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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2026-02-08 15:18:20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那矮子果真是矮天罡米高扬,别瞧他人生得矮小,武功都是第一流的高手,手使一把量天尺,招数有鬼神莫测之机,所以,就是四霸天掌舵的头儿们,也对他寒怯个三分。
  他这次是得到了望海谷主全文秀的报告,为了追捕赵氏遗孤,他们不但折了一位雪浪谷主马驰,而且也栽够了跟头,才匆匆赶来。
  当他看清楚岳俊只是个没成年的大孩子时,不由得心存轻视之念。
  “请我走……哈哈……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那矮子说着,探手取出一支量天尺来,在岳俊面前晃了一下道:“老夫乃是矮天罡米高扬,也正是为你而来,你如不想惊动世俗之人,咱们找个僻静地方解决如何?”
  岳俊愕然地道:“你找我决斗?那是为什么呢?而且咱们从未见过面,不致会有什么仇隙吧!”
  矮天罡米高扬冷声道:“玉门关上,你不但戏弄了我们雁荡的高手,玉门关下,你也曾伤了敝派一家谷主,这些事儿,难道你不敢承当吗?”
  岳俊朗然一笑道:“原来此,好得很,咱们找个地方解决一下也好,不过,大丈夫做事当恩怨分明……”
  矮天罡米高扬不耐烦地道:“你有什么要求,何不干脆说明白。”
  岳俊道:“你看到的,我带着有一位女眷,阁下如果仗着人多势众,趁我不在而胡作乱为,可就太不够人物了。”
  矮天罡米高扬闻言,不由就对岳俊起了一种爱惜之心,忖道:“这娃儿别瞧年纪不大,心思倒还十分慎密。”
  须知江湖上最讲究的是不能对妇孺施暴。如今,既然岳俊提出来了,他岂能不答应,是以点头道:“娃儿,你放心吧!老夫半生江湖决不是浪得虚名,我答应你就是,走吧!”
  岳俊应了一声道:“好,请你引路如何?”
  矮天罡米高扬微微一点头,转身而出,岳俊随便拾掇了一下,携剑也跟出店来。
  他们一同出了瓜州口,到了一处沙丘,连坦地荒地上,米高扬停下了脚步,扬声道:“这个地方就很好,娃儿,亮剑吧!”
  岳俊扫目朝四下打量了一下,缓缓拔出剑来。
  矮天罡米高扬冷笑了一声道:“娃儿,你莫非胆怯了么?”
  岳俊微微一笑道:“我此生还未识得胆怯的滋味!”
  他这句话是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语气十分坚定有力,同时他站定身形,宛如是渊渟岳峙,风度佳甚。
  这就叫先声夺人,使得矮天罡米高扬闻其声,见其人,心头不禁一凛,自思道:“难怪雁荡三位谷主会折在这娃儿手下,确是个人材。”
  岳俊接着又道:“我们是点到为止呢?还是以生命相搏。”
  米高扬道:“动手过招,不死即伤,小娃儿,你有多大的能耐,你就放手施为好了。”
  岳俊应声撤剑,呛地一声,一道寒光在黑暗之中,打了一个亮闪,他缓缓地道:“我这剑并不是宝剑,尊驾大可放心。”
  米高扬将手中量天尺一晃,一支尺变为三支尺,散开成为一个扇形,冷笑一声道:“娃儿你发招吧!”
  岳俊应了一声“好”,脚踏方位,长剑斜举,直指米高扬面目之间。
  剑光乍闪,竟然一缕剑风,直射眉心。
  “好剑法……”米高扬大喝了一声,跟着一闪身,量天尺挥起一片白光,反攻而至。
  岳俊不慌不忙,塌腰旋身,脚下一动,已抢到了绝好方位,长剑沉处,直取下盘。
  矮天罡疾忙施出,阴阳中和三尺连环,一尺封敌招架,两支尺分道从敌后进击,刹那间满空光华乱闪,剧斗起来。
  战到分际,天边已露曙光,两人已互拼了一百招。岳俊总还是没有长成的大孩子,内力已然渐弱,剑招威力便也稍灭不少。
  那矮天罡的量天尺,共有三支,分阴尺、阳尺、中和尺,他练就两手三尺的奇技,通常是合而为一,往回旋复迅疾自如,宛如一支银棍。必要时可化为阴阳二尺,各自攻敌,又如两柄利剑。假如他三尺同使,那真是漫天霞彩,缤纷夺目,扰人心弦。
  他可没有料到,这一年轻的后生,竟然能够接下他一百招,于是冷声道:“好小子,真不含糊,能接下老夫一百招……”
  岳俊已处劣势,并不答腔,一味的奋力封架。
  米高扬又道:“你小子别得意,再打一百招,你的小命就完蛋啦!”
  他一面说着,一面加重压力,以便伺隙攻入。
  又是二十招过去,岳俊已微觉气促了,知道敌人太强,说不定真打不到一百招,是以争强之心油然而生,忽地舌绽春雷一声大喝:“着!”声震四野。
  在喝声之中,他长剑往身后一挥,迭连荡开阴阳二尺,跟着左手斜斜挥出。
  此刻,他前面门户大开。
  矮天罡米高扬一时轻敌,并没有看出人家是什么手法,就只瞧到人家门户大开,以为有机可乘,心中大喜,中和尺寒光如练,分心打入。
  等他招一发出,方始发觉不对,打算迅忙收招时,已然迟了一步。
  只听铮然一声剑鸣,他手中之尺,如被万斤大锤扰击了一记,只觉直欲脱手飞去。
  这一惊非同小可,赶紧旋身卸力,运全身内劲,硬生生抓紧着手中之尺,急忙向后跃退,诧声道:“小子,你会袖底乾坤?”
  岳俊一剑得手,豪气冲霄,闻言并不答腔,却长啸了一声,奋剑追击。
  这一来,矮天罡米高扬胆怯了,匆忙迎战,顿失先机,十招没到,他肩上衣服已被剑锋割破,幸而只伤了一点皮肉,流出鲜血,并没有伤筋动骨,是以还能忍痛纵跃闪避。
  然而,此刻的岳俊,神威大发,迥非先比,掌上剑宛如神龙出海,满空剑气弥漫。
  又是十招过去,矮天罡米高扬突然发出一声惨啸,身形暴退而起,转眼没入黑暗之中。
  这是他见机得早,否则,这个一代湖海枭雄,将要丧命在一个年轻后起好手的剑上。
  可是,岳俊仍不敢稍有松弛,他持剑戒备,等了好大一阵,才舒了一口气,剑尖缓缓垂下来,指在地上,就这样子木立不动,歇了一会,又舒了一口气,收剑从回路走向瓜州口。
  就在他刚刚走出两三丈远,忽见地上光华一闪,注目看去,见是被自己长剑砸飞了的阴阳二尺,已被剑锋切成了四截。
  他微笑了一声,才飞奔回客店而来越墙而入,方一走到房门口。
  “呀”的一声,房门突然开了,敢情丁小玉就站在门后,从门缝中已看到了他,丁小玉惊喜交集地道:“‘哎!你终于回来了,可真把我骇死啦!”
  岳俊见她这么关心,情感自然流露,心头升起了一片温暖,更加豪气飞扬,探手搂住了姑娘的纤腰,笑着点了点头。
  丁小玉也就势一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仰起着脸,欣喜无限地道:“你……你赢了鬼矮子了么?”
  岳俊笑着颔首道:“是的,那厮跑了,玉!你伤势甚重,不要妄动,来,坐下来,我把经过告诉你!”
  丁小玉欣慰地吁了一口气,退回床沿坐下,一双美眸,凝视着这位美少年。
  岳俊握着她的一只手,笑道:“我们对拼了一百五十招,最后我击飞了他手中的量天尺,剑锋划伤了他的肩腌,他才落荒而逃了……”
  丁小玉钦佩地道:“你真不含糊,会打败了矮天罡。”
  岳俊笑道:“其实我这是险胜……”
  他话未说完,突然之间,一头栽下,丁小玉赶忙伸手,方始接住了他,没有栽倒地上,刹那间,只见岳俊面白如纸,口吐白沫,气息十分粗大。
  这一来,慌了丁姑娘,急忙把他扶在床上,伸手一摸他的头,触手冰凉,如不是尚有点气息,真和死了差不了多少。
  此刻——
  天色已大亮了,丁小玉心慌意乱的没了主意,就在这时,房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冷笑了一声道:“丫头,你还是没有逃得出去吧!”
  丁小玉闻声一回头,刹时间吓得她花容失色。原来出现在门口的人,乃是她父亲洪泽丁逸手下的黑旗坛主胡彬。
  她勉力镇定住心情,曼声道:“胡叔叔,你怎么来的?”
  黑捱胡彬冷声道:“我不能来吗?孩子!你的胆子也够大的了,竟然背父私奔,还敢伤了红旗凌坛主。”
  丁小玉强辩道:“难道我去看我娘就是私奔吗?”
  黑旗胡彬道:“我不和你这丫头强辩,也不为难你,现在我要将这姓岳的小子带走。”
  丁小玉怒嗔道:“不行!”
  黑旗胡彬把眼一瞪,怒道:“丫头,你应该知道你胡叔的脾气……”
  说着一扭头,喝道:“来人哪,把床上那小子给带回去!”
  随着他那招呼之声,外面一阵应诺,突然闪出七八个壮汉来,不由分说,拥进房去,迳扑昏迷在床上的岳俊。
  丁小玉此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打算拼命吗?无奈重伤未愈,心中一急,人也就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当她缓缓醒过来时,发现岳俊早被人家掳走,房中只剩下她孤露零一个人。
  她想哭,奈何欲哭无泪,心中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暗中一咬牙,唤来了店家,算清了房钱,挣扎着走出店去。
  她出了瓜州镇,向西北遥望,她想起去玉门关,可是,她知道她爹的脾气,并准是飞蛾投火,自寻死路,可也救不了心上人。
  她又想到了岳俊,此一番被人掳走,必死无疑。
  想着想着,姑娘可就起了短见,她喃喃自语地道:“俊哥,我们虽不能生同衾死同穴,但愿在阴曹地府,重能相见,我要先走一步了。”
  她说到此处,猛地一咬牙,抽剑出鞘,将要往脖子上抹去。
  就在这时,她身后出现了一人,是个武生相公的打扮,人也长得不俗,只是眉梢眼角带着一点邪气。
  他朝着丁小玉的背影咧嘴奸笑了一下,就在丁小玉横剑的瞬间,扑了上去。
  丁小玉从小练武,已具有着一种潜在的自卫本能,本来已横起的长剑,顺势向身后一扫,青锋扫了出去。
  那人在扑近之时,手已伸出,打算点她背上穴道,不防丁小玉会挥剑后扫。
  只听那人哎哟了半声,剑锋已扫中了他的手臂,可是,他也点中了丁小玉的穴道,身形直仆地下去。
  那人不顾手臂上的剑伤,猛一伸臂,已揪住了丁小玉的臂膀,丁小玉身躯一转,滚入他的怀中,正好碰着他的手臂,那人又痛得哎呀了一声。
  可是,那人忍痛仍不放手,硬是挺住伤疼,单用左臂把她拦腰抱起,口中自语道:“大爷若不是看你生得好看,单凭你伤我这一剑,我就得先剁碎了你。”
  虽然是大天白日,但在西域地面,人烟稀少,那人也毫不避忌地,挟起了丁小玉飞奔而去。
  丁小玉虽然被制,她心中却是十分的明白,无奈全身瘫痪,徒呼奈何?
  也不知被那人带了多远,只觉着在奔腾了一阵之后,静止不动了,她缓缓睁眼看去,见自己已被人安放在一座破庙的供桌之上,不知是天黑了,或者是这地方阴暗,她极目也只能看到蛛网尘封的屋顶。
  一股烟火之气窒息,她侧头看去,只见那人在地上生起了一团火,人就坐在火旁,在翻烤着一只野兔。
  他抬头望了丁小玉一眼,笑道:“姑娘,和你同行那小子,他是什么人?”
  丁小玉闷声不响,但是,心底深处却升起一阵酸楚的感觉。
  那人轻笑了一声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老实告诉你吧!他是一个祸根,谁要和他在一起,准惹上杀身大祸。”
  这些事情,她丁小玉自然也知道,但却不知其原因何在,忍不住好奇心,忙道:“你说他是什么人?”
  那人笑道:“哈哈……妞儿,你终于开口说话了。”
  丁小玉气得美眸发直,昂声道:“我说话了,又该怎么着,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岳俊。”
  那人又是一声大笑,道:“凭我粉面狼甘飞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情不知道!”
  “你说他是谁?”
  粉面狼甘飞道:“他是前朝遗孤,大宋宗亲,卫王赵昺的儿子,你倒是很有眼力,选中了他,将来好图他个正宫娘娘,不过你看错时间了!”
  丁小玉冷声道:“未必见得!”
  粉面狼甘飞笑道:“你不相信吗?我告诉你,现在是大元朝了,前宋的皇室都死绝了,就留下这么一条小祸根,伯颜都元帅悬赏十万两黄金,所以目今江湖中的四霸五强,都想得利他,去向都元帅领赏……”
  丁小玉撇了一下嘴,道:“原来为了这个,都是些见利忘义之徒。”
  甘飞笑道:“姑娘说得很是,可是我甘飞却不是那样的人。”
  丁小玉冷哼了一声道:“那你抢我来这里干什么?”
  甘飞嘻嘻一笑道:“这还用问吗?我打算和你做个长久的夫妻,免得你跟着那小子不能到头,这个主意不坏吧!”
  他这一说,丁小玉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一阵阵悲恨攻心,却又不能动弹,连自杀也办不到。
  甘飞又笑嘻嘻地道:“怎么你不答应吗?哈哈……对了,女孩儿大多都脸嫩,那好办,等吃完了这只烤野兔,我和你干他个颠鸾倒凤,你就会知道滋味了。”
  丁小玉气极破口骂道:“狗贼,你只敢辱我,洪泽湖的人不会饶你的。”
  甘飞哈哈笑道:“你是说丁老头呀!只怕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就是他知道了,西霸天夏老庄主的义子甘飞和他女儿结亲,能说不是门当户对吗?”
  他话音方落,供桌下忽然有人咿唔了一声,好梦方醒地打了个呵欠。
  粉面狼甘飞大吃一惊,想道:“我真荒唐,竟没想到这等所在,会有人盘踞,看样儿多半是化子乞儿一类的人”
  他心念动处,抬眼见那供桌还垂着破幔,故而无法看得真切,便大声喝道:“喂!什么人躲在桌子下面。”
  随着他那喝声,只见破幔一掀,钻出一个人来,使得甘飞心头陡地一凛。
  原来钻出来的那人,并不是一个蓬首垢面的化子,却是一个气慨轩昂的文士,方巾蓝衫,看样子像是个有功名的人。
  他手摇着折扇,冷声冷气地道:“你是什么人,敢把顾大老爷的好梦吵醒?”
  丁小玉也看清楚了这人,但听他一出口,不由心急起来,很显然地,他尚不知供桌上有人,她想弄出一点声息,使那文士发觉,这么一来,甘飞就无法立刻奸淫她了。
  粉面狼手中仍拿着那只烤兔,站起身来,左手已暗暗摸出一支巧制喂毒袖箭,怒声道:“给我滚出去!”
  “哎呀!好凶啊!”那文士惊叫了一声,人又缩回桌底。
  粉面狼甘飞是个久经大敌的人物,见那人动作甚快,不敢大意,退开几步,扬手打出一支袖箭。
  供桌底下黑漆漆-片,他看不见那人躲在那儿,但供桌下能有多大地方,他以特异的手法,发出那支袖箭,作个弧形供桌底下。
  须知粉面狼甘飞这袖箭上的毒,极为剧烈,见血封喉,他打算早些除掉那人,省得多言,而且他是急着要和丁小玉干那风流勾当。
  谁知,他喂毒袖箭打入供桌之下,竟然毫无声息,也不绕飞出来,却听那人哎了一声道:“这是什么东西,嘴巴好尖,竟敢把顾大老爷螫了一下!”
  甘飞闻声不由把眉头一皱,他奇怪那人在中了喂毒袖箭之后,何以还能说话……
  正诧异间,忽见那面破幔呼地劈面卷来,甘飞连忙挥掌一劈,被那破幔布角拂着他的臂膀,有如被木棍重击了一下,疼痛之极,心中不禁大骇。
  那人跟着破幔已钻了出来,向他嘻嘻而笑。
  甘飞瞟了他一眼,却不见自己的喂毒袖箭打在那里。
  那人抖抖身上灰尘,动作从容潇酒已极,一点也不把粉面狼甘飞放在眼中似的。
  只见他一柄剑斜插背后,剑穗飘垂,神采清逸,无殊玉树临风。
  躺在供桌上的丁小玉人虽不能转动,但眼角已瞟到了人影,心忖:“这个人不知是什么路道……”
  那人毫无敌意地微笑问道:“你老兄可是粉面狼甘飞?咱们同是在线的朋友,有话好说……”
  丁小玉一听芳心一沉,暗暗叫苦不迭。
  甘飞此际右手上早又暗扣上一支喂毒袖箭,问道:“朋友是那一条在线的?在下正是黑心堡的少庄头。”
  那人笑道:“那就好说了,在下和黑心潘洪可是多年朋友……”
  甘飞怒道:“好小辈,你敢占大爷的便宜。”
  那人笑道:“休发急,咱们各交各的,我这人最不喜欢占人便宜了。”
  甘器冷声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人哈哈笑道:“见面有一份,我是水上的,你想侵呑我的一份吗?”
  甘飞道:“朋友贵姓大名,目下这一份可不容易分派哩!”
  那人道:“在下姓原,人家都叫我顾钱不顾命,我想水陆规矩都是一样的,你老甘不会赖我的一份吧!”
  粉面狼甘飞明知对方这人形迹可疑,但心中却盼望他真的是个黑道中人,那样就容易打发走。
  他寻思了一下,道:“只要你顾兄给个面子,兄弟自有一份心意!”
  那人哈哈笑道:“难怪黑心老潘疼爱你,你老弟也真够漂亮,就这么办,这里没有别人,不妨摆明来说,你肯出多少,我老顾拍拍屁股就走,绝不会就误你的好事!”
  甘飞道:“兄弟身上带的不多,只是区区二百两金票,是北京老汇丰楼的票子,可抵合白银二千两,够意思吧!”
  他说着,伸手入怀,取出来一张票子,是白羊羔皮的面子,盖着红漆大印。
  那人满意地哈哈而笑,在笑声中退开了几步,身子已挨到丁小玉身边,道:“甘老弟呀!你如果诚心给,就扔过来吧!我怕你的左手闹鬼。”
  粉面狼一见被人看破了行藏,干笑了一声,那敢妄动,只好把那张金票折成几叠,扔了过去。
  那人接住之后,眨了眨眼睛,道:“甘老弟,真够意思,我这就出去,不过我得先看看票子上的数目,先请老弟把左手上的东西收起来如何?”
  粉面狼甘飞被对方一声声的“老弟”,叫得怪亲热的,他只好收起了喂毒袖箭。
  那人低头看清楚票面上果然是十足黄金二百两,笑着回头向丁小玉道:“姑娘!这就是你的身价银子,两千两雪色纹银,不算少哩……”
  他话音方落,蓦然回头!那甘飞左手刚好重又扣上绷簧,他接着又道:“甘老弟,你想干什么?啊!你可是觉着这二百两黄金太少了么?打算再多送我一点?”
  粉面狼甘飞窘迫地避开对方的眼光,他明白对方已看出了自己的心意,不免有点儿尴尬。
  就当他甘飞眼光一闪的瞬间,那人手肘一撞,撞在丁小玉的身上。
  此际,粉面狼忽然警觉地忖念道:“我怎么这样糊涂,竟让这小子来摆布……”
  他一念未了,忽见那人已大踏步向外走去,登时就又犹豫起来,心忖:“还是让他走吧!有美人在怀,我还是赶紧享受一番才是正理,春宵一刻值千金,和他胡缠个什么劲!”
  他是这么想,所以虽然心有不甘,还是忍了下去。
  可是,对方却忽然变了卦,那人方走到门口,突地回转身来道:“甘老弟,我变了主意啦!金子银子我都不希罕,我要分那妞儿一半!”
  如此一来,粉面狼甘飞忍不下去了,咒骂了一声:“妈的皮!你找死”
  在咒骂声中,他扬手发出两道白光,划出两道弧形光华,分左右钳夹射去。
  那人左手一晃,白纸扇唰的张开,格飞了左边的一支箭,右手蓄势,似准备要硬接右边射来的一支箭。
  甘飞见状,暗暗一声冷笑,他乘对方腾不开手的瞬间,立刻又发出两支毒箭,打正面电射而去。
  此际睡在供桌上的丁小玉,不知几时自己已能侧转头观看动静了,一见淫贼的手法十分歹毒,不禁哎了一声,心中一急,竟然坐了起来,这才惊觉到自己的穴道已被解开。
  这时候,那一文士又从背后抽出剑来,他左扇右剑,已十分从容地击飞散来的毒箭。
  粉面狼甘飞一看到对方的剑和扇,心中一惊,可就想起此人是谁了,沉声问道:“朋友可是弥勒十二友中的狂秀才顾全。”
  那人吐了一口唾沫,道:“小子,你猜对了,顾大老爷正是顾全,但我可没有像你这样下五门的贼朋友。”
  须知这狂秀才顾全在弥勒十二友之中,是最年轻的一位。他本是个儒雅士子,宋亡以后,他方弃文从武,由于禀赋很高,虽然他练武的根基不固,凭着他的聪明才智,却闯出来一条练武的捷径来,不几年间,就已名震江湖了,不过,他的稳也变成了癞狂不羁。
  他所擅长的是剑扇合击,尤其他那一柄白纸扇,乃为北极磁矿原铁所造,专门破解各式各样的暗器,所以又有人称他是贼魔,黑道上的克星。
  粉面狼甘飞一听对方果然是顾全,心头上就凉了半截,他自知不是人家的对手,左手扣紧绷簧,暗中在腕上扣上了五支喂毒袖箭,口中道:“顾大侠,我甘飞今天碰上了你,算我倒霉,把所得到的东西全都给了你,但你可得按照道上的规矩……”
  狂秀才顾全笑道:“江湖上有人称我是贼魔,因为我是黑吃黑的专家,平生惯喜欢吃贼,你总该有个耳闻吧!今天来个例外,我分三分之二如何?否则,等我改了主意不但全要,连性命也得要来……”
  粉面狼闻言,倏然毒念上心,猛然左手一抬,但听铮然一声绷簧响处,从他袖口内飞出五道银光。但是并没有射向狂秀才顾全,竟全向后飞去。
  敢情他这五支喂毒袖箭,全部都招呼了丁小玉。
  他这一招歹毒异常,在这种情形之下,顾全如果打算杀他,便救不了丁小玉,若要救人,就没有机会糊他逃走。可是,他忘了人家那柄宝扇子了。
  只听顾全一声狂笑,“唰”的一声,折扇张处,只见那五道寒光全都改了方向,齐向折扇上射。
  “好小子,你敢耍刁……还你的……”
  顾全一声轻喝,甘飞射出的那五支喂毒袖箭,宛如有知觉似的,立即抹转头来,飞射向甘飞。
  这一惊非同小可,五支毒箭笼罩了他的全身,躲开了上面,难躲下面,避过了左边,避不开右边,他身形连晃两晃,惨叫了一声,五支毒箭倒有三支毒箭射中在他身上,但见他踉踉跄跄,直跌出破庙去。
  狂秀才顾全知道甘飞这毒箭,见血封喉,虽然是他自己的东西,而且又身带解药,只怕用不上所以也并不追赶,却转身向丁小玉道:“姑娘,和你在一起的那姓岳的少年,被什么人掳去了。”
  丁小玉不答反问道:“你是什么人?”
  顾全道:“河洛顾全!”
  丁小玉道:“怎么?你是弥勒十二友中的狂秀才顾大侠?”
  顾全点头道:“是的,姑娘,我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可小玉道:“我必得先弄清楚你是什么人呀!”
  顾全道:“你现在总该明白了吧!”
  丁小玉点头道:“明白是明白了,但仍还有点不相信!”
  顾全愕然地问:“你不相信?为什么?”
  丁小玉道:“听说那顾大侠面壁于万佛峡中万佛洞,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
  顾全失笑道:“小姑娘,你知道的还不少呢?是谁告诉你我在万佛洞中面壁。”
  丁小玉美眸一瞟,道:“我当然知道了,而且还知道你还在看守着一宗宝物。”
  顾全吃惊地道:“一宗宝物?什么宝物?”
  丁小玉道:“五金精英石笋,里面藏的是‘磁极元铁’和盖世灵药‘万载寒青’,对不对?”
  顾全忽然大笑道:“你这小姑娘,当真是知道的不少。”
  丁小玉卖弄地一仰脸,笑问道:“我说对了吧……”
  顾全轻叹了一口气,道:“你说得很对,但你也上了人家的当。”
  丁小玉不解地问道:“既然我说得很对,又怎么会上当?我才不会上人家的当呢!”
  顾全道:“我是在万佛洞中面壁苦修,但在万佛洞中并没有什么五金精英石笋呀!是谁告诉你的。”
  丁小玉道:“我不给你说。”
  顾全道:“不用你说我也猜得出,一定是四霸五强中的某一位。”
  丁小玉摇手道:“不是不是!他们都在费尽心机捉俊哥哥,根本就没有提过这些事。”
  顾全沉吟了一下道:“你可到过断魂峪的浮沙壑。”
  丁小玉点头道:“去过的,是和俊哥哥,因被人追赶而逃进去的。”
  顾全冷声道:“可曾遇见过什么人?”
  丁小玉天真地道:“有哇!那是你顾大侠的媳妇嘛!她叫白湘君……”
  “哈哈……”
  顾全发出一阵狂笑,接着又叹了一口气,道:“我早就预料到她不会放过我的,这女人好狠的心!”
  丁小玉有些儿为白湘君不平,接口道:“那还不是都怪你顾大侠。”
  顾全愕然道:“怪我?”
  丁小玉道:“当然啦!谁叫你把人家锁在那荒山石洞中呢?”
  顾全冷然问道:“你可知她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吗?”
  丁小玉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俊哥哥也见过她的呀!她呀!人很漂亮,也很讨人喜欢……”
  顾全接口道:“她人艳心狠,毒如蛇蝎。”
  丁小玉偏头瞟了顾全一眼,点头道:“其实我确认为她人很好,就是有一点……”
  顾全忙问道:“那一点不好?”
  丁小玉道:“她不该给俊哥哥服下她特制的一种药物。”
  顾全心头一震,忙道:“姑娘,她给俊儿服的什么药,快说!”
  丁小玉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听她说,必须在二十一天之内找到那万载寒青,否则,就是大罗神仙也治不了。”
  顾全闻言把脚猛地一顿道:“糟了!”
  他一声甫落,倏地伸手抓住了丁小玉的一只粉臂,着急地问道:“快说,你们服下她那毒药有好久了,快说……”
  丁小玉用力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却立把眉头一皱,道:“你捏疼了人家啦!”
  顾全苦笑了一下,松开了手温声道:“对不起,姑娘我失态了,快告诉我,你们服下那毒药有好久了?”
  丁小玉左手抚摸着右臂,娇嗔地道:“四天不,五天了,只俊哥哥吃了,我可没有。”
  顾全长吁了一口道:“还好,现在你该告诉我,岳俊那孩子是被谁掳走了呢?”
  丁小玉道:“是我爹的手下,黑旗坛主胡大叔!”
  顾全忽然凝目注视着丁小玉,良久之后,方道:“怎么,你是丁逸的女儿。”
  丁小玉一翻眼道:“当然是的呀!有什么不对吗?”
  顾全冷冷一笑道:“想不到丁逸那老儿竟然无耻到这种程度,以自己的女儿来串演美人计。”
  丁小玉怒道:“你敢辱骂我爹!”
  顾全冷冷地道:“像他这种无耻之人,死有余辜,能被人骂上几句,已算他祖上有德了。”
  丁小玉闻言越怒,怒骂道:“我看你才是衣冠禽兽呢,毫无一点理性。”
  顾全怒道:“小丫头,你可是要找不如意。”
  丁小玉怒声道:“你打算干什么?”
  顾全哼了一声道:“我今天得先治住你,看看丁逸那老王八蛋是要向鞑子邀功,还是要她女儿。”
  他说着,左右掌一齐发出,左手使的是金刚散手中的“排山运掌”,威猛无俦,右手用了一招“飞龙引凤”,招中套招,暗藏“金鲤穿波”。
  丁小玉那愿意受人挟制.,把牙一咬,也使出家传绝技隐身三大招,两只纤纤玉掌一分身形微塌,随敌而旋,竟然脱开了对方的凌厉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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