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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怒挥义剑
2025-10-07 17:25:11   作者:陈青云   来源:陈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在江湖中,有时敌友是很难分清的,像现在两人的关系,便十分微妙,说敌非敌,说友非友,什么也不是。

最使陈家麟感到不安的是对方对自己的一切,几乎与自己一样清楚,而自己对他,却一无所知。

不但如此,对方竟然也练有师门秘技。

如果说,他是师父同门的弟子,他便不应该如此故作神秘,如果不是,应该如何解释呢?

“失心人”若无其事地道:“至少我们不是敌对的双方,这就够了!”

陈家麟已横定了心,要掲开谜底,根本不为所动,执抛地道:“敌友必须分明,在下最不耐受人捉弄。”

“失心人”突地昂首侧耳,朝林外道上一张,道:“有人来了!”

了字出口,人一晃便失了影踪。

陈家麟不由一怔神,暗忖:“你想借故开溜……”

心念未了,果然听到了有人入林的声音,他站的位置,正好背对大路,是以被“失心人”首先发觉。

他机警地戴回了蒙面巾,归剑入鞘,站着没动,心里可在提防着。

脚步声移近,接着一个苍劲的声音道:“小友请了!”

陈家麟缓缓回身,只见来的是个貌相清奇的老者,看样子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老者见这蓝衣书生是蒙着面的,不由吃了一惊,紧接着又道:“请问小友,可曾见一位失心疯的老人,从这里经过?”

陈家麟摇摇头道:“没见到!”

老者双手一拱,道了声:“打扰!”转身倾林子奔去。

陈家麟陡地记起来了,这老者正是饶州城周老爹的击友祝二员外府中的总管鲍士廷,他想出声叫住对方,但对方已走得没了影。

一幕令人发指的往事,涌上心头——

祝二员外是饶州城附近一方之雄,极得人望。

因为大夫人无出,所以娶了个侧室叫刘玉秀,替他生了个儿子,珍逾性命,想不到刘玉秀是“天香门”的弟子,故意安排了来谋取祝府传家之宝温玉屏。

结果,刘玉秀感祝二员外与大夫人对她的至诚,迟迟没有采取行动。

“天香门”绑架了祝二员独生幼儿,借以勒索温玉屏,同时派出“红花使者”,削裁刘玉秀抗命。

后来发现送回来的只是具婴尸,二夫人刘玉秀当场自绝,大夫人惊死病榻,祝二员外不堪这剧变而发了疯。

自己持周老爹信物拜访祝二负外,正好碰上这件惨事。

老者鲍士廷在找一个失心疯的老人,定是祝二员外无疑了。

祝二员外是周老爹生前至友,自己可不能袖手。

心含之中,立即弹身循鲍士廷奔行的方向追去,暂时不再理睬“失心人”是离开了还是隐身近旁。

奔了里许,忽然听见鲍士廷狂声吼叫道:“住手,你们不能……”

紧接着,是一声刺耳的惨叫。

陈家麟不由头皮发了炸,身形一紧,折向发声之处。

靠近道旁的林中,站着五个女子。

最前面的是个美艳少妇,鬓发簪着一朵红花,陈家麟立即认出她便是自己初出江湖,祝府所见的那名“红花使者”。

她身后是四名少女陈家麟不暇一一细看。

在“红花使者”脚前,躺了一具尸体,死者蓬头褛衣形消骨立。

鲍士廷半跪尸前,仰头戟指“红花使者”,厉声道:“你们连一个失心疯的人都不放过……”

“红花使者”冷森森的道:“你老匹夫既然赶上了,正好跟主人作伴!”

鲍士廷虎地站起身来,目眦欲裂地道:“你们不是人,全是魔鬼,老夫与你们们拼了!”

双掌暴扬,作势……

“红花使者”冷笑一声,就要出手。

“住手!”

一声暴喝,倏告传来,声音震耳欲裂,喝声余音未了,一个蓝衣蒙面书生已到了场中,所有的目光,全投向他身上。

陈家麟的目光先扫向死者,这那里是两年多前见过的祝二员外,简直与乞儿差不多,禁不住感到一阵鼻酸。

鲍士廷两眼饱含老泪,脸上尽是杀机。

“红花使者”打量了陈家麟几眼,开口道:“你是谁?”

陈家麟一抬头,咬牙切齿地道:“我把你们剑剑诛绝!”

“啊!”四名少女之中,发出了一声惊呼。

陈家麟目光扫了过去,不由呼吸为之一窒,于艳华赫然在四女之中,可能,她听出了他的声音,但此刻陈家麟巳无暇顾及她了。

“红花使者”哟了一声道:“口气不小,快报上来路?”

陈家麟义愤填膺,杀机炽烈,那里还愿意与她浪费唇舌,“呛”地一声,断剑出了鞘。

“红花使者”登时面色大变,栗呼道:“断剑!你是……少门主?

陈家麟充耳不闻,冷哼了一声,狠狠地发剑攻了出去。

“红花使者”身手不赖,虽在猝不及防之下,仍能闪电般滑了开去,避过了这骇人的一击。

口里大叫道:“少斗主,你这是为什么?”

陈家麟大喝道:“放屁,谁是你少门主,纳命来!”

身形一欺断剑又告出手。

“红花使者”被迫拔剑迎击,虽然陈家麟未施绝招,但她那里是他的对手,三个照面下来,她被迫退了七八步之多,险象环生。

三名少女发一声喊,拔剑围了上去。

只于艳华站着没动,粉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她断定道蒙面书生,就是地朝思暮想的“渔郎”。

鲍士廷却惊呆了,他不知道道蓝衣蒙面书生何出手,是路见不平,还是另有原因?

对方曾称他少门主,这又什么蹊跷?

四支剑,交织成了一幢光幕,把陈家麟罩住。

陈家麟有心要杀人,便不耐久缠。

大吼一声施出了那一招“万方拱服”,这一招杀着,在群殴的情况下,才显出它真正的威力。

惨号破空而像起是从一个人的口里发出,剑芒似爆裂的火花,四下迸射,但瞬间便一切都静止了。

三名少女仆倒三个方向,只剩下一个“红花使者”仍然站着。

前胸缀了几朵大红花,鲜红的,刺目的,粉颊白得像金纸,双目睁得像鸽卵,但却失去了神,似乎连表现恨的力量都丧失了。

苍白的嘴唇,努力翕动着,最后终于迸了一句不连贯的话:“渔郎……你……门主不会……放过……”

“碎!”然一声,栽了下去。

断剑,徐徐放落,那样子,像一尊伏魔的天神。

他缓缓举步,走到祝二员外尸身前,低头致哀。

鲍士廷见这情况,断定这蒙面书生极可能是祝二员外的故人,至少总有些渊源,如果是路过拔刀,他不会对死者致哀。

于是双手一拱,道:“请义士留名?”

陈家麟冷漠地道:“不必!”

鲍士廷怔了怔,道:“死者已矣,但义士总是代祝家诛仇的恩人,老夫鲍士廷,是祝府总管,想来义士与敝故主人定有渊源。既然义士不肯见示名号,也不敢相强,现在祝府业已家破人亡,有件东西奉赠义士……”

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手掌般大小的东西,双手送上。

这东西外面用布包着,看不出是什么。

陈家麟迟疑地道:“这是什么?”

鲍土廷凄声道:“祝家便是为了这东西而家破人亡……”

陈家麟脱口道:“是温玉屏么?”

鲍士廷瞪大眼,激奇地道:“正是此物,义士怎么知道的?”

陈家麟深悔失言,只好含糊以应道:“在下与祝二员外是故知,不,该说是忘年之交。”

鲍士廷道:“这益发的好了,请义士收下!”

陈家麟摇头道:“在下不能接受这祝家的传家至宝……”

鲍士廷的双手仍然伸着,诚形于色地道:“祝家无后,老夫已决意永离江湖。

这东西由义士保管,最恰当不过,老夫自份不能保全此物,如有失闪,故主必九泉难安。”

陈家麟还是摇头道:“在下不该保有这珍奇之物,阁下请收回吧!”

鲍士廷上前一步,道:“说实在话,老夫行将退隐,不愿怀宝招灾,义士务请收下,敝主人尸骨未寒,定必欣慰遗宝得主。”

说话之间,他忽然发觉现场还有一个人,不由大感困惑。

这蓝衣蒙面书生,连杀四人,单单留下这少女没杀。

而她公然留在现场,脸上并没有惊惧的样子,这是什么缘故?心里这么一想,神情上便表现了出来。

陈家麟立时警觉了,他怕于艳华抖出自己的来历,关系是不大,但自己目前的装扮如果传扬开去,麻烦便多了。

心念之中,把那东西接过手来,然后恭谨地在祝二员外尸前拜了一拜,拜毕起身道:“如此在下愧领了,祝二员外善后还望鲍总管料理。”

鲍士廷点头道:“这是老夫的份内事,不消义士吩咐!”

说着,又把目光瞟向于艳华,显然他是疑念未释。

陈家麟看得出,不作交代不成,于是手指于艳华道:“她是在下朋友,身在邪门,心存正义,鲍总管尽可安心。”

鲍士廷“哦”了声,道:“是!是!”

陈家麟把温玉屏贴身藏地,抱拳道:“在下还有事待办,就此告辞!”

鲍士廷还礼道:“义士请便,有缘或可再见!”

陈家麟弹身离开,于艳华主动的跟了下来,奔离现场约莫三里左近,他停了身形,回身望着于艳华,情绪翻涌如潮。

于艳华面色一片凄清,颤抖着叫了一声:“渔郎哥!”

这一声渔郎哥,使陈家麟心弦一震,把他带回了梦里,如果不是“牡丹令主”从中作梗,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许已经发展到了某一程度。

他扯下了蒙面巾,回叫了声:“华妹!”

于艳华的眼圈突然红了,激动地道:“渔郎哥,你一现身开口,我便认出你来了,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重逢……”

顿了顿,幽幽地叹了口气,又道:“渔郎哥,记得你说过一句话,要我等待将来,依我看,我们已经没有将来了,主人是你师母,你得听命于她。”

陈家麟的心情紊乱了,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她的纯情可感,但自己目前的处境太复杂也太微妙,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自己?

于艳华见他不开口,接着道:“渔郎哥,主人并不曾放松寻找你……”

陈家麟颔首道:“这我知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的?”

于艳华道:“奉主人之命,到‘花月别庄’监视‘玉笛书生’下聘的事。”

陈家麟点了点头,“唔!”了一声,道:“现在剩你一个人,还要去么?”

于艳华露出一丝苦笑,道:“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同行的人全死了,我一个人连伤部没有,如何回去向主人交代呢?”

陈家麟剑眉一挑,道:“华妹,你何不就此远走高飞,永速脱离‘天香门’?”

于艳华杏眼大睁,粉类现出一片激动颜声道:“你和我一道?”

陈家麟料不到她出这句话来,登时窒了一窒,期期地道:“这……现在不成,我在江湖中还有事要做!”

于艳华脸色一黯,道:“渔郎哥,我是说着玩的,你不成,我也不成,我刚才说过我们没有将来,我还有亲人,不能一走了之,命运已然注定谁能改变呢?”

陈家麟若有深意地道:“是的,一切都是命,不过……人定胜天,谁又能料定没有转机呢?”

于艳华深深地点了点头,一对满盈深情的阵子,直照在陈家麟面上,久久,才像梦呓般的道:“转机,人定胜天会有转机么?”

陈家麟被她的眸光照得俊面发热,一颗心怦怦直跳,那似乎已经熄灭了的情焰,又熊熊燃烧起来。

心里激动地想:“给玉麟小宝找妈妈回去,于艳华未始不是合适的对象,可是,她是“天香门”弟子,身不由自主,办得到么?”

四道目光,纠缠在一起,似乎溶合了无法分开,但各人心里转的念头却不相同。

世间最困人的,莫过于这一个“情”字。

而人,却又常常在不知不觉中被陷,一旦陷入了,便很难自拔。

此刻的气氛,使人沉醉,但也使人颤栗。

因为“将来”两个字,无法预测,也无法想象,一场戏开演了,是悲剧是喜剧,要到落幕才知道。

如果时间能停滞在某一点上,永久保持那欢愉的一瞬,该有多好!

看着,看着,两人的身形不自觉地靠近了些。

蓦在此刻,一个听来很怪,而且很冷的女人声音,道:“渔郎,别忘了你的立场,你已经是定了名份的人了!”

陈家麟一听声音,便知道是谁了。

他打了一个冷颤,象是在一场好梦中被突然惊醒,一颗心直向下沉,又象是突然被推入水窖中,从头直凉到脚心。

于艳华粉脸一变,惊声道:“是谁?”

陈家麟整个的呆了,根本不见于艳华的问话。

那女人的声音又起:“你与“武林仙姬”曾拜过堂,你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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