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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2026-02-08 15:11:30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失魂书生靳明道此际满肚子委屈,似欲一吐为快,一听岳俊那句顺口之言,他苦笑了一下,道:“其实前人的心血结晶,只是替我们开出一条路来,我们应该不断的创造新的出来,孔老夫子不是告诉我们说吗?‘日日新,又日新,苟日新”,就是这个意思。”
  岳俊似乎听出了道理,忙问道:“四叔,我们要怎么创造新的呢?”
  失魂书生道:“武学之道,最要紧的是悟性,古人观飞瀑,观山水,或看鱼游水中,或睹蛇鹤相斗,都能够悟出许多功夫来,你当真以为我是醉心书画吗?”
  岳俊本是聪明人,闻言之后,早已明白,哦了一声道:“原来四叔从那些字画中悟出了许多武功,三姑不明此理,倒是错怪四叔了,咱们快去向她解释,我猜她必定回嗔作喜。”说着便站起身来,连连催促。
  失魂书生话说完了,又回复他那落寞地神态,摇摇手道:“不用了,凡事久后自明。”
  岳俊笑道:“是否又是你那应付三姑的绝招相应不理。”
  失魂书生被说中了心事,脸上浮起了笑意,岳俊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突听远远传来几声叱喝之声,跟着,龙三姑也跑了进来,仓皇地道:“外面已来了人,看情形这弥勒下院我们已无法住下去了。”
  失魂书生闻言又细听了一下,方始回复了机警,忙道:“对,你快去准备,咱们即刻就走。”
  龙三姑闻言转身出去。须知在沙漠之中,最重要的是水和干粮,只要一进了阳关就无碍了。她很快的出去,又很快的跃了回来,伸手一拉岳俊的右手,低喝一声:“跟我走!”暗运真力,拉起他腾空纵起,一个起落,穿出院后侧门。
  失魂书生抓起他那黄布袋随后紧跟,三个人放步疾奔,瞬息间已奔到了后面。
  那弥勒下院占地极大,屋宇无数,虽然寺后的一片均已崩坍颓毁,但仍有许多断垣败壁纵横错列,是以纵然登高了望,也无法一目了然。
  此际,在大殿之前的丹墀之上,站着一个青衣老者,他倒背着手,神态悠闲的在看着下面几个人在全力拼战。
  那是五六个大汉在围攻一位绿裳姑娘。
  那姑娘虽然武功奇高,无奈她力敌六人,却有点儿独力难支了,她怒声娇吼着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全是些不要脸的东西,以六攻一,算是什么英雄。”
  此际,忽有一人接腔道:“丁姑娘,在安西城中被那骚尼姑破坏了好事,今天我看你还跑到那里去。”
  那绿裳女郎原来是南霸天丁逸的千金丁小玉,她闻声俏目流转,认出来那发话之人,乃是北霸天熊建成之子熊飞,勾起了安西城中之事,刹时间羞愤难禁,猛吸一口真气,纵身而起,飞越围攻了人的头顶,扑了过去。
  那知,熊飞早有准备,未等对方扑到,先就一掌劈了出去,“呼”地一声,一股刚猛拳力直击丁小玉。
  丁小玉身在空中,无处着力,于是连忙施出了一式“千斤坠”,身形急剧下落,可是,熊飞跟踪又扑了上去。
  这时的岳俊和失魂书生靳明道、毒剑龙三姑等三个人,借着断垣的掩护,刚刚走到寺门口,正准备盗马逃走,忽然一条灰色的人影,飞掠而至,拦住了三人。
  那是一个带发修行的妙年女尼,身落三人面前五尺之处,娇声冷叱道:“岳俊!人家替你卖命,你却打算一走了之,未免不够意思了吧!”
  岳俊注目一看,微微一笑道:“人说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少师傅怎么却偏爱管闲事。”
  那妙年女尼冷冷道:“病在身上,是逃不了的,岂不懂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四霸天已在沿途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逃得出吗?”
  毒剑龙三姑一听对方的语气不善,秀眉一挑,跨前两步,喝道:“你是干什么来的?”
  那妙年女尼双掌合十道:“我是送信来的,因为东霸天封锁了阳关,西霸天控制了千佛洞,南霸天守在玉门关按兵不动,北霸天已进入了弥勒下院,这还不算是天罗地网么?”
  失魂书生迈前一步,问道:“可知他们是有什么图谋么?”
  那妙年女尼道:“当然为的是一网打尽十二友,所以你们此刻如果打算过关进塞,无异是自觅死路。”
  失魂书生叹了一口气道:“我真不知道,弥勒十二友几时和他们结下了仇,先是火烧了弥勒下院,如今还要赶尽杀绝,可把我闹糊涂了。”
  那妙年女尼沉声道:“靳四叔外表糊涂,心中大概比什么都清楚,难道你忘了赵氏遗孤……”
  她这一说,靳明道神色突变,突然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那妙年女尼合十道:“神尼座下弟子,侄女我叫萧虹娇。”
  龙三姑突然也激动的跨前两步,抓住了姑娘的两只粉臂,悲声道:“你是虹儿!”
  萧虹娇微微一点头,热泪已盈眶,道:“三姑,侄女儿正是虹儿。”
  龙三姑问道:“是神尼派你下山来的吗?”
  萧虹娇点头道:“是的,家师已知道赵氏遗孤下落,且已派病五叔在暗中保护,所担心的是诸位叔姑的安危。”
  失魂书生插口道:“大概令师必有万全之策,贤侄女可否告诉你四叔一点。”
  萧虹娇微微一笑道:“我早说四叔不是糊涂人吗?家师只命我转告你,善待这位小兄弟,暂居万佛峡中,三年之中,武胜关口相见。”
  失魂书生转头看了岳俊一眼,搓了搓手,道:“这个……”
  龙三姑立即喝叱道:“别这个那个的了,难得神尼看得起你,怎么,你打算自趋下流么?”
  失魂书生连忙分辩道:“三姑,你可别误会,我靳明道有幸能为先皇出力,正是求之不得的事,不过我所担心的”
  龙三姑道:“你担的什么心?”
  他们这些话,把个岳俊听得丈二金刚摸不到头,他此际突然把头一抬,昂然道:“四叔,我不要你为我担心!我也不去万佛峡,我要去找家父去,萧姐姐,你快说我爹他在那里?”
  萧虹娇神情一怔,愕然道:“你爹……你爹是谁呀?他……”
  龙三姑闻言大为着慌,忙向萧虹娇一使眼色,接口道:“俊儿休得胡闹,你在出门之时,你母有没有和你说过,神尼的指示不可违背的话吗?”
  岳俊翻了翻眼,他想起了在自己出门西来之时,好像是听母亲说过有不准违背天山神尼的指示的话,而且一出门就遇上这位假尼姑,于是,他点了点头。
  失魂书生靳明道又插口道:“就是各位伯叔姨姑的话,你也得听呀!孩子,而且凭你的武功已很不错,那还用得着四叔担心呢!”
  岳俊委屈地道:“你刚才不是说很担心吗?”
  失魂书生笑道:“我只是担心着进不去阳关,谁说替你担心了。”
  岳俊尴尬的一笑道:“那么你还要带我去万佛峡吗?”
  失魂书生道:“去不去由你好了,其实我也不愿去……”
  “靳老四,你胡说什么?”龙三姑吃惊地问。
  失魂书生理也不理,接着又道:“咱们就让神行老大在那里再等二十年好了,怎么样?孩子。”
  这一回该岳俊吃惊了,他瞪大着眼,望着失魂书生靳明道,讶异地道:“四叔,你是说我爹他在万佛峡。”
  失魂书生点头道:“有此一说,信不信由你,去不去也由你,如何?”
  岳俊昂然道:“既是我爹在那里,我当然要去了。”
  失魂书生点头道:“好,咱们说定了,可不准反悔,我也只好陪着你去。不过,咱们如何进关呢?”
  萧虹娇微一寻思道:“现在只有一个法儿,或者能够混过玉门关!”
  失魂书生忙问道:“虹丫头快说,有什么好主意!”
  萧虹娇瞟了岳俊一眼,道:“俊弟,现在有一个女孩子,从洛阳追你到这塞外弥勒下院,你喜欢不喜欢她?”
  岳俊小脸蛋儿一红,道:“连她是什么样都没有见过,谁知道呢?大概我不会喜欢她吧!”
  萧虹娇冷冷地道:“你不喜欢也得喜欢她,懂吗?”
  岳俊愕然道:“为什么呢?难道这又是神尼的指示?”
  萧虹娇道:“家师没有这么说。”
  岳俊道:“那我为什么要一定喜欢她呢?”
  萧虹娇道:“因为她是南霸天洪泽飞龙丁逸的独生女儿……”
  岳俊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连声道:“不喜欢,我不能喜欢她……”
  萧虹娇冷声地道:“这有一个理由,就是要利用她咱们才能混过玉门关。”
  失魂书生突然抚掌笑道:“虹丫头,看不出你还真是胸藏锦绣,比你四叔高明多了,就这么办……俊儿,你就暂且喜欢她吧!”
  萧虹娇又道:“她现在正和北霸天的手下在动手,咱们先去救了她,然后四叔和俊弟跟着她去玉门关,我和三姑引诱北霸天进去阳关,然后,咱们就在万佛峡见面。”
  失魂书生靳明道微一寻思,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于是,四个人联袂现身出来,从弥勒下院的山门,走了进去。
  此际,那正站在丹墀之上观阵的北霸天熊建成,他乍见从外面进了四个人,心头突然一惊,不由脱口道:“靳明道……龙三姑……”
  进来这四个人,当先走的是失魂书生靳明道,他虽然已是过了中年的人,但因他不愿多为不相干之事操心所致,看上去仍是那么举止潇洒,英挺不群,可是,龙三姑却已显得老相多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萧虹娇此际已脱去了缁衣,素巾束额,越显得她眉目如画,不过在美艳之中,似乎蕴含着有一种令人生凛的庄严气质。
  在萧虹娇后面的是岳俊,这小娃儿是粉面朱唇,剑眉入须,英风飒飒。
  就在他们一走进山门的刹那间,在苦战中的丁小玉乍一看到了岳俊,微一分心,突然哎的一声,腾腾腾退了有六七步之远,娇躯贴在了院墙上。
  原来,她就在那微一分心之际,被熊飞乘虚而入,被他施展出连环重手法,掌力扫中了她的小腹,顿时一阵剧疼,人也被震出六七步远。
  岳俊转眸一瞥,但见丁小玉面色如土,似是伤势极重可能有性命之忧,心中方一动,又听熊飞一声狂笑道:“小妞儿,你该不会再不听本公子的摆布了吧!我今天先要和你生米做成熟饭,想那丁老儿也不会反对的了。”
  在对方生命垂危之下,不但毫无怜悯之情,且还说出这么无耻之言,足见此人的残酷了。
  突然间,岳俊忍不住激起了义愤,一股愤怒的火焰从心头升起,无法遏抑,纵身扑了上去,戟指喝道:“你这人好不要脸哪!欺负人家一个女娃儿,算是什么人物。”
  熊飞斜瞟了岳俊一眼,轻蔑的一笑,嘲哂地道:“怎么?你不服气吗?”
  岳俊气吁吁地道:“我看不惯你这下流动作!”
  熊飞哂笑道:“待我弄点苦头给你尝尝,你就会看得惯了。”他话声出口,蓦地一拳捣出。
  岳俊虽然年纪不大,但他一身兼具弥勒十二友的十二种绝技,何况他从小曾经过世外高人的打熬洗炼,根基扎得十分稳固,内力不弱于三十年苦练,一见对方一拳捣出,立即也拍出一掌迎击。
  双方掌力拳劲相触之下,但听一声闷响,岳俊身形未动,熊飞却被震退了两步。
  这情形落在北霸天熊建成威厉眼中,突然冷哼了一声,道:“老岭四虎,你们去收拾掉那小娃儿,金家弟兄去对付那姓靳的穷酸。”
  六人听命飞纵而去,他方待再命人去对付龙三姑时,却突然发现她和萧虹娇两人,却向殿后飞扑而去,于是立又高声喝道:“长白十八骑士,快去追捕住那两个女人。”
  以他北霸天熊建成的威势,喝令之下,刹时间,人影儿乱飞,可说是紧张十分,但是,失魂书生靳明道却一声,朗笑道:“老熊呀!看不出,你还真个的威风八面呢!”他话音甫落,那金家弟兄金起、金超,已纵落在他的面前。
  北霸天熊建成拈须微笑道:“靳老四,咱们聪明人少装糊涂,你大概总知道老夫来此的目的吧!”
  失魂书生靳明道,嘻嘻笑道:“我可是糊涂人玩不得聪明,要不人家怎么会叫我失魂书生呢?而且我还真没有想到,你来到这弥勒下院还有目的。”
  北霸天熊建成冷冷一笑道:“我当然是有目的了,论公事吗,我要的是赵氏遗孤,听说那赵昺溺海未死,且被人救来弥勒下院,已成婚生有一女一子。我只要那遗孤一人,送往秦王府交差。”
  失魂书生靳明道把眼一翻,道:“呵,好良心,当真是要斩尽杀绝,但不知那秦王伯颜给了你多少报酬。”
  北霸天熊建成道:“不多,十万两黄金,你如交出那孩子来,我可以和你平分,如何?”
  失魂书生似乎十分动容,他口中啧了两声,道:“呵,五万两黄金可真不少呀!你别说,这孩子可真值钱,可惜,可惜……”
  北霸天熊建成道:“你可惜的什么?”
  失魂书生道:“可惜我命穷发不了大财,而且在十五年前,你们四霸天夜袭弥勒下院,那姓赵的不是被你们捉去杀了么,怎么又在十五年后翻起旧账来了,我真不懂!”
  北霸天熊建成道:“再不然你交出来那神针秦瑛来,我可以网开一面放你逃走。”
  失魂书生摇了摇头道:“我还是不懂,这又关神针秦瑛什么事了?”
  北霸天熊建成冷酷地道:“听说遗孤交由她扶养。”
  “哎呀!我的天!”失魂书生大叫了一声道:“这是什么人说的,简直是搬弄是非嘛!成心和我们过不去,这……这是从何说起吗?”
  北霸天熊建成一瞪眼,怒道:“靳老四,你到底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失魂书生笑道:“你说呢?不过人家可都称呼我失魂书生,大概我是有几成糊涂吧!”
  北霸天熊建成听失魂书生和他一个劲的乱扯,忍不住怒火冲天,突然厉喝一声道:“金家弟兄,你们还不快动手,放倒这小子。”
  失魂书生早已蓄勇以备,不等对方先动手,他抢占先机,踏前两步,双手齐发,招数至异,分攻金氏兄弟。
  须知金氏兄弟在辽东道上是著名的骠悍人物,而且武功也属一流,乃是北霸天手下最得力之人物,如果在三年之前,失魂书生靳明道确也非其敌手。
  可是,失魂书生近三年来精研书画中之精奥气势,已悟出了不少奇妙招式,就他这出手第一招,奇奥之处已使对方大感惊凛。
  乍看来功力平常,既没有先声夺人之势,又没有特别凌厉的风声。
  辽东金氏弟兄自以为他们名震辽东,一上来不想一齐动手,可是,对方的手法太过于奇奥,使得他们不得不出手封架。
  他们虽然没有讲出口来,却是同一心思,准备架开对方这一招之后,暂且退开,以便商量那一个出手。
  那知失魂书生靳明道手法变化深奥无伦,变化奇幻,双手俱不撤退,只是顺势变招疾改,一下子就粘住了二人,都无法后退。
  数招之后,金氏弟兄已被迫得施展全力,但是他们越是增强功力,失魂书生也同样增强威势,节节进迫。
  开始时,北霸天熊建成还瞧不出其中奥妙,因为在十五年前,他们两人曾经交过手,那时的失魂书生靳明道根本无法接下他三十招。
  事过十五年了,虽然失魂书生靳明道的武功大有进境,但是北霸天的功夫也没有搁下。
  所以,他满以为凭金氏弟兄的武功,一定会把失魂书生放倒。
  但在十招之后,北霸天已觉着不对劲了,原因是他已看出来失魂书生尚未发挥本身的威力,在目前,他仅仅是借势用劲。反击对方,是以金氏弟兄所展的功力越强,他们所遭遇到的反击也就更加厉害,不禁骇讶交集。
  再看另一方面,岳俊力战老岭四虎,瞧不出一个十几岁的娃儿,出手招数竟是十分的凌厉,指东打西,追得四虎宛如走马灯般团团直转。
  此际的熊飞却不知他老子那样的关心看战场,他的一颗心却放在丁小玉一个人的身上,趁着大家的注意力全部贯注在战场之上时,他却走到了丁小玉身边,柔声道:“丁姑娘,很对不起,我失手伤了你.。”
  丁小玉此际已运了一会内功,伤疼已止,正在全神注意着岳俊和老岭四虎在激斗,闻声理也不理。
  熊飞仍不知趣,涎着脸,陪着笑,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倒出了一粒,笑道:“这是我们长白再生丹,丁姑娘服下此药,伤势立刻就可减去十之七八……”
  他以为这个小殷勤,对方一定接受,那知丁小玉嘴角一撅,冷笑了一声道:“谁要你的丹药……”
  话声中,她一手推开,那粒长白再生丹已滚落在地上,滴溜溜打转。
  熊飞一见丹药坠地,赶忙弯腰去捡,冷不防丁小玉就在这时纵身而起,铁掌起处,疾向熊飞后背大穴拍落。
  熊飞闻风之惊,打算旋闪开去,那知,躲开了后背大穴,却没有闪开脑袋,这一来,丁小玉一掌正拍在了他的后脑上,狂吼一声,朝前一栽,开了个嘴啃地,顿时间口吐白沫,人事不醒了。
  北霸天正然全神观战,突听爱子呼声,转头一看,不禁大惊失色,身形飞纵而起,在空中一个转侧,双手平分,头下脚上,“饿鹰擒兔”之势,箭一般往下落来。
  这是北霸天熊建成成名武林的“五禽七兽”身法,在这一招之中,藏有着好些神奇解数。
  丁小玉不懂,还当敌人自露破绽,方待进手攻袭,失魂书生靳明道却是识货之人,一边和辽东金氏兄弟动着手,一边却大声喝道:“丁姑娘,快退!他这是五禽之中的鹰搏。”
  丁小玉冰雪聪明,忙即飞往侧边纵退,这情形真可说是危于一发,就在她身形方起,北霸天的鹰爪已到,抓住了她衣裳后襟,一挣一扯之下,但听“嘶啦”一响裂帛之声,丁姑娘身上的绿裳,已被扯下了大半幅去,人也被震摔出去一丈多远。
  可是,北霸天并不就此停手,身子一转,挥掌劈了过去。
  丁小玉自知和他功力相差悬殊,那敢硬接,就势用了一式懒驴打滚,又滚出去一丈多远。
  而那北霸天熊建成痛惜爱子之死,早已疯了心,如影随形跟踪又至。
  丁小玉百忙之中心神不乱,不待身子挺起,借势又向左面两个翻滚,方始挺身起立,还未站好,后面已响起了北霸天熊建成的冷笑声,道:“丫头,你还走得了么?”话出掌到,斜肩劈下。
  丁小玉本已受伤在先,这一掌如再被打中,眼前就是个香消玉殒之局。
  就在这时,突然间,两条人影破空而下,人落地双掌齐出,掌风飒飒,劲道奇猛。
  北霸天熊建成闻惊心头一凛,顾不得伤敌,纵身一闪,避开了掌风,定神看去,见离自己七尺多远处,并肩站着两个人,都是五旬开外的年纪,全是一身青色的疾服劲装,一个腰围软索三才锤,一个背负三眼火铳。
  这两个人都是在江湖上极负盛名的人物,背负三眼火铳的是南霸天洪泽总坛的红旅坛主,“雷神”凌震,腰围软索三才锤的是蓝旗坛主“雹神”崔奇。
  “雷神”凌震抢前两步,扶住了丁小玉那摇摇欲坠的身子,“雹神”崔奇却嘲哂地道:“好威风啊!一派武林宗师,竟对一个年幼的女娃儿下这等辣手,你北霸天的万儿就是这样混出来的吗?”
  北霸天熊建成闻言不禁脸上一热,道:“你们看到没有,她杀死了我的儿子,难道我就不能教训她吗?你姓崔的如此说话,可是以为我怕了你们。”
  “雷神”凌震插口道:“好说,四霸天在江湖上谁也说不上怕谁。”
  此际“雹神”崔奇却已扶着丁小玉走了几步,柔声问道:“你运下气看看,是不是受了内伤。”
  丁小玉秀眉一皱,美眸中蕴含着泪珠儿,低声道:“那下流胚子的掌风扫中了我的丹田,又调戏我,所以,所以我……”
  雹神崔奇道:“所以你才杀死他的,对吗?”
  “不!”丁小玉摇头道:“他没有死嘛!我只是一堂拍中了他的脑户穴。”
  雹神崔奇不禁失笑道:“你这妮子也够狠的,一掌击中脑户穴,不死也得变成个白痴,还不如死了干净呢!”
  在这时,北霸天熊建成和雷神凌震两人,一个是满面怒色,一个是凝神敛气,然都没有再多说半句话,但却都在潜运功力,准备火拼了。
  那失魂书生靳明道在一发现南天来了人时,他用了一招“千军破易”,逼退了金氏兄弟,人已溜向残垣断壁之间,失去了影儿。
  力战老岭四虎的岳俊,本来正打得有点力不从心了,但是在北霸天一出手之际,四虎竟然撇下了他,退到了丹墀下面,他不由发起怔来。
  突然,有一只柔细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臂,一个娇脆的声音道:“走,快点走开,这场架让我两个叔叔去打吧!”
  岳俊回看了一眼,见是丁小玉,他脸上一红,没有说什么,讪讪的随着她退到了山门口。
  雹神崔奇瞪眼望着岳俊,冷声道:“小子!你是干什么的?”
  没等岳俊说话,丁小玉已接腔道:“我的崔叔,你别这么凶嘛?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嘛!如不是他,我恐怕早就被熊飞给糟蹋了。”说着话时,又不禁潸然泪下。
  须知南霸天手下的五旗坛主,全都是和丁逸有着深厚的交情,丁小玉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素常就宠爱逾分,此际一见姑娘流下了泪,崔奇就软了心肠笑道:“这妮子,我又没有说什么嘛,这相公既是帮过你的忙,就快带他赶去玉门关吧,你爹正为你着急呢!”
  岳俊方想说话时,丁小玉暗中一扯衣襟悄声道:“走吧!傻子,到玉门关去见我爹去。”
  岳俊无可奈何的向崔奇施了一礼,随着丁小玉出了山门,找着马匹,飞驰而去。
  这时的雷神凌震和北霸天僵持了一阵,突听北天霸怒哼了一声道:“你既然要强自出头,就先抵偿我儿一命!”喝声中,挥拳击出!
  北霸天熊建成独霸关外数十年,确非浪得虚名,他的拳势刚猛,拳风强劲,疾风起之处,真个的飞沙走石。
  雷神凌震闪身避过这一拳,大声道:“洪泽五神在江湖上可不是怯敌之人,你在动手之前,还是考虑考虑。”
  北霸天怒道:“考虑个屁。”
  雷神凌震哼了一声道:“那你得后悔,因为我凌某人不论何事何地,和任何人动手,都得先问个心甘情愿。”
  北霸天熊建成道:“你要问什么?”
  雷神凌震道:“都元帅秦王伯颜要对付弥勒十二友,应该是属于四霸天大家的事,你带人入关而又潜入弥勒下院,请问你和谁商量过?”
  北霸天熊建成哈哈笑道:“老夫为皇家效力,天下去得,我想不出应该和谁商量。”
  “雷神”凌震冷哂道:“那你是存心独呑那十万两黄金重赏了?”
  北霸天熊建成道:“凭力气换来的赏金,算不上是独呑。”
  雷神凌震冷冷一笑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担心你难逃公道。”
  北霸天熊建成又是一声狂笑道:“难逃公道的怕是你们二位,以后的事我却担心你们看不到了……”
  在南霸天属下的五旗盟主,以“雷神”凌震的为人最阴沉,心计最多,“雹神”崔奇的脾气最坏,手段最辣,闻言狂吼一声,软索三才锤就要出手。
  “崔老五,你怎么这样的沉不住气,有话好好的说,何必动家伙呢?”随着话声,山门外又出现了三人。
  北霸天熊建成扫目看去,认出来是东霸天万先铭手下的锦衣谷主,当先的一位是“望海谷主”全文秀,后面两位一是“观潮谷主”楚云,一位是“雪浪谷主”马驰。
  这三个人论武功能耐也算一流高手,尤其那“望海谷主”全文秀,更是智谋超人,诡计多端,但他们对于万先铭却是忠心不二。
  北霸天熊建成心头暗中一凛,扬声大笑道:“幸会,幸会!雁荡十大谷主已来其三,看来今日之会倒是一场盛会。”
  “望海谷主”全文秀轻摇折扇,神态潇洒已极,微微一笑道:“闻说熊霸主进入弥勒下院,料必定有斩获,我弟兄是奉了敝东之命,来向熊霸主一尽贺忱之意。”
  北霸天一听全文秀之言,心头是一震,忙笑道:“全兄不知,可惜兄弟已扑空了。”
  “观潮谷主”楚云接口道:“熊霸主也未免太客气了,请放心,我们却不是争功来的。”
  北霸天熊建成连忙分辩道:“楚兄,你难道不相信么?”
  “观潮谷主”楚云笑道:“我自然相信熊霸主之言,不过我听说失魂书生靳老四已在此处现身,不知熊霸主可曾遇着?”
  他这一问,闹得北霸天熊建成张口结舌,怔了一阵,方道:“不错,我们已会过了,可惜已被他逃去。”
  “望海谷主”全文秀冷冷一笑,道:“那么熊霸主是已得到了赵氏遗孤的下落?”
  熊建成忙道:“没有呀?未等兄弟动手他已先遁,还不是等于扑了个空吗?”
  “哈哈……”全文秀突然发出一声朗笑,道:“熊霸主怎么如此见外。”
  熊建成着急地道:“全兄怎么也不相信兄弟了。”
  全文秀冷哂道:“凭北霸天手下十八骑士的能耐,再加上熊霸主的盖世武功,竟然留不下一个靳老四,只怕天下人都不能相信。”
  北霸天熊建成也没料到会弄得这么糟,一时间无话可说,却已气恼得面红耳赤,怒瞪着对方三人,冷冷地道:“全兄既不相信,我也没法。”
  “望海谷主”全文秀微微一笑,缓和了语气,道:“方才楚兄已说过了,我们不是争功而来,这功劳我们雁荡派就算让与了熊霸主好啦!不过……”
  熊建成此际只求减少敌人,也没有多想,忙道:“全兄有什么意见?”
  “望海谷主”全文秀道:“这两年东海收成不好,敝东主打算做些善事,我们只要那十万两黄金,而且也是你熊霸主的功德,不是吗?”
  没等北霸天熊建成说话,“雷神”凌震已插口道:“我们洪泽湖可也没碰上好年成呀!既然这样,我们只要黄金五万两,总算公平吧!”
  望海谷全文秀斜瞟了“雷神”凌震一眼,微笑道:“怎么?凌兄也打算插上一脚么?”
  “雷神”凌震道:“这也算不上硕插一脚,须知都元帅秦王伯颜所差遣的可不是仅有你们两家吧!我们南霸洪泽湖也说得摊上一份,难道不对吗?”
  “望海谷主”全文秀微一沉思,点头笑道:“凌兄说得也对,但是,四霸天各得一份,你们也只能分到二万五千两,小小数目,大概你们丁霸主也不会放在眼内,何不放慷慨一些,捐助一场功德呢?”
  他语音方落,突然山门口又出现了一人,接口道:“对呀!作功德总是好事,又为什么乐而不为呢?”
  “雷神”凌震回头一着,认出来是西霸天夏峰手下的七煞庄头中的白煞庄头覃涛,哼哼一声冷笑道:“覃庄头好大方啊!”
  白煞覃涛微笑着点头道:“好说!好说!这是敝东的意思,不过,我们却有个交换条件。”
  雷神凌震冷哂道:“难怪有这么大方,原来是另有打算,可否说出来听听?”
  白煞覃涛仍是满面笑容道:“听说那失魂书生靳明道,曾在千佛洞中居住三年,而且启开了藏经石室,带走了一册‘石室遗书’,我们拿二万五千两黄金还买一本破书,大概不算便宜吧!”
  北霸天熊建成此次进关,除了捕捉赵氏遗孤献功之外,自然也有窥视千佛洞藏室之心,不过他却不知道那“石室遗书”已落在失魂书生靳明道的手中,闻言惊叫了一声道:“什么?那‘石室遗书’落在靳老四身上?”
  白煞覃涛笑道:“怎么?熊霸主还不知道吗?可在靳老四身上一搜,你就会知道了。”
  北霸天熊建成顿足道:“可是,他人已逃走了呀!”
  “望海谷主”全文秀笑道:“熊霸主何必取笑,我不信他能逃萦手下长白十八骑士。如这果是真的话,北霸天招牌岂不是砸了吗?”
  北霸天熊建成此际连急带气,又痛又惜,忽然眼一瞪,怒道:“熊某人一生从不说谎,诸位何必逼人。”
  “雹神”崔奇插口道:“俗说财帛动人心,谁又怎能相信你不说谎呢?”
  北霸天熊建成气得几乎快发疯了,狂吼一声道:“小辈,你敢侮辱老夫……”话声中凝神聚气,眼看一场火并之局就要发难。
  就在这时,突然又有一个人冲了进来,边跑边叫道:“不好了,大家都活不成啦!”
  众人闻声全都不禁大吃一惊,讶异的转头看去,就连那即将发难的北霸天熊建成也闻声收势,注目去看是出了什么事。
  冲进来那人仍是辽东十八骑士之一的黑衣骑士胡栋,他站在山门当牝,指手划脚地道:“大家的干粮和水囊都不见了。”
  须知在大漠之中,如果失去水囊,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活不成,所以,胡栋这一句话,无异是晴天霹雳,大家全都慌了手脚,齐齐向外冲去。
  果见好些马匹都散立在山门外的沙坪,马上的干粮、食水一概不见了,群雄相顾失色,谁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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