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 东方客 › 俏寡妇 › 正文

第十六章 清算血账
2026-10-05 19:19:53   作者:东方客   来源:东方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毕克先生把电话揿断,看他的样子,怒气已消了一半,神情也稍稍和缓下来,又呷了一口酒,在沙发上坐下来。
  马寡妇见眼生情,替他燃着一只雪茄烟,盈盈一笑,问道:“你打电话给谁?”
  “我叫人把那个黄警长给看押起来。”
  “你打算怎样?”
  “我明天亲自审问他。”
  马寡妇把眉头一蹙,噘着小嘴,说:“你做错了。”
  毕克先生愕然地看着她,不知她为什么惊,问道:“先看押,后审问,怎么会错?”
  马寡妇一连摇了几下头,不以为然,一屁股坐在他的大腿上,抹着他头上的黄毛。
  毕克接着又说:“我审问他?”
  “你拿什么罪名审他?”
  “我说……我说他欺负你……”
  马寡妇听得格格大笑,道:“这不是给人笑话吗!他欺负我,犯了什么罪了?”
  这句话,把一个特务头子问得瞠目结舌,面孔胀得红里发紫,无话可说。
  马寡妇又接着说道:“纵然他承认欺负了我,又该怎样?”
  毕克先生猛地一拍脑袋,说:“对,对,你的理由很充足。”
  马寡妇笑道:“不是我提醒你,差点把事情弄糟了,你不想想,我同你的关系,要是被人知道,岂不更是笑话了么?”
  毕克先生又想站起身子,去打电话,马寡妇一按他的肩头,说:“你想做什么?”
  “我打电话叫他们把人放了。”
  马寡妇狠狠地翻了他一眼,说:“亏你还是一个特务专家呢,一点小事,就把你忙得手忙脚乱了,这也不是演‘捉放曹’,要那样紧张做什么?”
  毕克先生不知她说的“捉放曹”,是什么意思,轮着大眼,问道:“你倒底要我怎样?”
  马寡妇不禁裕格一笑,说:“我的毕克先生,安南这一个大局面,整个安危都捏在你手里,你那呼风唤雨的威头风到那里去啦。”
  毕克被她摆弄得糊涂了,又因多吃了几瓶酒,一时竟毫无主张。
  天下的事就是如此,一个权倾天下的人,往往会被妇人美色迷昏了头,而把天下送掉了,历史上不乏先例,毕克虽不是那种人物,可是,马寡妇这股浪劲,也够他难以消受的了。
  这个特务专家,平常处理再大的案子,也头头是道,眨眨眼,天大的事就解决了,此刻为一个黄警长的问题,居然大伤脑筋。
  马寡妇在摆布他,是想斩草除根,这个女人的心比蛇蝎还要毒辣,在她的想法,如果把黄警长留着,胡仁发这件案子,早迟是会有问题的。
  她揉在毕克的怀里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又在娇声嗲气的说:“黄警长这个人真不是个东西,那天他到我这里来,看见我一个躺在床上,照说,他就应该要走才对呀,你猜他怎么样了……”
  “他没有走?”
  “他进来了,不但进来,他还走到我床边上来呢!”
  “啊!他是有事来找你的?”
  马寡妇小嘴一噘,说:“他说是你叫他来的……”
  毕克大声道:“他假传圣旨,我从来没有叫他来看过你呀!”
  马寡妇看他已经情急,反倒悠闲起来,用轻松的口气说道:“这倒没有什么关系,他要这样说,我有啥办法呢?”
  “你不会叫他走吗?”
  “哟!人家是你们警方的一个警长呀!我怎敢开罪于他……”
  “那么他同你又说了些什么?”
  马寡妇这时脸上才变了颜色,冷冷笑道:“他说啊!他说很喜欢我……”
  毕克先生一听怒不可遏,火冒八丈,急道:“你是怎样应付他的?”
  马寡妇慢吞吞的道:“我呀!我有点怕他!”
  “后来呢?”
  “后来……”马寡妇把头连连摇动,似娇涩,又似羞惭,顿了半晌,没有答话。
  毕克先生是个特务专家,也是个吃醋的专家,他玩过的女人是不许人家动的,现在听了一个小小的黄警长居然敢割他的靴子,这一来,可忍不住了,把马寡妇用力一推,咆哮着道:“你说,后来怎么样?”
  马寡妇被他身子作不了主,往后一仰,倒在沙发上,眼眶子也红了,泪水流了下来,但仍旧半吞半吐的说道:“你怎么这样不讲理,黄警长身上带了武器,我敢把他怎样?”
  “亲爱的,你吃了他的亏没有?”
  马寡妇哭得像泪人似的,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讷讷的道:“我要是吃了他的亏,我还会恨他吗?”
  毕克先生被她这句话困扰了,两道黄眉毛紧蹙着,想道:“她为什么说吃了黄警长的亏,就不会恨他?”
  他想不出这个道理,疑云密布,一时碧眼珠子乱翻一顿,马寡妇接着又解释,说:“你放心吧,就凭我这个人能吃人家的亏吗?黄警长的来意不善,我早就提防他一手了……”她顿了一顿,向毕克又道:“他本来是想‘霸王硬上弓’的,那知他的身子还没有伏上,我给他来了一个‘大鹏展翅’,飞了。”
  她说得活灵活现,毕克也就听得入神了,连忙拉着她的胳膊,问道:“你是怎么一个飞法的?”
  马寡妇故作惊人之谈,笑道:“我两只脚往他面上虚晃了一下,两臂一张,来了一个鹞子大翻身,由床上翻跃出去了。”
  毕克先生听到这里,把大拇指一翘,称赞道:“顶好!顶好!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大好人!”
  马寡妇嗤的一笑,说:“你该不会再生气了吧?我除了你,是不会再和第二个男人亲近的,我看不到你,会把你想死了的!”
  毕克先生吃了她的米汤,心痒难熬,一下子又把她抱了起来,在她身上脸上一阵乱吻,嘻嘻笑道:“你这个人太可爱了,我明天买只大钻石戒子送你!”
  说了半天,马寡妇看他对黄警长的事,无动于衷,没有下文,不禁大失所望。
  马寡妇岂肯把机会轻轻放过,她想了一会,扳着脸说:“正经事不办,又要送我大钻石戒子啰,我才不稀罕呢!”
  “我的宝贝,你要我办什么正经的事呀?”
  马寡妇在他颊上拧了一下,说:“你难道把你的情敌忘掉了?”
  毕克先生一时摸不着头,瞪大了碧眼,问道:“我的情敌是谁?”
  马寡妇又把手加重拧着他,恨恨地说:“黄警长,黄警长,知道吗?”
  她这句话的力量可真大,把个黄毛毕克逗得跳起来,大急道:“我要审他,你说不好,我放了他,你又生气,所以弄得我毫无办法可想……”
  “那你就让他欺负我了?”
  毕克搔手抓腮,说:“你不是很有谋划的人吗?你代我想个办法,我照办就是!”
  马寡妇思索了一下,说:“办法到是有一个,只怕你很难办到!”
  毕克听了好笑,轮眼说道:“安南境内的事,只要你说得出,我没有办不到的。”
  马寡妇皱着眉,故意自言自语,说:“其实这个人倒是蛮不坏的,如果把他杀死了,那多么可惜呢!”
  毕克从她口里知道她的意思,为了使美人欢心,毫不考虑地走了过去,拿起电话筒,转动了几下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号码,把黄警长这件事交代下去。
  只见他动作迅速,话也没有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转过头来对马寡妇说:“我叫他们办了,大概他们很快就会办好的,我的爱人,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马寡妇眯了他一眼,说:“你果真将他干掉?”
  毕克扬着眉,得意非常,微微笑道:“枪毙一个黄警长,那不等于踏死一个蚂蚁,算不了什么?”
  过了一会,毕克的酒已吃得差不多了,他把她拥抱到床上,经过好一阵缠绵,她才温柔地推开了他,问:“够了吗?”
  毕克睁着一双醉眼,点着头,似乎很是满意。
  “那么你该走了吧!”
  “你叫我走?”
  “你不是不习惯在这里过夜吗?”
  毕克看看手表,忽然问道:“你还有别的约会?”
  马寡妇翻了一个白眼,嗔声说:“你这个人就是不知好歹,人家都累死了,想休息一会……”
  毕克不等她说完,接口说:“你同我说些实话,除了我,你有同别人睡过?”
  马寡妇两腮鼓得紧紧地,狠狠地拧了他一下,说:“去你的,你是说我背着你去偷人?”
  毕克爽直的答道:“是的,有人对我说过……”
  马寡妇揪住他的脖子,阴声说:“我不来啰,胡说八道,人家是个寡妇,,怎么可以随便破坏人的名誉呢!”
  “我有情报,说你在同登很不安份呢!”
  “我不安份,你又怎么样?”
  “你不安份,我就把你杀了!”
  马寡妇一头钻到毕克怀里,一阵乱揉,说:“你说,谁造我的谣言,我同他拼命去!”
  毕克被她揉得昏头转向,哈哈大笑,说:“我同你开玩笑的,不要胡闹了,我还有事要去办呢!”
  “不行,不行,你不把话说清楚了,我不放你走!”
  毕克搂着她像绵羊的身躯,又是一阵亲热,这一回马寡妇算是把他征服了,只听他口里喃喃在说:“我的爱人,天不早了,你把我放开了吧!”
  马寡妇妩媚一笑,说:“你以后还会乱说了吗?”
  毕克笑道:“我向你道歉,好吧!”
  马寡妇这才移动身子,毕克匆匆穿上衣服,像个斗败的公鸡,垂着头,挥了挥手,离开了爵士饭店。

×      ×      ×

  第二天下午,马寡妇懒慵慵地倚在沙发上,口里在喷着烟雾,习惯地看着喷出的烟圈子出神。
  她等于打了一次胜战,她要办的事都达到了目的,脸上也浮起淡淡的笑容。
  她想不到这次到河内来会惹起这大的麻烦,一个和她丈夫有着很好交情的朋友——胡仁发,居然惨死在她的手里,这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事。
  她想到唐一虎这个人,犹有余念,可惜他死了,否则,倒是个蛮理想的伴侣。
  她又怀念桑怀青,她计算了一下时间,大约已是无可救药,可能他已不在人世了。
  “唉!”她深深叹了口气,又觉得他如此死去,甚觉可惜。
  可是,她没有忘记孙拐子和胡人勇这当事,她现在留在河内,即是在筹划对付这两敌人,假如孙拐子和胡人勇的事不解决,她是无法安枕的。
  最使她痛心的,就是她对胡人勇一往情深,用了很多手腕去拉拢他,而他非但无动于衷,竟然反脸成仇,成了自己唯一难对付的敌人。
  “哼!我就不相信不把他们打垮了!”她心里在说:“我要彻底地毁灭他们,要他们知道,我姓马的厉害。”
  正当她思潮起伏的时侯,门上笃笃笃,敲了三下响声。
  “乔年,进来!”
  乔年满脸风尘仆仆的样子,走到马寡妇面前。
  马寡妇对这个为她卖命的班底,倒也客气,递过一只烟,说:“乔年,你辛苦了吧,坐下来歇歇。”
  乔年虽是个浑人,见了马寡妇却循规蹈矩,很恭敬地把烟接到手中,马寡妇驾驭手下的人是有一套的,她替他点着了火,笑盈盈地问道:“同登那边情形怎样?没有紧张的事吧!”
  乔年答复得简单扼要,他说:“戒备严密,一切正常。”
  马寡妇显得很高兴,又问:“那个叫桑怀青的人,他怎样了?”
  乔年皱了一下眉头,说:“很抱歉,老板娘,他已被人架走了。”
  马寡妇听得一颤,问道:“是什么时侯被人架走的?”
  “就在当天夜里失踪了。”
  马寡妇寻思道:“孙拐子的行动好快呀,如果不是把桑怀青移到龙州,保不定会有一场厮杀的呢!”
  “啊!龙州是中国地界,我们那边的人手不够,所以被孙拐子乘隙动手了。”马寡妇不以为意的说:“一个活死人,被他们劫走了,也不起什么作用的。”
  她对这件事的看法,认为无足轻重,这是她的个性,她对玩过了的人,是从来没有留恋的。
  乔年揣摸到她的意思,也没有再进一步陈述,马寡妇接着又问道:“冷喜泉呢?”
  “他到了同登。”
  “他这个人可值得利用?”
  “这是老板娘的事,小的不敢说话。”
  “嗯。”马寡妇对冷喜泉还抱着很大的希望,同时,她对乔年的答复,感到满意。
  这个性情反复不定的女人,忽然把眉头又蹙了起来,狠很地说:“桑怀青这个人固然无足轻重,但是孙拐子这种行为,显然犯了不可饶怒的错误,他们竟然明火执仗的把人劫走了,这无异是向我姓马的挑衅,哼!他们简直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乔年,你想想,我们能忍下去吗?”
  “是,老板娘,我们应该向他报复!”
  马寡妇阴沉的一笑,说:“乔年,你估计一下,我们此时的力量,能稳操胜算吗?”
  乔年拍着胸脯说:“乔年愿当此任……”
  马寡妇轻轻一笑,吸了一口烟,说:“这不是意气用事的,孙拐子的实力相当雄厚,再加上胡人勇为他帮凶,我们这个战就没有把握打赢了。”
  “老板娘的意思是要找个战友?”
  “对!被你猜着了。”她沉思半晌,说:“你上次提起那个叫钱兵的,他怎么样?”
  “他是一把狠手。”
  “你请他来同我谈谈可好?”
  乔年考虑了一下,说:“钱兵是个隐居的人,架子很大,恐怕不容易把他请动。”
  马寡妇愕然问道:“他有多大年纪?”
  “从他外表上看,不能超过六十,其实他已是古稀之年了。”
  “哦!这样大的年纪,他能够打硬架?”
  乔年点头道:“他是一个有内功的人,当年又是行伍出身,枪法极准,同时,他手下也有极多的徒众。”
  “姑且一试,你去同他谈谈,我们拿重金买动他就是了。”
  马寡妇又同乔年谈了一些细节,坚嘱他务必把钱兵请到,马上赶了回来。
  过了约有两个时辰,乔年果然不辱使命,把钱兵请到,马寡妇一看来了,竟是个枯瘦如柴,老弱不堪的一个瘦老头子。
  钱兵好像一个乡下老儿似的,一身蓝布长衫,脚下一双布履,十个指头有如鹰爪,惟独两只眼睛露出闪闪的光芒。
  马寡妇是识货的人,她一眼看到钱兵这副派头,就断言此人来历不凡,是个江湖黑道中不轻易看到的人物。
  她很客气向钱兵打招呼,并连声说:“久仰老前辈大名,今天得瞻仰风采,确是幸会。”
  钱兵倚老卖老的点着头,用那锐厉的目光在马寡妇面上一扫,两手一拱,说:“小老儿是个隐居之士,因为听到这位乔兄弟说起你是一个很有作为的人,所以特地前来拜侯。”
  马寡妇却开门见山地说:“今天请老前辈来的目的,乔年想必已经同你说过了,我十分希望老前辈能给我们鼎助,消除孙拐子,任何酬劳,在所不惜!”
  钱兵仰面干咳了一声,说:“小老儿毕生走黑道,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还没听说过有孙拐子这号人物呢!”他稍稍一顿,用手掠了抹唇上的胡须,接着又说:“假如孙拐子是个不走正道的人,我很愿意到谅山走一趟,不过小老儿有个怪脾气,就是干这类的事,素来喜欢单独行动,有人跟着,倒显得绊手绊脚的了。”
  “老前辈喜欢一个人独挑大梁,那太好了,可是孙拐子在谅山那一份势力,非同等闲,这点,我不得不向你先说个明白。”
  “你是怕我走这着险棋?”
  “我以为老前辈此举未免太冒险了。”
  钱兵微微一笑,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说道:“孙拐子的力量是怎样一个大法,我不知道,但是,他不会难为我这个瘦老头子,兵法上所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就是采取这个战略,假如我带了很多人前去,大兵压境,他一定有所准备那不是变成一场火拼了么?”
  马寡妇总觉不太放心,因为她对钱兵认识不够,是以她未及答话,一面暗暗在观察钱兵的脸色。
  大家沉默了一会,马寡妇带着笑容,说:“好吧!就这样决定,老前辈的酬劳我应该致送多少?”
  钱兵怫然不悦,说道:“我一生最恨同人家谈斤较两的,再者,我也不是一个‘职业凶手’,酬劳的问题,以后再说吧!”
  他慷慨大方,马寡妇反而弄得面红耳赤,她在暗忖:“这个人真奇怪,他不要钱,难道真是看中我姓马的这块招牌么?”
  江湖上也有很多侠义朋友的,马寡妇认为钱兵也是这类人物,现在她只想有人帮忙把孙拐子除掉,其它细微小节的事,她也不想研究了。
  “老前辈那我们就是一言为定,什么时侯听你的回信呢?”
  钱兵合上双目,盘算了一下,伸出三个指头,说:“有三天时间,问题大概可以解决了。”
  马寡妇大喜,侧转头对乔年说:“乔年,你好好代我招待钱老前辈,假如老前辈有事盼咐,不可疏忽……”
  他们的谈话就此结束,钱兵起身告辞,马寡妇送他到房门口,意态显得特别恭敬。
  马寡妇在送走客人之后,颇有踌躇志满的气慨,她的棋一步一步走上了路,她的布署也紧凑严密,无瑕可疵,由她的眼光中看来,钱兵是个足以担当大任的人,对付孙拐子绰绰有余。
  谅山这条线,是咽喉要道,假如把孙拐子干掉,不仅可以除去心腹之患,山寨易主,马寡妇可以为所欲为了。
  她现在以爵士饭店为大本营,运筹帷幄,她以钱兵为前锋,而自己的主力不动,指望能决胜千里,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实在是万无一失。
  那知人算不如天算,此刻国际战争已起了变化,太平洋战事陡起,日本海军攻占海防,法国人是个纸老虎,吓得连夜撤退,海防就在法国人毫无抵抗之下,兵不取刃的占领了。
  河内与海防近在咫尺,当然也变了颜色,马寡妇还蒙在鼓里,等到她得知消息,毕克先生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这怎么办?”她着了慌,忙中无计,走既不能,退后又断了归路,迫得她躲在爵士饭店,痛哭流涕。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而是个战局急转直下,盟军在太平洋节节失利,日本军阀像疯狂一般占据整个越南。
  这种变局发生于顷刻之间,不要说马寡妇这一点小势力已不发生作用,整个越南大局业已改观,中国在抗战时期利用的这条运输路线,也无形夭折了。
  “这一下可完蛋了。”她把两手摊着,在等待最后的命运。
  但是,她住在这间爵士饭店也不是个保险的地方,日军以战胜姿态在河内奸淫掠劫,并通知河内军民缴出武器,且大事搜索不稳份子,风声鹤唳,一日数惊。
  马寡妇身边尚有两只防卫手枪,她在人荒马乱中走上十楼洋台,趁着四顾无人,由高空往下抛弃,然后,她长叹一声,缓步走下楼梯,一面在暗忖:“大约同登这条线被截断,否则为什么没有人来看我呢?”
  她惦念着手下的爪牙,以及她在同登的财产,她又悔不该叫乔年走开,去监视钱兵的行动,现在连乔年也不照会了。
  继又想道:“日本人有什么稀奇,反正我有的是本钱,只要我对他们运用一点手腕,说不定东山在起的!”
  她希望有个人看她,也希望找个出路先冋同登去看看,她对同登一手经营的地盘,有说不尽的怀念。
  正当她彷徨的时侯,忽然房门大开,有几个人走了进来。
  她第一眼接触到的是胡人勇,她吃了一惊,再往后看,黄警长带领几名武装警探跟在后面,这一下,使她震动得两眼发直,差点昏了过去。
  胡人勇牵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瞬即消失,马寡妇大惊之下,大声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这还用问吗?马寡妇,你做的事难道忘掉了么?”胡人勇心平气和对她说。
  “我不知道!”马寡妇把头一偏,眼睛却注在黄警长的身上。
  “好吧!你既然不认账,可就不怪我们不客气了。”胡人勇说。
  马寡妇知道大势已去,仍是强辩道:“现在朝代都换了,事过境迁的事,你们还提它做什么?”
  黄警长却抢先一步,狞牙笑道:“我们是找你算血账来的!马寡妇,你想不到吧,我姓黄的这条命再差最后五分钟,就被你断送了。”
  “噢……”马寡妇在仇人面前把头低了下来。
  “马寡妇还有什么说的?”胡人勇等待她最后的申辩。
  马寡妇到此刻已是无话可说,无理可辩,连摇了几下头,脑子里也无暇细思,随口问道:“你们准备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
  黄警长却没有饶她,冷冷的道:“朝代虽然换了,可是,私人的血债还是要算的,马寡妇,你不必再多说了,随我们走吧!”
  这当口,上来两名警探,替她加上手铐,马寡妇深深叹了一口气,两只勾人魂魄的眼睛已经失了光彩,在毫无抵抗的情形之下,随着几名警探,走了出去。

  (全书完,古龙武侠论坛“古陌阡”录校)

相关热词搜索:俏寡妇

上一篇:第十五章 生死未卜
下一篇: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