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取坎填离

2026-10-05 14:55:35   作者：丁剑霞   来源：丁剑霞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立又哈哈一笑道：“如今咱们可以谈私事的条件了？”
　　罗平也见好就收，淡淡的说道：“既如此，咱们昼间那笔旧帐，我也留到贵派开山再算了？”
　　神音使者颔首道：“魏某欢迎之至？”
　　毕真真插口又问道：“中原门派甚多，你都请到了么？”
　　神音使者傲然道：“普通碌碌之辈，焉能当得本座奉请，不久自有门人传檄江湖，还怕他们届时敢不奉命么？”
　　这种话，直听得桃花圣母和鬼影婆怒气填膺，可是又无如自忖绝非敌手，不敢发作，只得忍在胸中。
　　神音使者，又目视毕真真问道：“姑娘，你告诉我本门叛徒行踪，要什么代价呢？”
　　毕真真，上下打量了一眼，微笑道：“你拿一瓶身藏的独门解药交换如何？”
　　她擅长神偷绝学，目光犀利，如同亲见。
　　神音使者，犹豫了很久，终于一抬脸道：“好！就是这样？”
　　马上取出一只小玉瓶，托在掌上，续道：“请说吧？”
　　毕真真妙目凝视在对方手上，口中漫呼身后幽灵女道：“戚姊姊，那瓶上是几个什么字儿呀？”
　　这是她惟恐敌人弄诡，有意先行探试一番。
　　幽灵女，立刻高答道：“好像是九还丹三字吧？”
　　双方距离丈许，瓶上字迹仅不过蝇头大小，若是昼间，自无足为奇，可是如今夜色茫茫，二女竟能看出，这份本事，岂是寻常。
　　事实上毕真真是凭智慧猜测，幽灵女是因为一双夜眼之故。
　　神音使者不知就里，极为讶异！连忙亮声道：“魏某绝不会欺骗姑娘，这确是本门解毒疗伤灵药？”
　　毕真真，仍然扮作不信道：“能疗什么伤，解什么毒呀？”
　　神音使者，毫不迟疑的答道：“培元益气，止血生肌，能祛百毒？”
　　毕真真又打量了一眼问道：“你怀中还有一瓶？是何用途？”
　　这种话，直听得神音使者越发惊奇！心想，怎的这丫头对自已身藏之物，知道的如此一清二白呢？
　　自然毕真真，这等做作，不外是想从敌人身上，取得为心上人疗伤之物了。
　　但觑神音使者，哈哈一笑道：“那是逍遥丹，姑娘们可使不得呢？”
　　毕真真见闻广博，一听就知道是一种害人的春药，不禁粉面微红，迅即趋步先取过对方掌上玉瓶，然后娇声道：“我告诉你，那丫头如今急欲练成两仪神功，还缺少一样离火真气。足下若要追寻，请快向北行，在去长白途中，赶上护送玄冰叟的火神翁，暗随守候，迟早必能如下？”
　　她判断得极有道理。
　　神音使者，闻言恍悟，顿足道：“我怎的就不曾想到呢？”
　　毕真真咯咯一笑道：“这就叫做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呀！”
　　神音使者，点点头道：“谢谢你！”
　　随即迫不及待的，人影微闪，便行离去。
　　至此，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罗平也摇摇头，暗道一声惭愧！
　　只是忽又不快的侧顾毕女道：“你这不是替南北二老引上鬼门么？”
　　鬼影婆亦暗代火神翁耽心。
　　不过毕真真，却噗嗤一笑道：“公子”你再仔细想想看？”
　　接着又悄声道：“我这是特意为雷老前辈，找到一位保驾将军呢？”
　　罗平略一沉吟，马上猛省，点头道；“不错，我又误会你了！”
　　毕真真嫣然一笑道：“那姓靳的丫头，绝不放过火神翁，目下二奇已非敌手，我正为他们此行可虑，如今这魔头前去，势必仍同类相残，南北二老，岂不反倒安全了么？”
　　罗平轻叹道：“到底还是姑娘心细！”
　　又忽有所忆问道：“你适才邀约桃花谷主前往峨嵋则甚？”
　　毕真真，脉脉含情的答道：“是为你求医呀？”
　　并急将掌中玉瓶打开，倾出两颗九还丹，送到心上人眼前，娇声道：“这魔头的解药，或者不假，公子请先试试，若是有效，咱们就不必跋涉峨嵋了？”
　　罗平也觉有此可能，伸手便接过纳入口中。
　　毕真真，凝目以待，希望立生奇迹。
　　不想霎时间，罗平反倒足下一软，卧地不起，成了未经火神翁疗治前的状态。
　　“峨嵋山”，位于四川峨嵋县治的西南，与“五台”、“九华”、“普陀”，同称佛教四大胜地，上有普贤菩萨道场。三岭竞峙，形如少女的娥眉。虽不在五岳之列，而景色之佳，自古有“峨嵋天下秀”之名。
　　这一日，正当旭日初升，忽见由“嘉定城”方向，驰来一辆八匹骏马挽曳的油壁香车，三十二只铁蹄翮飞，轮声辑辚，快如风卷残云，直奔峨嵋。
　　路人停足而视，无不啧啧称羡！
　　有的猜测是京中前来进香的宫眷。
　　有的说是王子朝山。
　　其实似乎都有可能。
　　别的不说，只看御手座上，中坐一位雍容华贵，仪态万方的中年美妇，左右分列一红一绿，两个俏丽扬鞭的侍女。
　　执役者已是如斯，其车中主人可知，若非皇亲国戚，那得如此气派！
　　不多久，这一行就抵达山下的“报国寺”前。
　　知客僧得讯，如飞走出，合掌高称道：“贫衲不空，敬迎贵人，请到小庙待茶？”
　　中年美妇，点点头道：“你们寺中可有静洁的空房？”
　　知客僧，心知这回必有一次大油水，叠声答道：“有有有……？”
　　并返身朝随后而出的小沙弥高喝道：“快吩咐火工，收拾带月山房侍候？”
　　中年美妇，微微一笑，侧顾红衣少女道：“咱们不能平白打搅佛门，先布施一点香资再说？”
　　红衣少女，立刻从囊中取出一只金锭，飘身落地，送交知客僧道：“这是香金，如若招待周到，再行赏赐？”
　　知客僧，眼见人家一出手就是一只金元宝，这份惊喜，直乐得打从心坎里笑出，赶忙藏到怀中不住的念佛致谢。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惟其如此，所以知客僧越发把这一行当作财神，大献殷勤，亲身执缰，直将车马引到一所桂子飘香，清幽绝俗，四合房院落才止。
　　大约这就是所说的“带月山房”，里面亦已洒扫明净。
　　至此，车帘启处，才走出一位粉面朱唇的白衣书生，不！还挽抱了一位脸色清秀，好象有病的轻裘少年。
　　且俊眉深锁，目视中年美妇点头道：“这倒是一个好住处？”
　　随即移步入室，将怀中人安置在卧榻上，低慰道：“平哥！如今已到地头，你的伤势就痊愈有日了！”
　　原来这是乔装的毕真真！
　　罗平轻叹道：“一路劳累真妹和谷主师徒，我实在不安！”
　　他们口气好亲热！八成已在此次患难中心心相印了。
　　桃花圣母，也缓缓走入，接口道：“少侠那里话来，愚师徒还不是该当的么？”
　　霎时间，知客僧又亲率人送上茶水素点，方丈了空和尚，亦躬身前来问候。
　　桃花圣母，乃是老江湖，深知对方一切都看在钱份上，马上又在方丈之前，出口布施纹银一千两，笑说道：“老身陪同两位公子朝山还愿，这回也许要在贵寺多休息几日，一切请多多照应？”
　　桃红、柳绿，也同声插口道：“咱们公子，身有不适，每日只请派两名少师父在院外听候呼唤，可不准闭杂亲人等前来打搅呢？”
　　方丈了空，应诺不迭。
　　知客僧更合掌道：“二位姑娘不消虑得，一切都包在小僧身上？”
　　随即躬身双双告便。
　　毕真真，在隔窒见状，噗嗤一笑道；“人言峨嵋有山皆秀，无僧不俗，真是一点不错！”
　　罗平也不禁哂然！
　　桃花圣母，又入室道：“毕女侠，咱们该去办事啦？”
　　于是毕真真，有如一位贤良的妻子，将心上人一切琐事，急急料里妥当，略作盥洗，然后低告道：“我这就去后山寻访盖世神医韩康，谷主立往金顶借宝，至少两处总有一处有望，平哥且在此间安心等待好了？”
　　桃花圣母，亦严嘱两位爱徒，小心守护盟主，才和毕真真相率出寺，分道扬镳。
　　罗平眼见毕女离去，若有所失，脑际泛映起这一路西来，对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也历尽风霜，艰苦备尝，好生嗟叹！暗忖，想不到伊人竟出污泥而不染，有如此一副好心肠，自己往日，实在是多虑了！
　　又思潮转到绿衣女，两两相较，恍觉那位姑娘，确有极多可疑，几次恩将仇报，不知究竟是否出之本意？难道人世间，真有这样无良无义之人么？若然，则此番得宝得经，将来江湖上，岂不又多了一个祸患！
　　更心头涌出满门血仇未报，惟恐功力艰复，一时胸中忿恨与颓丧交织！
　　不知不觉就是丽日中天。
　　这时红绿二女正在室前闲眺，忽听有人高喝道：“贼和尚！敢狗眼看人低，格老子偏要住带月山房？”
　　继之院外两个供使唤的小沙弥，一声惊呼哭喊，入目宛如一阵旋风似的。竟冲来四个横眉竖眼，背插兵刃的黑衣大汉。
　　自然雪山二女，那是省油的灯。
　　桃红刻怒叱道：“何方狂徒，敢到此间撒野？”
　　柳绿也娇喝道：“快滚出去？”
　　来人猛抬脸，八目凝视。
　　首先居中一个面有刀疤的黑汉，呵呵大笑道：“怪不得呀！原来这班贼秃，在此金屋藏娇啊？”
　　另一个獐头鼠目的，更上前色迷迷的问道：“你们是成都来的么，好极了？”
　　不知这来人，是有意找岔？还是果真误把雪山二女当作风尘中人？
　　总之，他们不论是口吻，或者是神色，全都下流已极。
　　请想红绿二女，一向随师闯荡江湖，黑白道无不敬畏，焉能忍得这种侮辱。
　　但觑桃红，粉脸气得发紫，身出如风，便一招“双龙抢珠”，并二指直朝獐头鼠目的恶汉双睛点去。
　　最是她已得师门真传，十之六七，绝非普通武林之人可敌。
　　不想甚是古怪，对方却也不是泛泛之辈，仅足下微跨，就轻描淡写的闪过，反哈哈一笑嘲弄道：“小乖乖，看不出你还会几手三脚猫呢？”
　　桃红暗中一凛！马上而凝寒霜，收势叱道：“瞎眼的狂徒，尔等知道姑娘是何人门下？”
　　她意欲干脆亮出招牌，惊退敌人。
　　那知对方，问都不问，哈哈一笑道：“格老子不管你是三教九流那门那派，今天都要快活快活再说？”
　　且语落人起，反守为攻，“金龙探爪”五指如钩抓到。
　　面有刀疤的恶汉，也呵呵一笑道：“心肝宝贝儿，别拿娇啦？”
　　倏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向柳绿扑去。
　　另二人，更同掣兵刃，喝声：“大家有份，咱们也别闲着？”
　　一拥而上。
　　此际纵是雪山二女要想善了亦不可能。一时恼得桃红柳绿杏眼圆睁，急忙各出玉如意，飞身疾迎。
　　她们生恐波及罗平，一齐拒贼于室门之外。虽然全是以一敌二，仍半点不惧，打得有声有色。
　　对方四人，不知是何路数，个个内功精纯，力沉威猛，招式奇诡，勇不可当。
　　尤其一面脏言脏语，激怒二女，一面剑掌合围，风雨不迭。
　　好一场恶斗！
　　同时后院又来了一位蒙面人，飞身入室，将正为二女耽心的罗平，不由分说，夹背抓起，装进一只黑布袋中，不声不响的遁走。
　　约莫顿饭光景，二女亦双拳难敌四手，终于力竭被擒。
　　四个恶徒，立刻呼啸以去。
　　这当真是意想不到之事！
　　分明彼辈，乃是早有预谋。
　　报国寺群僧，也受了池鱼之殃，两个小沙弥头破血流，伤势颇重，其余人人被点了睡穴，横七竖八，躺了满地。
　　直至天色将晚，桃花圣母，和毕真真，才先后归来。
　　她们一个是宝未借到，十分扫兴！峨嵋掌门，坚不承认该派藏有类似“化毒续命珠”这种奇珍，双方不欢而散。
　　一个是，访遍了峨嵋后山，也没有问出神医韩康其人。
　　首先毕真真回到报国寺，骇得心胆皆裂！慌不迭拍活了群僧穴道，喂了少沙弥一颗治伤的灵药，详细查问经过。
　　接着桃花圣母亦怏怏返寺，见状又惊又怒，半响说不出话来！
　　毕真真是失了心上人，丧魂落魄。
　　桃花圣母是爱徒被掳，恐有不测？
　　两人都是同一样的决心，拼命也要追寻贼人。
　　只是线索茫茫，唯一听说的，仅是四个本地口音的黑衣凶徒。
　　最后还是知客僧不忿的出主意道：“咱们这里全是峨嵋派的地头，二位何不前去一问？”
　　毕真真马上如同黑暗中得见明灯，柳眉双挑，向桃花圣母道：“不错！至少峨嵋派必能查出乃是何人？”
　　桃花圣母也觉有理，毅然一点头道；“好！咱们走？”
　　这时已经暮色苍苍，仰望大峨峰，冻云四合，白雾蒙蒙。
　　好在桃花圣母老马识途，不怕迷路。
　　加上她们情急救人，尤心如焚，登山越岭如飞，虽然巳经一日劳累，由下至上不下七八里之遥，二人仍丝毫不放在心上。
　　转瞬之间，便夜幕低垂，玉兔东升。
　　二人正走过峨嵋派下院“仙峰寺”不远，陡闻山上金钟晌，时有喊呐之声传来。
　　桃花圣母心头一动，暗忖，难道他们也出事了么？
　　且偶抬眼，发现前有两条黑影奔驰。
　　始则只当是“仙峰寺”僧俗，应召前往金顶殿。
　　可是赶了一程，对方轻功竟是出奇的高明，和自己不相上下，难以追及，看不出是谁？不禁生疑高喝道：“在前的何人？”
　　毕真真，亦亮声问道：“前行的可是峨嵋派朋友？”
　　只是对方却恍如未闻，头都不回。
　　桃花圣母，愈觉大有蹊跷，马上猛提真气，一鹤冲天，凌空直上。
　　毕真真，也随后疾起，一跃七八丈。
　　照说以她们的轻功造诣，这一加力，总不难赶上。
　　谁知事实不然！
　　不仅人家一耸身就是老远，反似乎有意相戏，借点足之际带动两块斗大的岩石轰隆砸下，好不可恼！
　　更乘隙一眨眼就不知去向。
　　桃花圣母，险些大吃其亏，暗中忿怒已极！
　　毕兵真亦心头冒火，恨声道：“谷主，这两个狂徒决不是好人，八成也是前往金顶，咱们快走？
　　且一马当先，宛如星跳丸抛上扑。
　　此刻喊呐之声，已越来越清晰。
　　不料她们一到大峨主峰下的接引殿，入目附近竞人影幢幢，杀声震天，地下伤亡累累，许多僧、道，俗混战成一团。
　　果然山上出事！
　　并有一位胖大和尚，一见二人便形同疯狂，手横铁杖，越众扑出，厉喝道：“好妖妇，竟敢勾人来犯本门？”
　　桃花圣母，一眼就认出这是峨嵋三老之一的“无往禅师”，赶忙高呼道：“大和尚请勿误会？”
　　同情有人朝毕真真怒叱道：“格老子和你拼了？”
　　这真是从那里说起！
　　尤其对方不由分说，狠命的进击，仿佛誓不两立。
　　桃花圣母和毕真真，被迫不已，只得还手招架。
　　场中也越发杀得如火如荼。
　　不多久，突由峰上又飞来两条黑影，加入战团，宛如闹海蛟龙，所到之后，惨叫连声，不知死的乃是何方之人。
　　毕真真甚是不忍，倏地灵机一动，想出一个快刀斩乱麻的主意，猛力逼退对手，闪电般的飞到上风，洒出一大把独门迷魂粉。
　　恰好这种暗器，最宜于人多之处。
　　但闻一阵奇香飘过，顿时交战的双方，纷纷倒地，一个不剩。
　　毕真真微微一笑，迅即救醒桃花圣母，然后治愈无往禅师，沉声道：“大和尚，咱们是友非敌知道不知道！请快拿我的解药，救人贼吧？”
　　首先桃花圣母，一睁眼便看出是同伴使的急智，不由离赞道：“好办法？”
　　无往禅师，亦闻言恍悟，讪讪的接过解药，赶忙如言施为。口中念佛道：“少侠这场功德不小！”
　　桃花圣母急问道：“无往大师，今天来犯的是那路贼人？”
　　老和尚，一抬脸忿然道：“这班匪徒，全打的是谷主旗号啊？”
　　怪不得他刚刚那等模样！
　　更又猛记起掌门重地仍在血战中，急急说道：“主要的贼人尚在金顶，务请二位勿对老衲适才误会介怀，前往相助是幸？”
　　正是有分数，“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班恶徒，不仅乘虚劫人，而且明目嫁祸，好不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