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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2026-01-16 19:57:34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谷中本来是有些阴寒,这一来突然又变得十分炎热。

穷书生受了这气温变化的影响,改变了他那沉着的情绪,觉着烦躁难忍,真打算就此松手坠下谷去。

“嗤嗤”!两声响处,蓦觉两胯上一阵刺痛,低头看去,见是壁间又伸出两只利刃来,正扎了自己的两边胯骨。

由于这一阵刺痛,安定下他一颗烦躁的心,也触动了他的灵机,暗忖:“我何不就踏着这些利刃,登上崖去呢?”

他一念未已,那些壁间利刃,像似通灵一般,乱轨之声响处,立又缩回到壁间去。

到这时,穷书生才看清楚了这面崖壁,是经过精工设置过的,壁内许是一处坑道,由人操纵机钮,施放出利刃来。

主要的是一种震慑作用,好像使人自行落向那谷底深潭中去。

他一到了壁内坑道,不由的就贯劲使自己的手掌,再深入一些,以证实自己的猜揣。

正当他扣壁的手掌,方一深入,震动得壁上碎石,簌簌坠落的瞬间,白雾下面的一片火海,已然将将涌到了脚下,热得更是难耐。

他慌促之间,又得了主意,蓦的双掌火速抽出,紧跟着双足猛的一点崖壁,身形借力使力斜着又向上飘飞而起。

等到上纵之势稍竭,又是一个侧翻,运劲于掌,又插向了壁间。

他这一插入,就吃了大苦头。

原来手指所触之处,并不是崖石,乃是一处钢铁铸成的铁板,触指一阵剧疼,禁不住“哎呀”了一声,身形立即又急剧的下降。

穷书生遇上了这样的变故,任是他艺高人胆大,一时间,也惊慌无策。

就在这时,遥遥又传来了那阴姣的声音,道:“哈哈!我看你就得要葬身谷底深潭了,说什么要经历十八层地狱,就这一层你就过不了啦!”

穷书生心底一震,蓦的记起来降魔十二式中一式,“踏虚凌云”的身法来,双臂倏的左右平伸,两腿在空中一卷一蹬,身形斜着又朝上飞了起来。

这一式却是神妙得紧,但贝全凭着一口真气,真的就如凌空御风样的快如闪电,眨眼间,人就飞上了崖壁。

他身形方一落下,斜刺里突的闪出来一人,运掌直击穷书生脑后。

穷书生倏然的一回身,对方的掌力已到,慌迫中暗提真气护身,一面急急稳住身形,打算再还击敌人。

就因为他一慢,对方那一掌已然完全击在了身上。

他仅只退了半步,但那击来的敌人,却就吃架不住了。

只因为一掌击出,陡然有一阵极为强烈的潜力,反震回来,那里还站得住脚,登时翻身倒向崖下谷内,向一片火海中急坠。

但听一声惨叫,凄厉刺耳已极。

穷书生居向谷中俯看,但见火海熊熊,霞雾迷漫,早已看不到那人的影踪了。

穷书生叹了一口气,他为那坠下悬崖之人惋惜,也懊悔自己又一次的害人一条命。

他正然嗟叹间,耳边倏的响起了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你这小子倒有两手,轻易的就渡过了这火海地狱,下面还有浮沙毒池、脂粉陷阱,可敢也去见识一下吗?”

穷书生倏的回头看去,见不知何时,身后来了一位白衣少女,面貌酷似那阴姣,但仔细看去,却又不像。

他微微一愕,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少女笑道:“我叫阴巧,列名在地府勾魂倩女,要打算见识一番,就快跟我来吧!”

穷书生见又换了人,心中大感不解,道:“你们这地府之中,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勾魂倩女?”

阴巧道:“不多不少,一百二十位,既进入这玄阴谷,只要你有命,都有和你见面的机会。”

穷书生道:“那位阴姣姑娘她到那里去了?”

阴巧冷笑了一声道:“那丫头助你脱出这火海地狱,必有她好看的,你就等着瞧吧!”

穷书生道:“你们这是什么火海地狱?她几时助我出来的?你们可不要冤枉了好人。”

阴巧冷嗤了一声,道:“火海地狱又名六根,乃是视、听、嗅、味、触、虑六种感觉,你先见到的那谷中土丘,原是虚设,并非真的土丘。就因为你的视觉不够灵敏,才会上当,触了机关,坠下谷去,要不是那丫头一再的提醒你,此时怕你早已沉下谷底深潭中了。”

穷书生道:“原来是这样的呀!我却觉得她很不错。”

“不错?哼!”阴巧又冷嗤了一声,道:“待会有她的罪受的!”

穷书生朗目中射出一种慑人的光芒,冷笑了一声,道:“要都像你这样的冷酷,天下怕都没有人了!”

“你说我冷酷……”

阴巧在说出这一句话后,抬头朝穷书生的捡上看了一眼。

她说不下去了,两道目光,直盘旋在穷书生的脸上,好久,好久,都不愿移了开去。

同时,在她那一双秀目中,早先那股阴毒的光芒,渐渐的收敛了。

从她的眼神中看得出来,她先对穷书生是抱有敌意的,但在她多看了一会之后,被穷书生的英风神采软化了,不由自主的打消了敌意。

这也难怪得她们,须知那幽冥夫人自从占据了这玄阴谷后,这些随侍她的姑娘,很少有和外界接触的机会。

一个个也都正是豆蔻年华,情窦初开之际,一旦碰上了异性,又是个俊品人物,那能会不动心的?

阴巧定睛注,把个穷书生看的,却有些不好意思了,突然问道:“你在想什么?”

他不便说出人家是在看什么,临机改成了想什么?

阴巧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不想什么!也许阴姣是对的。”

穷书生不是傻子,他见面前这位姑娘,对自己敌意已消,心忖:“何不趁机探听一下,还有什么阴毒之处,也好有个准备。”

他心中念动,俊目连转,问道:“请问姑娘,下一处地狱,又是个怎样的厉害法?……”

阴巧冷冷的一笑,道:“到了你就会知道,何须多问?”

她虽然神态冰冷,但听得出来,语气却甚和缓。

穷书生假装着也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道:“姑娘不想说也不妨,大不了牺牲一条命……”

他一言未毕,阴巧美丽的面孔上,颜色倏变,转又回复,但是却已被穷书生瞧在眼里,继续说道:“不过,就凭我穷书生的能耐,地狱绝险却奈何不了我。”

阴巧冲口道:“那倒不见得,哼!哼!到时你就知道能不能奈何你了。”

穷书生朗声笑道:“姑娘何必使出小性子,你并没有见过我的武功,又怎么知道我不行呢?”

阴巧冷笑道:“下一处是浮沙毒池,又叫毁形地狱,把握不住心意,立即就得形神俱消。”

穷书生微微一笑道:“这种耸人听闻之言,却吓不倒我穷书生!……”

阴巧道:“你不相信拉倒,从来没有人能够从毁形地狱中生还的,你最好还是多小心一点……”

穷书生见已激出了一部份实言,也不愿再和她瞎缠下去了,笑了笑道:“姑娘请带路吧!我这就去见识一番。”

阴巧又留恋的看了穷书生一眼,才冉冉的走开。

前行约有两三里路的光景,转过了山坳,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广阔的山场,足有数十亩大小,一片黄沙无垠,寸草不生。

在那沙面上,竖了一行短短的石柱。

迎面是一座危崖,崖上高吊着一个木笼,笼中坐着一个白衣人儿。

穷书生闹不清这是个什么意思,转头向阴巧问道:“姑娘!这是什么地方?那木笼中的人,是在作什么呀?”

阴巧冷冷的道:“这就是浮沙毒池,那笼中之人,乃是助你脱险火海地狱的阴姣那丫头,她犯了本府规条,吊在那里待命处死!”

“处死?她犯了什么罪?”

穷书生乍闻阴姣要被处死,大吃一惊。

阴巧冷笑了一声,道:“她犯了什么罪,这要问你自己了。”

“问我?”

“是的!问你。火海地狱出声唤回你的意念,她犯了叛门大罪。”

“这太不公平了!阴姑娘几时助了我?”穷书生一阵义愤填胸,振声喊了起来!

“救命啦!救命啦!”远远传来了阴姣呼救的声音。

阴巧冷冷的道:“你要是觉着不公平,为什么不去救下她来?”

她一言激起了穷书生的侠义心肠,蓦的一脚,就要飞奔前去。

阴巧不知什么时候,已拉住了他的衣襟,悄声道:“百丈浮沙阵,已是令天下高手沉尸丧命,何况那浮沙之中,又渗有毁形毒汁,是轻易去得的吗?”

“那要如何的去法呢?”

“要走沙中石……”

“好个吃里扒外的丫头,真的就不怕死吗?”

阴巧话没有说完,身后就响起了喝叱之声。

穷书生抬头看去,见身后不知从何处来了一伙人,全都是妙龄女郎,是八个白衣少女,簇拥着一位绿衣女郎。

阴巧一看到那绿衣女郎,打了一个寒噤,面色也变得苍白。

那绿衣女郎冷哼了一声道:“好贱婢,敢将本门祕私吿人,还有什么说的吗?”

穷书生闪身拦在了身前,朗声道:“你们这样是什么意思?”

绿衣女郎冷冷的一哂,道:“好一个护花使者,连你都自身难保,还敢多管闲事?”

穷书生微微一笑道:“我自身的事,无须劳烦提醒,只问你打算把这位姑娘如何处置?”

绿衣女郎道:“这是我们玄阴谷幽冥地府的事,你也没有问的资格……”

她说了这一句,目光移到那阴巧的面上,冷冷的道:“贱婢,你还不自作了断,打算我动手不成?”

口气冰冷无情已极,就连穷书生听着,也不由一凛!

阴巧闻言,丝毫不敢违拗怠慢,哀怨的看了穷书生一眼,纵身扑向了沙池中去。

但听一声惨叫,跟着就见沙中冒起一股黑烟,阴巧那么一个花容月貌,转眼间变成了黝黑的一团,就连郡一袭白罗衣,也化成飞灰,随风飘向了空中。

穷书生那忍目睹此等惨相,禁不住大怒,双目射出愤极的火光,怒道:“你们这些人简直没有一点人性。”

绿衣女郎冷冷的道:“你有点舍不得,是吗?”

穷书生凛然道:“我和她非亲非故有什么舍不得,是看不惯你这毒如蛇蝎的手段……”

绿衣女郎咯咯而笑,似对毒如蛇蝎这四个字的评语,感到十分的满意。

穷书生再也忍不下去了,冷哼了一声,道:“我穷书生势迫于此,实在无法再忍,我今天要替惨死者,出脱一腔冤气。”

绿衣女郎冷冷的道:“她是我幽冥地府之人,生之死之,我自有权,请问你是我们什么人,擅管我们的事,未免太强横霸道了……”

她的话声一顿,穷书生却念头连转。

心想:“天地间那有这种道理,而她居然理直气壮的据以反驳自己,遇上这种不可理喻之人,跟她多说也是多费唇舌。”

念头一定,剑眉一挑,沉声道:“不论我是否多管闲事,以你今日所为,我不将你毙于掌下,无以慰死者于地下!快报上你的姓名来。”

绿衣女郎一见穷书生动了真火,又是咯咯一阵娇笑,道:“我就是幽冥公主……哼!你一定要我出手么?只怕你接不下本公主十招。”

穷书生冷笑了一声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你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幽冥公主也不回答,回头道:“拿剑来!”

一位白衣少女应了一声,双手捧剑,走到了穷书生跟前。

幽冥公主指了指穷书生道:“拿给他!”

穷书生接过长剑,随手拔出,把剑鞘扔在了地上,抖手震颤了一下,微微一笑,道:“我穷书生自入江湖以来,从未用过兵刃,这还是我第一次,不过咱们得先讲好了,如果是我输了,自无话说,如若公主不慎失手,有何打算?”

“幽冥地府任你出入,绝不以险难相阻!”

穷书生应道一声:“好,就请赐教吧!”

此际那幽冥公主已取到了一柄剑,甫一拔出,立有一道青濛濛的光华,随手而起,双方虽相距七八步远,但却有一股寒气逼人。

两人各亮出剑来,对面峙立不动,过了一阵,幽冥公主道:“你为何不进招?”

穷书生尴尬的一笑,道:“在下从未用过兵刃,一剑在手,真不知从何处起式呢?还是公主先动手吧!”

“好!”幽冥公主应了一声,突然出手,剑芒暴涨,迎面刺到。

须知幽冥公主一身武功,已得其母幽冥夫人的真传,一出手,就是玄阴剑诀太阴十二式中的最高手法,数当今武林人物,实在没有几个人能够接得下来。

穷书生对于剑道,可说是一窍不通,手中拿着剑,心中却在作难。

好在他天赋极高,眨眼间就有了主意,心忖:“降魔十二式,既能化得了掌法,就化得了剑法,一剑在手,只不过似手臂长长了些……”

他一念未已,对方剑已刺到。

穷书生见招拆招,毫无章法可言,只不过随手将剑呑吐。

谁知,降魔十二式真个的玄奥无比,就那么随手一吐,竟然把对方辛辣的招数化解开去。

这一来,穷书生信心大增,幽冥公主却是毫不留情,连着攻进了两招,招招都是奇诡异常。

尤令人瞩目惊心的,是那剑上所发出的绝强内力,幻出漫天寒芒光雨。

穷书生剑招生硬,他是用一式想一式,勉强拆解开这两招,禁不住退后了五七步。

蓦的遥遥传来阴姣的声音,道:“后退不得,再退半步,就得葬身在浮沙毒池之内。”

穷书生闻言,心中倏的一凛,立即刹住脚步,招演“迎风铁扇”,硬将幽套公主逼退了两步,自又前进了两步。

幽冥公主却气得杏眼圆睁,娇喝道:“好个多嘴的贱婢,待会有得你的罪受。”

“你待怎样,有我穷书生在,看看如何下手?”

幽冥公主冷哂了一声,道:“你这人也真爱多管闲事,那就让你瞧一瞧我的手段吧!”

她说着话,朝着随来的那八位白衣少女,使了一个眼色。

那八位少女一声不响,齐齐的一顿足,纵身跃入浮沙毒池,踏住那一行石礅,飞扑向那危崖木笼而去。

看情形,准知道她们是去处死那阴姣姑娘的,但在同一时间,幽冥公主第四招也攻向了穷书生。

穷书生处在这种情形之下,自救救人,一时难以抉择,眼看着那八位白衣少女,已然飞纵到了中途……

穷书生气得目眥欲裂,蓦的一声长啸,身形陡然一个急旋,一抖手先将手中剑,对准领先的白衣少女打去。

穷书生一剑打出手,紧跟着,身形借着旋转的劲力,破空而起,旋飞上了半天。

幽冥公主的一身武功,在当今武林中,却是少见得很,她却没有想得到,对方竟施展出这么玄奥的身法来。

那回旋的劲风荡来,自己几乎就无法抵御得了,一时之间,惊骇得目瞪口呆,连着向后纵出去两丈开外,才脱出那劲风的范围。

惊魂乍定,陡的传来那白衣少女的惨叫声。

原来那一柄剑,经穷书生以全力打出,说得上是劲急力猛,一下子贯穿胸腑,惨叫出一声,栽向了浮沙毒池中去。

穷书生更不怠慢,身在空中,侧转斜掠,直扑那危崖木笼。

转眼间,就已赶上了那几个白衣少女,一声猛喝:“让开些!”

那几个白衣少女,在领先的一人中剑栽向浮沙毒池之时,本就吃惊得一怔神,再被穷书生这么一声猛喝,越发的惊骇,心中一慌,就乱了手脚。

惨叫声此起彼落,一个个全都失足掉落在浮沙毒池之中。

穷书生见状,心中却是大大的不忍。

幽冥公主却气得柳眉直竖,面目变色,娇喝一声,身形也倏的拔起,电掣般从后追到。

就在穷书生方一踏上了对岸,幽冥公主也已赶到身后。

眼看着再朝前跨上一步,就是安全地带。

不防穷书生蓦的一个转身,截住了幽冥公主的去路,将她逼困在浮沙毒池中的一尊石礅上。

幽冥公主此际,可说是进退两难,只要穷书生一掌推出,她立即就得葬身在毒沙之中。

她以一种狠毒的眼光,看了穷书生一眼,冷冷的道:“你是否要逼我跳下这浮沙毒池?”

穷书生倒是没有想到把她逼下浮沙毒池的打算,闻言微微一怔,道:“我还没有想出,是不是应该这样做!”

“那你要怎么对付本公主?”

穷书生道:“请你退回去,不准干涉我的行动,要不……”

幽冥公主现出一种无可奈何的神色,一言不发,扭转身躯向后走去。

穷书生总还是历练不够,他没有想到幽冥公主回身是一个缓兵之计。

他一见幽冥公主回身走去,方一抬头向上打量那木笼……

幽冥公主却在半途,蓦的旋身回纵,飞驰而来,越过了穷书生,又将穷书生困于浮沙毒池的边缘。

穷书生已知自己上了当,但那幽冥公主却没有他那样的善心,略咯矫笑连声,一步步向穷书生逼近。

穷书生不自禁的一步步的向后退,退有三五步,就站住了身形,因为再要退一步,就得掉进浮沙毒池之中。

幽冥公主又是一声娇笑,道:“臭小子,你再退一步看!”

穷书生摇了摇头,道:“我知道后退不得,浮沙毒池毁形灭迹,我还没有打算这样的死法!”

幽冥公主微微一笑,道:“反正你也活不了多长久,我今天给你一个公平,你能接得下本公主两掌,就放你出此毁形地狱。”

穷书生朗然道:“十掌我也敢接,但你得答应我,放下来木笼中的姑娘!”

幽冥公主道:“看不出来,你这人还是个多情种子,是不是和她有情?”

“这个你管不着,只问你答不答应?”

幽冥公主忖度了一下,她知道自己身靠崖壁,有所借力,即是掌力不敌,也不会落下毒池。

但那穷书生却是立身毒池边缘,如果一掌接不下,立时就得滚落毒池之内,形神俱灭。

于是她点了点头,道:“好吧!你就快准备吧!”

穷书生笑道:“闲话少说,你就发掌吧!我等着你的两掌。”

幽冥公主见穷书生这一潇洒的神情,没来由,心中竟会起了不忍之感。

无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下运足真气,猛力推了出去。

穷书生好像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一觉掌风扫到,探臂一圈,招演“发踪指旗”,借势圈打,迎着抵挡上去。

这降魔十二式端的是奇妙已极,一掌挡了上去,看似柔和,幽冥公主却受不了这一潜力反击,突然间身形大震,连退了五六步远,身形斜靠在崖壁上,借力使力,方勉强稳住。

这一来,幽冥公主才知道对方的内力,是相当的强猛,那还敢再施出第二掌。

她秀眉微蹙,毒念立生,第二掌她不打向穷书生,反向木笼中的阴姣打去。

穷书生见她一掌遥遥抬起多正运集内力,准备再反击过去。

那知,对方的掌风没有袭向自己,反朝崖顶上木笼打去。

他方怔得一怔,那木笼迎掌粉碎,里面的人儿,也跟着脱落,直朝崖下坠去。崖下是一道深壑,这一摔跌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穷书生眼见幽冥公主以这等卑鄙的手段,暗伤已失去抵抗能力的人,不由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怒喝一声,先一掌劈向了幽冥公主,跟着身形拔起,一飞数丈,直向深壑中扑去。

他这一掌,却是含愤而发,一掌劈出,劲风排荡,震得那危崖摇晃,砂石滚滚而落,轰隆之声,令人胆寒。

幸而穷书生是心急出手,加以那幽冥公主又是早有防备,才免去了横尸掌下。就这样,她仅被那掌风扫着了一点,身躯也大大的一震,全身绿衣也都飘拂起来,双膝一软,几乎跌坐在地上。

但她一生心高气傲,受此一击,反而更激起了怒火,探手捧起一块大石,朝着穷书生喊道:“臭小子,我看你狠,尝尝这块石头的滋味!”

穷书生一式急扑,堪堪追上了阴姣姑娘,探手一揽纤腰,另一只手方一抓住一处突出来的山石,正在寻觅落脚之处,蓦的听到了幽冥公主的喊声。

紧跟着那喊声,一块块的大石,飞射而下。

幽冥公主像似气极引发了小性子,把那碎石,一块连一块的向下投掷,迫得穷书生只有贴壁躲让。

无奈右手还托着一个阴姣,那碎石带着啸声飞投不已,有几块擦身而过,只差寸余未被击中。

此时的穷书生上已无路,只有向崖底坠落。

右手将阴姣姑娘向肋下一挟,提了一口真气,直冋崖下飘落。

糟糕,这下面既不是平地,更不是流泉,乃是一滩污泥。

穷书生下坠之势既急,又没防到会是陷坑,手中又挟着一个人,重心一失,立即陷了下去。

还算他机警,赶快的又一提气,身形向上拔挺,仅只陷入到胯骨近处。

还好离着崖脚不远,崖壁上又正好垂下两根青藤。

穷书生抓起青藤,慢慢的向崖壁跟前移动。

靠近了崖壁,先举手将阴姣放在一块崖石上,然后他自己才慢慢的向上爬。

就在他方一迈步,蓦的被一宗物件刺上了小腿,一阵刺痛,疼得他直咧嘴。

这是什么东西?千万不要是蛇,要是被蛇咬上一口,自己救人不成,可就得先遭殃。

心里想着,探手入泥一摸,抓出了一件东西。

“玲珑白玉塔!”

他惊呼了一声,心中一高兴,真气立泄,另一只手也松了借力的青藤。

“噗通”一声,身形重又陷了进去。

这一回,那淤泥齐了肩,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又苦于用不得劲,越用劲越朝下陷。

就这样,穷书生被困在淤泥坑里,连动也不敢动。

远远又传来了那幽冥公主的喝骂声。

穷书生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要是幽冥公主赶来,自己只有眼睁睁的听其处置了。

心中一急,就有了主意,横着身躯,向前移动了二尺,淤泥堪堪就要堵住了嘴。

幸好已挨近了那青藤,张嘴咬住,猛一提气,才又升了起来。

他这时却不敢大意了,慢慢的靠近崖壁,挥手攀住了石缝,身形这才爬了上来。

但是,他却变成了个泥人儿了,且还有一股湿臭之气,扑鼻欲呕。

心中正想那里去找个清泉冲洗一下,蓦的一声尖叫响起,吓得他向后倒退了一步,几乎又栽向淤泥潭中去。

原来是那阴姣醒了,她一睁开眼来,倏见身前站着一个浑身淤泥的怪人,吓得她尖叫出来一声。

等她看清楚眼前的人是那穷书生时,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相公,是你救了我吗?”

穷书生尴尬的笑了笑,道:“为救你几乎葬身在这污泥潭中。”

“什么?污泥潭?”

阴姣吃惊的坐起身来,四面打量了一下,更是惊悸万分,口中直嚷:“这该怎么好?这该怎么好呢?”

穷书生见她那付吃惊的样儿,一时闹不清是为了什么,忙问道:“阴姑娘,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阴姣叹了一口气,道:“相公,我们怕难以出去了。”

穷书生仰面打量了一下崖壁,笑道:“这么高的一点悬崖,还难不住我穷书生,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倒是先找个地方冲洗一下才好。”

阴姣道:“我并不是为了这着急,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怎么会知道?”

阴姣道:“这里就是脂粉陷阱,凡是眼耳鼻舌身意所能接触的,全有很厉害的感应。”

穷书生仍然不以为意,笑道:“这就是你们这幽冥地府,十八层地狱最厉害的一层么?”

阴姣点了点头,穷书生又接着道:“那又怕的什么,是福不是祸,是祸脱不过,任它再毒辣厉害,泰然处之,我相信伤不了我们分毫。”

“你那知道,这层地狱既称为脂粉陷阱,只怕……”

只怕什么?她没有说下去,但是粉脸儿却蓦然通红。

穷书生似如不懂,又像不解。

其实,他是全心都在想着,怎么找池清水,冲去身上的污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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