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古桧 万佛洞 正文

第六章
2026-02-08 15:14:59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玉门关为西陲重地,甘陇通西域之要道。
  它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小城市,居民多半是汉人,还有部份守关的兵丁,市面虽比安西、酒泉、哈密小得多,但却很繁盛。
  雁荡三谷主联袂进了玉门关,正当他们方越过关口,迎风送来一股扑鼻香味,雪浪谷主马驰先就嚷叫道:“他娘的,老子这几日就没有正经吃过东西……”
  他话音未落,突觉有一个小娃儿从他们身前挤过,似乎用肩头撞了他一下,他伸手去抓没抓到,又骂了一声道:“他娘的,走路怎么不带眼睛,胡闯瞎撞,休……”
  他一个走字没说出口,突觉一阵凉风袭体,胁下空荡荡的,赶忙低头一看,气得更是跳了起来。
  原来,他身上那件密扣英雄袄,右面的衣襟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用利刃划了开来,不但是他一个人,就是连全、楚二人也一样成了衣不蔽体。
  这一来,三人都不禁气往上冲,当即停下了脚步,昂起了头,向四下里观望。
  此际,恰巧有一位虬髯汉子从他们身边擦过,巧就巧他又擦住了雪浪谷主马驰。
  这一来激发了马驰的怒火,眉毛一竖,狂吼一声道:“狗贼大胆!”
  他这一声狂吼,惊觉了望海谷主全文秀和观潮谷主楚云,三人同时出手,竟不由分说,各自并指向那虬髯汉子胸前点去。
  须知胸前的“华盖”,“璇玑”两穴,极是紧要,属于死穴一类,若无深仇大恨,一般正派中人,绝不敢骤然之间,点人这么重的穴道。
  那虬髯汉子一见对方出手,就这样的狠毒,心中不由得生气,但因身上正有要事,不愿多惹麻烦,立把身子一缩,向后跃退丈余,这才看清楚了是雁荡三谷主,满身尘沙,一付狼狈相,心中又一动,忙道:“三位这算干什么?”
  可是,三人并不理会他,一招落空之后,翻手抽出长剑来,有如神龙剪尾一般,青光一闪,剑锋已然指向了那虬髯汉子的心口,怒声道:“好小子,胆敢在我们面前撒野。”
  那虬髯汉子这时却忍不住气往上冲,冷哼了一声道:“怎么,东霸雁荡的人,都是些吃米长大的吗?见面一言不问就下毒手,难道我就怕了你们不成,来吧!咱们就比划一下看看。”
  他说着时,双掌一搓就要动手,望海谷主到这时方认出对方是谁了,连忙招呼道:“啊!是南宫兄,误会,误会。”
  原来这一虬髯汉子,乃是四霸五强之一的毒掌南宫天,他冷哼了一声道:“幸而我南宫天功夫没有白练,否则被你们宰掉了,这冤枉找谁诉去。”
  望海谷主全文秀陪笑道:“南宫兄请原谅,这是误会。”
  毒掌南宫天仍然气吁吁地道:“误会?……哼!你们分明是有点仗势欺人嘛!请问我有什么地方开罪了你们?”
  雪浪谷主马驰插口道:“你不该戏弄我们!”
  “戏弄你们?”南宫天有点儿莫名其妙。
  但当他扫目一打量三人的衣服,心中已明白了,想想刚才情形,自己才从他们身边越过,他们便突然下手,可见就在自己擦身而过之前不久,便被人做了手脚,所以误会到自己了。
  南宫天究竟是老江湖,心知必有高手在侧,自己犯不着淌这池混水,只好微微一笑道:“凭雁荡三谷主的身份,也有人敢戏弄,也真的大胆了,而你们却找上了我的晦气,我劝你们还是小心的好,别把跟头栽在玉门关。”
  他这一番话说得十分刻薄,使得三人不禁脸红,雪浪谷主马驰却哼了一声道:“可恨小子在暗中出手,如被我抓住他,哼!管叫他四肢残缺,否则的话……”
  他一声冷哼未出口,突然呼的一声,从不远一家烧饼铺子中,飞出来一团湿面粉,马驰正讲到“话”字头上,那“话”字乃是个开口音,一团面粉,恰在此际飞到,“叭”的一声,正塞在他口内。
  顿时之间,他那还哼得出来,而且打得两腮帮子生疼,胀得满面通红。
  望海谷主全文秀和观潮谷主楚云见状,也顾不得去看视马驰,手中长剑一顺,便向那烧饼铺子里冲去,怒吼一声道:“好贼崽子,有种的可敢现身么?”
  两人气势汹汹,煞神似的冲进了烧饼铺,把铺子里的伙计吓得惊恐无措,呆呆地发怔。
  全文秀在雁荡算是机智之士,尚沉得住气,他仔细打量那五六个伙计,并没有一个像是练武的人。
  以楚云的心意,恨不得拆了这家烧饼铺,但被全文秀拦住了。
  因为在这玉门关不但驻扎着有官家兵丁,而且南霸洪泽的人也在这里,闹起来丢人事小,说不定还会引起一场风波来。
  所以,他们只是大声的斥骂着。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个少年书生,慢步踱了进来,惊讶地叫嚷着道:“哎呀!可了不得,拿刀动剑,若是伤了,人那还得了,掌柜的,还不快去关上报案,这是明火抢劫吗?”
  两人正骂得起劲,闻言转头看去,只见那少年书生生得唇红齿白,面目俊秀,看来至多有十五六岁,笑嘻嘻地望着他们。
  这书生他们认识,正是他们追踪的旋风岳俊,判断他是去了安西州,那知却等在玉门关,不由大怒,喝道:“小子,原来是你在闹鬼!”
  岳俊哈哈笑道:“鬼,我看二位才七分不像人,三分倒像鬼呢!衣冠不整,面目污秽,你们家大人还真放心让你们出来现眼。”
  此时,大街之上,已然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群,一听岳俊这几句挖苦的话,忍不住“哄”然笑了起来。
  此际雪浪谷主马驰也赶了过来,抡剑就砍,口中却喝道:“小子,你还想走吗!”
  岳俊“呀”的”声,跃了开去,嚷叫着道:“愣小子,当真的干哪,扎上两个窟窿可不是闹着玩的呀!”
  全文秀和楚云一见马驰动了手,也全都平剑刺了过来,堪堪送到的瞬间,剑尖突然向上一挑。
  三柄剑围住了岳俊,同时的上挑,如被挑中的话,岳俊立即就得落个四肢不全。
  可是,会者不忙,他只把身子向后略略一仰,就很轻易的躲开了,三柄剑全部刺空。
  他这一式,使的是“铁板桥”的功夫,别看他这随便的一仰,乃极有法度,恰到好处,若非内功到了炉火纯青之境,绝难会用得如此圆熟。
  可是,那在盛怒下的雁荡三谷主却丝毫未觉,三柄长剑乃然紧逼不舍。
  岳俊躲开了一招之后,双手乱摇,怆怆地叫嚷着道:“哎呀!刀剑凶器也,岂可乱抡,使不得,使不得。”
  他一面嚷叫着,一面双手乱摇,就在摇手之间,倏然向外一推,有两股劲力,疾向三人胸前涌到,又大叫道:“三位站稳了,可莫要跌倒街心,惹人笑话。”
  三人被那股大力激撞之下,本来就有些儿站立不稳了,闻言再怒,方待蓄势前扑,突觉小腿弯处一麻,“噗咚咚”,一齐滚在了地上。
  岳俊却拍手笑道:“三位不听我言,怎么样,果然栽倒街心了。”
  以雁荡三谷主的武功造诣,及在江湖上的威名,今天这跟头算是栽大了,于是,一骨碌爬起身来,双眼喷火,狂吼一声道:“小辈别走……”
  岳俊笑道:“我是非走不可,三位小子你们可别追。”
  他说着倏然一转身,拔腿就跑,三谷主那肯相让,发疯一般,飞追了下去。

×      ×      ×

  这时的南霸洪泽丁逸父女团聚,正和着他手下的五旗坛主在旅寓欢饮,当然,他们也谈些江湖中新近所发生的事。
  红旗凌震提到了美少年旋风岳俊,推测着道:“看那小子的身手,确是弥勒十二友的武技路数,但又有传说他是先朝遗孤,这一点还闹不清楚。”
  南霸洪泽丁逸转头看着他的爱女,问道:“小玉,你是怎么和他走在一起的,却又跑到了弥勒下院,真胡闹!”
  丁小玉似有着满腹委屈道:“在安西州,他救过人家嘛,如果不是他,我……”她想起安西州的事,珠泪已涌睫而出。
  蓝旗崔奇道:“是什么人找你的麻烦。”
  丁小玉道:“北霸老熊的儿子嘛!他用迷香薰倒了我……如不是人家岳公子仗义出手,我也没脸活下去了。”
  丁大姑娘为替岳俊掩护,竟把萧虹娇的一笔账,记在了岳俊的头上。
  南霸洪泽丁逸怒声道:“有这等事……”
  丁小玉道:“所以我才追去弥勒下院……”
  红旗凌震道:“因此你就打伤了熊飞那小子?”
  丁小玉娇嗔道:“谁让他欺负人家嘛!”
  红旗凌震哼了一声道:“你可知道,这么一来却给你爹树下了一重大敌。”
  黄旗于冲接口道:“北霸长白熊建成和辽东十八骑士并没有什么可惧,我所担心的是终南夏峰,和雁荡万先铭。”
  红旗凌震道:“在弥勒下院,我已会过了雁荡三谷主,和终南的白煞庄头覃涛。”
  南调洪泽丁逸吃惊地道:“怎么?他们也都到了关西么?”
  红旗凌震点头道:“四霸天全都到了,闻说西霸控制了千佛洞,东霸陈兵阳关,北霸深入沙漠,全都是倾力而来,比起来以我们的力量最为薄弱。”
  黑旗坛主胡彬振声道:“兵在精而不在多,东、西、北三霸天乌合之众,咱们怕他什么?
  他话音未落,倏然间只听唰的一声,一条黑影窜了进来,砰砰几声响,房中灯火全被震熄,同时几声惨叫,也不知什么人受了伤。
  南霸洪泽丁逸大喝一声,一掌劈出。
  只听得闷沉沉一声番,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果然不含糊,丁老儿的掌力不错,领教了。”
  黄旗坛主于冲大声嚷道:“我听出声音来了,他是西霸手下的黑心庄头潘决。”
  那黑影发出一声桀桀怪笑,就如鬼嚎一般,道:“好记性,亏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当年在龙驹寨没把你吓破胆吧,别担心!我今天乃是送信而来,找的不是你。”
  就在他说话之时,红旗凌震和白旗贾方已接连攻了数掌。
  凭南霸洪泽手下的五旗坛主,个个都有一身非常的功夫,那知对方硬接了他二人数掌,居然步不移身不动,等说完话之后,才撤身退走。
  他的身法极快,一晃身已退出五六丈外。
  蓝旗坛主崔奇双脚一跺,如一支怒箭似的,窜出门去,叫道:“相好的,你别走,咱俩凑合凑合,我要看你的心黑到什么程度。”
  黑心潘洪身法虽快,蓝旗崔奇可也不慢,只一晃眼便已追上,骈指就向他后心便点。
  黑心潘洪反手一撩,蓝旗崔奇早已闪开,一个斜切掌又劈向他的膝下,一面喝道:“姓潘的,既然找上了咱们洪泽湖,你还打算就这样的走吗?”
  在说话之间,黑心潘洪连发数掌,俱被蓝旗崔奇以极巧快的身法躲开。
  可是蓝旗崔奇也暗暗心惊,觉得此人掌力沉厚之极,难怪于冲当年曾吃过他的亏了。
  就在两人动手之际,南霸洪泽这旅寓之中,已经打得砰砰蓬蓬,敢情黑心潘洪并不是单人前来,还带了不少的徒众,洪泽弟子正在各处兜截厮杀。
  同时,五旗坛主也将黑心潘洪包围起来。
  远远又传来几声惨叫,很显然的是他带来的徒众已经有人丧命。
  但是那黑心潘洪却漠不关心,仍然发疯似的向五旗坛主猛攻。
  南霸洪泽丁逸突然高喝一声道:“住手!”
  五旗坛主闻声一齐向后跃退,黑心潘洪却是哈哈一声大笑道:“丁老头,难道你打算出手么?”
  洪泽丁逸冷冷一笑道:“对付尊驾,我想还用不着我出手吧!不过你如想全身而退,可也不那么容易。”
  黑心潘洪哈哈笑道:“只怕你留不下我来!”
  丁逸道:“那可难说,但我想知道你为何而来?”
  黑心潘洪道:“我是送信而来。”
  丁逸道:“什么信?”
  黑心潘洪道:“口信!”
  丁逸道:“什么事?”
  黑心潘洪道:“我家东主命我传信给你,限你在三日之内,将先朝赵氏遗孤送到千佛洞,否则嘛!哼!”
  丁逸神情一怔,愕然道:“那赵氏遗孤现在什么地方?”
  黑心潘洪嘿嘿一阵冷笑道:“丁老头,别装糊涂,那遗孤现就正在此处,你打算独呑那十万两黄金重赏,可没那么容易!”
  洪泽丁逸怒道:“你听谁说人在我这里?”
  黑心潘洪哈哈又是一阵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武林中谁不知道你以自己女儿为饵,已钓到了那尾大鱼……”
  他话未说完,丁逸已气得虎目圆睁,怒哼一声道:“鼠辈胆敢如此放肆!”
  喝声中把手一挥,一股劲力激撞而出,他黑心潘洪虽然狂妄,但他却知道洪泽丁逸手下力不含糊,那敢轻敌,连忙闪身后退。
  就在此时,忽听一声清啸,一条人影闪电似的扑到,同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道:“杀鸡焉用牛刀,我早就有心见识一下人家的心有多黑。”
  在话声中,他和黑心潘洪以极快的身手拆了数招,那人突然跃开,黑心潘洪在这几招之中,已测岀来对方武功不弱,倒也不敢轻进,沉声问道:“朋友是什么人,何必淌这波浑水。”
  那人哈哈笑道:“你把招子擦亮一点,看清楚我是什么人。”
  黑心潘洪循声看去,就见在身前站着的是一个美少年,玉树临风一般,文雅中透着刚健,正朝着他微笑,心头不禁一怔。
  就在这时,站在丁逸身边的丁小玉已脱口叫道:“岳相公,你怎么没有走?”
  黑心潘洪闻言突然哈哈一阵狂笑道:“哈哈……原来你小子就是先朝遗孽!”
  岳俊冷声道:“在下姓岳,并不敢僭越什么前朝皇亲。”
  黑心潘洪道:“只怕你就是,不要走了。”
  他说着话,伸手往怀中一探,撤下一双蓝光闪耀的奇形兵刃来。
  他这一对兵刃甚是奇怪,长约二尺,顶端好像是只人手,又像是鹰爪,此乃是他的独门兵器,叫做追魂鬼爪。
  就在黑心潘洪亮出追魂鬼爪之际,岳俊却朗声一笑道:“咦!你这是什么玩意呀?瞧着怪稀罕的!”
  黑心潘洪冷嘿一声道:“我这是追魂鬼爪,你可见识过吗?”
  岳俊笑道:“没见过,大概也没有什么高明的。”
  黑心潘洪狂笑道:“这就是你的克星!”
  岳俊道:“你就凭这打算把我留下吗?”
  黑心潘洪道:“我料你也难逃得出去。”
  岳俊笑道:“试试看吧……”
  他话未说完,剑已出鞘,随着话音,唰的一声,斜扫了过去。
  黑心潘洪还真没有想到对方有这么快,等他发觉剑已临身打算闪躲时,青锋过处,剑芒已在他左胯上划下了一道血槽,疼得他哎哟一声叫了出来,骂道:“小子,怎么用阴谋手段实暗算。”
  岳俊笑道:“拼命的事儿,还有讲客气的吗?来吧,我正要看你用什么能耐留下我来。”
  还没等黑心潘洪说话,暗隅处忽然窜进一个人来,轻飘飘落在院中,接口道:“冲着我,你小子就走不了。”
  那人说着话,身法倒是快速已极,手中挥起“七星子”,卷起一层层寒光银浪,扑了上来。
  岳俊读遍了兵谱,一眼就看得出来对方能使用这种外门兵刃,一定精于打穴,而且内家功夫也有极高的造诣,否则他决使不动这种兵器。
  岳俊哈哈一笑道:“冲着你我可栽不起跟头!”
  原来对方那人乃是雁荡雪浪谷主马驰,追踪着岳俊而来,闻言怒哼一声道:“你不妨试试看。”
  话声中倏然而上,欺近身来,左手把七星子抖得笔直,直点岳俊前胸。
  岳俊侧身亮剑,横剑一封,雪浪谷主马驰倏然已把七星子收了回去,顺势一个怪蟒翻身,两柄七星子以流星赶月之势,劈头盖了下来。
  岳俊已看出对方这一式是个虚招,却佯作不解,心中却冷冷一笑,剑招走了一式“力托泰山”横刃上削。
  眼看着双方兵器就要相撞,雪浪谷主马驰将一只七星子陡然收势,跟着迅疾又倒翻过来,一招两式,袭向了岳俊,他的左手七星子点向岳俊胸前的“七坎穴”,右手七星子点向胁下期门穴。
  须知七星子打穴和判官笔,闭穴镢都不相同,这种兵器一被打中,必死无疑,所以在一旁观战的人见状,由不得都惊叫起来。
  最为关心的是丁小玉,在看出危险,她惊呼还没有出口,人竟昏了过去。
  就在这危机一发之际,只听岳俊一声大喝道:“你要送死,可怪不得小爷手狠!”
  他在喝声之中,剑走一招“羽扇划江”,青锋往下一落,只听呛啷一声善,竟把马驰的一双七星子隔了开去,跟着又是一进步,剑化探骊得珠,哧的一声,剑尖直透咽喉。
  就在这时,阴暗处又扑出两人。
  岳俊长剑只是在马驰颈项上轻划了一下,并没有存心伤他,任是这样那雪浪谷主马驰早已吓得真魂出窍了,而那扑来的两人,为了救援他们同伴,全都是人未到暗器先出手。
  这一来弄巧成拙,只见岳俊横剑一扫之下,一股劲气卷着对方两般暗器,直打在了马驰的身上。
  到这时马驰方惨叫了一声,翻身倒地,滚了几滚之后,一命呜呼了。
  此际,那扑来的两人也现身了,正是东霸雁荡的观潮、望海两位谷主,全文秀和楚云,他们眼见自己的暗器竟然误伤了同伴,一时间急怒攻心,狂吼一声,一齐扑向了岳俊,同时并高声喊着道:“大家还不快动手,这小子正是都元帅秦王所要的人。”
  黑心潘洪应声道:“他跑不了的。”
  岳俊哈哈一笑道:“只怕你们没有那样的把握。”
  他话声一落地,就和对方三个人缠在了一起,不过,他岳俊并不真的和他们拼命,只是游斗,逼着他们绕圈子。
  红旗凌震朝着南霸洪泽丁逸一躬身,道:“帮主,咱们动手不动?”
  南霸洪泽丁逸没有说话,两只眼却紧盯着场中的情形,只见小岳俊绕着三人打转,捷逾飞鸟,又像一阵风,根本就没法捉摸。
  他沉思了一下,心中暗想,自己如果不出手的话,玉门关走了岳俊,眼前就树下了东西两边大敌,而且后面还有个都元帅秦王伯颜,自己洪泽可就危险了。
  于是,他冷冷地沉声道:“五旗全出,绝不容那小子落在别人手中。”
  白旗坛主贾方应声第一个先飞纵出去,落在岳俊面前,长剑一挥,一招“神女挥电”嗯唰的一剑横扫。
  岳俊微微一声冷笑道:“好剑法,尚差一点火候。”
  话声中,只见他剑光一闪,呛啷啷一响龙吟,白旗贾方的剑被震起七八丈高,人也如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紧跟在白旗贾方后面的是蓝族崔奇,一见贾方吃了亏,暴喝一声,软索三才锤如长虹经天,直向岳俊卷来,同时红旗凌震也已赶到,双掌一齐推出,显然是全力相搏。
  南霸洪泽丁逸大喝一声,双臂一振,以绝顶轻功窜了过去。
  眼前的形势,是东南西三霸天的人都有,大家都一齐冲向岳俊,只有俏姑娘丁小玉呆立于一旁发怔。
  一场混战不到半个时辰,他岳俊能耐再大,总还是力单势孤,已呈不支,手中慢得一慢,被崔奇三才锤砸在了肩头手,右臂顿时一阵奇疼酸麻难禁,拿不稳手中剑,当啷一声,长剑坠地。
  黑心潘洪和观潮谷主楚云是恨透了岳俊,两般兵器已一齐迎头砸下。
  旁观的丁小玉姑娘到这时方始复了知觉,不禁又惊叫了一声,丁逸横臂一掌推出,冷喝一声道:“我要留活的!”
  一股劲气荡开了潘洪、楚云砸下的兵刃,人也到了岳俊身边。
  黑心潘洪在被逼退之后,大眼翻了几翻,望着洪泽丁逸道:“老帮主,你要干什么?”
  洪泽丁逸冷声道:“我要留下此人!怎么,你不同意吗?”
  黑心潘洪道:“我没有意见,只担心敝庄主不会答应,因为我此行的目的,为的就是他。”
  洪泽丁逸哈哈笑道:“好吧!你夜袭我洪泽旅邸的事,我不追究,有什么事就让夏老儿找我好啦!”
  黑心潘洪尴尬的一笑,道:“我家庄主现正有事在千佛洞。”
  丁逸道:“那么等他事完之后找我也是一样。”
  黑心潘洪道:“那不行!”
  他在说着话时,身形慢慢向岳俊靠近,而且在暗中右手紧抓住追魂鬼爪。
  丁逸冷哼一声道:“不行也得行,人在我这里,有能耐你们来抢走好啦!”
  黑心潘洪嘿嘿一声冷笑道:“我用不着抢,但我也不能让他活……”
  丁逸怒声道:“你要干什么?”
  黑心潘洪道:“让他死在我鬼爪之下……”
  他话声出口,余音仍飘荡在空气中,蓦然间一转身,一条七尺长的“追魂鬼爪”已闪电也似的飞抓向岳俊头顶。
  “哈哈……”洪泽丁逸一声狂笑。
  在笑声之中,他连看也不看潘洪一眼,双掌猛抬猝抛,一股奇猛的劲力,疾卷而出,一下子把那条“追魂鬼爪”撞了出去,几乎反砸于他自己的头顶,吓得他惊忙向后倒纵。
  洪泽丁逸冷冷地道:“潘洪,凭你这点鬼心门,能瞒得了老夫,你打算一爪抓死这小子,就是老夫得到他的尸骨,而人是死在你的鬼爪之下,自然,都元帅伯颜的重赏也归了你们终南皇庄,可是吗?”
  黑心潘洪面色胀红泛紫,怒声道:“是又该如何?”
  洪泽丁逸探手一指,冷声道:“那你是作梦,我警告你,胆敢再轻举妄动,瞧我能不能扭断你的脖子,快滚!”
  黑心潘洪一听对方猜透了自己的心思,而且更知道凭武功能耐,自己绝无法从对方手中占到便宜,只好气吁吁地道:“好,丁老头,你等着瞧吧!我家庄主会来向你找场的,咱们再见啦!”
  说着话把手一挥,领着他那一班伤残过半的手下,飞窜而走。
  洪泽丁逸又向东霸雁荡的两位谷主瞟了一眼,道:“两位还有什么事吗?”
  望海谷主全文秀颓丧地望了观潮谷主楚云一眼,轻叹了一口气,道:“那小子就这样归了你们了么?”
  丁逸道:“难道你还不服气么?”
  全文秀道:“我们损兵折将,却凑合你们立功请赏,于理不合,心也不甘。”
  洪泽丁逸嘿嘿一声冷笑道:“假如我把此人交给二位,你们可有把握保得住么?”
  这可是雁荡二位谷主没想到的事,对方会轻易放手,于是,两人不禁惊愕得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
  洪泽丁逸望着二人道:“怎么?你们不敢要么?”
  观潮谷主楚云愕然道:“老帮主,你此话当真,该不是开玩笑吧!”
  洪泽丁逸哈哈笑道:“老夫与你家万当家的是多年好友,为了此人,你们竟牺牲了一位谷主,老夫岂能独自居功。”
  全文秀惊诧地问道:“都元帅有十万黄金巨赏,老帮主你也放弃了么?”
  洪泽丁逸又是一声长笑道:“金银财帛身外之物,怎能会比友情可贵,期在,我把这人交给你了,请吧!”
  他说完话,扬手一挥,五旗坛主和他洪泽帮中弟子一齐退了下去,只有红旗凌震跟在他后面,一声不响。
  等丁逸进了跨院,方回头问道:“凌坛主有事吗?”
  红旗凌震躬身道:“帮主,关于那姓岳的少年……”
  洪泽丁逸微微一笑道:“你认为我这样处理不对吗?”
  红旗凌震恭谨地道:“在下不敢那样说,不过人家是求之不得的事,而我们却轻易弃手……”
  洪泽丁逸突然哈哈大笑道:“老弟,你怎么越混越笨了,难道我会那样傻吗?会将千秋霸业,十万黄金拱手送人……”
  凌震道:“那么帮主你怎么……”
  丁逸截住凌震的话尾,道:“你下去仔细的想一想,就会明白了……同时派人注意东霸手下那两位谷主的行踪。”
  他说完话,转身进房,扫目一看,心中蓦然一惊,忙又转身出来,向凌震招呼道:“凌坛主,回来!”
  红旗凌震怀着满腹惑疑,转身走没几步,突闻招唤,立又转身回来,道:“帮主有什么吩咐?”
  丁逸怒声道:“玉丫头走了。”
  凌震道:“她一定是追雁荡两位谷主而去,想打救那姓岳的小子。”
  丁逸冷哼了一声道:“快派人把她追回来,如果她敢抗命……哼……”
  凌震骇然地道:“帮主三思,这父女之情……”
  丁逸老妻早已去世,只留下了这么一位宝贝女儿,说实在的,他也是把她宠坏了,闻言微一沉思,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传令五坛弟兄,移舵安西州,即刻动身。”
  凌震躬身应道:“是!”
  丁逸又道:“别忘了,派人监视东霸那两位谷主。”
  凌震又应了一声“是”,方才施礼转身走出跨院,可是,他心中仍是解不开老帮主是打的什么算盘?
  在这时,东霸雁荡的二位谷主,全文秀和楚云在埋葬了雪浪谷主马驰之后,带着岳俊也离开了玉门关。
  在玉门关下,一家农舍里。在黄昏时分来了两个人,他们却带着一只大包袱。
  这两人正是观潮谷主楚云和望海谷主全文秀,那个大包袱里包的是旋风岳俊。
  他们在进住到农舍之后,一切都是十分的小心,就连那家农户中的人,也不知包袱中是什么东西,不过,他们却没有打算害死岳俊,因为活的要比死的价值得多,所以他们在一切布置好之后,就解开包袱放出了岳俊。
  岳俊别看年岁不大,机智却是超人一等,也忍得受得,眼前虽然落到这个地步,仍是谈笑自若,毫无一点焦急之色,该吃的该喝的,就放量的吃喝。
  观潮谷主楚云怒瞪着他,道:“小子,你够狠的,胆敢毁掉我们一家谷主,总该知道会有什么结果吧?”
  岳俊微微一笑道:“既然动上了手,不狠成吗?我若不伤他那他一定就要伤我,再说你们那位同伴并不是死在我的手下呀,不是吗?”
  楚云道:“你现在落在我们的手中,就快受到报应了。”
  岳俊笑道:“那可不一定,也许你会比我先受到报应。”
  楚云怒道:“小子,你的嘴真硬,等我割掉你的舌头,瞧是谁先受到报应。”

相关热词搜索:万佛洞

上一篇:第五章
下一篇: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