装的。”

“哦!那他是谁?”

“自称江湖至尊!”马庭栋不愿当宋二公子的面说出七指魔任公远,怕万一面打草惊蛇。

“江湖至尊?……没听说过。”朱大小姐的眉头皱得很紧,事实上这是七指魔胡诌的外号,谁也没听过。

宋二公子根本听不懂他们谈的是什么,当然他也没插嘴的必要,心里头那份窝囊仍然是存在的,他实在不愿再多停留下去。

“在下可以走了么?”

“请便!”朱大小姐与马庭栋异口同声地回答。

宋二公子抱抱拳,昂首离去。

“他很有风度!”朱大小姐望着宋二公子的背影。

“我担心他会报复。”马庭栋微点着头。

“会么?”

“很有可能,他丢不起这号人,表面越矜持的人,城府越深,他有风度,但欠缺豪气。”

“唔!不管他,我不在乎他报复,我们来谈谈江湖至尊,马大侠是怎么揭开他底细的?”

珍珠也凑了过来。

马庭栋把石屋和小庙先后遭遇的事说了一遍。

朱大小姐沉凝十分地道:“原来他就是七指魔,这等诡诈之人,天底下难找第二个。”

马庭栋长长吐了一口气,朱大小姐的话他有同感,因为七指魔不但毒,而且滑得像泥鳅,好几次看似要抓住了,却又被他滑走。柳林的景色很美,很宜人,但谁也没心情去领这一份自然美景,连一丝丝也没有。

珍珠显得很烦躁地道:“我们究竟应该怎么做?”

马庭栋道:“先回城再慢慢盘算吧!”

朱大小姐曼声道:“那就走吧,我现在很想喝两杯,从早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马庭栋笑道:“在下倒是有偏了,吃饱喝足,本来是在正阳楼等曹大侠的,突然发现珍珠所以才跟了来。”

珍珠道:“这么一说,我也饿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举步。

×      ×      ×

客店后院的上房。

马庭栋、朱大小姐和珍珠在喝酒。

天还没黑,但桌上已燃起了蜡烛。

朱大小姐的兴致很高,因为她表姐白三姑的死因已揭开。事实证明白三姑是清白的,井非如外面所传是个不太正经的女子。

“马大侠,再干一杯!”朱大小姐举杯,皓腕如玉,令人不敢相信那是只玩刀的手。

“干!”马庭栋也端起杯子:“珍珠也一起来!”

三人照了杯。

珍珠斟酒,斟到一半,壶底已朝了天。

“还要喝么?”珍珠问。

“当然,要喝就喝个痛快!”

“我去叫店家添酒!”

“快去!”

珍珠出房去叫酒。

天已全黑,烛影摇红。

酒意,染红了朱大小姐的美颜,烛光,加深了那一抹艳红,本来就很醇,现在更加地醉人了。马庭栋痴痴地望着这美艳娇娃,近乎沉醉,这是他头一次如此地尝华品芳,没有任何邪念,是一种自然的反应,男中之龙面对女中之凤,如果无动于衷,不是白痴便是造作。

酒,无论对男人或女人,都有对意识催化的作用。

现在,马庭栋被催化了。

双方的交往并非姑自今日,但他却头一次惊羡她的美,为什么?没有答案,也许这是情感渐进的一个阶梯。也可能是人常常忽略了最接近的事物的心理作用。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朱大小姐觉察了,本能地面上发热,再添了酡意。

“哦!我……在下……”马庭栋的脸也红了,但却没收回目光。

“你怎么样?头一次认识我?”

“我正有这种感觉!”

“哈哈哈哈!”朱大小姐笑了,很甜,很迷人。

珍珠进房,到了桌前,两人兀自未发觉。

“怎么,斗鸡眼?”珍珠打趣地开口。

“啊!”朱大小姐脱口啊了出来,在寻常,她是很无所谓的,现在,她心里正有着某种微妙的感应,所以流露出了女人应有的本色。

“酒呢?”马庭栋故作若无其事,其实心头在跳。

“酒马上来!”珍珠偏起头,看看朱大小姐,又看看马庭栋:“蛮正经的!”

“珍珠,你什么意思?”朱大小姐发了娇嗔。

“小姐,你这一发脾气,嗨!更动人了!”

“珍珠……”

“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大闺女,害什么臊。”

“你敢再拿我开心,我可要……”

“哎!对了,我有个意见,目前在称呼上把距离拉长了十万八千里,什么大侠、小姐的,我看这么着好了,以后改成马大哥,马大哥嘛,就直接叫小姐的名字,怎么样?”珍珠有意造成某种态势。

朱大小姐抿紧嘴,白眼瞪着珍珠。

“这样也好!”马庭栋点头赞成,瞟了朱大小姐一眼。

“小姐怎么样?”珍珠得理不让人。

“我没意见!”朱大小姐咬唇笑笑。女煞星,自有其娇柔的一面。

店小二送来酒,珍珠到门边接过,回到桌边,斟完酒,坐回原位。

气氛再度热络起来。

吃喝了一阵之后,马庭栋开了口:“朱姑娘……”

珍珠立刻打断马庭栋的话头道:“刚刚说好,你直接称呼小姐的名字,怎么又姑娘了?”

马庭栋讪讪一笑道:“我认为称姑娘比较顺口……”

珍珠噘起嘴道:“叫名字碍口么?”

朱大小姐笑而不言,这表示她不反对。

马庭栋无可奈何地道:“好吧,叫名字就叫名字,玲玉!”话虽如此,声调仍不很自然;“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马大哥想到什么事?”朱大小姐趁机改了口。

“林筱青姑娘!”

“怎么样?”

“事实已经证明,杀害她父亲的凶手是七指魔任公远。这一点应该让她知道……”

“曹大侠会通知她,他们之间有联络。”

“还有一件事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好几次我们对付七指魔一伙的行动都是她提供的线索,而她每次所表现的又是那么神秘,这是为什么?”

“这我知道一些,她不是跟着一个曾救过她的白发老人么?他暗中发觉白发老人曾与当初的独臂人手下地府师爷有过接触,之后,她又发现他们的秘密联络方式,于是她起了疑心……”

“怪不得她警告我提防白发老人。”马庭栋深深点头:“照这样看来,白发老人与七指魔定有干连。”

“是有干连,据她告诉曹大侠,她判断对方不杀她而想加以利用的目的是对付当年的八大高手,因为她父亲是八大高手之一。”

“对,很正确,以她的特殊身份而言,是最好的工具……”话声突然止住,定晴望着朱大小姐,眉头皱了起来。

“马大哥,怎么啦?”朱大小姐大为诧异。

“你醉了?”

“我……”

“啊!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珍珠也发觉。

“我的脸红……”朱大小姐用手摸摸脸颊,突然失声笑道:“我们都醉了,你和马大哥也是一样……”

“不对!”马庭栋重重一顿杯子:“我知道我自己的酒量,这点酒不可能使我醉,可是……我的头发晕……”

“我也是!”

“我也一样!”

朱大小姐和珍珠同卧感觉到情形不对。

马庭栋站起身,晃了两晃,又坐了回去。

“这后来的一壶酒有问题!”朱大小姐栗叫出声,以手扶头。

三人互望,每一个人的脸都红得像熟透了的柿子。

“我去找送酒的小……二!”珍珠站起身,才只走得两步,便跌坐地面。

“七指魔诡诈百出,我们……着了他的道儿了!”马庭栋咬牙切齿。

就在此刻,房门开启,又关上,房里多了两个人,马庭栋看出一个是林筱青,另一个是助林筱青向独臂人索仇的中年文士。

珍珠已躺倒地上,朱大小姐伏在桌面。

马庭栋功力深厚,还保持着一丝清醒,他想拔剑,但浑身无力,手软得像棉花。

中年文士阴恻恻地一笑,向林筱青道:“成了。”

林筱青点点头,道:“动手吧!”

马庭栋眼皮子似有千钧之重,已经撑不起来,心中明白,但开口已发不出声音。

中年文士桀桀一声怪笑,自语般地道:“姓马的逼奸不遂,扼死了八寸婆婆的传人,珍珠气愤之下杀死了姓马的,姓马的在挨刀之后拼余力出剑断送了珍珠,好戏,精彩的好戏,让他们上一辈的去打这官司,哈哈哈哈……”

马庭栋听得很清楚,但他已无能为力,胸中的恨毒几乎要使他爆炸。

恶毒的阴谋,似乎又是水庄血案的重演。

中年文士笑够之后,道:“林姑娘,把这位可人儿弄到床上,剥光她的衣服!”

林筱青依言把朱大小姐抱到床上,摆平,开始解她的罗带,衣钮……

中年文士连拖带抱地把马庭栋也弄上床。

朱大小姐晶莹柔腻的胴体逐段显露,令人看了两眼发花,造物者的杰作。

中年文士贪婪地望着,连咽口水。

林筱青解到一半的时候,发现朱大小姐身藏的匕首,抬头道:“用这刀么?”

中年文士道:“不,用珍珠的那柄。”吐了泡口水,又道:“你去料理珍珠,这里由我来!”

林筱青喘口气,深深望了似乎已着迷的中年文士一眼,迅快地到珍珠身边搜出匕首。

中年文土摇头道:“太可惜了,要不是主人……真是暴珍天物!”说着,伸手抚向朱大小姐的酥胸……

林筱青咬咬牙,上步道:“珍珠身上没刀!”实际上她把匕首藏在肘后。

中年文士缩手道:“不可能,再搜搜看!”口里说,并不回头,贪婪地盯着朱大小姐,再度伸手……

闪电式的动作。

“啊”的一声,中年文士回身,锋利的匕首钉在他的背上,只留刀柄在外。

这是尽全力的一扎。

相关热词搜索:蝉蜕 奇男异女

上一篇:第十四章 故布疑阵
下一篇: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