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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践约忽闻警
2025-10-02 20:35:52   作者:陈青云   来源:陈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朱昶心中一动,接着把“遗世老人”在知悉自己来历之后的反应,说了出来,然后问道:“对方与家师有宿怨吗?”

“南极叟”神秘地一笑,道:“待会你自然明白,来,我们找他……”

朱昶满腹疑云地道:“谷道被一座奇阵封锁!”

“知道,叫他出来!”

“他未必肯现身……”

“随老夫来!”

两人走到被毁的阵门之处,“南极叟”运足丹田内力,朝里发话道:“左敬业,匡子蘅专诚拜访!”连叫三遍,毫无反应。

朱昶这才知道“南极叟”的名姓是匡子蘅,“遗世老人”叫左敬业。

停了片刻,“南极叟”再次道:“姓左的,不把匡某人放在眼下吗?”依然没有回应,“南极叟”朝朱昶一笑,低声道:“老夫要骂山门了!”说完,干咳一声,清了清喉咙,狂声吼道:“左敬业,你算怎么东西,竟敢如此目中无人,要老夫揪你出来吗?”人影一幌,“遗世老人”出现阵门,冷厉地一扫朱昶,然后转向“南极叟”道:“姓匡的,别来此大呼小叫!”

“南极叟”纵声一笑,道:“老兄,你我都是行将就木的人,火气别这么大!”

“遗世老人”冷漠地道:“来此则甚?”

“无事不登三宝殿,当然有事才来,你以为我有兴游山吗?”

“我左某人业已不问世事了!”

“你自己的事问不问?”

“我自己什么事?”

“南极叟”朝朱昶一摆手,道:“孩子,见过你大师伯!”

朱昶登时一窒,怎会平空钻出个大师伯来?记得在大理行拜师之礼时,师父分明说,自己算是他第一代弟子,这是怎么回事?

心念未已,只见“遗世老人”怒目瞪着“南极叟”道:“姓匡的,别来这一套……”

“南极叟”置若未闻,向朱昶道:“小子,发什么呆,你听见老夫的话了?”

朱昶意识到此中大有文章,“南极叟”是师父至友,名高望重,决不会胡言乱语,此举必有深意,当下恭恭敬敬作了一个揖,道:“见过大师伯!”

“遗世老人”须眉倒竖,显然已是怒极,侧转身不予受礼,厉声道:“匡子蘅,你与我滚下山去!”

朱昶弄得一鼻子灰,脸上热辣辣的好不尴尬。

“南极叟”怒声道:“左敬业,你简直不是东西!”

“遗世老人”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南极叟”暴喝道:“站住,我只说一句话!”

“遗世老人”不期然地回身道:“说吧?”

“南极叟”缓和了一下怒气,道:“我若非受人之托,决不来与你这条牛说人话,听着:“贵祖师神座之下,放着一件东西,你自己去看,我等你半个时辰,就这么一句话,去吧!”

“遗世老人”吃惊得望了“南极叟”一眼,没有开口,转身没入谷中。

朱昶忍不住道:“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他本是你大师伯!”

“这晚……辈却未听家师提及……”

“他当然不会告诉你,这是一桩师门公案,未解决之前,你师父没有师门。”

朱昶大是激奇,惑然道:“前辈能赐告吗?”

“南极叟”朝身边石头一指,道:“坐下来再谈!”两人坐定之后,“南极叟”接下去道:“你师父边荒传讯,托老夫办的便是这件事……”

“请道其详?”

“你师父与这老顽固是师兄弟,同拜在你师祖‘无忧上人’门下,你师父年长却没入门,所以得称左敬业为师兄……”

“哦!难怪晚辈发觉对方的身法与家师的身法十分相似!”

“技出一源,那是当然的,你师父虽加以改变,但总不能离宗。”

“以后呢?”

“你师父为人谦冲,资禀绝佳,是以十分得你师祖偏爱,当时你师伯正值盛气之年,人情之常,自不免由妒生恨,与你师父水火难容……”

“啊!”

“当时,你师祖曾有把掌门之位传你师父的打算……”

“废长立次,这与武林规矩不无违背……”

“那只是原则问题,各门有各门的家规,并非一定要立长,一个掌门人,必须在气度、胆识、为人、修养、道德……等各方面有独到之处,始能膺此门派重任。”

“但不知敝门派是怎么个名称?”

“太虚门!”

“太虚门?似从未听过……”

“不错,太虚门是一个秘密门派,不参与江湖纷争,不涉及江湖恩怨……”

“哦!后来呢?”

“太虚门传派之宝‘太虚经’,除掌门人外,只能分传而不能直接参研,但你师祖却把此经交你师父参修,这便等于暗示你师父将继承掌门之位……”

“那为何又……”

“你大师伯在获知此事之后,认为师父偏心,对你师父更加恨如切骨……”

“单凭这一点,他便不足以继掌门之位!”

“话不能如此说,人非圣贤,妒与愤是天生弱点,究其实,你大师伯除了稍嫌刚愎之外,一切均不比你师父差。”

“以后呢?”

“师兄弟大打出手,你师父伤了师兄,是犯上,不听师尊劝阻,是悖逆,按门规,他被逐出门墙,永不许称为‘太虚门’弟子……”

“啊!”

就在此刻——

“遗世老人左敬业”悠然出现,面色难看极了。

“南极叟”凝望了“遗世老人”半晌,沉声道:“如何?”

“遗世老人”面上的肌肉起了抽动,久久,才激动的道:“请进!”

“连这小子在内?”

“遗世老人”点了点头,转身在前带路,“南极叟”冲着朱昶,扮了个鬼脸,示意要他跟进。

朱昶简直如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茫然而又激奇地跟着入谷。

约莫半里远近,眼前现出一座古旧但十分气派的殿宇,四个年纪仿佛的三十许儒衣中年人,肃立迎候。

朱昶怀着忐忑的心情,跟随着进入一座大厅之中。

“南极叟”被请上坐,朱昶则垂手而立。

四名中年弟子,却没有跟入。

“遗世老人”长声一叹,道:“一失足成千古恨,我错得太可怕了!”

“南极叟”面容一肃,道:“掌门人,事已过去,能消解了这误会,便是贵门之幸,不必自责太深……”

“不,我这掌门之位即日下座,留待师弟……”

“你错了,这不是杨威的本心!”

“我尚能忝居这位吗!”

“左老哥,你是上代掌门之命所立,名正言顺。”

“不,是我的错,而使先掌门人误立……”

“令师弟身为大理国‘国师’,他是不会再返中原的了。”

“我亲自南下相请并谢罪。”

“不必了,他的目的只是要使这小子归宗入门,别无他意!”

“遗世老人”激愤地道:“师弟苦心孤诣,甘披叛逆之名,受逐出门墙之痛,我……永远抱憾,一切均由我而起,如不及时赎罪,何以对祖师在天之灵。”

“南极叟”平静而有力的道:“杨威兄当年的初衷是敬长,所以才出此下策,如今若重就掌门之位,岂不大违初衷,所以这一点已是不争之论,目前要做的是让他归宗认门……”说着,转向朱昶道:“除了面具,叩见掌门。”

朱昶内心激动如潮,他算已明白了一个梗概,忙依言摘下面具。

“遗世老人”一见朱昶的真面目,不禁脱口惊“啊!”了一声。

朱昶整了整衣衫,正待……

“遗世老人”一抬手道:“且慢!”

朱昶一愣,止住挪动的脚步。“遗世老人”沉声向门外道:“你们进来!”四名弟子鱼贯而入,向“遗世老人”行了礼,退在一侧。

“南极叟”以目向朱昶示意,朱昶挪步上前,朝“遗世老人”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口称:“弟子朱昶,叩见掌门师伯!”

“遗世老人”一抬手,道:“起来,见过你四位师兄!”

朱昶再拜而起。

“遗世老人”顺序指四人道:“你二师兄胡军,三师兄常志明,四师兄岳望,五师兄俞谨言!”

朱昶一一为礼,但对于独缺大师兄,心中虽疑,但也未便动问,见礼之后,退回原来站立的位置,四师兄对这突然而至的小师弟,全都惊奇不置,在神情上可以清楚的看出来。

“遗世老人”又道:“你大师兄吴衍人十年前回家奉母,只每年中秋来此一次,以后有机会时再为你引见。”说完,目注四弟子道:“这是你们师叔杨威的传人,今日归宗入门,你们下去准备香案谒祖。”

“是!”

四弟子退了下去。

“遗世老人”又向朱昶道:“你师父当年被逐出门墙,你师祖忘了追回‘太虚经’,当时以为已被他带走,而他离山后即无下落,两年后,师祖归天,又三年,江湖传出‘武林三子’之名,但不知‘空空子’是你师父,及至年前,才由你大师兄传回‘空空子’就是被逐师叔杨威的讯息,本来要他追回‘太虚经’,但没机会,唉!想不到……”话锋一顿之后,又道:“他并未携走‘太虚经’,却把经藏在祖师神座之下,为师伯的迄未发觉,他还留了一纸便笺,你拿去看!”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发黄的字笺,递与朱昶。

朱昶上前,双手接过,只见上面写着:

“柬留大师兄,掌门一位,理应由大师兄接传,然师尊之命难违,故只有出此下策,犯过出走,希大师兄见柬之后,向师尊禀陈弟之苦衷,并代谢罪,俟师兄接位之后,弟必返山待罪。杨威留”

看完,对师父的为人,生出无比的敬意,把字柬奉回师伯,道:“此事师父从未对弟子提及!”

“遗世老人”黯然神伤的道:“你师父若不回山接掌门之位,我这不屑师伯将无颜见先祖等于地下了。”

朱昶是下辈,这种师门大事,他当然没有置啄的余地,只好默然不语。

“南极叟”沉重的道:“他不会答应的,如你迫他答应,那是绝他回山之愿了!”谈话之间,二弟子古军来禀报香案齐备,于是朱昶随“遗世老人”进入后进,参谒了祖师神位,然后再回到厅中,“遗世老人”才问起道:“你说要向我请教破阵之法,怎么回事?”

朱昶被勾起了满腔仇恨,双目一红,道:“对于荼毒中原武林的‘黑堡’,师伯当有个耳闻?”

“嗯!”

“而‘黑堡主人’便是弟子杀家的血海仇人!”

“啊!你的身世……”

“先父叫朱鸣嵩!”

“遗世老人”一震,道:“你是‘剑圣’的后人?”

“是的!”

“带艺投师?”

“是的!”

“怪不得你的剑术……”

“那并非家学。”

“什么,不是家学?可是也并非本门武技……”于是,朱昶把习艺经过,说了一遍。

“遗世老人”说了声:“奇缘,将来你能有机会参修本门‘本虚经’,融合所学,本门武功,必然会在武林中大放异彩。”

“谨遵尊训!”

“‘黑堡’之事如何?”

“‘黑堡’在荆山之中,迄未为武林同道探悉,因为护堡的,是一奇阵!”

“什么样的奇阵?”

“据友人相告,那阵势是九宫八卦合以迷魂阵而成!”

“遗世老人”登时面现惊容,道:“那应该是‘太昊阵’……”

“太昊阵?”

“照你所说的该是‘太昊阵’,但‘太昊阵’及‘奇门正解’之中三大奇阵之一,对方怎会布设呢?”

朱昶心中一动,道:“那册‘奇门正解’曾一度失落在‘白骨双仙’之手……”

“不可能,那两魔得手的时间短暂,只不过百日工夫。”

“请问师伯,是如何失落的?”

“是你三师兄在参研,他不该在出谷时也带在身边,致被双魔所乘,好在老魔之子落了单,得以擒回谷中作质。”

“是的,弟子明白了!”

“南极叟”这时才插口道:“怕的是根本不是‘太昊阵’,岂非徒劳往返?”

“遗世老人”眉头一皱,道:“如由我派门人前去察看,等于参与武林恩怨,与门规不合了。”

“那朱昶现在已正式归入‘太虚门’下,岂非也不能有所行动了?”

“不,那当作别论,他一因身负血仇,二因遵行师命……”

“贵门明哲保身,不兼善天下,连门人弟子的恩怨也不援手吗?”

“他在入门以前的恩怨,本门不过问。”

朱昶怕两老弄僵,忙道:“师伯,只请您授予弟子破‘太昊阵’之法,如不为功,可再来参谒请教?”

“遗世老人”道:“这可以,但有一点,你出江湖不能暴露是‘太虚门’弟子!

“

“遵谕!”

“还有,如果确系‘太昊阵’,你得查明摆设此阵之人是谁?”

“是!”

五弟子俞谨言入厅禀报酒菜齐备。

“遗世老人”起身道:“匡兄,请!”

“南极叟”哈哈一笑道:“我以为仍然要吃干粮呢!”

“匡兄以为我左某人真的如此不近人情吗?”

“说笑而已,叨扰了!”

“请!”

离厅转入边厢,果然摆了两桌酒菜,“遗世老人”与“南极叟”独占上桌,朱昶与四位师兄坐一桌,菜肴虽不丰盛,但也很像回事。

饭罢,已是入夜时份。

“遗世老人”绘了一张阵图与朱昶,并加以解说,同时对本门护谷奇阵,也予以指点。

翌晨,朱昶与“南极叟”辞别出谷。

朱昶仍以面具掩去真面目,下了桐柏山,与“南极叟”分道而行。

对于这一段师门公案,想起来仍感慨不已。

路上,他盘算着现在就赶程赴当阳会合“红娘子”,为时太早,她可能还不曾回头,如果自己迳赴荆山,独闯“黑堡”,那是对她失信背义,未免不妥,看来只有慢慢赴当阳,再等上几天,大概就差不多了。

在路行程将近半月,这一天到了当阳,前后算来已近三十天了。

朱昶照约住进了“青龙客栈”,这是城中最大的栈房。

为了配合环境,朱昶在进店之先,改成了书生装束。

等了三天,没有“红娘子”的消息,朱昶有些心焦。算来,她该已到达才对,她原先判断大师伯“遗世老人”可能在幕阜山或大别山,而事实上全不对,她此行扑空,应该早已回头了,四十日之约将届,为什么还不见人呢?

他一个人在房中喝着闷酒,心想,如四十日到期不见“红娘子”践约的话,自己不能无限期地等下去,只有独闯“黑堡”了。

蓦地——

院内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说好四十天之内到你们店里相见的……”

“大娘到底找的是谁呀?”是小二的声音。

“不是告诉你一个远房侄子吗?”

“大娘,他总有个名字呀,你这样胡闯,没的搅扰了客人……”

朱昶心中一动,起身向外探试,只见一个中年妇人,在院内东张西望,店小二在一旁眦牙裂嘴,那中年妇人,赫然是“红娘子”手下四红衣妇人之一,此刻,她穿的却是一般妇女的粗蓝布衣裙。当下大声道:“我在这里!”中年妇人白了小二一眼,道:“这不是吗?”小二双手一摊道:“我的天,大娘怎不早说是这位相公?”中年妇人不理他,疾步走入朱昶房中。

朱昶顺着方才小二的称呼道:“大娘请坐!”

“不敢当此称呼,我叫苏丹凤!”

“哦!苏大娘!”

小二却送来了一付杯筷,道:“相公还要点什么?”

“来个什锦盆,一只烤鸭,添壶酒!”

“是!”

小二退了出去,苏丹凤在下首坐了,朱昶为她斟上酒,道:“贵主人呢?”姓苏的妇人双目一红,道:“她不能来赴约,要我赶来……”

朱昶心头一震,道:“不能赴约,发生了什么事?”

“她受了重伤,生命堪虞……”

朱昶大惊失色,栗声道:“在何处?”

“荆州城外一间破庙中。”

“受伤的地点……”

“九宫山后峰!”

“伤于何人之手?”

“不知道,会不会是‘遗世老人’……”

“不会!”

“少侠怎能断家不会?”

“因为在下业已寻到了‘遗世老人’!”

“大别山中?”

朱昶含糊地“嗯!”了一声,他不能泄露本门秘密,立即转口道:“伤势如何?

“

“内伤极重,业已昏迷数日不醒,我离开业已五日,不知……”说着,激光莹然。

朱昶略着思索,毅然道:“大娘,请先用酒饭,我们立即启程赶去!”

“我……食不下咽!”

“饭总是要吃的,不然那来力气赶路,来,喝两杯……”

“不!”

“那用饭呢!”

小二端来了酒菜,顺便带了饭食,朱昶也已无心再饮,两人用完了饭,算清店帐,立刻离当阳南下。

日夜不停地疾赶,第四天早晨,抵达荆州。

在苏丹凤引领下,来到距城七八里的一间败落庙宇,看了那荒凉景象,朱昶不由皱眉道:“为何不拣个下处?”苏丹凤苦苦一笑道:“主人仇家不少,兼且她在重伤之下,不能再有风吹草动!

“

“嗯!说的也是!”

进入破庙,只见荒烟蔓草,断瓦残垣,到处是朽木破棂,鸽翎蝠翼,凄凉至极。

但从占地与殿宇轮廓看来,这是一座建筑宏伟的大庙,想当年定然香火鼎盛。

到了第二进,另一个中年妇人现身出来。

苏丹凤迫不及待的道:“主人如何了?”

那妇人叹了口气道:“谢天谢地,大事无碍,只是还需要疗治养息……”

“进饮食了?”

“很少!”

“能说话了吗?”

“勉强!”

说完,才向朱昶点头为礼,道:“少侠来了很好,家主人在清醒之后,第一句话便是少侠的名字。”

朱昶大是感动,颤声道:“在下可以探望吗?”

“当然,请!”

越过蓬蒿满目的院子,到了一间经过清理的厢房前,带路的人在门外开声道:“朱少侠要见主人!”里面传出另一个妇人的声音,道:“快请进!”

朱昶内心显得十分激动,随同两妇人入内,只见一张临时搭的木板床,铺了些稻草,上面躺的,赫然是江湖中认为不可一世的神秘女魔“红娘子”,她仍蒙着面,露在外面的双目已失去了往昔的神采,朱昶不期然地感到一阵黯然,上前栗声道:“大姐,小弟来看您!”

“红娘子”眼眶内涌现了泪光,孱弱无力的道:“弟弟,难为你了!”

朱昶鼻头一酸,道:“大姐,您的伤要紧吗?”

“大概死不了!”

“可曾服药?”

“我靠内力自疗,可能还需半月以上将息。”

“小弟可有效劳之处?”

“不必了,我有把握,弟弟,你此次大别山之行,如何?”

“幸不辱命!”

“你……找到‘遗世老人’了?”

“是的!”

“他指示了你破阵之法吗?”

“有的!”

“啊!”

“大姐,你如何受的伤?”

“要……吴娇告诉你听!”

侍立在床边的中年妇人,移过一把三条腿的破椅,道:“朱少侠且请坐,由我慢慢的奉告!”

朱昶依言坐下。

那叫吴娇的妇人幽幽启口道:“我与苏师姐等三人,跟随我们……主人抵达幕阜山之后,第一个目标是九宫山后峰的‘麒麟谷’,因为‘遗世老人’曾经在谷口附近出现过,预料他可能是谷中主人,到了谷口,主人入谷,嘱我等在外相候……”

朱昶点了点头。

吴娇顿了一顿,接下去道:“约莫盏茶工夫,主人重伤而出,要我等扶她速离,随即晕绝不省人事……”

“啊!以后呢?”

“我等当然立即离开谷口,奔入乱山之内隐藏,三人轮番以本身真元助主人疗伤,化了半日工夫,主人才告醒转,令速赴当阳,下山之后,水陆车船并行到了此地,主人已呈不支,只好借这破庙安身,请苏师姐赴当阳见朱少侠……”

“就是如此吗?”

“还有,主人略有起色之后,相告那日麒麟谷中,所遇是一个额头正中有一个恶疤的怪老人,来历不详,见面即行出手,只五个照面,便把主人打得重伤而退,所幸主人赖师门神奇身法,得以逃出,否则……很难说了,这便是全部经过。”

朱昶转面朝床上的“红娘子”道:“大姐,您能推测那老者的来路吗?”

“红娘子”闭了闭眼,道:“想不出是什么来头,对方的功力高得可怕,要在‘黑堡主人’之上。”

朱昶默然了片刻,毅然道:“大姐,你还需一段时日疗伤?”

“是的,至少半月。”

“这正好……”

“什么正好?”

“我赴九宫山一趟……”

“干什么?”

“大姐,您这笔帐非要对方付出代价不可。”

“红娘子”激动的道:“弟弟,算了,以后再说吧!”

朱昶断然道:“不!我非看看对方是什么人物不可,天下岂有不分皂白,见面就下杀手之理。”

“你真的要去?”

“当然,等我回程,大概大姐的伤也差不多了!”

“你要小心!”

“小弟理会得,大姐放心疗伤,我现在就动身……”

“千万不可轻敌,见机进退……”

“是的。”

“我要她们办些酒菜,你将息一日再走怎样?”

“不必了。”

“小弟……你答应小心行事,别……让我担心,你知道还有一个人的终生幸福寄托在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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