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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2026-01-16 20:11:18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蓦然间,那群野兽齐声暴吼了一声,吼声虽大,但却不像兽鸣,威势仍是十分的惊人。
  老花子云奇用力过猛,虽然甩脱了红光罗汉,他自己却因无处借力,而提不起一口丹田真气,再被那群野兽一声猛吼,心中一惊,身形无法稳得住,疾落而下,竟然跌了个屁股蹲地,震得金花乱冒。
  但那红光罗汉虽然被人甩了出去,落地之后,却是毫无伤损,纵身一跃,又直飞扑过来。
  这么一来,老花子云奇算是阴沟里翻船,优势变成了劣势,对方人已扑到,而他还没有站起来,只有硬挺着挨打了。
  就在这时大头鬼王裴宣高喊一声:“野驴休得撒泼。”
  喊声中,当时纵身而上,人在空中,一式“泰山压顶”,当头劈下。
  乍看这一招是一式平平常常的招式,是练过几年功夫的人,都可以施展。
  但出于大头鬼王裴宣的手上,却就不平凡了,不但功力深厚,出手也甚是奇奥。
  红光罗汉似已知道这大头老人内力强猛,那敢硬接,更不遑伤敌,身子一闪,转了开去,让过了这一掌。
  老花子云奇借势纵起,回到了荒寺门前,朝着慧灵大师叹了一口气,道:“唉!我老花子这是两世为人了。”
  大头鬼王一掌走空,原式不变,招变“云帚扫径”,一沉腕势,拦腰又扫打了过去。
  红光罗汉身方让开,还未来得及还招,没防到大头鬼变招有这么快,第二掌又已扫到,只得纵身再向一旁闪躲。
  大头鬼王裴宣连攻出两招,虽未伤到敌人,但已抢得先机,立时展开快攻,双掌起处,带动起劲风呼啸,威势凌厉已极,宛如是大河决堤般,汹涌而至,盖向了红光罗汉。
  也就是七八个照面,红光罗汉已然被迫得步法散乱,不要说还手,连防守之力都没有了。
  静坐中的史天灏,也看出苗头不对,倏的手中血泪榜一扬,还没有说话。
  “哎呀——”响起了一声惨叫。
  注目看去,只见大头鬼王裴宣笑嘻嘻的站在当场,那红光罗汉,已然脑浆迸裂,横尸在两丈多远处。
  大头鬼王裴宣眼看着史天灏连摆了两下血泪榜,哈哈大笑道:“史天灏,你这血泪榜倒是满灵显的!只一摆动,真的就有人血染黄沙,没料到我裴大头二次出世,竟替你作了刽子手。”
  史天灏冷冷的道:“那是你的荣誉。”
  裴宣哈哈笑道:“粘染一手血腥的荣誉,除非你史天灏说得出口,稍有一点人心的人,也会觉着恶心。”
  史天灏也不分辩,手中血泪榜又是一扬,“咚咚咚”又是三声鼓响,紧接着铙钹相和,奏起乐来。
  红潮罗汉乍听到乐声,神色倏的一变,从心底深处,升起一股寒意。
  香炉中冒起的香烟,越来越浓。
  史天灏和那黑衣人,仍然静坐不动,从那袅袅烟雾缭绕,朦胧中看去,似在有无之间,显得更是神秘。
  大头鬼王裴宣两道冷电般的眼神,怎能会让这烟雾阻住了,他明朗的穿过迷蒙的烟雾,见两人枯坐不动,尤其那黑衣人,宛如是石雕一般,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他心中不禁一标,暗忖:“他们这又捣什么鬼?”
  一念未已,那红潮罗汉已穿雾而出,大步走到离着大头鬼王裴宣五七步远,站定身躯,道:“奉血泪榜主人之谕,念你裴大头五十年来潜修不易,法外施仁,准于归在积恨帮效力,否则血泪榜一现,可就悔之晚矣!”
  “呸!”大头鬼王裴宣吐了一口唾沫,道:“你们别臭美了,把自己看得满不错的,我裴大头震三山辖五岳,从没有听人管过,要我听你们的,少作那春秋大梦。”
  红潮罗汉,冷冷的道:“裴宣你可不要后悔!”
  “你祖宗才后悔呢!生下你们这批妖魔鬼怪。”
  红潮罗汉还打算再说下去,大头鬼王已自出手,暗运功力,遥远一掌击去。
  红潮罗汉眼看大头鬼王一掌劈了自己的师弟,心中早生惊惧,一觉着对方掌力撞来,立即双掌当胸,硬接了裴大头一股强劲的掌风。
  笑道:“裴老师!好雄浑的掌力。”
  裴大头一掌击出之后,觉出对方硬接之力,也是大不凡,心忖:“瞧不出这野秃驴也有着这等深厚的功力。”
  就在这时,丑哪咤远远的喊道:“大头鬼,这一阵让给我怎么样,我可是早就看中他那一颗秃头啦!”
  红潮罗汉见又是小丑道士,两条小腿的伤处,不由得就有些隐隐作疼,一阵阵怒火攻心,高念了一声:“南无阿弥陀佛!”
  厉声喝道:“丑东西,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
  丑哪咤接口道:“你家里没关门,我自己进去找你媳妇。”
  人群中,轰的爆出了一阵哄然大笑。
  红潮罗汉被人家这一笑,激得更是怒火填胸,喝道一声:“丑东西你是找死!”
  喝声中,右手微扬,黑光一缕,疾如闪电,直飞打丑哪咤胸前。
  丑哪咤他是占全了奸、滑、懒、坏、浑、浊、猛、愣八个大字,最见不得人家露脸。
  人家露了脸,他心里不舒服,以为凡是扬名露脸的事,全都该轮到他,别人都不该。
  就因为他有这个毛病,再加上适才自己得了一点采,没有人恭维他,心中越发的不高兴,暗自想道:“好哇!你们看不起我,待会我得露上一手给你们看看,总得让你们心服口服。”
  正然赌着气的当儿,一见红潮罗汉又出场来,心中一乐,忖道:“这才是该我丑哪咤成名的时候到啦!偏就会碰上这秃驴出场,手下败将嘛!还不是出手就有好采。”
  他越想越高兴,于是就嚷着叫上了阵。
  没想到,那红潮罗汉是恨透了他,一照面几句话不到,抖手打出一物来。
  丑哪咤浑浊猛愣,仗着身有横练的功夫,虽见对方暗器打到,他不但不躲,反把胸脯一挺。
  他是打算露上一手,也好在大众面前显上一点颜色,让人家瞧得起他丑哪咤。
  那料到那黑光触处,胸前“啪”的一响,顿时红光一闪,浓烟熏眼,衣衫早已烧着了一大片。
  闹得丑哪咤手忙脚乱,哇哇乱叫,不知如何是好。
  他那一对风火轮——两只小犬——眼见主人身上着了火,也是“汪汪”直吠,更是不断的纵起身来,朝那火上扑咬,一被烧痛了,立又“汪咛咛”哀鸣不已。
  人狗这一乱扑不打紧,火星也登时四下飞溅。
  火星到处,立时又燃起火光一片。
  只不过眨眼间的工夫,丑哪咤浑身着火,满身通红,倒成了玩火的红孩儿了。
  旁观的人,有几人见状方要上前扑救,全被大头鬼王拦住了,笑道:“这小子欠管教,烧他一阵,让他知道点厉害,以戒他下次。”
  丑哪咤随着那烈焰飞腾,乱蹦乱跳,接口道:“大头鬼,你真的好良心,咱爷们初逢乍见,这份礼不嫌太重了些吗?”
  话未完,红潮罗汉又哈哈大笑道:“丑东西,你领教了吧!佛爷这就渡你出世。”
  丑哪咤他虽然被烧得难挨,因自知身有横练功夫,所以并不害怕,担心的却是头发眉毛禁不起烧,于是双掌护住了颈部,不使火势上延。
  但嘴里并不服输,怒骂道:“臭秃驴,你用火来炼小祖师爷,告诉你吧!是白费工夫,当年在老君的八卦庐中,也曾练过七七四十九日,怕你这点邪火?”
  红潮罗汉哈哈笑道:“好孽障,死到临头还在胡说八道,老君八卦炉中炼的是你吗?”
  “那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我的师兄,哎呀!好疼哟!”
  丑哪咤胡嚷了一阵,见并没有人接腔,就知自己不定什么地方得罪了人,他们是诚心看自己哈哈。
  心念一动,一眼看到了穷书生,就又嚷了起来道:“穷师兄,你就那样的狠心,见死不救哇,我丑哪咤生死可全都是为了你呀!”
  穷书生见状,他却是有点忍不下去了,喊道一声:“丑师兄不要慌,我来也。”
  喊声中人已纵起,扑向了丑哪咤。
  说险可是真险,穷书生还就是早了一步,否则他丑哪咤可真得归位,大头鬼王裴宣这二次出世,一个跟头也得重栽回去。
  原来那红潮罗汉见硫磺弹火烧不到丑哪咤,就看出来这小道士有横练的功夫。
  他阴阴一笑,心中忖道:“小杂毛,原来是一身横练,难怪有这样的猖狂,今天碰到了罗汉爷,却正是冤家遇上了对头算你倒霉,撞上了克星。”
  念头转动间,袖角三扬,只见三点寒星飞出,分取丑哪咤上中下三路。
  须知这红潮罗汉在西域五罗汉之中,最是狠毒,练有一手三暗器的能耐,件件也全都阴损。
  他先前发出的是一颗硫磺弹,仅能着火燃烧,只是骇唬一些武学平庸之辈,灼了皮肤,伤不了筋骨。
  这次抖手打出的,乃是三枚“神火穿心珠”,虽然也是硫磺和一些引火等物配制,但是那珠心内却暗藏烈性炸药,触物即炸,可以穿心洞腹,厉害无比。
  再加上红潮齐僧又以特异的手法,三枚神火珠,上取双目,中取肚脐,下取会阴,三处都是横练功夫练不到的气眼所在,就是练得到,也不能三处全练到。
  说时迟,那时快,穷书生已凌空扑来。
  丑哪咤身前也“啪啪啪”接连三响,取双眼的神火珠正巧碰到丑哪咤的手背上,取肚脐的神火珠却打个正着。
  那取“会阴穴”的神火珠,立被方扑到的穷书生勾腿一脚,火光一缕,飞出去两三丈远,坠落地面。
  丑哪咤先已被硫火烧得遍体疼痛难当,强自提着一口真气,勉强支持。
  他心中想:“就这一点火,大不了烧透两层布,以自己的功力,再热也能顶得住。”
  那料到衣服上火势未止,手背与肚脐倏的又是一阵急痛,直比用刀剑砍的还要厉害。
  他心中一急禁不住狂喊道:“穷师兄,我丑哪咤可了不得啦!野秃驴把我折腾得够惨了,你要再不来,我就得归位。”
  语音甫落,穷书生接腔笑道:“丑师兄,你还不快躺下地去,翻几个跟头玩玩,那火不就熄了么?”
  他说着时,打脚一踢,“啪”的一声,已将丑小子踢了个一溜滚,翻倒地上。
  丑哪咤一见穷书生赶来救助,正自喜出望外,不防会挨上一脚,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翻起一双白眼珠,嚷道:“姓穷的丑哪咤惹火燃身,可全都为着你,救我不救是你的本分,犯不着用脚踢我呀!”
  穷书生见丑哪咤一身都被火罩住了,他不在地上打滚扑灭火势,竟还在胡说八道。
  于是笑道:“咱们少拉近乎,就凭你这个样儿,丢人现眼,谁要和你有交情,谁就跟着你丢人现眼……”
  他说着,立把面色一整,喝道:“我越看你越生气!”
  喝声中,抬起脚来,又向丑哪咤扫去。
  丑哪咤见穷书生动了气,知道他功夫了得,怎敢让他踢上,为了躲闪对方的脚势,登时连着几个翻滚,刚巧把身上的火势压灭。
  心中一喜,爬起身来,朝荒寺门前就跑,“汪汪!汪汪!”两只小狗随后紧跟。
  穷书生这一现身,积恨帮的阵势中,登时大乱。
  就见史天灏把手中血泪榜一阵连摆,那七十二只野兽,又是齐吼乱鸣。
  三十六个小童儿,是铙钹齐响,丝竹共鸣,奏出一阙“大军行”来,宛如强敌临境,大军云集,一阵阵人喊马嘶,听之使人热血沸腾。
  就是那静如石雕的黑衣人,此际也有了行动,他抬起了头来,一股冷电似的目光,射向了穷书生。
  穷书生也正运目打量那黑衣人,双方目光一触,穷书生倏的打了一个寒颤。
  就听那黑衣人冷哼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且又在乐声吵杂中,居然能令人听得清晰。
  跟着又见他把手中血泪榜,倏的展现开来,两尺见方一面白旗中间,鲜红的一块血渍,令人见之生悸。
  血泪榜再现,乐声顿时停止,史天灏已站起身来,朝着血泪榜躬身施了一礼,将自己手中的一面血泪榜,捧呈向那黑衣人,道:“弟子积恨帮主史天灏,愿为榜效力,请暂收榜观阵。”
  微微似听那黑衣人又哼了一声,震腕一抖,榜已收起,同时也接过去史天灏手中的一面血泪榜,静止如故,仍然坐在那里。
  史天灏运目扫视了一下寺前诸侠,慢步走出阵外,冷冷的道:“今日血泪榜一展三现,各位都是榜上有名人物,请快准备后事吧!”
  大头鬼王裴宣把一颗大脑袋一摇晃,扬起唯一的一只大袖,抖了两抖,也念念有词的道:“我大头鬼王专管恶鬼,大袖一扬,招命追魂,妖魔小丑,还不归伏听候我鬼王的发落。”
  丑哪咤被火烧得鼻青脸肿,一袭道袍,已没有个整块儿了,也只剩下一只袖子,挂起了两缕布条搭在身上,但他还是改不了贫嘴。
  闻言也学着大头鬼王裴宣的样儿,嚷道:“咱丑哪咤镇守南天门,专管你们这般邪魔外道,听见的快过来,让我劈了你。”
  “阿弥陀佛!”一声震耳的佛号,是那少林虎僧慧觉。
  他在佛号声中,跨步走了出去,朗声道:“血泪榜杀我师尊掌门,诛了我少林弟子百人,血债血还,我们可是找了经年的时间,今天总算是见着了正主儿……”
  他话未说完,只见一点黑星,破空飞来。
  丑哪咤见状,他可是知道厉害,忙喊道:“大和尚,小心着点,火球儿会冒邪火,烧上可是够疼的。”
  慧觉听了丑哪咤的喊声,猛的一惊,还没有想出个应付之法,头顶上已是“噼啪”声,接连爆炸,火星四溅,声威惊人。
  宛如是满天花雨——四尺方圆之内,俱都无法躲闪,迎头向虎僧罩下。
  任他虎僧慧觉武学惊人,吃亏在脾性暴躁,事先又未提防,暗器乃是从头顶上猝然袭来,稍一犹豫,火星已然及身。
  原来这又是红潮罗汉所发出的神火珠,他费了二十年的工夫,才练成这“子母连环”的手法,一珠射出,第二珠紧跟,珠珠相击,连续爆炸,密如雨珠,纵然是武学第一高手,要避过也非易事。
  好在这位莽和尚一身武功不凡,忙即挥起僧衣大袖,一阵挥扫拍打,那些火球完全被挡了回去,四散迸飞。
  “阿弥陀佛!”慧觉喧了一声佛号,道:“以邪火伤人,这也算是能耐么?”
  红潮罗汉冷声道:“你要怎样的打法?”
  虎僧慧觉道:“你可敢和我在拳脚上一分高下。”
  红潮罗汉笑道:“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虎僧沉声道:“少林寺百人的生命,他们又怨着谁了,但求佛祖慈悲,能够替他们洗清这笔血债!”
  “那就动手吧!”
  虎僧闻言,方待挥掌击出……
  突然一个娇脆的声音道:“大师父,我莫家血仇远超过你少林寺,这一阵可否让给弟子,等我不行时,大师父你再动手如何?”
  慧觉闻言微微一怔,哈哈笑道:“女檀越要打算活动活动吗?好,我正不愿和他动手呢!”
  莫莺儿微微一笑,素衣飘摆间,人已到了场子中间,离着那红潮罗汉,也只有三五步远。
  红潮罗汉见对方迎来了一个小姑娘,微微一怔,心忖:“这姑娘真正是胆子不小,竟敢和我较量来了。”
  莫莺儿秀目一闪,又是嫣然一笑,道:“大师父,咱们是怎么个打法,斗兵刃、斗拳脚、暗器、内力,你随便挑选吧!姑娘全都接着。”
  红潮罗汉想不到这小姑娘有这样的托大,哈哈狂笑道:“你想必就是江湖上传说的没影儿了,我看也未必人如其名。”
  莫莺儿道:“那就出手试试看?”
  “好,先接我一掌!”
  红潮话声方休,“呼”的一拳疾击了过去,拳风强劲无伦卷向了莫莺儿。
  莫莺儿冷笑了一声,扬起衣袖,就只是轻轻的一抖,发出了一股潜力,抵住了红潮凶猛的一击。
  红潮这一拳用上有六七成真力,没料到被小姑娘轻轻一拨,竟然被卸了开去,心中却大吃一惊,才明白了小姑娘不易对付。
  但他还是有些不服气,真力加到了九成,左拳忽又捣出。
  莫莺儿咯咯一声娇笑,道:“你还不服气,是吗?看我摔你一个跟头。”
  话声中,双袖蓦起,化为两朵白云,身形转处,拂打红潮上中两盘大穴。
  袖影中右掌出了一半,虚虚罩住了番僧红潮左右闪避的方位。
  “水云飞袖?这是大悲的传人。”
  史天灏一眼看出来莫姑娘出手的门派,惊叫了一声,那盘膝而坐的黑衣人,闻声似也震了一下。
  此际那番僧红潮似已激发了狂性,虎吼声中,双掌疾抡,挟起阵阵劲风呼啸,连砸带撞,竟然攻进了莫姑娘袖影之中。
  须知莫莺儿一身功夫,已尽得大悲圣尼的真传。尤其这一手“水云飞袖”的功夫,乃是大悲圣尼毕生功力精研而成,和天池老人徐书棠的大五龙蛰眠神功,轮回居士史天灏的轮回灭绝掌法,共称为云台三绝。
  就连名列云台的轮回居士,乍见此一功夫都惊得失声,番僧红潮那能会是对手。
  就见莫姑娘右掌一沉,已扣住了番僧红潮的左腕,跟着娇躯一闪,轻絮般撞入到番僧怀中。
  红潮罗汉此时如欲自救,只须施展一式“铁门栓”的功夫,横肘斜击,小姑娘就不敢硬朝怀中撞,连那扣住手腕的右掌,也得松开。
  无奈这番僧一见娇女入怀,心中不禁一荡,就觉着一股异香袭人,方一涉及遐思……
  只听莫姑娘娇喝一声:“去吧!”
  喝声中,左手一扣番僧红潮的手肘,向外一送,红潮登时飞开一丈远近,“吧哒”一声摔了个大跟头。
  这么抬手出掌的两式,轮回居士看得十分清楚,等到番僧红潮一滚跌出去,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红潮一滚即起,抬头一看史天灏的神色,心中一凛,喊道一声:“帮主!弟子栽惨啦!”
  史天灏沉声道:“你过来……”
  红潮闻言,战战兢兢的走了过去,垂首而立。
  那群野兽像似甚通人性,见状全都畏缩了一步,三十六个小童也木然而立。
  穷书生等人,心中也是一阵骇然,准知道眼前又有流血事件发生。
  刹那间,整个小谷中,沉静得一片死寂。
  史天灏沉声道:“你刚才为何不能变化招式,心里可明白吗?”
  红潮喘息未定,声音有些战抖,说实在的,他这一跟头栽的太冤,嗫嚅着道:“弟子已……已尽全力,无法变招换式……”
  史天灏眉头一皱,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冷哼了一声,道:“哼!你心里明白,只怕是未尽全力……”
  他话没说完,把个气焰高涨的番僧,竟然吓得矮了下去,连连的分辩道:“弟子确实已尽全力。”
  史天灏冷笑了一声道:“就算你已尽全力,我问你,她那一招‘沙鸟独飞’,你是如何破解的……说……”
  他这一问,问的是声色俱厉,红潮罗汉登时变了颜色,讷讷的道:“我……我……我用‘铁骑渡河’一招,以……攻……攻……攻代守!”
  “哼!”史天灏冷哼了一声,道:“你怕用的是‘有女在怀’吧!‘铁骑渡河’?我看你是要‘坠河没顶’了,为什么不用‘铁门栓’横肘斜击?”
  “这……这……这……”红潮无言分辩。
  史天灏沉吟了一阵,双眼中忽的射出一股奇光,斜瞟了一眼那黑衣人怀中的血泪榜。
  红潮罗汉跪伏在地上,一双眼也瞪着那血泪榜。
  微微一阵轻风过处,也没见那黑衣人有何动静,倏然间,那血泪榜忽的张了开来。
  红潮罗汉惊的一声大叫,声似狼嗥,听起来有此一凄厉刺耳。
  就在惨啸之声正然高昂之际,史天灏厉喝一声,道:“鬼嗥个什么劲,还不自裁,莫非要等群兽分尸,还是打算坠入轮回?”
  “哈哈!哈哈!”
  红潮罗汉啸声未已,倏的又仰天大笑起来。
  笑声中,扬手贯劲,猛的砍了他自己的顶门,登时血光崩现,尸身倒地。
  这种残酷之事,入在大头鬼王裴宣等一般老江湖的眼中,因他们见惯了血腥之事,还倒没有什么,只唯有嗟叹了一声而已。
  但看在了穷书生和莫莺儿、笑弥勒、丑哪咤等四人的眼内,全都有些禁不住气冲斗牛了。
  先是莫莺儿双手抚住了脸,娇躯紧紧偎依在穷书生的身上。
  笑弥勒低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丑哪咤却就叫嚷道:“好哇,逼死活人”
  穷书生更是怒气填胸,逼近了两步,戟指着史天灏喝道:“你这个人,还有点人性没有……”
  史天灏哈哈大笑道:“小子,你看不惯是吗?我没有亲手杀死他,已是法外施仁了……”
  他话音方一顿,穷书生又逼近了两步,他想:“天下那有这种道理……”
  史天灏又接着道:“凡是积恨帮中之人,一切都属于帮,连生命也不例外,你算是什么人,胆敢干涉本帮的事?”
  穷书生听他越说越不成道理,剑眉一挑,沉声道:“有我穷书生在场,就是不准你们胡来,天能容你,我不能容你。”
  说着试运一口真气,觉着气贯百骸,知道功力已复,就将罡气运转,但见他一个身躯,刹时间,被罩在一深蓝色薄雾之中。
  猛的一掌劈出,一股蓝色气流,挟着劲风,袭向了史天灏。
  史天灏见状微微一惊,方待出手还击,蓦然间“咚咚咚”三声鼓响,就见那三十六个小童手中的香炉,烟雾大盛,袅袅上升,化成黄绿二色,转眼间已迷漫天际,更有一股异常扑鼻。
  姜是老的辣,大头鬼王裴宣立时就觉着不对,喊道一声:“不好,快退,这是奇毒‘氤氲二气’,嗅上一点就死。”
  喊声中,一众老少诸侠,全都向后跳纵逃避。
  等他们退后有五七丈远,回头再看那般积恨帮的人时,早已去得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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