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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2026-02-08 15:11:47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大漠之中失水,该比任何一件事都重要,因为风沙无情,以他们这些练武之人,三五天不吃东西,尚可以强撑持下来,没有水就得被活活干渴而死在沙漠之中。
  此际恰恰又赶上快近中午,太阳渐觉多热,加上他们的心理作用,当时就有人感觉到了干渴难耐。
  北霸天熊建成更为敏感,而且又关心着爱子的生死,立即传令辽东十八骑士,迅速动身。
  南霸红旗坛主“雷神”凌震他心中一盘算,估量着丁小玉和岳俊去之未远,忙向雹神崔奇打了一个招呼,一言不发,飞身上马,奔驰而走。
  现在,在这废寺之中,只留下了雁荡三谷主,观潮谷主楚云、望海谷主全文秀、雪浪谷主马驰,另外一个人是西霸手下的白煞庄头覃涛。
  他们互相打量了一眼,覃涛搭讪着道:“三位还不打算走吗?”
  望海谷主全文秀漫声应道:“我们尚须在这里稍作勾当,覃兄你为什么不走呢!”
  覃涛笑道:“我和你们一样,但却没有目的。”
  观潮谷主楚云接口道:“没有目的?覃兄莫非是来这里闲游的不成。”
  覃涛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哈哈道:“对了,你没有听人说起过吗?沙漠中经常出现海市蜃楼,而且这弥勒下院却是名刹古迹,难道不值得参观吗?”
  全文秀笑道:“看不出来,覃兄还是位雅士呢!”
  覃涛道:“难道只准你们风流自赏,就不准人家附庸风雅不成。”
  全文秀肩头轻耸,微微一笑道:“覃兄说得好听,只怕未必有这样的简单。”
  覃涛神色一怔,忙道:“全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全文秀笑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覃兄何必隐瞒呢?”
  覃涛愕然问道:“全兄,你可把话说明白一点,在下隐瞒了什么?”
  全文秀道:“你真要我给你揭穿么?”
  覃涛强辩地道:“那就请你说好了,其实是无事不可对人言……”
  全文秀冷冷一笑,道:“覃兄留此是要追查一个人……”
  覃涛神色又是一变,但仍勉强露出笑意道:“全兄说笑话了,在这茫茫戈壁之中,除了阁下二位、我在下之外,我不信还会有第五者存在。”
  全文秀神秘的微笑道:“覃兄当真见外了,此处不但有第五者存在,而且就在这弥勒下院之内,不过,覃兄应该放聪明一点……”
  覃涛故作不解,淡然道:“我很糊涂,怎比得上全兄的机智过人。”
  全文秀忽然大笑道:“这应说覃兄是承认了。”
  覃涛又是愕然一怔,道:“我承认什么了……”
  全文秀大笑道:“哈哈…….你承认是在追寻一个人,是吗?”
  覃涛一听对方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刹时神色一变,反手握住剑柄,双目一瞪,怒道:“全文秀!你可别以为我覃某怕了你们……”
  观潮谷主楚云插口道:“同是在江湖上混的人,说不上谁怕谁来。”
  白煞庄头覃涛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冷冷一笑道:“就凭你们三位一齐上,覃某也不在意!”
  全文秀笑着接口道:“覃兄,事情还不会有那么严重,而且雁荡十谷也不会和人打群架,胜之不武,不胜为笑,不是吗?”
  覃涛闻言,沉吟了片刻,道:“阁下今日对我咄咄咄相逼,实在令人不解。”
  全文秀笑沉稳地道:“你会明白的,可要我说得更清楚一点吗?”
  覃涛冷哼了一声道:“你说吧!”
  全文秀微微一笑,瞇眼瞧着对方,道:“为了那姓岳的少年怎么样,没猜错吧!”
  白煞庄头铁青着脸,仍然强辩道:“猜错了!”
  全文秀哈哈一阵大笑,道:“覃兄,你用不着嘴硬,实告诉你说,弥勒下院占地宽有三百亩,断垣残壁,参差罗列,以你一人之力,打算找到他,无疑是大海捞针。”
  白煞庄头覃涛被人猜中了心思,怔了一怔,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道:“唉!全兄果然名不虚传猜是被你猜着了,无奈人家已跟洪泽老丁的女儿走了。”
  全文秀笑道:“他没有走!”
  覃涛道:“何以见得!”
  全文秀道:“洪泽老丁的女儿虽然把一颗心给了人家,可是人家是皇王贵胄,那会看中她一个野丫头。”
  覃涛突然惊愕的望着全文秀,怔怔的问道:“全兄,你你说什么皇王贵胄呀?”
  全文秀哈哈笑道:“这么看来,覃兄这一趟戈壁之行,乃是盲人骑瞎马,胡乱闯呀?”
  白煞庄头覃涛脸上一热,沉声道:“全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全文秀笑道:“你不妨先说也来那姓岳的小子,是怎么个来路,你找他的目的,我会还你一个明白,如何?”
  覃涛沉思了一下,道:“我听说那小子乃是神行叟之子……”
  全文秀笑道:“胡扯!胡扯!神行叟练的是童子功,怎还能结婚生子?”
  覃涛道:“也许他想开了,留下个香火也访不定。”
  全文秀笑道:“就如你所说,神行叟过腻了独身生活,可是神行叟他并不姓岳,真正的名姓是独孤航,怎么会有个姓岳的儿子呢?”
  覃涛心中寻思了一下,仍然强辩道:“人家也许会是从母姓嘛!”
  全文秀哈哈大笑道:“就算你说得对,那么你找他干什么?可否说出来听一听。”
  覃涛点头道:“不管他是不是神行叟之子,最低限他是和弥勒十二友有关系的,只要将他擒住,不怕他们十二友不出面,也不愁找不到赵氏遗孽了。”
  全文秀笑道:“那又何必多费手脚呢?擒到那姓岳的小子,也就抓到赵氏遗孽了你可知道,他本就不姓岳呀?”
  白煞庄头覃涛听全文秀这么一说,惊愕得瞪大了眼,急忙问道:“全兄是说岳小子就是赵氏遗孽……”
  全文秀点头道:“对了,一点不错。”
  覃涛猛的一顿足,叹了一口气道:“唉!可惜,他跟人家走了,还是有个漂亮的女儿沾光些,洪泽丁老头这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赚到了十万黄金,而又稳坐武林霸主之位。”
  望海谷主全文秀冷冷一笑道:“只怕未必。”
  白煞庄头覃涛道:“明明那小子跟丁家那丫头走的,难道还有假?”
  全文秀道:“没有假,但却有变!”
  覃涛摇头道:“有什么变?倒把我给变糊涂了。”
  全文秀微微一笑道:“这是因你不注意的关系,你只要稍微留心的话,就不会糊涂了。”
  覃涛道:“全兄要我留心什么?”
  全文秀道:“留心那凌震、崔奇二人。”
  覃涛道:“他们一定不会放过那小子!”
  全文秀道:“还有那失魂书生靳明道和毒剑龙三姑。”
  覃涛道:“他们也一定不兼容。”
  全文秀得意的一笑道:“所以我断定丁老头吃不下这块唐僧肉,准得闹胃病。”
  覃涛若有所悟地一拍把掌,道:“对!我们大可以赶赴玉门关,给他来上一个混水摸鱼,对不起,全兄,我要先告辞一步。”
  雪浪谷主马驰怒瞪了覃涛一眼,道:“怎么你这就走?”
  白煞庄头覃涛笑道:“对不起!我得尽快赶回千佛洞……”
  他一边说着,慌不迭就从树上解下马来,雪浪谷主马驰身形一动,方要拦阻,被全文秀暗中止住,并向他使了个眼色,笑而不言。
  眼看着白煞庄头覃涛飞马扬起漫天黄沙,奔驰而去,马驰方向全文秀道:“全兄,你这是买的那份能耐。”
  全文秀望着马驰神秘的一霎眼,道:“我怎么啦?”
  马驰气呼呼地道:“这样的好消息,你怎么从来未与我们说过,却告诉了姓覃的,这是什么意思?”
  全文秀突然朗声大笑道:“哈哈老马,你真笨呀!”
  马驰愣愣地茫然道:“我笨我是笨,不过还没有笨到敌友不分上去。”
  全文秀笑道:“马谷主,你这话未免说得太重了,敌友不分这个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楚云接口笑道:“老马,我看你得改个姓儿了。”
  马驰怒瞪着眼道:“为什么?”
  楚云笑道:“因为你真笨如牛,我建议你改姓牛。”
  马驰气急得跳了起来,怒喝道:“楚云,你敢骂我?”
  望海谷主全文秀摇着手排解道:“老马,先别气恼,告诉你,我这是一计,懂吗?”
  雪浪谷主马驰茫然道:“什么计?我就最讨厌和人斗心眼了。”
  全文秀道:“我这条计叫‘驱虎呑羊’,又叫做‘卞庄刺虎’,如果能成功的话,雁荡派将独霸天下了。”
  马驰惊讶地道:“有这么灵呀?那你不成了诸葛亮了。”
  全文秀微微一笑道:“我可不敢妄比古人,不过武林四霸的互不兼容,早晚都免不了一场争战,能让他们先拼个生死两败,然后我们再下手收拾,岂不是可收事半功倍之效吗?”
  马驰仍然有些懵懂地说道:“可是那姓岳的小子却落在了人家的手上了。”
  全文秀笑道:“你真以为那小子去了玉门关吗?”
  马驰道:“你不是也亲眼看到的吗?”
  全文秀道:“但我却猜他一定没有去玉门关!”
  马驰道:“那他去了那里了。”
  全文秀道:“安西州!”
  望海谷主全文秀猜的不错,岳俊并没有跟丁小玉去玉门关,这并不是岳俊不愿去玉门关,而是其间起了变化。
  原来当岳俊和丁小玉骈辔飞驰在沙漠上时,丁小玉忍不住娇笑连声,向着岳俊有一搭没一搭无话找话,表露情意。
  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岳俊心中有着满怀心思,也只是敷衍着她。
  不过,这么一来,他们就将坐骑放慢了脚程。
  黄昏时分,他们也就是刚进入白龙堆,红旗凌震和蓝旗崔奇已赶了上来。
  他们先不招呼,却横骑拦在岳俊身前,冷冷地注视着他,连眼皮也不眨一下。
  丁小玉惊愕地打了一个招呼道:“凌叔!崔叔!”
  两人理也不理她,红旗凌震却向岳俊冷声问道:“娃儿,你叫什么名字!”
  岳俊礼貌地一恭身,道:“晚辈岳俊。”
  丁小玉心中却感到了一阵大不自在,忙插口道:“凌叔,你说话客气一点嘛!怎么这样子问人家?”
  红旗凌震仍不答理她,又向岳俊问道:“你是那一派的门下?”
  岳俊道:“无门无派,仅家传一点微不足道的武功而已。”
  红旗凌震唔了一声,双目精光流动,又问道:“小娃儿,你很谦虚,那么令尊是……”
  岳俊道:“家父在武林之中藉藉无名,说出来老前辈一定不知。”
  红旗凌震一听岳俊不愿说出家世,心中越疑,瞟了崔奇一眼,冷哼了一声道:“娃儿,你还是实说的好。”
  丁小玉却气鼓鼓地插嘴道:“凌叔,你这是干什么?分明是逼供嘛!”
  红旗凌震转脸瞪了她一眼,怒声道:“丫头,你最好是少管闲事。”
  丁小玉却发着娇嗔道:“为什么不要我管,他是我的朋友呀!我爹不会这样对人家的呀!”
  红旗凌震冷声道:“不要提你爹,丫头,你知道他是谁么?”
  丁小玉气愤地道:“我怎么不知道,他叫岳俊。”
  红旗凌震道:“还有呢?”
  丁小玉道:“我又不会算命,干嘛要问人家的生辰八字。”
  红旗凌震嘿嘿一声冷笑道:“我告诉你丫头,十万两的黄金和你爹将来的霸业,都在这小子身上。”
  丁小玉娇嗔道:“那是当然的呀!他的武功好,只要能帮助我爹,称霸天下还有什么问题,凌叔,你是嫉妒他呀?”
  红旋凌震哼了一声道:“傻丫头,我看你是迷了心窍,你知道他是谁吗?”
  丁小玉道:“我不是说过了,他是岳俊吗?”
  红旗凌震冷哼一声道:“我说他姓赵,就是他不是我们所要找的人,也必与二友有关,我们不能放他走。”
  蓝旗崔奇插口道:“凌坛主说得对!我们可将他留下作个人质,不怕他们十二友不出面。”
  岳俊听二人这么一问一答,突然朗声大笑道:“哈哈……在下不错正是和弥勒十二友有着关系的人,可惜二位没本事留得下我来。”
  崔奇怒吼一声道:“小子,你休卖狂,崔三爷就能把你留下。”
  他是话出招发,左手箕张而出,扣抓岳俊的左腕脉门,右手掌沿斜切,猛戳岳俊右臂。
  小岳俊气定神闲,等到对方招式近身时,他身形一转,左掌用了一式“叶底偷桃”点向对方右肘的“曲池穴”,右腕疾沉,化为一式“白鹤亮翅”,反斩崔奇的左臂。
  他这一招两式,用得玄妙已极,沉、稳、狠、准,可以说恰到好处。
  蓝旗崔奇还真没有估到这小娃儿出招如此快速,几乎被点中大穴,心中不禁大怒,双掌连环劈出,势如排山倒海一般,掌风呼呼,一连抢攻了八招。
  岳俊骤遭蓝旗崔奇的全力抢攻,一时间应变不及,闹了个手忙脚乱,连连被迫后退。
  等蓝旗崔奇八招攻过之后,他方始缓过来一口气,立时拳脚齐施,全力抢攻,使得崔老三的八招急攻,占不到丝毫便宜。
  丁小玉却在一旁拍手叫起好来,而且眉飞色舞嚷叫着道:“俊哥哥,加点劲,瞧我崔叔已不行了呢!”
  红旗凌震怒叱一声道:“丫头,你这是干什么?”
  丁小玉满不在乎的道:“不干什么,助威嘛!”
  此际的崔奇心里却暗暗吃惊,他看不出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还真有几下子,那里还敢大意,双掌展开,和岳俊打得难解难分。
  红旗凌震在一旁静心观战,眼看两人已对拆了左六十招,仍是半斤八两,胜负难分,任是他蓝旗崔奇的功力深厚,出手稳实,奈何小岳俊胜在轻灵巧快,招术精奇,使得崔老三讨不到半丝好处。
  一时之间,掌风拳影,激起来滚滚黄沙飞扬,尘雾漫天。
  蓝旗崔奇一面打,一面暗想,自己在洪泽派中身份不低,为五旗坛主之一,掌理三江总舵,领袖大江以南水陆群雄,今天如败在一个小娃儿手中,数十年出生入死,在江湖上挣下来的这点名声,也就一切付诸清风了。
  他忖念之间,恶念立动,借着身形转动之间,软索三才锤出手,抡舞起来,漫天银光寒影,真如冰雹下降一般。
  崔奇在这一对软索三才锤之上,下了数十年的苦功,才博来雹神的名声,确有其独到的造诣。
  红旗凌震一见蓝旗崔奇竟然亮出了兵刃,心中不由惊异,认为崔奇如此的出手,大为不智,对付一个小儿,竟然逼得他亮出家伙,传到江湖上去,他这块牌匾就算是砸了一半。
  不过,他也感到了骇然,他想不到岳俊这年轻娃儿,武功会有这么高的造诣。
  丁小玉见状却气得俏脸儿发青,嚷叫着道:“崔叔,羞也不羞呀!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你打赢了也不见得有什么光彩。”
  小姑娘这句话,更激得蓝旗崔奇怒火中烧,手上一紧,竟然施展出轻易不出手的功夫,“杀手流星”的招式来了,刹时之间,只见寒光一片,罩住了岳俊。
  丁小玉见状,心中大急,也更是冒火,翻手一按剑柄,就待出手。
  红旗凌震突喝一声道:“丫头,你要干什么?”
  丁小玉眼眶里已涌出了泪,狠声道:“你看崔叔嘛!他啊……”
  就在她一言未了之际,突然又惊叫了一声,而那红旅凌震也惊骇得瞪大了眼睛。
  原来岳俊在崔奇的三才锤流星雹雨的罩袭之下,不知是怎么样的身法,竟然脱出流星网之外,而且空着两手,径自来夺三才锤。
  这一来,使得拼战中的蓝旅崔奇和观战的红旗凌震、丁小玉等三人,不禁大为凛骇,不知这年轻人手上有什么功夫,居然不畏锤上的倒钩刺。
  红旗凌震在惊骇之间,脑际灵光一闪,仓皇地惊叫一声道:“啊!‘擒龙手’!神行叟独门不传之秘,越发放不过他了。”
  话声中,翻手取下背后的三眼铳,抡舞起来,奔向了岳俊。
  小岳俊并无所惧,哈哈一声朗笑,身形滴溜溜一转,人已绕到崔奇身后,倏地双掌运劲往前一推,那崔奇冷不防向前一栽,正赶上凌震的三眼铳砸下,如不是凌震收势得快,这一铳砸下,准得被砸个脑袋开花,任是这样,也吓得他一头冷汗。
  岳俊却嘻嘻笑道:“二位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呀,何必玩命呢?”
  凌震闻言,气得几乎昏了过去,狂吼一声,三眼铳起处,迅快地又扑了上去。
  无奈,小岳俊的身形太快了,等他扑到时,人早失去了踪影。
  就在这时,远远飞扬起一阵尘头,黄沙漫天,丁小玉着急的叫道:“凌叔,别闹啦!瞧大风起来了。”
  在沙漠之中,每到黄昏时分,经常会扬起风暴。
  可是,岳俊却好整以暇的打量了一眼,笑道:“姑娘,那不是风暴,来的是一伙人,看样子人马不少,说不定是北霸天老熊的人来啦!”
  他的话音方落,蓝旗崔奇抡舞着软索三才锤扑了上来,怒喝道:“小子,那你就更不能走了,乖乖给我躺下吧!”
  岳俊身形一闪,笑道:“那不行,沙地上睡觉不舒服。”
  他一言未了,凌震也扑了上来,于是,三个人又战在了一起,杀得难分难解。
  沙尘渐渐逼近了,果然不出所料,正是北霸天熊建成和他那辽东十八骑士,他们乍见前面有人厮拼,不由全都勒马停蹄,向前注视。
  熊建成在打量了一阵之后,愕然道:“咦!那一少年好轻快的身法。”
  铁甲骑士金超道:“看样子那洪泽二神还不易取胜呢!”
  北霸熊建成道:“那小娃儿是什么人,年纪轻轻,竟有这么高的武功造诣。”
  铁甲骑士中的老岭四虎,大虎庞勇接口道:“这小子好像和弥勒十二友有点渊源……”
  北霸熊建成道:“你看得准吗?”
  宠勇道:“在弥勒下院我弟兄曾和他动过手的,绝对没有错。”
  北霸能建成略一沉吟,洪声喝道:“好,十八骑士全出去,务必把那小娃儿抓过来。”
  十八骑士应喏了一声,各把缰绳一提,泼剌剌,一阵黄沙扬起,十八匹快马,蜂涌冲了过去。
  小岳俊虽然在力拼两位武林高手,也只是仗着他那神奇的身法在周旋,真要拼起真功夫来,还真的不行,不过他还有一宗常人所不及的能耐,那就是心机灵敏了。
  所以,他一边在和人动着手,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早已发觉十八骑士冲了过来,心中一动,人就慢慢地向后退了。
  突然,他一个倒纵,身形拔起两丈多高,空中打了一个侧转,斜飘向马背之上,哈哈笑道:“各位,大风真要来了,我可不愿被埋在沙堆里,咱们玉门关头见。”
  他声音甫落,人已出去了七八丈。崔奇方待纵身前追,被凌震拦住了道:“崔兄别追了,咱们是追不上他的。”
  蓝旗崔奇愕然道:“为什么追不上。”
  红旗凌震道:“你不认识那匹马吗?那是西霸夏老头的玉雪狮子马,有日行千里夜走八百的脚程,你追得上吗?”
  在这时间,北霸天熊建成已追到了跟前,他望着红旗凌震打了个哈哈道:“凌坛主走的好慢啊!方才被你们围攻的是什么人呀?”
  红旗凌震冷冷地道:“你想知道吗?他就是我们百觅不见的前朝皇室遗孤。”
  北霸天熊建成愕然道:“他就是赵昺的儿子吗?”
  红旗凌震道:“想不到吧……”
  北霸天熊建成也不答腔,向手下徒众招呼了一声道:“孩子们,咱们追上去!”
  一声方了,又是一阵蹄翻沙扬,黄尘漫天,疾驰而去。
  等北霸天熊建成一行人走过之后,红旗凌震转向丁小玉问道:“丫头,这你总该明白了吧!”
  丁小玉仍然赌着气,道:“我不明白。”
  她说着话,理也不理崔凌二人,径自上马飞奔而去,慌得凌崔二人也赶忙上马,在后面紧追,一边却招呼着,道:“丫头,你当真的不听话了么?”
  丁小玉不理,策马急驰,凌、崔二人也飞马紧追。
  黄昏来临了,风暴起了,陡然之间,天昏地暗,狂风啸号,黄沙蔽天。
  辽东十八骑士十八匹快马,惊嘶不己,逼得他们不得不勒住马匹,设法避风。
  好在他们这般人都是久走江湖,经验已丰,当下迅速把马牵在一起,围成一个圈子,人就在圈中蹲坐不动。
  狂风劲扫而起,风中那些沙子打在皮肤上,使人疼痛难忍,所以,他们都各自取出毛毡来,把全身头脸裹了个密不透风。
  过没好久,北霸天熊建成率领着徒众也赶来了,风沙之下,也无暇问及他们追的人如何,眼前是躲风要紧。
  不时有一阵旋风扬起,把沙砾卷上半天空,然后又如倾盆大雨一般的洒了下来,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在狂风沙雨中,仍然有着三骑人马,冒着风沙前行,不过,他们并没有走出多远去,也无可奈何的停了下来,萎缩在沙丘后面。
  这阵狂风一直刮到天黑以后,方始平息,两方面的人,方始纷纷起身来挥挥身上尘沙。
  现在,沙漠中天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寒冷刺骨,须知沙漠中的气候,日夜之间的差别很大,白天在太阳之下,热如火炉,一到夜晩,就又冷如寒冬。
  于是,他们都取出帐幕,摸着黑架设起来,钻了进去以御寒夜。
  那知,在午夜之后,众人都在睡梦中时,沙漠中出现了一位白马王子——岳俊,玉雪狮子马绕着北霸天熊建成的营地转走了两圈之后,才又飞驰而去。
  翌日天亮,他们立被一种奇异的变故,惊愕得半天始吐出一口气来。
  第一件事,是这一场狂风把他们经行的足迹都刮掉了,四周的地形也变了。
  有些地方,本来是平坦一片此刻竟变成了一座沙丘,有些地方本是高高的沙丘,这时却变成了平地。
  这等景象,在沙漠中不足为奇,而最奇的是他们的坐骑,合起来有三十多匹马,但这时连一匹马也不见个影儿,难道那些马儿都被狂风刮走了么?
  这样的事并不可能……因为,离着他们不远的南霸天手下红旗凌震三匹人马,却安然的存在。
  北霸天熊建成冷哼了一声,望着金甲骑士道:“金起!你弟兄去问问,怎么他们的马没有事,而我们的坐骑却失了踪呢?”
  金起应了一声,大舞走了过去,洪声招呼着道:“喂!姓凌的,你们是怎么搞的!”
  红旗凌震一听对方出言无礼,心中先就不高兴,怒声答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金起道:“我在问你的呀!”
  崔奇怒道:“你问什么?”
  金起道:“怎么在沙漠上睡了一晚上,你们的马匹好好的,我们的却不见了。”
  凌震没好气的道:“你问谁?”
  金起道:“我就是问你呀!”
  凌震突然大笑道:“问我……哈哈……我怎么知道,最好问你们自己,连自己的马都看不住,还闯什么江湖。”
  金起不但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反被人家挖苦了一顿,不由恼羞成怒,厉声喝道:“姓凌的,别太高兴了,你有什么能耐,胆敢藐视我铁甲骑士……”
  红旗凌震冷冷一笑道:“你铁甲骑士有什么了不得,就是你们辽东十八骑士全来,凌大爷也没有放在心上。”
  金起闻言,怒极反笑道:“姓凌的,你可小心风大折了舌头。”
  红旗凌震哈哈笑道:“折断了舌头倒没什么?如果被风吹走了马,这千里沙漠可就不易走得出去了。”
  他在说话之间,朝后挥了挥手,崔奇又带着丁小玉上了马,他也跟着纵身而起,落在了马鞍之上。
  金起见状,气得七窍冒烟,怒吼一声道:“姓凌的,有种你别走,接你金大爷三招。”
  红旗凌震笑道:“对不起,我现在没有空,假若你能走出这沙漠,没有喂了秃鹰的话,我在玉门关头等你。”
  话音一落,他双腿一夹马腹,泼剌剌跑了下去。
  此际,使他北霸天发怔了,想不到他会在沙漠中失水又失马,十八骑士也都望着他皱起眉头。
  是第二天的午后,极目无垠的大沙漠上,烈日像似一座火炉,地面上的沙,已被火炉烤得滚热烫手。
  一阵旋风过处,黄沙漫天飞舞,空中盘旋着几只苍鹰,似乎在找寻他们的食物,不时发出慑人的啸声。
  在苍鹰盘旋之下,走着北霸天等一伙人。
  现在,他们的威风尽失了,一个个衣服不整,容貌污秽,都敞开着胸膛。
  前面走着六位金甲骑士,六位银甲骑士,每人的胁下挂着一个大牛皮袋,一走一喘,袋内装着清水,随着他们身体的摇晃,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中间走的是北霸天熊建成,背上驮着他的爱子熊飞,他神态疲惫,脸上充满了怒容,并且隐隐之中,略带些忧感的神色。
  后面跟着的是他手下十二弟子,和六位铁甲骑士。
  半空中的苍鹰越聚越多,就在他们头顶上,振翅回翔盘旋不走。
  铁甲骑士大虎庞勇恨恨地向空中瞥了一眼,伸手从豹皮囊中摸出了三枚铁蒺藜,口中咒骂着道:“你们这些扁毛畜牲,也这么欺负人么,看我先吃掉你的肉。”
  说时右手一起,正欲将掌中铁蒺藜打出,北霸天已回头沉声阻止道:“庞勇,好好的走路,如不能在七日之内赶出白龙堆,你我都是这群扁毛口中之食。”
  宠勇惊愕地问道:“山主,咱们还得走七天么?这两天咱们至少已赶出去一千多里路了,还得那么久?
  北霸天熊建成轻叹了一口气,道:“唉!极目黄沙无垠万里不见人烟,我们再走七天,只怕还出不了白龙堆大沙漠,惟有希望能碰上做买卖的骆驼队,补充一点干粮和水……”
  他刚一说到水字上,走在他左右前后的人,全不禁心中一震,数十只眼睛盯在金甲骑士身上所背的牛皮袋,脑海里升起一团暗影。
  可是,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敢问,只有硬着头皮向前面走。
  空中的苍鹰不时发出一声声低沉沙哑的轻啸,就像是向他们发出死亡的讯号。
  突然,走在前面的一名金甲骑士,全身发起一阵战栗,朝前踉跄急走了几步,口中骇然地叫着道:“啊……我要马……要水……水……”
  话音未落,人已栽倒地上,昏了过去。
  北霸天熊建成见状,惊叫了一声:“胡昆,你怎么啦?”
  人随声出,已窜了过来,方待伏身去看,蓦然右侧又传来唏聿聿马鸣之声。
  惊讶之下,大家不禁转头看去,刹时间,他们都像发了疯,狂叫一声:“马!啊……我的马回来了。”
  喊嚷声中,大家全都奔了过来,就连北霸天熊建成也不例外,不过,他总还是经过风浪的人,也只是跑了两三步,又警觉的站住了,凝神向前面看。
  这时,那昏倒在地上的胡昆,却遭了殃,被那一群食人的苍鹰当作了一顿丰盛的大餐,飞落在他的身上,痛饮大嚼起来。
  北霸天熊建成一拨人在沙漠中失马,今又在万分艰苦之下得马,怎不狂欢?可是,就在他们欢声未了之际,一位铁甲骑士路大洪突然甩下了手中马,狂叫一声,扑了过去,冲向了胡昆身边。
  刹时之间,“扑腾腾”一阵乱叫,“呜哇哇”一阵乱叫,群鹰洪然四飞,嘴上喙着的血肉,爪中扣着的尸骨,也纷纷从空中坠落地面,点点鲜血,直向路大洪头顶洒下。
  这种情形,任他北霸天熊建成如何的强横,怎样的杀人不眨眼,十八骑士又是多么的凶悍,看了这付惨不忍睹的现象,也禁不住心惊肉跳!
  北霸天熊建成长叹了一口气,向庞勇道:“宠勇,快着人把胡昆埋起来!金起,把路大洪架上马,咱们赶路要紧!”
  宠勇眼眶儿有点润湿,呐呐地道:“山主,胡昆他……”
  熊建成接口道:“我明白,咱们如果不赶紧赶路,三日之后,却会和胡昆一样的喂了鹰。”
  十八骑士心中都知道他们的山主所说不错,无奈,兔死狐悲,物伤其类,当然是会感到不舒服,但也无法可施,只好忍下悲愤,在沙地上埋了胡昆。
  现在,他们又开始上了路,有了马匹,走的是要快些,但是水的消耗量也陡着增大。
  三日之后,他们总算熬出了白龙堆,而且人儿也都变了样,蓬首垢面,狼狈万分。
  正当北霸天等人出了白龙堆沙漠的同时,又有三个人出了白龙堆,他们一先一后奔向玉门关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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