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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名高易企妒 树大常把风
2026-02-03 23:17:55   作者:东方白   来源:东方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罗烈乍闻老叫化就是无人不知的“追风丐”,不由大惊,因为照传说中,这人物当在百龄以上。
  罗烈纳头便拜,道:“傅老前辈,请恕晚辈眼拙……”
  老叫化道:“想不到酒鬼生了你这个不成材的儿子,就会矮了半截叩头作揖。”
  罗烈道:“只因前辈辈份太高,恐怕家父也要称你为老前辈呢!”
  “唉!”罗烈突然微一怔,道:“老前辈知道家父?”
  “追风丐”道:“次流人物中,酒鬼是响当当的人物,你还不知道吧?那小子甚么都好,就是太懒,老夫有点倒胃口!论功夫,当今之世,恐怕找不出三五个人是他的敌手……”
  罗烈十分惊异,他过去虽知爹爹不是等闲人物,可没想到如此出名,肃然道:“可是家父很消极,终日卧床懒觉,有了钱就喝酒,不醉不休……”
  “追风丐”冷笑道:“别看他整天睡懒觉,可没耽误过大事!噢!大概是那女人回来了……”
  罗烈心头一紧,立即静听,四周死寂一片,听不出有人来到小院附近之声。
  “追风丐”沉声道:“酒魔,既然回来了,又何必忸忸怩怩地?”
  只闻院中有个冷冰冰的声音道:“原来是要饭的!我还以为是那对头来了呢!”
  说着话,却听不到步履声,一个黑影已站在屋中,人是白的,衣衫是黑的,黑白分明,容光照人,罗烈不由暗暗一叹!这女人不过三十多岁,却十分娇艳动人,就凭人家这份轻功,自己实在微不足道了。
  那知老叫化头也未抬,淡然道:“酒魔,我身边两个,你要那一个?”
  两少一听,不由一愣,那“黑衣酒魔”闪动着黑亮的眸子扫了两少一眼,道:“都不错,给我那一个都成!”
  “追风丐”道:“还是把妞儿留给你吧!你看怎样?”
  “黑衣酒魔”抓起桌上的酒葫芦,一口气灌了一大半,抹抹嘴道:“一时之间也看不出那个更好些!如果两个都给我,我十分感激!”
  “追风丐”冷笑道:“我看你是吃着锅望着盆。我只能给你一个,最好是把女的给你!”
  “黑衣酒魔”道:“要饭的,我有个主意,不知你意下如何?”
  “追风丐”道:“老夫一生就怕打哑谜,有话快说!”
  “黑衣酒魔”道:“我们各带走一个,以一年为限,到时候叫他们比试,输的一个的师傅,要负责把绝活传与他们二人,这样他们才能大成,不然的话,即使他们是好材料,将来也不过和我们一样,一瓶不满,半瓶晃当!”
  “好主意!”追风丐道:“但我要告诉你,这小子是罗林的儿子,根基比妞儿高得多,你若是选了妞儿,可要吃亏!”
  “黑衣酒魔”道:“好在我们的目的是栽培他们,不必担心这个,况且老身就是要女的,也未必会输给你!”
  “噢!”“追风丐”倏然抬头,看了“黑衣酒魔”一眼,道:“要饭的走眼啦!原来你是杆上开花,又有奇遇了?”
  “不错!”“黑衣酒魔”道:“像咱们的身份,本不须拾别人的牙慧,可是我这次奇遇,如果是你,也不舍得弃而不取!”
  “追风丐”道:“别吊胃口!到底是甚么奇遇?”
  “黑衣酒魔”道:“你大概也知道,中原的武学,大致由两个人留传下来的吧?”
  “追风丐”道:“不错!一个是达摩,另一位是中原武学宗师‘紫府真人’!”
  “黑衣酒魔”道:“不错!大概你也知道,达摩东渡之后,来到中原,听说‘紫府真人’武学博大精深,乃找他印证!”
  “追风丐”道:“不错,印证结果,在内功方面,达摩略胜,在招式方面,‘紫府真人’占先,因此,二人交成莫逆!”
  “黑衣酒魔”道:“可是练武之人,不管涵养如何,都有一种争胜斗强之意,二人虽然建交,却都暗暗苦练自己之所短!也就是说,达摩苦练招式,‘紫府真人’苦练内功,结果在他们飞升之前,都已大成,我所捡到的正是二位宗师苦练数十年后的内功和精粹之学,各有五章,包罗万象!”
  “追风丐”点点头道:“这就是了!不是老夫吹嘘,你获奇遇之前,老夫胜你一筹,如今老夫不及你多矣!”
  “黑衣酒魔”道:“其实不然!我捡此学之后,曾暗暗发誓,要传与后生,即使输了也不使用,要饭的,今生今世,我永远不及你!”
  “追风丐”道:“那么你要那一个?”
  “黑衣酒魔”道:“就是妞儿吧!看来她有造化!只是这小子不可能获得此学!因为一年之期一届,这小子可能不是妞儿的敌手……”
  “追风丐”道:“那也未必!妞儿根基较差,她能否争气还在未定之天!如果妞儿输了,这小子的造化可就大了!依要饭的猜想,设若他能获得你我全部所学,成就当在达摩和‘紫府真人’之上!”
  “黑衣酒魔”道:“那么你请吧!一年后仍在此相见!”
  “追风丐”别了“黑衣酒魔”,把罗烈带到九华山中,把他的所学,全授与罗烈。
  为了使罗烈能赢萧一芳,在这一年当中,罗烈吃尽了苦头。但他也知道老叫化的苦心,无非是想叫他击败萧一芳,才能再学“黑衣酒魔”的武功,以便获得达摩及“紫府真人”的遗学。
  一年时光,说快也快,眨眼而过,此刻罗烈的身手,在整个武林来说,也是寥寥可数的了。
  但是,“追风丐”为了成全罗烈,仍认为没有把握,于是他把性命交修的东西也给了罗烈。
  这种东西类似佛家火化后的“舍利子”,乃是人身“精气神”的结晶体,而“追风丐”的东西,却叫着“九玄罡珠”。
  这玩艺和炼剑及吐纳之人的剑丸一样,只要一提气就可以凝结,一散气就消失于体内,这是一甲子半的功力所聚,非同小可。
  一旦把“九玄罡珠”给了罗烈,“追风丐”马上就变成一个老态龙钟的平庸之辈了。不要说遇上高手,即使一个三四流练武者,也能置他于死地。
  “追风丐”活了一百零七岁,他也知足了,主要是因为罗烈忠诚可靠,悟性又高,要找这等人,可以说百年难遇。
  “罗烈,你差不多了!”“追风丐”肃然道:“但人类都有私心,老夫既然收你为徒,就希望你能为本门武学发扬光大!所以此番和萧一芳比武,只许胜不许败!”
  罗烈躬身道:“恩师只管宽心!徒儿苦练一年,颇有信心……”
  “追风丐”面色一沉,道:“年轻人最可贵的是虚心,有虚心才有进步,你大概也知道,‘黑衣酒魔’已将捡获的达摩及‘紫府真人’遗学,也传了萧一芳……”
  罗烈肃然道:“徒儿知道!”
  “追风丐”道:“你那里知道,那遗学万世难求,为师岂是觊觎别人武功之人?只是这两种绝学,本门必须争取!不然的话,永远不如别人……”
  罗烈道:“恩师有何指示?徒儿决定谨遵……”
  “追风丐”慨然道:“所以为师思之再三,只有一个办法,也许还有胜萧一芳的希望!只是这办法你可能……。”
  罗烈十分惊异,因为老叫化游戏风尘近百年,从未忧愁过。而此刻正是他学成为师门争光之时,为何突然不乐了?
  罗烈道:“恩师只管吩咐就是了!”
  “追风丐”肃然道:“为师到了九十一岁那一年,忽然发觉体内有异样感觉,当时十分吃惊,以为年纪大了,可能会走火入魔,是以连忙面壁苦修,那知这是武学进入另一境界的现象,面壁一年之后,发觉每一凝神提气,喉头有个东西上下滚动,有一次大胆吐出一看,才发现是‘九玄罡珠’,这东西虽不能像剑仙之流的剑丸相比,却有异曲同工之妙,如果把这‘九玄罡珠’给了你,你的功力要高出为师多多……”
  “这……”罗烈肃然道:“弟子孤陋寡闻,不知此物之妙用,但却知道必是一个人的精血结晶,一旦失去此宝,生命就到了尽头,弟子岂能不顾恩师死活,自私自利!弟子万万不敢!”
  “追风丐”道:“为师知道你会如此!但为师心意已决,决定成全你!只要你记住为师的话,不忘本门荣誉,为师在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不!”罗烈大声道:“弟子绝对不忍这样做!”
  “追风丐”厉声道:“为师牺牲自己,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本门着想,你不过是一个经手人,将为师受托于上一代的武学再交给下一代,世世代代传下去而已!”
  罗烈悲声道:“如果徒儿这样做了,今生今世,无时能安!”
  “追风丐”道:“一个人必须能变通才行,不能一成不变,你只要处处为本门前途着想,这样做了,为师会感激你的!”
  罗烈哭倒在地,悲呼道:“恩师……可否请您收回成命?”
  “不行!为师一生中未改变过既定的主意,罗烈,你跟我来,时间不多了,在五天之内,你必须赶到‘黑衣酒魔’那里!”他已进入茅屋中,坐在蒲团上道:“现在我就交给你,你坐在我的对面,相距一步之地!”
  罗烈泪下如雨,“追风丐”虽然没有表情,但一旦交出“九玄罡珠”也等于生离死别一样,心中自不免黯然神伤。
  只是他的哀伤与一般人不同,他并非留恋人生,而是恐怕没有机会看到罗烈称雄武林了。
  罗烈道:“恩师和‘黑衣酒魔’前辈,乃是至交,她的门下如果称雄天下,本门虽不想占光,却也不是敌人,又何必……”
  “追风丐”冷峻地道:“罗烈,吾辈中人,都有强烈的荣誉感,光大师门,责无旁贷,听你的口气,完全是自暴自弃!真想不到,为师一番心血白费,原来你和罗林差不多,醉生梦死,好吃懒做!”
  罗烈悲声道:“师门责任重大,徒儿岂能自暴自弃!”
  “追风丐”厉声道:“你若不想作个不忠不孝之人,就必须服从为师,接受‘九玄罡珠’前往应约!”
  罗烈道:“徒儿谨遵师命!不知恩师赐与此珠之后,功力如何?对身体影响如何?”
  “追风丐”道:“一旦吐出此珠,对功力及身体影响至大,这也是意料中之事,但人活百岁,已算得天独厚,黄昏夕照,寿限不多,若将此珠带到地下,与草木同腐,岂不可惜!所以现在交给你,才不枉为师苦练一生!”
  罗烈不敢再拒绝,但却默默流泪。
  他长了这么大,父亲对他的关切,尚不及“追风丐”一半,眼见师徒聚日不多,能不悲痛?
  “追风丐”道:“为师虽然把此珠交给与你,功力大减,但此番之约会,为师仍陪你同往……”
  罗烈转忧为喜道:“有恩师同去,徒儿至为欣幸!”
  追风丐叹了口气,黯然道:“为师去不去都是一样!罗烈,今后你就是一门之主,凡事要谨慎小心!你自己的成就不易,师门清誉更加重要,不能再有倚赖之心……”
  罗烈愕然道:“恩师若有指示,何不明说出来?”
  “追风丐”摇摇头道:“为师在武林中闯荡一生,深知人心险恶,所以在任何事未定之前,绝不能疏忽,此番前去印证武功,你也要特别注意了……”
  罗烈肃然道:“徒儿一定尽一切可能,为本门争取最高荣誉!恩师尽管放心。”
  “追风丐”欲言又止,叹了口气,道:“收摄心神,张开口,待为师射出‘九玄罡珠’进入你的口中时,你要以自身的内力,向喉内猛吸,吸入体内之后,因为这东西不是你体内形成的,必须善运真力,使之消化,然后再使之形成,于是者三,能运用自如后,就算成功了……”
  罗烈肃然点点头,双目微闭,眼观鼻,鼻观心,神凝紫府气纳丹田,然后缓缓张开口。
  “追风丐”略一运气,张口射出一道血色氤氤的罡珠,大约有桂圆那么大,看来是个丸状物体,实际是无形的。
  就像修练之人的内丹一样,乃是精气神的结晶体,若用手去触碰,就像空气一样。
  罗烈趁机猛吸,那奇热的罡珠在喉头打转,硬是不下,这是因为他的内力仍不太雄浑之故。
  但他不敢大意,设若糟蹋此宝,不但对不起师傅栽培之恩,此番比武,有败无胜。
  他使尽所有的内力一吸,终于将罡珠吸入体内,但却突感体内有如火焚,痛苦难当。
  他忍着痛苦,以真气裹着“九玄罡珠”,运行四肢百骸,渐渐地罡珠越来越小,终于化为无形,与他本身的罡气混为一体。
  然后再运行三大周天,以“追风丐”所教他之心法,再使罡珠凝聚,聚成再化,化了再聚一共三次,大功告成,但衣衫及头发尽湿,像洗了个澡一样。
  罗烈睁开眼来一看,突然大吃一惊,就在这三四个时辰之间,“追风丐”的精神已散,弯腰驼背,老态龙钟,此刻已和普通的老耋差不多了!
  “师傅……”罗烈哭倒在地道:“师傅终于陷徒儿于不义了……”
  “追风丐”老泪纵横,道:“罗烈,师傅固然已是风前残烛,去日无多,但眼看你有此成就,为师之愿已了!罗烈,咱们走吧!”
  罗烈悲声道:“让徒儿背你老人家!”
  “追风丐”含泪笑道:“为师叱咤一世,何曾让人背过,不妨,待为师试试看——”他按地一跃,却因功力全失,双腿一软,踉跄欲倒,罗烈连忙扶起,不禁悲从中来,道:“师傅,我知道您现在心中一定很难过!”
  “追风丐”忍住泪水,道:“是的!只是人,谁也会难过!但要为师是为了本门更远大的目标,虽苦犹乐!罗烈,为师只得让你背着了!但到了地头,最好不能让‘黑衣酒魔’看出来。”
  罗烈道:“徒儿知道!但徒儿以为恩师以‘九玄罡珠’成全了徒儿,并不算偷机取巧,因为对方所传于萧一芳的武学,也不是‘黑衣酒魔’自己的!”“追风丐”道:“虽然如此,为师若被你背着去见她总是不利!这道理你不久就会明白的。”
  三天后到达了洛阳南方,正是傍晚时分,二人在小破庙中一直等到三更稍过,才进入“黑衣酒魔”后院之内。
  一年不见,小院荒草萋萋,一切如旧,罗烈此刻功力非凡,说得明确点,比之一年前的“追风丐”,犹有过之。
  所以背着的一个人落入院中,毫无声息。他放下“追风丐”低声道:“前辈在吗?家师与晚辈前来应约!”
  就在此时,小门敞开,“黑衣酒魔”和萧一芳先后缓缓走出。
  “黑衣酒魔”人白衣黑,容艳照人,风光依旧,只是双目神光湛然,显然已非一年前可比。
  萧一芳出落得婷婷玉立,娇靥含笑,美眸含情,且略带羞涩之色。
  罗烈深施一礼,道:“一年之期,转眼即届,晚辈不学无术,可能使前辈失望……”他又向萧一芳抱拳道:“萧姑娘别来无恙……”
  萧一芳深深一福,见过“追风丐”又向罗烈,道:“罗大哥,你好!”
  “黑衣酒魔”一双电目在二人脸上及身上扫了一阵,然后微微一笑道:“小友太谦虚了!老要饭的一身玩艺都成全了你,那还能错得了吗?只怕一芳不是你的对手……”
  “前辈过誉了!”罗烈躬身道:“前辈获得奇遇,也成全了萧姑娘,比较起来,萧姑娘之成就,自非泛泛可比!”
  “黑衣酒魔”淡然一笑,道:“现在也不必客气了!要饭的,你来了半天,一句话也不说!莫非瞧不起我这徒儿?”
  “追风丐”本想以沉默掩藏自己的武功尽失!这一下也办不到了,他哈哈一笑,道:“要饭的狗嘴打不出象牙来,还有什么好说的!现在只看他们年轻的了……”
  “追风丐”的武功并非全部消失,只是“九玄罡珠”已失,中气不足,说话的声音已经很衰老了,不要说“黑衣酒魔”这等老经验,即使萧一芳也看得出来。
  “黑衣酒魔”故作不知,笑道:“要饭的,一年来你大概也苦练不辍了,看样子已经反璞归真,不着皮相了!可喜可贺!待会如果你有兴致,老身还要陪你玩个几手……”
  罗烈不由陡然一震,正要说明,师傅功力已失,但“追风丐”立即向他使个眼色,表示叫他沉住气。
  “一芳……”“黑衣酒魔”慈爱地道:“人家已经如期赶到,我就知道要饭的不会失信,更不会示弱!你虽无取胜希望,也要奉陪一下!”
  萧一芳向师傅福了一福,姗姗走到场中,道:“罗大哥,你要让我点!”
  “追风丐”向罗烈点点头,罗烈也来到场中,道:“萧姑娘,请手下留情!”
  此刻最紧张的是“追风丐”了,他的全部功力都给了罗烈,而且本门的命运全握在罗烈手中。
  因为他隐隐猜出,今夜除了普通印证武功之外,可能还要发生点事故,但他并不担心他自己,只是担心罗烈。
  在这刹那间,他想到罗烈的重要,如果他猜想的不幸真的发生,不光是本门的存亡绝续,而且是整个武林的兴衰。
  若看两小的情感,双方绝不会发生任何不愉快事件,但危机可能不在两小身上,而是在“黑衣酒魔”身上。
  “黑衣酒魔”肃然道:“一芳,练武之人印证武功,虽是点到为止,但勿忘尚武精神,更不能忘了本门的荣誉。”
  萧一芳道:“徒儿谨遵师命!罗大哥请发招!”
  罗烈道:“萧姑娘不要客气,你请!”
  萧一芳不再客气,娇躯乍闪,在一片香风中,攻出一招三式,动作之快之狠,与一年前不可同日而语。
  罗烈也非弱者,“沿门托钵”改为“回击三旋”掌上不带风声,化解了对方的险招。
  但萧一芳的攻势,别具一格,乍看如弱风摆柳,有如花拳绣腿,但罗烈知道,任何一招一式,都是杀机重重。
  二人交换了二十余招,正是旗鼓相当,突闻“黑衣酒魔”笑道:“年轻人惺惺相惜,都没有认真呢!”
  其实罗烈和萧一芳确有谦让之意,但也并非不认真,只是不像仇人相见凶狠毒辣而已。
  萧一芳知道师傅的用意,旨在提醒她下辣招,不能容情,“追风丐”当然也十分清楚。
  于是萧一芳违背自己的心意,不得不变格,攻势更加凌厉。院中搏斗,不闻风声,但盈膝蔓草,却四散横飞,射出院外。
  罗烈渐感压力加重,必须十分地小心应付,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份量,却因对方的凌厉攻势,发现自己进境太大。而对方的进步,比他更大。
  因为萧一芳在一年前,根本不堪一击,现在却总是主动抢攻。
  过了五十招,“黑衣酒魔”笑道:“他们太客气了!这样打下去,可能没有结果。”
  萧一芳突然对师傅产生了反感。她认为双方是至交,虽然不该相让,凶终隙末却不应该。
  但她也知道“黑衣酒魔”的笑,并不代表心中高兴,有时恰巧相反,正是知师莫若徒,一年相处,她已略知师傅的脾气了。
  萧一芳招式再变,一下子把罗烈逼退三大步,罗烈一轮急攻,又逼进两步,施出了“追风丐”的“追风抓絮掌法”。
  此学全靠身法飘逸轻灵,全是小巧功夫,对付对方的攻击,恰巧收到效果。
  “追风丐”尽管心急如焚,表面上却仍然没有表情,那是因为他看出自己的猜想,八成不幸而言中了。
  萧一芳见罗烈也不留余力,心中大放,攻势更加凌厉,她虽然不希望自己落败,却希望对方能挡住她的险招,最后能打成平手。
  这是非常困难之事,如果因为她有意相让而扯成平手,无论如何瞒不了“黑衣酒魔”。
  这时罗烈再逼上两步,萧一芳反落下风,“黑衣酒魔”道:“一芳试试‘紫府三通’吧!”
  此言一出,“追风丐”不由心中一紧,他早已看出萧一芳打了半天都是用“黑衣酒魔”的武学,现在要施出“紫府真人”的奇学,可能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萧一芳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疾退一丈,招式一变,身子像一团彩雾一样,疾滚而上。
  罗烈也知厉害,为了师傅的期望,本门的存亡绝续,也以“追风丐”的“天罡掌”最后三式攻上。
  “唿”地一声,双方所发的内力一接,地上荒草连根拔起飞出墙外,草梗齐飞,尘土暴溅,罗烈连退七大步,面色突然苍白起来。
  “追风丐”心如刀绞,一生所学,敌不上紫府真人的一招,无论如何也不甘心,他沉声道:“罗烈,如果自信不行,就认输了!如果能行,就要改变打法……”
  这句话提醒了罗烈,而罗烈也听出师傅声音嘶哑颤栗,当然知道他的心情。
  罗烈试运真气,并未受伤,立即再次扑上,萧一芳击退罗烈,心中十分难过,以为师傅会出面阻止,宣布结果,那知罗烈又攻了上来,“黑衣酒魔”并未出声。
  罗烈提聚了“九玄罡珠”,逼于丹田之中,以十二成内力,施出“天罡掌”最后一式“九九归原”。
  这是罗烈所能发出的最大威力,也等于“追风丐”一生所学的孤注一掷,在这刹那间,“追风丐”像待刺的死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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