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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2026-01-16 20:11:18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诸侠一听,知道人家是成了名的江湖道,剑客老义士,能为高着呢!全都拱手施礼。
  老侠大头鬼王裴宣也还礼道:“各位别折煞了我裴大头,你们越这样恭维我,我心中越难受,五十年前峨嵋金顶之会,如不是我大头无能,怎会血染金顶,葬送了数百位武林豪侠?”
  他说到此处,禁不住连声叹气,老眼也有些润湿,诸侠闻言有感于衷,一个个都嗟叹不已。
  莫莺儿和穷书生,却依偎在一起,喁喁细语。
  小姑娘问起来穷书生,是怎样的遇上了大头鬼王?经他推拿过后被制穴道是否解开?功力有没有复原?
  莫姑娘一连串问出了好几个问题,穷书生耐着性子一一的细说。
  原来穷书生在阁楼上睡下之后,并没有真的入梦,脑海里有一个问题在打转。
  他想:“自己同着莫姑娘千里迢迢赶去五台,为的是去找神指蒲九逸疗伤,如果见着其人,心愿得偿,自无话说,如果其人不在,或者是已归道山,岂不是白跑一趟?何况,行迹又被积恨帮发现了,一路的跟踪蹑迹,如若他们知道,自己已失去了武功,看来是性命难保,自己生死不足惜,何苦又连累上莫莺儿?”
  他越想心中越烦,本来打算好好的休息一阵,这么一来,那还能睡得稳。
  左思右想,全认为自己不该跑这一趟,更不应该连累上莫姑娘,但又不便有负姑娘的深情。
  不知什么时候,他发现莫莺儿睡在了他的身边,已然睡得很熟了。
  他暗中叹了一口气,立即作了个决定,心忖:“要想不连累到莫姑娘,只有自己离开她……”
  “对!离开她!有多大的苦难,自己去承当去!”
  他暗中这样的叫着,毅然的翻身下床,勉强提足一口真气,纵跳下阁楼,向寺外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仍在深思。
  倏的身形一震,似乎撞在一件重物上,身不由己向后退了三四步远,抬头看去。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人,身高不足四尺,脑袋却有笆斗大,乱发蓬松,一脸的油泥,正瞪着眼瞧看着他。
  穷书生暗自忖道:“人要是倒了霉,大天白日都会撞上了鬼,看来我是真的该死了。”
  他一念未已,那怪人发话道:“喂!你这小子走路怎么不长眼睛哪!连个大活人都没看到,硬往身上撞,要是撞零碎了什么,你赔得起吗?”
  双方走路撞在一起,过错不会是某一单方面,如果有一方面留神点的话,也绝不可能会撞在一起。
  这怪人说话也太不讲理了,又看对方这份长相,实在说,也不中人意。
  穷书生本想发气,顶撞对方几句。
  又一想:“自己是个将死的人了,如果落在贼人手里,小命也没有多久可以活,常言说的好,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自己落得这样的收场,已经是够惨了,何必和人斗此闲气?”
  他这么一想,心下也就释然的多了,连忙深打一躬,陪笑道:“老前辈……”
  话还没有说下去,就只喊出了一声,那怪老人把眼皮一翻,道:“好小子,你走路撞了了人,不认错还要挖苦人,谁是你的老前辈?”
  “这个……”
  穷书生听对方硬是不讲理,抬举他也出了毛病,一时竟然语塞。
  怪老人接着又道:“你别瞧我这个样儿不好看,可也是一个人。就是因为生得没有个人样,才混到了这步田地,穿衣裳都没有见过整块的布,算是够丢人现眼的了,你怎么还拿我穷开心,张口就叫我老前辈,难道你们上辈子,也是和我一个样儿?”
  骂得穷书生俊脸上,青一阵子,红一阵子,怒气几乎又冲了上来。
  那怪老人又道:“瞧你的样儿,心中还是满不服气呀?告诉你年轻人,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年纪轻轻的,怎么这样的面苦语辣,别这个样儿,谁没有倒霉的时候。”
  穷书生心中虽生气,但听怪老人侃侃而言,也满有个理儿,心中一动,暗忖:“常听人言,江湖上尽多奇人异事,此人决非庸流。”
  便又施一礼道:“你老人家说的对,都是我年轻不懂事,得罪的地方,还请你老人家原谅一二。”
  怪老人哈哈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就凭你这一认错,咱们是化干戈为玉帛,我得和你交交。”
  穷书生又是躬身施礼,道:“对不起你老人家,学生身有急事,先走一步,有暇再向老人家请教。”
  他说着转身就走。
  怪老人招呼着道:“喂!喂!小伙子,你就这样走吗?”
  穷书生转身站住,漠然道:“老人家有什么事吗?”
  怪老人把眼一瞪,思声道:“我方才说,要和你交个朋友,你转身就走,是个什么意思?你敢是瞧不起我老人家。”
  “学生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学生实在是身有急事,不得不先走一步。”
  怪老人把眼一翻,道:“你撞坏了我老人家,就打算一走了之,有这样便宜的事么?”
  穷书生神情一怔,忙道:“我已向老人家赔过礼了。”
  怪老人又眨了几下眼皮,“你只告诉我,是往那里去的。”
  穷书生冷漠的道:“我要去个人们找不到的地方。”
  “我看你是送死去的,对吗?你这孩子也真太没出息了……呵……呵……对,对!就是他。”
  怪老人说着话,似乎已想起了什么,半路上改变了语气,拍手叫嚷道:“是他!是他!”
  他这一反常的举动,闹得穷书生却有些迷惘了。
  怪老人家似对穷书生的身世有些明白了,一改适才那嘻笑怒骂玩世的神态,怜爱的道:“孩子,这山口你出不去了,全被一般人样畜生围住了,碰上就没有命。”
  穷书生淡漠的一笑道:“生既无路,死总可以了吧!”
  怪老人道:“好小子,你倒把死看得容易,岂不知死比生更难,是那么轻易死得的吗?”
  穷书生仍是淡漠的道:“我看不出来死比生,有怎么样的难法?”
  怪老人哈哈笑道:“死吗?难!难!死得其所,死得其地,轻如鸿毛,重若泰山,如果糊涂了其一生,那又何必为人,枉在人间走一遭,该多没个意思。”
  穷书生闻言,心中怦然一动,暗忖:“我怎么可以这样的自去送死,谷莫两家的血海深仇,武林中多少的惨死冤魂,我能放下不管……”
  恰在这时,远远传来了莫姑娘的呼唤:“翔哥,翔哥哥……”
  怪老人始终在注视着书生脸上的神色,见他时而豪壮,时而悲凄。
  他暗自嗟叹了一声,道:“小子,我看得出来,你是为了身受重伤而起了死念,这个大可不必,我老人家可以为你疗治……”
  怪老人话没说完,穷书生已是一躬到地,道:“老人家如能治好了学生的伤,愿听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人又瞪眼凝目打量了一阵,慢慢的道:“你那伤势并不重,可也不轻,是件麻烦事。”
  穷书生心中暗道:“这不是废话吗?既不重,又不轻,又是件麻烦事……”
  老人又道:“你是中了人家的九阴鬼爪的功夫,点中了大穴,武功随着慢慢的失去,对吗?”
  穷书生慌不迭连声应道:“是的,我是被红眉仙姑点中了‘神堂穴’,初时间不怎样,时间一天天的过去,武功也一天天的消失,所以我才萌了死念。”
  老人乍一听到了红眉仙姑时,神情似乎怔了一下,跟着又沉思一阵,缓缓的道:“呵!是那个鬼婆子下的手呀?看来我这一双老眼还没有花,不过我只能助你推拿解开穴道,使你功力恢复……”
  “那太好了,老前……老人家……”
  穷书生一时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话也不知从什么地方说起。
  老人道:“孩子!你不要太高兴了,我只能使你暂时的恢复,百日之后仍然还能复发……”
  穷书生脸上立刻现出一种失望的色彩。
  老人又道:“你不要失望,我可以指你一条明路,数天下武林中人,只有一人能治得好……”
  “可是那神指蒲九逸?我们这次走上娘子关的一条路,就是要去五台找他去,我想他既已归隐,就是没有物化,也不会肯见我们的。”
  “孩子!你说得对了一半,他没有死也会高兴的见到你,但他也无能治好你的伤。”
  “那么你老人家所指又是何人呢?”
  “你可听说过八荒四奇中的人物,有个医毒严寿吗?”
  “医毒严寿?”这一个名号,刹时间勾引起穷书生的一片情怀,苗氏姐妹倩影,也出现眼前,他一时间,竟然痴痴的发起愣来。
  老人见了他这付情形,也被闹得迷惘了,他揣不透穷书生何以会成这个样儿?
  讶然的问道:“孩子!莫非你已和他见过面了?”
  穷书生闻声才知自己的失态,苦笑了“下道,“没有见过,但我想从这里到山东泰岳山去,路途遥远,怕……”
  老人哈哈大笑道:“和你们年青人说话,太也费神了,实告诉你吧!严寿早就不在泰岳山了,就在离此不远的九龙山,不过怪僻尚未改掉,到时就看你的造化了。”
  “翔哥,翔哥哥!”远远又传来莫莺儿的呼唤声。
  怪老人倾耳听了一陆,讶疑的道:“这人在呼唤那一个?”
  穷书生道:“那是舍表妹莫莺儿,她在呼唤学生我。”
  “呵!”怪老人讶然了一声道:“你说的可是铁猴莫再兴的丫头吗?”
  穷书生点头道:“是的,她是学生的小表妹。”
  老人道:“好!快走,到我徒弟的住处,先为你疗伤去。”
  老人说着,探手拉起了穷书生,就朝荒寺中奔去。
  莫莺儿静心听着穷书生述说的遭遇,一直听完,才惊讶的道:“你说那老人就是这个大头鬼呀!他怎么认识我爹爹呢?”
  穷书生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听他的口气,好像对我的身世,也知道得很清楚呢!”
  莫莺儿道:“这可就有点怪了?”
  “怪事年年有,那有今年多,咱丑哪咤被埋在土里老半天,没有归位,那才叫怪呢!”
  不知什么时候,丑哪咤掩在二人身后,接腔答道,冒出来了两声儿。
  莫莺儿以为丑哪咤存心偷听,心中一气,秀眉倏竖,杏眼圆睁,方要发作,蓦的想起丑哪咤在铁马庄救自己的义行,怒气消了,微微的又一皱眉,喊出了一声:“师兄!你……”
  穷书生剑眉一扬,问道:“你在干什么?”
  丑哪咤笑嘻嘻的道:“我在找我那一对风火轮!”
  他说着,嘴里呼啸起:“呜哩!呜哩!”蹒跚的走去。
  “汪!汪汪!”远远传来几声狗吠。
  莫莺儿朝着穷书生嫣然的一笑,穷书生倏觉心中一荡。
  寺门外又响起了一阵铙钹声,远远的看到全空中升起一缕青烟缭绕。
  大头鬼王裴宣蓦的喊道一声:“走,咱们看看去。”
  山色如岚,谷静如死,蓦然响起了一阵铙铉钹声,打破了这如死的寂静。
  就见从荒山后面,转出来一路人物。
  前行的全都是十一二岁的小童,共有三十六人,手上各捧香炉、拂尘、如意、花篮等物,集天罡之数。
  随后是各种奇禽怪兽,狮、豹、虎、象,排列井然,进退有序,数为七十二,成地煞之相。
  那些人和兽,配和着丝竹鼓钹,笙管箫笛,七音齐放,乐声嘹亮,再加上炉内香烟缭绕,篮中鲜花娇艳,远望去直如神仙下凡,游戏人间。
  大头鬼王裴宣和颖上四友,以及少林武当门下诸人,那一个在江湖上,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经历过不少的大场合。
  但对荒寺前这一局面,打心眼里都感到惊奇。
  丑哪咤道:“咦!他们这是干什么?是不是城隍爷出巡哪?”
  笑弥勒道:“一个山谷里,又不是城镇,城隍管不着这一区。”
  丑哪咤道:“那一定是山神土地了。”
  此时那一干人兽,按照八方而立,宛如一阵八卦阵。
  那些小童们,排列在最外一层,手上如意横持,炉中烟雾缭绕,击鼓的击鼓,敲磐的敲磐,一个个垂首闭目,神聚精凝,自是一番肃穆气象。
  阵中间,趺坐着一位黑衣人,通体都被黑绢缠裹,脸上又罩以黑纱,无法看清楚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黑衣人身前,坐着的是那轮回居士史天灏。
  他这时已改了装束,身上穿的是一袭黑色八卦衣,盘膝打坐,冥心屏息,双手交置,护于丹田。
  最令人惹眼的,是那黑衣人和史天灏两人怀中各抱着一面白旗,旗上血渍斑斑,旗杆是一柄特尖的匕首。
  两人身后,侍立着两个黑衣小童,面目姣好有如女子,左一人捧长剑,右一人持拂尘。
  史天灏两侧,各趺坐着一个番僧,年龄都在四十上下,光秃着脑袋,袒着右肩,披着大红袈裟,也是垂首闭目喃喃念着佛号。
  丑哪咤悄声向笑弥勒道:“你看到没有,老史儿和那黑骷髅,抱的是不是血泪榜呀?”
  他虽然是悄声讲话,但生就的大嗓门,老少诸侠也听了个毕真,齐朝史天灏和那黑衣人身上看去,怀中所抱,正是血泪榜。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九大门派全都被血泪榜闹得封门绝户,刹时间群情激昂,就要纵扑过去。
  史天灏蓦的把双眼一睁,朗声道:“血泪流不尽,冤仇无已时,武林造孽,百姓无辜,所以本帮积天下万千之恨,造轮回公平之报应,红潮罗汉听令,快去接引那一干罪犯,转入轮回。”
  左边那一位番僧,应声起立,双掌合十,施了一个深礼,道:“帮主差遣,贫僧焉敢有违?”
  丑哪咤道:“看不出这史老头,还满有个派头,我总看他是大花脸的儿子,,唱小花脸的。”
  大头鬼王裴宣道:“小丑儿休说话,瞧他要唱那一出戏吧!可能就许会是杀子报。”
  就在他一言方已,忽闻咚咚咚三声鼓响,紧接着铙钣相和,响起了一片乐章,番僧登时随着乐声,舞动起来。
  舞有多时,又是三声鼓响,史天灏前身围着的七十二只野兽,竟然也舞态盘旋起来。
  少林高僧慧灵禅师见状,宣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想这歌舞乃是件有趣的事,怎么由这群野兽乱闹起来,此寺虽然荒芜,也是清静之所,怎容兽蹄糟蹋?”
  凌迟接口道:“我想必是佛祖命中犯此劫相,才有这不伦不类,不人不兽的东西,扰闹禅林。”
  话音方落,只听那番僧蓦的一声高喝,乐声倏然终止,那群野兽,也纷纷归位。
  “哈哈!哈哈!好玩。”
  丑哪咤倏的发出一阵笑声,笑的番僧怪眼一翻,喝道:“丑杂毛,你笑什么?”
  丑哪咤笑道:“野秃驴,你管得着吗?”
  番僧冷哼了一声道:“你如不服,可敢和贫僧动手?”
  丑哪咤道:“老虎我都不怕,怕你这个野驴,要打一场有什么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挥手驱使着他那风火轮。
  两只小犬,初时见对面一群的狮、象、虎、豹,实在有些害怕,但在嗅了一阵之后,陡的射起两道白线,电闪似的横了过去。
  丑哪咤也不怠慢,就在风火轮甫一发动,他人也凌空直飞过去。
  人还未落实地,手中已抡起一支甩头,在空中打一盘旋,挥扫向番僧攻去。
  那番僧身法也快得可以,但见人影晃动,退后了五尺,但是一退即上,同时一抡掌又猛扑向丑哪咤。
  就这么一刹那间,突的响起了两声狗吠。
  “汪!汪汪!”
  那前扑之势方起的番僧,蓦觉两只小腿一紧,一阵奇痛刺心,劲急的扑势倏然被阻,心中一慌,两腿失去重力,几乎一头栽向地上。
  勉强稳住身形,但见眼前两道白光一绕,瞬已失去了踪迹。
  再看自己的两条小腿鲜血淋淋,已被风火轮噬下去巴掌大两块肉。
  方待弯腰去按抚伤处时,丑哪咤手中的细绳儿——甩头——劲急的又已掠到。
  番僧微微一怔神,甩头已然打向了肩头,又是一阵奇痛,跟着“嘶啦”一声裂帛响处,大红袈裟被撕去了大半幅儿。
  这一来,就叫七十岁老娘倒绷了孩儿,西域番僧一时大意,竟然栽在丑哪咤的手上。
  丑哪咤此际却学到了乖,知道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他是见好就收,翻身窜了回来,朝着笑弥勒摇头晃脑的道:“师兄!你瞧咱这一手怎么样?”
  笑弥勒道:“不怎么样!”
  丑哪咤得了采头,却获不到人家的赞赏,心中满不是味道,用眼瞟了一下莫莺儿,莫莺儿也是不理,扭转过头去,他显得有些尴尬。
  而那番僧却气炸了肺,虎吼一声,道:“丑杂毛儿,你这是打的什么架,偷袭暗算,算不得人物。”
  丑哪咤笑道:“对,我根本就不是人物。”
  他这样的自愿下台,那番僧干自气得瞪眼,他却无法冲过去抓丑哪咤,气得他破口大骂,道:“狗杂毛,你们要脸不要,不敢动手就快点滚,别站在这里丢你祖宗十八代的人。”
  这番僧乃是西域五大罗汉之一,被血泪榜主人网罗而来,分派在积恨帮为左右护法,他名叫红潮,另一位叫红光。
  因为进入中原不久,虽然学会了中国语言,但是却熟而不精,不懂得忌讳,他这一乱骂,就伤了众,武当陆玄清,先就生了气。
  本来江湖上有句俗话,当着秃子不说亮,对着和尚不骂驴,红潮罗汉张口乱骂杂毛,陆玄清是个道士,他那忍得下去?
  他冷笑了一声,道:“贵帮的人物原来只有乱骂街的能耐呀!”
  红潮罗汉正自难得下台,闻言狂笑了一声道:“有没有能耐,你是否可以动手试试?”
  陆玄清冷笑了一声,道:“我正有意领教一下密宗武学的奥妙。”
  “好!”红潮罗汉冷哼一声,他这次是抢占先机,挥手一掌,猛向陆玄清击去。
  密宗一支的武功,端的是别走谿径,那红潮罗汉一掌攻出之势虽猛,但发出掌力,却是虚飘飘的毫无劲道。
  陆玄清扬掌方一硬接,倏觉对方掌势之中,挟着一股阴寒之气。
  心头一凛,准知对方这是一类极为歹毒的内功,但他自恃武功高强,打算以身试探一下威震西域的密宗武功。
  于是一提真气,全身坚如钢铁,硬接对方一掌。
  红潮罗汉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硬接自己的掌势,他这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绳,方才吃了丑哪咤的亏,此际却不敢大意,微微一怔,登时收掌跃退。
  陆玄清冷笑了一声,道:“密宗武功不过如此,大师何以吝教,使陆某人难窥全豹。”
  他说着缓步向前逼去,面凝寒霜,眉泛杀机。
  坐在史天灏右边的一位番僧,是红光罗汉。
  他一见陆玄清逼退了红潮罗汉,陡的站起身来,冷然道:“来人还不止步,你已为本门阴风掌所伤,如不及时运气逼出寒毒,十二个时辰之内,全身筋骨开始僵硬,三个月内,寒毒攻心而死……”
  语气阴沉、冰冷,听来使人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陆玄清望见了史天灏和那黑衣人怀中所抱的血泪榜,复仇的火焰已在心底燃起,武当山两百多名玄门弟子的惨死,血渍未干,仇人相见,恨不得一举歼仇,几句话他认为是危言耸听,怎肯甘心?
  恶狠狠的抬头望去,眼见那红光罗汉静静的站在史天灏身旁,三十六位小童所捧香炉之中,升起来一缕缕青烟缭绕,史天灏手中的血泪榜连着几摆,青烟忽化成一根根气箭,疾射而至。
  陆玄清方待躲闪,但在和那红光罗汉目光相触的瞬间,立觉心头一跳,一股寒意,由心底直泛上来,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就忘了躲闪了。
  那青烟一射到陆玄清身前,绕身一转,在生空中结成一团青烟,久久不散。
  此时红潮罗汉归站在史天灏的左边,冷冷的道:“血泪榜下超度冤魂,轮回道士别有安排,罪犯还不下跪听从主人差遣?”
  陆玄清像似被鬼迷了心窍般,闻言连一点抗拒都没有,身躯微一摇晃,真的就要朝下跪去。
  荒寺门前可急坏了一众人等,他们都发现了陆玄清的神情大异,见他目光痴呆,瞪的又圆又大,脸上渐现眠倦之色,身形连晃,双腿已曲。
  老花子云奇越看越觉不对,陡的挺身而起,右手一挥青竹杖,运足丹田真气,大喝一声:“陆道长快退,让老花子斗一斗密宗门中的绝学。”
  别看这老花子年已逾九十,仍然是行腔裂空,吐字如雷,只震得全场所有的人,耳际中嗡嗡作响。
  陆玄清正自神情恍惚,闻声神志为之一清,圆睁着的双目,倏的一闭,身躯倏的一挺,腾、腾、腾,向后倒退有好几步远。
  但闻一声佛号声起,一条人影,疾如惊鸿,翩然飞纵而至,左手疾伸,托起陆玄清后背,立又回到了荒寺门前,放下了陆玄清,并在他背后命门穴上,连击了三掌。
  陆玄清方始长长吐出了一口气,但仍是神智不清。
  大头鬼王裴宣道:“陆道长是中了对方密宗门中的移魂大法了,休息一阵,再能得定神之药服下,就会好的。”
  慧灵大师道:“还是裴檀越胸罗万有,一眼就看出是移魂大法来。”
  大头鬼王哈哈笑道:“初时我也不敢肯定,但见这位陆道长昏昏欲睡的情形,才知是中了移魂大法。”
  他们在说着话,老花子云奇已和红光罗汉动上了手。
  云奇一上手,就是一抡急攻,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七十二手青竹杖法。
  红光罗汉用的是一对护手金环,也用出了十成的功夫。
  云奇青竹杖一式“老僧问讯”,疾点向红光小腹。
  这一式是虚实兼备,乃为青竹杖法中的一记绝招,对方如若挡架,就势上点敌人前胸。
  红光罗汉似也知道这招的厉害,他不架不挡,却运用左手金环下压,套住了青竹杖,跟着右手金环一抖,突然脱手飞出,挟着一股金风,直袭老花子前额。
  这一被砸上,登时就得头骨粉碎,老花子大吃一惊,竹杖疾收,迅快的向一侧跃开出去五尺。
  红光罗汉金环走空,猛的一挫腕,那飞出来的金环,陡然间重又收了回去。
  敢情在那金环之上,系有一条极细的鹿筋绳儿,所以能收发自如了。
  云奇见状,暗自骂道:“我以为密宗门下真有什么邪法,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他心中虽是这样的想,但他目睹陆玄清中邪受制的情形,已生警惕,却也不敢轻举躁进。
  暗中微一沉思,已拿定了主意,青竹杖呼的一招“横扫千军”,拦腰直扫过去。
  他这一杖,用出了十二成的功力,势道端的是惊人,出手挟带着强劲绝伦的呼啸之声。
  那红光罗汉并不慌急着接架这一招,就只把双目一睁一阖,觑定青竹杖来势,金环振处,身形突然向后倒飞,纵起的刹那间,双环一齐脱手,飞袭过来。
  云奇哈哈一声大笑,道:“就这点能耐,也敢卖弄。”
  笑骂声中,青竹杖疾收,回手一招“白云出岫”,猛的朝那系着金环鹿筋细绳上扫去。
  他这一式,收杖出杖,可说是一挥而就,势道迅快绝伦已极。
  但那红光罗汉也非庸手,见状猛的一吸真气,身子凌空倏忽又向上升高了七八尺,双环也随着身形而上,堪堪让开了扫来的一杖。
  云奇暗骂一声:“好个狡猾的野秃驴。”
  跟着振臂跃起,手中青竹杖一招“弯弓射月”笔直而上,又复点向那系环的鹿筋细绳。
  红光罗汉也真的不含糊,一见竹杖点到,立即一振右腕,一只金环疾迎而至,环圈正套在青竹杖上,身子借势迅向下面坠落。
  云奇冷哼了一声,暗中一提真气,劲贯右掌竹杖,用力向上一挥。
  他这虽是悬空发力,但因其内功精深,力道亦然十分惊人。
  只见那红光罗汉向下急落的身躯,吃这一甩之力,又陡的向上翻飞,宛如断了线的风筝般,直被甩飞出去四五丈远,才落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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