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 陈青云 › 残人传 › 正文

第一章 伸义手招来桃花劫
2025-10-02 20:29:43   作者:陈青云   来源:陈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朱昶目注这不久前卿卿我我,誓结连理的毒辣女子,正以乞怜的目光望着自己。不由怒喝道:“你叫‘玉面狐’?”

“是……的!”

“花月门弟子?”

“嗯!”

“为何要谋算我?”

“奉命行事!”

“奉詹四娘之命?”

“是!”

“什么原因?”

“不知道!”

“你……这臭女人,江湖败类,你戏演得很好,很动人,现在结束了……”

“少侠……我是不得已而为……”

“不错,不得已,不知有多少人丧生在你不得已之下,我非把你碎尸万段……”

“红娘子”一闪而前,道:“这狐狸假作投江,其实是借水而遁,我到下游堵截,果然不出所料。”说着,带煞的目芒,扫向躺着的“玉面狐”,冷酷地道:“小狐狸,你自了吧!”

“玉面狐”哀声道:“红前辈,高抬贵手,饶了我这贱人一命吧!”

“眼前的一代剑手,面临死亡,你想活吗?”

“玉面狐”自知求生已属妄想,一横心,从头上拔下银簪,往手腕门刺入,只顷刻工夫,七孔溢血而亡。

朱昶看得头皮发炸,栗声道:“刺中在下的是这发簪吗?”

“红娘子”道:“不错,正是此物,叫‘断门簪’,你想,她有几次机会要你的命?”

朱昶既惊且惭,想起几番亲热的情景,不由脸上发烧,不错,在自己意乱情迷之际,她要取自己的命,易如反掌,若非“红娘子”不速而至,自己早死多时了,想不到分尸受制,全是圈套,江湖诡谲,真是防不胜防。

“红娘子”说过“断门之毒”无救,自己还是死路一条。

生生死死,他经历的太多了,倒不怎样忧伤,只是想到一再栽在类似烟花女子的“花月门”手下,实在气不过。

“红娘子”凝视着朱昶道:“记得年前之约吗?”

朱昶点了点头,道:“记得!”

“如何说法?”

“在下目前中了‘断门之毒’,命在旦夕之间,说了还不是空的!”

“不,君子重言诺,只要你一口气在,仍须守约。”

朱昶苦苦一笑道:“在下……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红娘子”冷冷的道:“你只说愿不愿娶郝宫花为妻?”

朱昶说不出此刻心里的感受,他真想揭开对方的蒙面巾,看看这诡秘的女煞星到底生成什么样子,她明知自己中了无救之毒,竟然还逼自己答应婚事,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怪事。

“尊驾难道不替郝姑娘设想?”

“设想什么?”

“在下是将死之人,岂能误她终身……”

“这是另一回事。”

“尊驾如此替她作主吗?”

“对了,一切由我作主。”

“在下想不透……”

“不必多想,你愿不愿?”

朱昶被迫无奈,心想,反正自己生死未能逆料,“红娘子”必是为了维持自尊,才迫自己答应,当然,论绛衣女子郝宫花的人品,自己只有不配……

心念之中,横起心一点头道:“在下应命!”

“可是出自真心?”

“当然,这种事岂同儿戏。”

“很好,一言为定!”说着,自怀中取出一物,抛与朱昶,道:“接住,这是女方的信物。”

朱昶伸手接住,一看,是一个精工刺绣的小小香囊,不由窒住了,他本打算胡乱应一声,反正致命之毒解不了,能活多久还不一定,想不到“红娘子”这么认真,竟然随身带来媒定的信物。

“红娘子”又道:“打开来看看,发什么呆?”

朱昶啼笑皆非,但仍然依言做了,用两指撑开香囊,里面是一双碧玉耳坠。

“你的信物呢?”

“在下……身无长物!”

“这样吧,用这柄剑好了!”

一撩宽大的红衣,抽出了一柄长剑。

朱昶不解地道:“用尊驾的剑为定?”

“这剑是你的……”

“是……在下的……”

“红娘子”拔剑出鞘,道:“认得吗?”

朱昶一看,忍不住惊呼道:“铁剑!”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柄“铁剑”会落在“红娘子”手中,记得自己被三个怪人击落绝谷,“铁剑”随之失踪,想来她定是在谷边岩地现场捡的。

“如何?”

“好!”

“记住,从现在起,郝宫花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朱昶哭不是,笑也不得,这似乎是一场荒唐的梦,自己竟然有了妻子,一旦毒发不治,郝宫花岂不成了“望门寡”!

“红娘子”收起了铁剑,沉声道:“现在我们来商量如何解毒?”

朱昶一愕,道:“不是说‘断门之毒’无药可解吗?”

“不错,但有一人也许能解!”

“谁?”

“此人性情古怪,极难打交道,但为了救命,只有不择手段了……”

“到底是谁?”

“鬼手神人文若愚!”

“鬼手神人文若愚……似乎听说过。”

“此人医术之高,举世无匹,真可以活死人而肉白骨,不过性情偏激,愤世嫉俗,除了他自己愿意,否则见死也不救……”

“他准能解此毒吗?”

“可能!”

“在下能活多久?”

“我有十粒‘辟毒丹’,可以使毒聚而不散,每日一粒,你可以活十天……”

“十天?”

“不错!”

“这‘鬼手神人文若愚’住在那里?”

“巫山神女峰后的绝谷中。”

朱昶算了算路程,道:“时间还来得及!只是……”

“只是什么?”

“对方能不能解此毒是问题,肯不肯解又是问题。”

“只要能,他肯也得肯,不肯也得肯。”

“用强吗?”

“不择任何手段,只要达到目的!”

“那就请指示路径?”

“我陪你去!”

朱昶大是感动,颤声道:“要劳您跋涉,在下……”

“少作浮文了,你能操舟吗?”

“可以!”

“如此我们循水路溯江而上。”

朱昶一想,道:“不妥!”

“红娘子”道:“什么不妥?”

“操舟便无法隐秘形迹,而在下对水性并不专擅,如遇意外,麻烦就大了。”

“这……也有理,这样好了,我们各走各路,巫山会齐如何?”

“很好!”

“记住,每天顺服一粒‘辟毒丹’,不能妄用真气……”

“在下记住了。”

“红娘子”取出一只小玉瓶,扔与朱昶,道:“这是‘辟毒丹’,剩下九粒,延续你的生命全靠它了,小心藏好。”

朱昶接过,道:“大恩不言谢,在下永铭内腑。”

“我们分头上路吧!这条小舟把它击沉好了。”红影一闪而没,端的是快为鬼魅。

朱昶狠狠地盯了“玉面狐”的尸体一眼,用掌击破船底,然后飞身上岸,断了缆绳,那小船顺流而去,逐渐沉没于江心。江面起了一个漩,一切便这样结束了,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不能增减的,只是记忆。

离了芦花荡,重上官道,赴巫山必须去回头路,他折向归州方向。

走了不到半里,只见一顶绿色大轿,由四个壮汉抬着,健步为飞,迎面而至,明眼人一望即知这四名壮汉是武林健者,而非普通的轿夫。

朱昶冷眼一扫,侧身让道。

轿子擦身而过,冉冉而去。

突地——

一个声音,传入朱昶耳内,声音极轻,换了旁人,是听不到的,但朱昶功力深厚,耳朵特别灵警,听了个一字不遗:“看到那煞星了,快些,莫招惹他。”

“他是‘断剑残人’?”

“不错,蒙面,跛足,这特征还不够嘛!”

朱昶下意识地回头一望,这一望,使他立刻紧张起来,轿子后面,赫然留下四大高手的暗记,照暗记的意思,是“救轿中人”。

“站住!”

朱昶暴喝一声,几个起落,截在轿前。

四名抬轿的放下轿子,面色大变。

朱昶冷冰冰地道:“轿中是什么人?”

四名壮汉面面相觑,意外地,轿中却使出了声音,而且是女子的声音:“何人阻路?”

朱昶不由一愣,“四大高手”所留暗记,当然不会错,但听轿中人口气,又不似待救之人,而且声音相当陌生,这可就为难了……

但,不管为何,其相非查不可。

心念之中,寒声道:“断剑残人!”

轿内女子声音道:“断剑残人,久仰了,因何阻路?”

朱昶又无言以对,只好横起心道:“此轿内藏蹊跷,这还要检视一番!”

“什么,要检视?”

“不错!”

“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就算是吧,打开轿门!”

“断剑残人,武有武道,岂可仗势凌人?”

“这且不管这些。”

“我是妇道人家,阁下无有个分寸,别令同道齿冷……”

朱昶已成骑虎之势,硬起头皮道:“要区区动手吗?”四名壮汉,看来都有一身功力,但慑于“断剑残人”的威名,除了面露惊怖之外,连大气都不敢吐。

轿帘倒卷而上,只见一个如花似玉的美艳少妇,端然坐在轿中。

朱昶大感愕然,“四大高手”决不会开自己玩笑,但为何要留那暗号呢?轿中除了神态若美艳少妇,别无异样,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莫非这少妇在某种无形的威胁之下,故做镇静?

“四大高手”留暗记救人,必有理由,决非无的放矢,故意处事,他们四人奉师父“空空子”之命,暗中协助自己,担任秘探,不许露面出手……

心念之中,冷冰冰地道:“报上来历?”

少妇春花般的一笑道:“有此必要吗?”

那笑态,十分迷人,但朱昶前车为鉴,已到不起丝毫反应。

“当然!”

“你认识我吗?”

“认识那还用问!”

“如我随手捏造一个来历,你阁下又焉能判别真假?”

朱昶暗骂一声:“好利的口”,随道:“也许有理,现在下轿!”少妇秀眉一蹙,栗声道:“要奴家下轿?”

“不错!”

“为什么?”

“不必问。”

“如果奴家说不呢?”

“我一向言出不二!”

“难道你阁下会杀人?”

“也许会!”

“这好没来由,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这些话是多语,下轿!”

“总得有个理由呀?”

“当然有,我要检视这轿子!”

“奇了,彼此素昧生平,又无瓜葛,平白地拦截……”

“你还是照办的好!”

美艳少妇无可奈何地钻出轿门,道:“这好了吗?”

朱昶迫近轿门,目光扫向轿中,轿内空空如也,登时呼吸为之一窒,尴尬非常,简直有些难以下台……

少妇冷笑一声道:“完了吗?”

朱昶无可奈何,只说道:“去吧!”

美艳少妇轻轻一笑,俯身入轿……

突地——

一阵重浊的呼吸声,自轿中传出,朱昶倾耳一听,倏有所悟,大喝一声:“且慢!”少妇惊愣地转过娇躯,退了数步,道:“断剑残人,什么意思?”

“座垫之下是什么?”

少妇粉腮大变,连连后退,四名壮汉也跟着后退。

既已发现蹊跷,不由精神大振,一掌劈去轿顶,伸手揭开座板,一个血污狼藉的身影,映入眼帘,这血人是被硬塞入座板下的,蜷曲成一团,看不见面形……

朱昶索兴拉掉轿座封板,血人整个舒展开来,一辨认,不由心头剧处,骇极而呼:“是他!”这血人不是别人,正是“黑堡总管”,也就是分手半日的师兄何文哉,业已气息奄奄。以何文哉的地位功力,会被杀成重伤,塞在轿中,的确是不可思议的事。

美艳少妇与四名抬轿的壮汉,掉头疾遁而去。

待到朱昶发觉,对方已在数千丈外,他本可追及的,但何文哉的情况,使他不遑顾及其他,拨转何文哉的身躯,只见剑痕累累,血肉模糊,令人不忍卒睹。

“师兄!师兄!”

何文哉微微一动,没有其他反应。

朱昶忧心如焚,抱起师兄何文哉,奔入道旁林中,拣了个幽僻之后,轻轻放下,细察脉象,一颗心倏向下沉,不但经脉错乱,心脉欲断还续,看来内伤比外伤更严重,是谁把他伤成这样子呢?

他后悔不曾擒下那美艳少妇。

该如何着手施救呢?

朱昶急得全身发麻,热泪盈眶,父亲唯一的传人,无救了吗?

人影一幌,一个驼背老人,现身眼前,朱昶抬头一望,认出是“四大高手”之一的高昀。他像忽然到了亲人似的,急声道:“暗记是你留的?”

“是的!”

“怎么回事?”

“卑职我发现伤者倒在江边一座小庙门口,口呼‘断剑残人’,是以留上了意,正思易地施救,忽然又来了人,还带来一顶轿子,伤者随被藏入轿中,卑职等奉国师之令在任何情况之下,均不许出手,以免影响到本国安全与将军的使命,所以只好暗暗尾随俟机留下了暗记。”

“哦!”

“还有救吗?”

朱昶黯然道:“很难了!”

“这……”

“我必须要他开口。”

高昀俯下身去,探查了一遍经脉,摇头道:“除非奇迹出现,否则无救了。”

“我以内元注入他体内试试看……”

“恐怕已不能接受,反速其死。”

“可是,我有许多话要问他……”

“将军……”

“勿如此称呼。”

“是,老弟敢是认识他?”

“当然!”

“那只有缓缓助以一口元气,看是否能醒转?”

“我来试试。”

“为了秘密身份,小兄我要离开了……”

“请便!”

高昀弹身奔离现场,隐入暗中。

相关热词搜索:残人传

上一篇:第四集
下一篇:第二章 回天乏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