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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2026-02-08 15:27:11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小温候白亮冷哼了一声道:“你知道什么?”
  岳俊笑道:“你不就是和红娘子对称的白娃儿么,夏峰老儿最宠爱的娈童……”
  他这一句话,说得白亮俊脸飞红,刹时间恼羞成怒,一声不响,猛地一掌劈了出去。
  岳俊可没有把他放在心上,微微一笑,把长袖一抖就卷了上去。
  那知,双方掌力尚未接触,突然轰地一声响,一颗烟雾弹在他身前爆开,白色的浓烟,顿时挡住了他的视线。
  等到浓烟消散后,酒楼上的人已走得无影无踪了。就连“独一家酒楼”的掌柜的,也跑得不见人影。
  岳俊发了一阵怔,也离开了独一家酒楼,信步向千岁堡走去。
  现在,正是午后的申牌时分,日已偏西。
  岳俊在一条通往千岁堡的大道上,踽踽独行。
  远远,烟尘飞起,迷漫半空。
  在灰尘飞扬中,有一辆黑色马车,飞驰而来,车前有八名锦衣汉子开道,车后又是八名侍卫,均跨健马,浩浩荡荡,威风凛凛,逼得道旁的行人,纷纷避开。
  车马急行,快速如风,一人闪避不及,竟被撞得翻身栽倒,滚落道旁一丈多远,弄得满脸灰尘,一副狼狈不堪的神色,轻骂了一声,道:“真是混帐!”
  他骂过一声之后,好像扬了扬手,那马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将马车直竖起来,跟着又往前一窜,马车又向前倾,这么一来,车中人怎还坐得住,只见一溜翻滚,全都给滚了出来。
  驾车的是个黑衣大汉,他看样儿有一身不错的功夫,因为在那马车一掀一拨之下,他并没有被颠下来,仍然紧拉住马缰。
  那马一声长嘶,挣了挣没有挣脱缰,在灰尘飞扬中,那辆马车被稳定了下来。
  护车的十六名锦衣密不知出了什么事故,也都围了上来。
  那驾车大汉铁青着脸,瞪着火辣辣的眼睛,喝骂道:“臭小子,你捣的什么蛋!”
  那人是个满脸污泥,衣衫破旧的少年人,个儿不大,也显得瘦弱,但神态却十分冷傲,爬起身来指着那驾车大汉道:“我捣的是你妈的蛋!”
  驾车大汉怒喝道:“你小子骂谁?”
  那安年冷喝道:“我爱骂谁就骂谁,现在我骂的就是你……”
  驾车大汉狂吼一声:“你狗胆——”话声之中,挥起马鞭向那少年打去。
  “噼啪——”好响亮的声音,鞭势凌厉,划风生啸,落地激溅起一蓬沙石,可惜,并没有打着那少年。
  那少年就地打了一个滚,哈哈一笑道:“对不起,没打着——”
  驾车汉子闻言越怒,手上一紧,掌中皮鞭,横扫而出,又掠起一片沙石,飞打过去。
  可是,那少年不但身形快捷无伦,就是机智高人一等,就见他平躺着身子,竟然会平着飞起来,躲开了那横扫而来的一鞭,也避开了卷扫而至的那蓬沙石。
  这份边功夫和机智,倒把那十六名护车保卫给震住了,就连那驾车的汉子也发了愣,呆呆地问道:“喂!小子,你这是什么功夫?”
  那少年笑道:“轻身功夫,不含糊吧!”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突有一条白影儿像箭一般,冲向了马车,他身形够快,不过出来的也快。
  只听车中人一声尖叫道:“岳俊,小兄弟——”
  随着喊声,先是一条白影窜出来,跟着又是一条红影儿飞起,一追一逐,奔向一处山崖上去。
  这一来把那十六名保卫闹得更是摸不着头脑,但他们一发现那条红色人影追上山去,就呼啸一声,也全都向山崖上奔去。
  等他们赶到山崖上时,那还见有个人影儿,一个侍卫向锦衣太保问道:“头儿,你发现了什么?”
  那位锦衣太保正是在酒楼上的杜鹏,他搔了搔头道:“我见夫人已追上山来了。”
  那侍卫道:“她追什么呢?”
  杜鹏道:“我如果双目不瞎的话,我猜她追的是岳俊。”
  那侍卫一听着慌道:“头儿,那咱们得赶快找到夫人才好,否则咱们谁也吃不了兜着走。”
  杜鹏点了点头,方说了一声:“大家快找……”
  就在他一声未了,突听崖下那驾车大汉喝骂道:“小子,你可是要找死!那是秦王的马车,也是你可以随便坐的吗?”
  那少年清脆的声音,突道:“大狗熊,秦王是什么东西,皇上的龙辇我也坐上一坐。”
  说话中,只见他一抖缰绳,把马头拉转,跟着一声吆喝,两匹马发出一声长嘶,剌剌回头跑了下去。
  那驾车汉子见状,情急之下,把侍卫们的马拉过来了一匹,飞跨而上,双腿一夹,飞追了下去。
  此际那锦衣太保杜鹏可作了难,既丢了夫人,又丢了马车,他气得跺脚直骂,但又无可奈何。
  此际,就在崖下洞内,红娘子追上了岳俊,实在说是岳俊在等她追到,不然的话,她是连影儿也摸不着的。
  红娘子追上了岳俊,怔怔的看了一阵之后,方道:“原来你真是小兄弟呀!”
  岳俊笑道:“大概我没有什么改变!”
  红娘子道:“那场大火竟然没有烧死你。”
  岳俊微笑道:“命不该绝,想死也死不了,你可是感到遗憾?”
  红娘子多情的斜瞟了他一眼,道:“其实今儿在酒楼上我该认出你来的。”
  岳俊道:“为什么你不认呢?该是不敢认吧?”
  红娘子冷哼了一声,娇嗔道:“我为什么不敢,是有点儿不忍心。”
  岳俊哈哈笑道:“这么说你是满慈心的呀!秦王伯颜的宠妾,竟爱上他的生死对头,要是揭穿了,可不是好玩的呀!”
  他这句话,戳痛了红娘子的心,不由柳眉一竖,怒道:“岳俊!你还是人不是?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
  岳俊仍然是以嘻笑的态度,笑道:“我当然是人了,而且是条铁铮铮的汉子,从不作忘恩负义的事。”
  红娘子气道:“哼!你是汉子,我问你,在巡抚衙内是谁救了你?”
  岳俊道:“是你呀!我的恩姐——但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这件事呀!”
  红娘子冷冷地道:“你没有忘记最好,有恩报恩,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岳俊道:“有仇报仇,但你今天是我的仇人呀!对不?”
  红娘子道:“我不承认和你有什么仇!”
  岳俊道:“我也仍然不忘记你对我的好处。”
  红娘子道:“那你找我报的什么仇?”
  岳俊神秘的一笑,道:“倒戈万佛洞,攻占柳家庄,逼走十二友,囚困丁小玉,够了吧!这些事有一条就是够要你的命。”
  红娘子闻言并不吃惊,却娇笑一声道:“这就是你请我来此的目的吗?”
  岳俊笑道:“这是当然问题之一,自然还有别的事了……和你来个了断。”
  红娘子突然咯咯一声娇笑道:“我明白了,其实我该早就想到才对。”
  岳俊道:“你想到了什么?”
  红娘子俏脸一红,娇笑道:“你必是先恩后报……”她回顾了一下道:“这地一方倒还清静。”
  岳俊愕然道:“这地方和恩仇有什么关系……”
  红娘子目露似水柔情,妩媚的美眸一溜,嫣然一笑道:“你不是报恩吗?咱们就在这地方……”
  岳俊闻言知她想歪了,不由也红了脸,红娘子接着又道:“小兄弟,只要你能偿我这点心愿,我甘愿献身以传,任你施为,岂不两全其美。”
  岳俊神色一顿,道:“你别想入非非,我请你来此,是想请你告诉我丁小玉被关在什么地方?”
  红娘子闻言,不禁就有些妒火中烧,冷声道:“你这小没心肝的,就只想看她,我那点不好。”
  岳俊笑道:“不管谁好谁坏,你只要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我一定如你心愿。”
  红娘子斜瞄了岳俊一眼,越看这小模样心中越爱,忍不住一阵阵欲火烧心,寻思了一下,道:“好,我告诉你,但可不准说话不算呀!”
  岳俊道:“大丈夫言出如山,岂肯失信于你……”
  红娘子道:“她被关在靠近花园的宜春院,顺着堡墙向后走,穿过一片松林,越过红墙,就是了,不过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岳俊冷然道:“情深似海,我忘不了她!”
  红娘子讨好的道:“我以后可以帮忙你和她幽会。”
  岳俊寒着脸道:“你打算得很好……”
  红娘子俏眼一瞟道:“这是两全其美的法儿呀!”
  岳俊冷声道:“那我得谢谢你!”
  红娘子面上春色映然,美眸流光,娇笑道:“不必了,待会你多体贴我一点就是了……”
  岳俊微哼了一声,道:“好——”倏地探指点了她的肩井穴,笑道:“且委屈你在这里躺一躺,说不定会有人来向你献殷勤,我可要失陪了。”
  红娘子被制住穴道,不能言不能动,才知道岳俊并非有心和自己成就好事,只是在套自己的实话,一时惊愕不置。
  岳俊微微一笑,闪身出了石洞,借着黑夜和密林的掩护,飞奔向山下奔去。
  此际在杜鹏率领的十二名锦衣侍卫,仍在漫山遍野的捜觅红娘子踪迹。
  那驾车汉子在追赶马车,却一直追出去二三十里路,最后追进一片茂密的树林中,才算追到,可是,时辰已近午夜,而且车轮也被震裂,已是不能再乘坐了。
  就在他们慌乱之际,却有一条白色的人影,飞奔向千岁堡而来,这人正是旋风岳俊。
  他按照红娘子所说,并不直接入堡,沿着堡墙向后走,远远已看到一片松林,在松林外边显然有巡逻的武士,但他们一向却自视甚高,所以他们的放哨按桩,也不过在虚应事故。
  而且岳俊的轻功,他们怎能够观察发现得出。
  穿过松林,果见有一道红墙,岳俊毫不考虑,纵身上了墙,再又窜上房顶,借着屋角的掩蔽,向下看去,见东厢房中,灯火辉煌,三个背着兵刃的人,据案而坐,桌上放了一只大酒瓶,还有四样酒菜,正在那里喝酒。
  岳俊暂不理会他们,转脸向四外看去,见西厢房上伏着两个人,正房上也伏着两个人,看情形,千岁堡中的人,对丁小玉看守甚紧,竟然派有十名高手,差幸自己来得乃时。
  他略一沉思,顺手在瓦面上捡起两粒碎瓦片,抖手打了出去。
  他这是用“飞石打穴”的手法,先打倒西厢房的两个人,跟着一长身,人已翻向后房坡,人未落地,手已点出。
  那两个人闻声一震,倏地站了起来,要撤兵刃,那知,岳俊却快得很,未等对方转身,已被点了穴道。
  岳俊望着那两人微微一笑,顺手揭起了一张瓦片,身形又起,落在前坡房椽,然后身子一翻,抓住椽头,将身子贴在殿檐下面,顺手就将那块瓦片,抖手打入房中。
  此际,四人正喝得酒酣耳热,忽然从窗飞进来一块瓦片,打碎了一人手中的酒杯。
  这么一来,房中顿时大乱,为首的人,蓦地一掌扑灭了油灯,抓起手中兵刃,纵身出了东厢房,跟着一顿脚,人又上了房坡。
  在那为首之人纵身上房的同时,从房中又纵出来一人,也就在同时,岳俊飘身进房。
  由于油灯刚熄,另外二人眼睛还昏花不能视物,一觉有风声入房,忙问道:“外头出了什么事?”
  岳俊轻声道:“没有什么,是阎王派人来下帖子——”
  那两人乍听没有领会他话中意思,一人忽然道:“一定是个冒失鬼,下帖子怎么跑来……啊!”他忽然醒悟过来,忙道:“什么?阎王下帖!”
  岳俊笑道:“对了,阁王下帖请你们,该去了……”
  他在话声之中,双指速弹,房中两人立即栽倒在地。
  已上房的人还不知道房中出了事,那为首之人向下招呼道:“何全仁!你们快些到上房去,别让走了差事!”
  此际,岳俊已由后背掌出,借房檐的掩蔽,先已纵上正房,见在这房上伏着的也是两个人,顺手也把他们点倒。
  在这时,岳俊忽然兴起了一个捉狭的念头,他点倒两人之后,顺手将一人提到阴暗之处,摸出对方的飞抓套索,捏断抓头,然后用套索捆住他的双臂,挟起了他又回奔东厢房。
  那为首班之人,乃是夏峰手下新设的五虎庄头之一,虎头钩康大成。
  当他登上正房顶上之后,发觉东厢房中的那两人并没有出来,四面了望了一下,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何以房中的两个人没有个动静呢!
  心念一动,那敢迟疑,撤出来双钩护住身子,急忙回来,纵入东厢房中。
  昏暗中,显然看不清楚,隐约间,却看见那两个人躺在地上不动,用手一摸,并无血渍沾手,自然是被人点了穴道,但却看不清楚是点在那里。
  于是,就把双钩放下,探手取出火折子,打算点起油灯,査明部位,以便替他们解开穴道。
  那知,就在这时,突觉背后有一人悬空扑来,吓得他顾不得去点燃油灯,连忙丢下火折子,撤步抽身,双掌推出。
  不料来人脚未沾地,竟又平空退了回去。
  这一下可把康大成吓住了,他就没见过这样好的轻功。
  不过,康大成对自己的武功相当自负,觉得由自己坐镇于此,却被人家两名弟子制服,自己毫未发觉,这个跟头算栽大了,要不还以颜色,自己辛苦闯来的这点名头,就算是葬送了。
  他想到这里,也来不及拾起双戟,立即垫步纵起,跟踪近扑。
  他看得很清楚,来人是斜着向上去的,等到他的双掌,已经沾上那人的衣服时,突然发现那人原来是用绳子吊着的,再仔细一看,又正是自己派在正房上防守弟子之一。
  他显然发现的快,但是掌势已出,打算收回可就难了,在这种情形之下,只有暗中一咬牙,仍然推打出去。
  眼看着那名弟子就要伤在他们头儿的掌下,就在这危机一发之际,出乎他意料之外,那吊人的绳子猛然一松,人也跟着坠地。
  这一下,又把康大成闹了个手忙脚乱。
  因为这名弟子离开地面,已有七八尺高,瞧他身体僵直的样子,必然也是给人点了穴道,摔下去难免要受伤,心中一急,匆匆将掌一变为折,左手勾住了那弟子的上衣。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暗忖:“自己终日打雁,却叫雁啄了眼,明明有人在房上握着绳子在作弄自己,怎么却不察,倘若有人从背后突袭,岂不吃了亏。”
  他想到这里,迅忙松手,待右脚落地之后,用力一登,身形纵起,向房上扑去。
  不过,他闪纵得快,人家绳子提得更快,容他上半身才过房檐,下半身还在檐下,那名被套索吊起的人,就像一具木偶里的傀儡一般,随着绳子上抖的力量,一颗脑袋正好撞在康大成的屁股上。
  康大成本来身在悬空,无法用力,对方的手劲特大,那颗脑袋的撞势,是以非常猛烈。康大成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撞得斜碰在屋檐上。
  只听唏哩哗啦一阵响,碰落了五六片瓦,康大成身不由主的向下坠落。
  但是事情未就此结束,康大成身形下落,双足尚未踏地,屋檐上那个人可够损的,双手握绳又是一抖,那名被制住的弟子,突然由上而下,整个身子横着碰了下来。
  部位竟选得十分准确,那名弟子的两片大屁股,恰巧撞在康大成的头上。
  康大成被撞之下,怎还站立得住,踉踉跄跄跑出去七八步远,一个狗吃屎,栽倒地上。
  此际,忽听房上一人笑道:“这可是一报还一报,他先用脑袋撞了你的屁股,你又用脑袋撞了他的屁股,两不吃亏。哈哈……”
  自然在闹鬼和说话的人是岳俊了。
  康大成身为五虎庄头之首,是仅次于五煞庄头的人物,几次吃过这种苦头,气得他咬牙切齿骂道:“小畜生,你可是活够了,竟敢招惹你家康庄头。”
  话声之中,他双手齐扬,两支三稜毒药镖,脱手飞出,打向岳俊胸腹。
  他这一手,无疑是班门弄斧,镖到身前,岳俊双手一抄,接住镖尾,故意地“哎呀”了一声,佯装中镖倒下,身子慢慢地翻滚着,从屋檐上向下坠落。
  康大成这个人心未免太狠了些,他见岳俊滚下房来,觉得让他这样摔死,未免太便宜了,非狠狠修理他一顿,难解心头之恨。
  他心念转处,立刻斜纵而起,落在屋檐上,打算将岳俊抓住。
  那知,他的动作慢了一点,等他俯身探掌时,岳俊已滚落下房檐。于是,他又赶快追到屋檐。
  他那知道岳俊的厉害,就在刚刚滚下的瞬间,岳俊已贴着屋檐,一个转身,双足夹住木椽,整个身子就吊在了檐下。
  康大成原也应该想到对方会有此,一招的,那知这小子是霉运临头,一时糊涂,竟然以为对方已受了镖伤,已没有什么作为了。
  于是,就双足踏着最外边的一排瓦,弯着身子向下看。
  就在这时,岳俊仅双足用力,上身翘起,两手抓住了康大成的足踝,没等他化招变式,抖手将他摔下房去。
  康大成在足踝被捉住时,已觉出对方的手劲极大,刚打算俯身挥手下切,岳俊已抢快一着,先将他摔了下来。
  康大成还不死心,仍打算在足尖一着地,立刻就腾身纵起,向对方反扑。
  又那知道,岳俊在将他向下摔时,已做了手脚,在踝骨上捏了一下。
  康大成在气愤羞愧之际,并未觉得,等两足落地,腰部一用力,打算点地而起之际,突感到两足踝一阵麻痛,竟支持不住腰部下沉之力,双脚一软,身子也斜着倒了下去。
  他在吃惊之下,赶快以右掌撑地,就势向下一坐,在这时,岳俊已飘身下来,仅以中指在他背部轻轻一点,笑道:“朋友,对不起,只得委屈你了。”
  有五虎庄头之首的康大成,连对方面貌都未看清,就被人点倒,而且是俯身倒的,趴在了地上,看不见人家的身材貌相,只觉得衣角带起一阵微风,从身边掠过,气得他空自怒火沸腾,无奈就是动弹不得。
  岳俊制住了看守之人以后,方大大方方走向上房,隔着窗户一看,见那丁小玉正坐在床上发闷。
  岳俊干咳了一声,道:“丁姑娘,这时候怎么还不睡呀?”
  丁小玉震地跳下身来,喝道:“你是什么人?”
  岳俊道:“当然是守夜的人了,顺便向姑娘报告喜信儿。”
  丁小玉怒道:“有什么屁就快些放。”
  岳俊暗笑道:“听说秦王千岁明夭就要惊临千岁堡,你们就要拜堂成亲了,打明儿个起,你丁姑娘可就是一位王妃了,到那时可别忘了小的呀?我总还有点守夜之功,不是吗?”
  丁小玉一听,气得浑身乱抖,连声音都颤了,怒叱道:“你……你们这些走狗,姑娘只要有生出千岁堡的一天,准得叫你们受尽活罪而死。”
  岳俊笑道:“我的王妃,你这份好意我只有心领了,只怕你无法生出千岁堡,除非有奇迹出现。”
  这一来,丁小玉不发怒了,却伏在床上痛哭起来,岳俊见状,那还忍心再开玩笑,忙道:“玉妹妹——玉妹妹——”
  丁小玉忽然仰起头来,喝道:“好狗才,你倒是胆大包天,你叫谁妹妹……”
  岳俊道:“好妹妹,先别泼气,看看我是谁?”
  丁小玉怒叱道:“不用看,我知道你是一只走狗。”
  岳俊急道:“不要嘛!你到窗下看就知道了,我到底是狗是人。”
  丁小玉闻言心中一动,暗忖:“别是这小子动了歪心眼,从我身上打主意。如果是这样的话,倒可以利用一番,只要出了千岁堡,就先宰了他。”
  她心念转了一阵之后,就慢慢走到窗下,向外一看,刹时间怔住了,吃惊地道:“你……你是岳俊!你没有死……该不会是来显魂吧!”
  岳俊笑道:“我当然没有死呀!大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显魂呢?”
  丁小玉道:“那你是救我来了!”
  岳俊道:“那还用说吗?我冒险进入千岁堡不为救你,是干什么来了!”
  丁小玉咬着牙,道:“谁相信你的鬼话,我劝你安心的等着秦王回来领赏吧!”
  岳俊道:“玉妹妹,你这是什么话?”
  丁小玉道:“你刚才是怎么说的?”
  岳俊笑道:“我那是开玩笑的嘛!”
  丁小玉叱道:“好哇!人家为你出生入死,受尽痛苦,你却有闲心来开玩笑,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心肠,吿诉你,别费心了。”
  岳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丁小玉道:“谢谢你的好意,无奈我死心已定,绝不生出此房。”她说着又低声哭泣起来。
  岳俊一听心中大急,举手一碰窗户,跟着一纵身,跃入房中,突见丁小玉已举起手掌,正待要向天门碰下,岳俊迅忙闪身抓住,陪笑道:“玉妹妹,你这算是干什么的嘛?是我错了,请你原谅总可以吧……”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忽听窗外有人嚷道:“咦,康老大这差事是怎么当的,出了差错,五虎庄头就别打算混了。”
  岳俊闻声一拉丁小玉,悄声道:“好姑奶奶,闹够了吧!咱们该应付五虎庄头了。”
  丁小玉冷声道:“那是你的事,自己应付不了敌人,还救的什么人?”
  岳俊微微一笑道:“好,看我的吧!”
  他说着伸手将榻上的垫单扯了下来朝身上一围,人就跳了出去。
  外面那人是五虎庄头中的老五,人称他卷毛虎何贵,他正走到东厢房下,发现康大成趴在地上,不由大吃一惊,登时吹起一声胡哨。
  就在这时,他发现一条白影子从上房跳了出来,何贵忙喝道:“朋友!你的眼睛瞎了吗?胆敢来千岁堡捣乱。”
  对方好似没有听见,仍然往前跳。
  何贵见状,这个气可够大了,把手一挥,两枚丧门钉打了出手,直袭那个影后背。
  丧门钉眼见就要打上了,那白衣人猛然一个转身,两钉落空,打在廊下方砖之上,发出一声大响。
  何贵一看对方转身躲钉的身法,方知道不是寻常之辈,那敢大意,立从背后撤下来鬼头双刀,抢步而前,双刀齐下,直取要害。
  岳俊故意尖啸了一声,左手抖起来垫单一角,去缠何贵的双刀,右手探指点向他的左腕。
  他这一出手,就是以攻为守,而且招法老辣。
  何贵已明白遇上了劲敌,迅忙双臂后撤,鬼头双刀由下而上,分别来削手腕,搭布单。
  须知,他鬼头刀何贵在这一对鬼头刀上,下了有几十年的功夫,他以为对方很难接下自己这一招“挂月摘星”。
  那知,岳俊比他高明多了,右手突然化指为掌平压了身,左手竟将那一幅软布变成了一条软鞭,仍然是笔直的点向前来。
  这一下可把何贵给吓倒了,对方左手那幅软布,竟然使展出“束混成棍”的内家功夫,就凭这一点,他何贵就得练个十年八年,也难达到这种地步。
  于是,他赶忙把右脚向后一撤,闪开右肩,双刀鬼头斜搭,来扯挂那幅软布。
  岳俊微微一笑,容得双刀临返,左腕猛然一抖,使出一招“怪蟒摇头”,左右挥动,击中双刀。
  别瞧那仅只是一幅软布,在岳俊手中却硬如钢铁,劲力极大,何贵手中双刀被击,顿时间震得虎口发痛,五指酸麻,双刀脱手坠地。
  总算何贵经验老到,不顾疼痛,一扭腰,向后纵去,当他身形才起,右手已探往囊中,打算先握好三枚丧门钉,脚一踏屋檐,就回身发出,一者阻止对方追袭,二者好从容逃去。
  他的想法倒是蛮聪明,无奈他碰上的克星是岳俊,对于何贵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在眼内,心里暗骂道:“好小子,我本将放你逃去,如果你尚不知好歹,就休要怪我手下无情了。”
  岳俊一念甫了,何贵已纵上了西厢房,立即转身扬手,丧门钉尚未发出,岳俊骈指弹了出去,一股细锐的劲风,点中了何贵的脚踝。
  何贵在江湖上跑了近二十年,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也会过不少武林高手,他可从未见过一以指风袭人,隔空打入的本事。
  他只觉得脚踝儿一软,全身劲力顿失,怎还稳得住势,身子一歪,人就倒栽了下来,同一时之间,他那手上的三只丧门钉也打了出去,不过却打向了半天空。
  在这时候,何贵仍没有打消逃走的念头,他人一摔下,一个鲤鱼打挺,又纵了起来,就在他放一举足的当儿,岳俊手中那片幅布单,此际又变成了套索,抖手卷出。
  这一来,何贵一足被缠,一个倒栽,人又躺了去。
  岳俊可不容他再走了,纵身过去,就将那幅被单撕成了布条儿,把何贵四马倒横蹄捆了起来,再点了哑穴。
  在这时,方才何贵那声惊啸,已惊动了另外两位五虎庄头,那是黑头虎孔勇和白额虎罗丹,他们很快的赶来宜春院。
  当他们进了宜春院之后八却见冷清清的,并没有什么异常的现象,孔勇诧异地道:“没有什么事嘛!何老三是怎么搞的,碰上两个江湖小辈也值得呼啸示警,真太脓包了。”
  院中的岳俊接着发话道:“我固然是江湖小辈,你们五虎庄头也不是什么人物,以我看来,连无名小卒都不如。”
  罗丹怒喝道:“什么人在此口出狂言。”
  他话音方落,人已当先纵落,竟然不惧敌人偷袭,可见此人之傲。
  岳俊见状,心中暗骂一声道:“老小子,你不用狂,待会就叫你丢人现眼。”
  他念头一转,一声喝“打”,竟将何贵当成暗器掷了过来。
  罗丹在五虎庄头之中,是出名的足智多谋,人也心细,一见对方掷过来的东西,既非暗器,又不是木石之类,一面闪身躲避,一面定睛细看,才看出是一个人。
  见那人手足显然是被捆住了,对方又这样不顾惜的掷出,十之八九是自己这方面的人,所以身形虽然避开,却探身出手,将人抓住,一看竟然是卷毛虎何贵。
  孔勇在此际也跟着现身出来,罗丹把何贵交给了他道:“何庄头大约被人点了穴道,孔兄快给他解开,让我去收拾那小辈。”
  既然名列五虎庄头,武功与江湖经验自是不凡,他一见何贵被人捆住了四马倒横蹄,就明白对方决非无名小辈。
  他立刻从腰间解下十三节鞭,右手握鞭柄,左手持鞭头,鞭身垂在地上,喝道:“朋友,你是那道在线的,怎么找上我们五虎庄头的麻烦来了。”
  岳俊哈哈笑道:“像我这种无名小辈,那配从在线来,怎比得你们五虎庄头,一个趴在院中睡觉,一个却被捆成了粽子。”
  罗丹一听,心中顿吃一惊,迅忙拍开了何贵的穴道,跟着一顺十三节鞭,就要往前窜去。
  何贵喘着气道:“你们可得注意,这小子扎手,怕难对付……”
  孔勇不服气地道:“有什么难对付的,凭咱们五虎庄头会栽倒小卒手里。”
  岳俊哈哈笑道:“那可不一定,须知阴沟里一样可以翻船,我这无名小卒可专会收拾成名人物。”
  孔勇闻言,气得双目冒火,喊叫一声道:“罗兄,还等什么?碰烂这小子。”
  罗丹却另有主意,他一抡手中兵刃,道:“孔兄说得对,我们是应该碰烂他,不过,我们总得知道人家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物,如果他是女人和有见不得人的苦衷,咱们又何必和他一般见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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