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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2026-02-08 15:21:16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铁花娘黄素正和岳俊拼杀间,忽被一枚暗器打中,发现那东西即是一朵含蕾初放的白李花,大吃一惊,忙喝人去搜。
  刹那间,从暗影里窜出来五六个汉子,各摆兵刃窜了过去,还未到达,只见草丛里白光连闪,立有两个汉子仰面倒地,每人胸前插着一朵白李花。
  这一来,其余的人都惊得胆落魂飞,既不敢上前,又不敢退后,站在那里,进退两难。暗隅处,忽然一个宏亮的声音喝道:“没用的东西,别替我现眼啦!都回来,让我去搜,看他的暗器能伤我不能。”
  人随声现,出来的竟是东霸天万先铭,他自负得紧,竟然两手空空,寸铁未带,便向草丛中走去。
  刚走了几步,草丛中那人却娇声笑道:“万老山主你不用搜啦!我出来就是。”
  随着话音,草丛中泼辣一声响,走出一个貌美如花的中年妇人来,她朝着万先铭一敛衽,又笑道:“万老山主,久违了。”
  万先铭一见来人竟是那飞花仙子杨菁,不由―怔,愕然道:“是你……”
  杨菁笑道:“其实你在看到我那几朵花儿时,就应该知道了。”
  万先铭一听对方报出名号来,在场的人都不觉一惊,就连万先铭也不禁向后退了一步,其实他并不是怕的杨菁,担心的是丁逸洪泽帮的人赶来。
  杨菁见状,嘻嘻一笑,又道:“咦!你们怕的什么呀!我又不吃人。”
  万先铭定了定神,笑道:“洪泽帮的人可真不含糊,竟是锲而不舍跟定了。”
  杨菁笑道:“老山主你可要把话说清楚些,我杨菁可和洪泽帮没有什么牵缠。”
  万先铭道:“是呀!我所说你已隐居莺莺峡,不知何故又到了这里。”
  杨菁冷然道:“那是我自己的事,万山主也打算管吗?”
  万先铭却不由为之语塞,沉吟道:“这个……对不起,我怀疑你来此的目的。”
  杨菁冷冷一笑道:“是有目的,但却没有你想的那样卑鄙,老实的告诉你,我是为这小子而来。”
  万先铭道:“我也猜到你是为他而来,夫妻总还是夫妻,不是吗?”
  杨菁道:“这个请你放心,我找的是小子岳俊,却与丁逸毫不相关。”
  万先铭笑道:“是的呀!以你飞花仙子在江湖上的名声,可以独树一帜与各派抗衡,岂能被一个洪泽帮约束。”
  这两个人的口齿都够犀利的,而且都是在话中暗含着一种意念。
  杨菁微微一笑道:“万老山主,你不用捧我,什么独树一帜,另立宗派,不过,我不会给洪泽卖力倒是真的。”
  万先铭算是找着了语病,哈哈一笑道:“那么你又为什么横加插手呢?”
  杨菁闻言,斜睨向岳俊看去,这一看不当紧,突然娇叱一声道:“小子,你想走吗?”
  原来岳俊趁他们说话没注意,悄悄溜近马侧,闻声哈哈一笑道:“大娘,你和他们周旋吧!救小玉要紧,我得赶路。”
  他话声一落,人已纵落马上,西门胜见状方待追赶,飞花仙子杨菁道:“你追不上的,他那坐骑是西霸夏老头的照夜玉狮子。”
  西门胜迟疑地看了他一眼,万先铭却冷哼一声道:“杨菁,你玩的好诡计,原来你不站在丁逸那一边,却巴结上了弥勒十二友。”
  杨菁道:“我为的是救我女儿,既不想称霸江湖,也用不着巴结什么弥勒十二友。”
  万先铭怒道:“你既插手放走了赵氏遗孤,就只好委屈你去向秦王交代了。”
  杨菁哼了一声道:“我又不是他伯颜的走狗,凭什么向他交代。”
  她一声走狗,骂得万先铭老脸发烧,怒喝道:“你骂什么人是走狗?”
  杨菁道:“谁是走狗,谁心中明白。”
  铁花娘黄素怒道:“贼贱人,你还敢利口伤人,今天你别想击离开此地,我可不怕丁逸那老狗才。”
  杨菁不怒反笑道:“我却没有仗着丁逸的势力横行呀!我劝你最好别动肝火,既在江湖上走,应该知道我那朵白李花的厉害。”
  铁花娘吃惊的道:“怎么?你是说活桃花死李花?”
  杨菁道:“对了,你才真的是死定了呢?不过,你如不动怒的话,还有十二个时辰可以去料理后事。”
  万先铭插口道:“杨菁,你竟然下此毒手,那你今天是死定了。”
  杨菁毫不在意地咭咭一笑道:“我早觉着活下去并没有多大的意思,死了也未尝不好,不过,万山主,你叫我怎么死呢?跳河,我不会水,上吊,勒得慌,抹脖子,那该有多疼呀……”
  万先铭被她戏耍得无明火起,大吼一声道:“我送你去见阎王就是。”
  他说着话方待反手亮剑,身旁一人高喝道:“山主,待我来收拾这娘们。”
  说话的是凌风谷主何天郎,使一棍铁杖,有千斤臂力,为雁荡派的猛将,只是性情有些儿躁,他话声方落,人已纵身进步,呼的一杖拦腰扫来。
  他这一招名为“横扫千军”,他内力本来沉厚,再加上天生臂力,这根铁杖又是宝兵器,正所谓“一力降十会”,任凭杨菁武功再高强,也难得接他一杖。
  何天郎自以为这一杖出手,对方绝难躲闪,那知,他铁杖刚要扫到,突然间眼前一花,竟失了对方踪影,紧接着背上被人一拍,脑后响起一阵银铃般的声音,道:“凭你这点能耐,还得多学多练,失陪了……”
  飞花仙子声出人早飞纵而起,等到何天郎回头时,她已飞越出七八丈了。
  这一来不但是把何天郎气得半天喘不过气来,就是东霸天万先铭也圆睁着一双眼,厉喝了一声道:“追——”
  刹时间,只见人影儿乱飞,一行人追了下去。
  此际的旋风岳俊,在脱离了东霸天万先铭之后,一颗心真可说是急如星火,策马急驰。
  三日后的一个傍晚,岳俊进了兰州城,立即在巡抚衙前不远的一条街上,投宿了客店。
  他这几天来,为了救人,是日夜兼程的赶路,一到了地头,心中一寒,人可支持不下去了,一倒下去,心力交瘁就耽了两天。
  幸而他没有病倒,不过,他也被弄得形容清瘦了,算算时间,他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就把心一横,决意孤身犯险,到巡抚大衙走一趟。
  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紧扎了一下衣服,从客店里穿窗而出,一溜烟奔上了巡抚衙门。
  兰州巡抚衙门占地相当大,建筑也十分宏壮,前衙是理事问案之处,没有什么可看的,那秦王伯颜一定是把丁小玉禁在后衙。
  后衙一连有七八院落,那是准备着给抚边的将军,安民的巡按家眷住的,可是,在这么大的地方里去找一个丁小玉,实在不是容易的事。
  就在这时,似乎发觉到有一条黑影晃了一晃,倏而不见,心中一动,便跟踪追了下去。
  正当他翻过一座墙头,身形往下一落的瞬间,突见有一个人影在那里蠕动,不由大吃一惊,连忙向后跃退数尺,定睛看去,见是一个小听差躺在那儿挣扎。
  岳俊知道其中必有蹊跷,纵身过去细看,果见那小听差被捆了双手,嘴里还塞着破布,他连忙弯腰把那小听差的塞口布团掏出来。
  那小听差哎呀了一声,又一见面前这位夜行人,手执一柄明晃晃宝剑,不禁吓得魂飞魄散,哀声叫道:“大爷,亲祖宗,饶命……”
  岳俊冷声道:“你想活命吗?我来问你,秦王掳来的那位小姑娘在那里?”
  小听差不禁愕然,他所知道的,秦王那些护卫们,每天都掳来姑娘,到现在,怕不有十几个了,急不迭地道:“是的……有的,她们都被关在西二跨院……”
  岳俊也没有多想,仍把那布团塞在那小听差口中,一塌腰上了墙头,辨别了一下方向,向着西面奔去。
  正当他刚刚翻过四层院落,突然前面传出一片喊声来,高声大叫:“捉刺客呀——捉刺客——”
  岳俊不禁大惊,连忙闪身跃起,定睛向前看去,只见十丈以外,一座精舍的屋瓦之上,几个人影兔起鹘落,他认出来其中一人,正是飞花仙子杨菁,挥剑如风,跟四五个锦衣太保斗在一起,小院中人影纵横,乱成一片。
  岳俊心中明白,自己由于两天来的不适,却让她赶在了里头,他本想飞身窜过去,跟飞花仙子会合在一起并肩作战,可是,他再回心一想,还是救人要紧。
  他主意打定,立即跃落平地,鹤伏蛇行,避开了几座院落,须臾之间,已经到了西二跨院。
  这是一座很别致的跨院,一进门便是一座假山,将整个院子截成两半,中间却留着一重门户,彷彿是个山洞的洞口,高悬着两盏红灯,灯下站着两个佩刀的亲兵。
  岳俊他不走山洞,施展他绝顶轻身功夫,飞上假山,向下看去,只见这假山后面,花树重重,只中间一条碎石砌就的小道,隐约可见一排红灯悬着。
  他借着花树的掩蔽,霞向前摸,渐走渐近,前面却是一顺五间正屋,那红灯便悬在檐下。
  灯下,是一条长廊,外面朱红栏杆,中间是一条白玉石台阶,直通房门口。
  此际,这所别致的庭院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儿声音。
  岳俊仗着胆子,轻轻掀开软帘,一阵热香扑鼻。
  好大胆的岳俊,身形一弓就缩了进去,再一纵身,人已上了一座高大的衣柜,他就蜷伏在上面,向下仔细打量。
  难怪这房中这么暖,原来在这房中,有着两个大火盆,熊熊的烧着兽炭。
  房门口,有一重锦屏栏门隔着,屋里的墙壁上挂了十来盏羊角明灯,照得室中通明雪亮,地下一式铺着厚厚的一层红毡。
  这五间房子全都打通了的,四面到有三面是一人高的乌铜大镜,靠着东边设有一张广杨,中间八根硃漆抱柱,柱下四面薰笼。
  所以一进屋子便觉得令人热不可耐,香气也薰人欲醉。
  再看那广榻上,斜卧着一个赤身的人,和一个全身赤裸一丝不挂的妇人,想是他们热昏了头,竟没有发现有人进屋。
  那赤身的男人正是秦王伯颜,平常见他可说是威风八面,蛮像个人样,这时只见他满身汗毛茸茸,活脱是一只大狗熊。
  他这时正一手搭在那女人肩上,咧口大笑着。
  此际,门口忽有人高声喊:“禀王爷,刺客已捉住了。”
  伯颜放下了手,沉声道:“是个什么样的刺客呀?”
  外面应声道:“是个女人,蛮漂亮的女人。”
  伯颜哈哈笑道:“好哇!还有亲自送上门来的,可问她姓名没有?”
  外面应道:“听说她是洪泽丁逸的老婆,她却死也不肯说。”
  伯颜沉吟了一下道:“哽!暂时将她关起来,明天发落好啦……记着,不可亏待了她,哈哈……明天就老实了。”
  外面的人应了一声,接着外面又有人回禀道:“钱贵人要见王爷。”
  伯颜哈哈笑道:“快命她进来。”
  接着就听一阵脚步声响,软帘掀处,就见一位打扮华丽的女人,领着两位姑娘进来。
  那正和伯颜缠在一起的裸体女人,一见三人走来,就赤身站了起来道:“钱贵人,你说的便是这两个吗?”
  那华丽女人笑吟吟的道:“是的呀!这也是兰州千户的一片孝心。”
  那赤身女人微微一点头,道:“好吧!嘱她们把衣服脱了,等王爷验看行不行咧!”
  钱贵人转向那两位姑娘道:“那就是秦王爷和呼克玛贵人,你们还不快脱衣服,听候王爷验看。”
  那两位小姑娘全不由红着脸,把头垂下来,做声不得,钱贵人忙又道:“方才我不是已经早告诉了你们吗?怎么这时害起羞来了。”
  呼克玛贵人插口道:“是明,快将衣服脱了,待我看看身子长得如何,如果没有什么毛病,只是你们的造化了。”
  两位小姑娘闻言,含羞带愧的把衣脱光,赤身而立,那秦王伯颜已拍手大笑道:“好!哈哈……瞧这一身皮肉,反比脸蛋上白多了,半点儿疤痕也没有,好……好……”
  他笑着就走下榻来,嘻着个大嘴,便在那两位姑娘身上摸了起来。
  此际,那藏身在衣橱上的岳俊,却看得眼中冒火,恨不得跳下去将那奸王一剑斩成两段……可是,他再又一想,还没有看到丁小玉,如果下去一闹,自己这一趟就算是白来了。
  他正忖思之间,忽听外面响起一阵脚步杂乱之声,接着有人高声喊道:“禀王爷,天月楼失火!”
  秦王伯颜这一听天月楼失火,方才着了慌,也忘了自己是浑身精赤,更没有心情去欣赏裸体美人了,把脚一顿,人就向外窜。
  人是冲出来了,被外面的寒风一吹,这才惊觉到自己没有穿衣服,赶忙又往回窜。
  恰在这时,藏在衣橱上面的岳俊,心中一动,明白过来自己摸错了地方,也赶紧向外纵去,他却没有料到秦王伯颜会去而复返,而且势又那么急,两人立即撞在了一起。
  两人全是个急势,秦王伯颜吃亏有全身精赤用不上力,竟被撞得向后倒跌出去一丈开外。
  岳俊也被撞得倒退,却倒在那朱红软帘上,他用力一挣扎,撕啦一声,软帘已被扯下,这一来,屋中是满室春色外泄,只听一声声尖叫惊呼。
  岳俊可管不了这些,也没有心情欣赏,身子一翻,把腰一拧,人就上了屋顶,果见东边有火光冒起,提足了一口气,飞奔过去。
  西二院这一闹,惊动了锦衣太保和那些护卫们,立有不少的人冲了过来。
  秦王伯颜仍然光赤着身子,倒坐在院中地下,高声大呼:“捉刺客!你们给我捉刺客呀!”
  那些锦衣太保们,乍见他们的主子这份模样,又见室中灯光照耀下的那些女人,全都是精光着身子,一丝儿不挂,倒把那些人看呆了。
  秦王伯颜见他们那付呆若木鸡的样儿,也是一怔,翻身跳了起来,怒喝道:“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呆着干什么,还不快些去捉刺客!”
  “喳!”锦衣太保们应了一声,就往前跑,只见刀光闪烁,人形翻飞,威风却是有的,但却跑向屋中去,又吓得那些裸体女人们一声声尖叫惊呼,气得个秦王伯颜直踩脚,喝骂道:“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刺客早走了,你们往那里钻,吓着了我的美人儿,小心你们的脑袋。”
  众太保这才发觉到冲错了方向,发一声喊,又向外面追去。
  这时岳俊窜房越脊,正向火场中奔来,以他的猜想,丁小玉必是被禁在天月楼,也必有人来救,否则,天月楼不会无故失火,所以他急赶而来。
  正当他刚刚落在一个小跨院时,突然有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俊哥!我在这里!”
  岳俊回头看去,就见丁小玉斜靠在一棵树下,精神显得萎顿,人却很高兴。
  岳俊也高兴,想不到这么容易就找到了丁小玉,纵身落在丁小玉身侧,一探手就拦住了她,笑道:“玉,你好吗?”
  他这是无话找话,但在心情激动之下,其实也找不出话来,丁小玉却白了他一眼,道:“有什么好的,被人家折磨了这么久,能活着见你就算好了。”
  岳俊一听,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道:“我不是那意思,是问你被救出来就好了,此非久留之地,我们得快些走。”
  丁小玉一皱眉头道:“我现在是一步也走不了啦!”
  岳俊吃惊的道:“你……受了伤?”
  丁小玉痛苦的摇摇头,道:“我被他们切住了‘神机穴’,功力已失。”
  岳俊道:“那我背你走!”
  丁小玉道:“那救我的人让我等她的呀!”
  岳俊闻言迟疑了一下就在这时,突听一阵阵人声呐喊,他着慌的道:“玉,来不及了,咱们得快些走!”
  丁小玉想了想无法可施,只好点头答应,于是岳俊就塌下身来,背起了丁小玉,往起一长身,人就飞纵而起。
  正当他身形方起,有一条黑影疾扑而来,他们发现了岳俊的形踪,打着招呼道:“朋友,你是那条在线的,快把人放下。”
  岳俊理也不理,一个劲的向前狂奔,后面那人也紧追不舍。
  就这样一追一逐,追到了黄河边上,方才站住,岳俊放下了丁小玉,横剑当胸,蓄势以待。
  追的人渐来渐近了,岳俊也不多说话,挥剑就扑了上去,那人身形好快,一连躲开了岳俊三剑,方笑道:“是俊儿吗?怎么向我动起手来。”
  岳俊连施三剑,竟然阻不住对方,心中也是吃惊,闻声忙问道:“你是谁?”
  那人哈哈笑道:“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了,老夫独孤航……”
  岳俊惊喜的道:“爹……是你,我找得好苦。”
  独孤航叹了一声道:“我不是你爹,应该是你大师伯,你父亲是赵昺,前宋最末的一位皇帝,但是,他已为国而殉了。”
  岳俊愕然道:“这么说我应该姓赵?”
  独孤航道:“对了,你姓赵,是大宋朝唯一的遗孤。”
  岳俊沉思了一阵,毅然道:“不,我姓岳,你老是我的义父,我愿作一个名存实亡的前朝遗孤,除非在恢复故国河山之后。”
  独孤航闻言默默地点了点头,又轻叹了一口气,道:“好孩子,亏你有这份志气,咱们快过河吧!有好多人在为你担心呢!”
  岳俊忽然道:“义父,咱们还不能走!”
  独孤航诧异地道:“为什么?”
  岳俊道:“还有一个人落在奸王手里,我们得把她救出来。”
  独孤航道:“谁!”
  岳俊道:“是飞花仙子杨菁……”
  丁小玉着急地道:“你是说我娘!”
  岳俊点了点头,丁小玉突向独孤航跪下道:“老前辈,我娘既落在贼人手中,命在旦夕,你老人家救她不救?”
  独孤航道:“老夫以侠义自命,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丁小玉黯然道:“可惜我大穴被制,不然我拼命也得救出我娘。”
  独孤航笑道:“小妮子别担心,凭伯颜老贼那点穴手法,还难不住我,来,我看看。”
  神行叟独孤航确实不愧是位武林师,他细察看了一阵之后,只见他并指一点一弹丁姑娘的穴道立解,这一来,小姑娘高兴得跳了起来,道:“老前辈真行,我已完全好了,走,咱们快去救我娘去。”
  独孤航仰头看了看天色,道:“现在是不行了,天已快亮,只好再等天黑了。”
  丁小玉也看了看天色,无语的低下头来。
  第二天整个兰州城闹得翻天覆地,四门紧闭,戒备森严,并挨门挨户的清査,但是并无什么发现。
  夜又降临大地,二更方过,兰州城里出现了三条人影,在民房瓦面上,起落如飞,奔向兰州府的监房。
  在这三条人影方逝去没有好久,又有一条人影,轻烟似的,却飞奔向兰州府的内衙。
  前面的三个人,不用说是神行叟独孤航和岳俊、丁小玉,后面那人一身白素,虽然是在窜房越脊,但却似行云流水般轻若飘风。
  独孤航领着岳俊丁小玉直扑死狱,见这狱墙高越三丈,墙头上布满了钢刺铁蒺藜,那是防备犯人越狱,但是,这些障碍那放在神行叟父子眼中。
  神行叟首先吩咐岳俊投石问路,听了听墙里没有什么动静,然后,神行叟飞身登上墙顶,施展功力,平掌扫折了一片钢刺,又除掉了一些铁蒺藜,打开缺口,方招手命岳俊上来。
  三个人鱼贯跳进墙里,扫目看去,见这里面乃是一条便道,漆黑如墨。
  岳俊跟随着神行叟,三个人鹤伏蛇行,走了一段,突然锣声响亮,迎面过来一个更夫,手里拿着风灯,顺势敲着更锣。
  神行叟停下脚步,向岳俊丁小玉二人耳了几句,丁小玉取出飞花镖来,抖手就是一朵红桃花打出,打熄了风灯。
  那更夫一见灯熄大吃一惊,正要张口叫喊,岳俊已经飞身扑了过去,轻舒猿臂,一下勾住了更夫的颈项,用力一夹,那更夫顿时窒息。
  岳俊一晃手中剑,轻声喝连:“你要死要活?”
  那更夫一见岳俊手中寒光闪闪皖宝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颤声道:“小……小……小人当然要活啦!”
  岳俊道:“你想活好办,我问你,昨夜你们抓住那位女刺客,关在什么地方?”
  那更夫是顾命要紧,只好最兢兢的指出飞花仙子杨菁囚禁的监房。
  神行叟独孤航在问明之后,二指一戳,点了他的晕穴,三个人继续向前行去。
  眨眼间,三个人便走到了更夫所指的监房,打量了一下,靠近铁栅,向丁小玉使了个眼色,小姑娘会意,蹑步来到门口,低声叫道:“娘!玉儿来救你来了。”
  这就是母女天性,丁小玉在打招呼时,喉咙眼里有点痒,虽没有哭出声来,眼泪却已滚下腮来。
  里面的杨菁,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自己女儿,也哽着嗓子道:“是玉儿吗?你是怎么脱困的?”
  丁小玉道:“是俊哥救我出来的,他也帮我救你来了。”
  杨菁轻叹了一口气道:“他救你容易,救我只怕很难……”
  岳俊插口道:“老前辈,没有什么难的,瞧!我们不是进来了么?”
  杨菁道:“我身上的镣铐,全是金钢铸造的哩!”
  岳俊闻言不禁为之迟疑,低头沉思,远离监房把风的神行叟,突然轻喝一声道:“俊儿,接住!”
  岳俊一抬头,只见一溜寒光射来,他探手一把接住,原来是一柄匕首,但他心中仍然拿不定主意,不知这柄匕首有什么用。
  神行叟又百步传音道:“别小看这匕首,切金断玉吹毛断发,却锐利得很呢!”
  岳俊一听,心花怒放,转首向监房里面道:“老前辈请放心,晚辈替你开锁便是。”
  他说着,把手中匕首抵住栅门,轻轻一划,铁栅立即拆断下来,他就势把铁栅柱划断了几根之后,方才钻身进去,黑影里就是飞花仙子杨菁披枷带锁,样儿十分狼狈。
  岳俊更不怠慢,先用匕首斩开了钢铁长枷,又把她手脚上的铁镣一一劈断。
  飞花仙子杨菁一失去了束缚,精神立振,伸手一拍岳俊的肩头,笑道:“小娃儿,真难为你了……”
  此际,丁小玉也钻了进来,一头扑在了娘怀里,没说话先就哭了起来。
  神行叟在铁栅外招呼道:“你们娘儿俩有话回去说不行吗?这里可是死牢,惊动了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杨菁吃惊的道:“外面是什么人?”
  神行叟笑道:“老夫独孤航,你大概记不得我了。”
  杨菁突然神色一变,冷声道:“我忘不了你的……”
  她们有很多话碍难出口,飞身纵了出来,落在神行叟面前,冷声道:“今天我又算栽在你手里了,大师兄,但我仍然不服气。”
  独孤航仰首看着那满天星斗,感触地道:“你仍然恨我?”
  杨菁叹了一口气道:“只许你负我,就不许我恨你吗?眼前你看到了,我们终身所靠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他们说话之间,忽听外面一阵大乱,神行叟心中一惊,忙道:“快走,有话回去再说。”
  三人一个跟一个,从进来的缺口处,逃离了大牢,他们也就是刚刚绕过衙前,立即听见喊声震天!
  惊顾之间,远远屋顶上,现出几个红袍人影来,兔起鹘落,其疾如风,望着自己奔来。
  岳俊初历江湖,不识喇嘛番僧,愕然道:“义父,那穿红袍的是什么人?”
  神行叟独孤航道:“可真看不出,伯颜这东西,竟和番僧也有勾结,我们要小心了,不可轻敌。”
  岳俊是初生犊儿不怕能,他也早想在义父面前露一露能耐,一摆手中剑就迎了上去。
  对方来的是四个喇嘛僧,身着大红袈裟,头戴毘卢帽,他们并不立即扑上,分开四面一站,那意思是把岳俊给围上了。
  丁小玉见状心中大急,一横手中剑就要向前闯,神行叟止住了她,悄声道:“别动,孩子,瞧瞧俊儿是如何应付的。”
  此际,一个豹头浓眼赤红脸的番僧,厉声喝道:“你想必就是姓岳的娃儿了,别想跑了,快快弃剑受绑,免得佛爷动手。”
  这四个番僧,乃是秦王伯颜以重金所礼聘来的密宗高手,天池四尊者阿难尊者、迦叶尊者、天籁尊者和雷木尊者,他们四人以阿难尊者为首,说话的正是此人。
  岳俊冷哼了一声道:“有那么美的事吗?最好你们四位把心挖出来,让我们回去喂狗。”
  阿难尊者怒道:“那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话声中,他双掌一合,似揖似拱,骤然间,又是双掌一分,作势牵引。
  岳俊迅忙一剑刺出,可是,却奇怪的很,他这一剑本来迅如急电,但被阿难手掌一牵一引,他手中剑竟然像磁石吸铁似的,向一左歪。
  这一来,岳俊不禁大惊,这番僧不知用的是种什么功夫,竟然如此厉害,情急之下,迅忙一擦背,把剑收回。
  阿难呵呵狂笑道:“小子,知道厉害了吧!”
  岳俊哼了一声道:“不怎么着!”话声中,唰的又是一剑,截取下路。
  阿难双掌一抬“推窗望月”,照样的一牵一引,这次吸力更大,岳俊重心不稳,站不住脚,连人带剑,直向番僧怀里撞去。
  这一来,吓得个丁小玉花容失色,又得急纵而去相助,又被神行叟拦住了,悄声道:“孩子,好好看下去。”
  丁小玉哀声地道:“俊哥他……”
  神行叟道:“他不行你上去也是白饶,看吧!他还有煞招没有使出来呢!”
  此际,突然阿难尊者大喝一声道:“小子躺下!”
  倏地一掌,照岳俊背心命门穴打落,番僧出掌如电,拍的又是后心打穴,满以为这一掌岳俊万难躲闪,必得应掌而仆。
  那知道岳俊却有高人传授,就在他一掌拍下的霎眼工夫,突然脚步一拐,倏然转了方位,顺势右手一剑,疾刺阿难的胸腹。
  阿难尊者作梦也想不到对方有这么高的绝招,微一怔神之下,剑已刺进胸膛,鲜血狂喷而出,啊呀一声惨啸,人就向后倒去。
  天籁尊者见状,也不禁心头一凛,狂吼一声,疾如飘风般冲了上来,道:“好小子,休走。”
  喝声中,双掌一错,扑了上来。
  岳俊也不答话,反手一剑,招走“神龙摆尾”,又刺向番僧胸膛,快捷无伦。
  天籁尊者估不到对方年纪轻轻,剑法如此奇诡,立即吸胸一凹,长袖斜挥,使出密宗的铁袖功来,一下卷住了岳俊手中的长剑。
  岳俊又使出他那怪异的身法来,只见他身移步换,呼的一声,一掌击向天籁的后脑,逼得天籁不得不松手保头。
  岳俊抽剑来,反手又攻,两个人就战在了一起。
  此际,从空中忽然飞落下一个人来,宛如白云飘飞般,落在阵中,长袖一挥,架开了两人,笑向岳俊道:“娃儿,见好就收,回去歇着吧!”
  岳俊扫目一瞥,识出来是天魔女白湘君,同时,他自己也有些力乏,只好向后退了两丈。
  天籁尊者本有把握将岳俊毙于掌下,那知半路上杀出了个白衣天魔,怒声道:“你是什么人,胆敢阻挡佛爷。”
  天魔女白湘君微微一笑道:“我是要命仙子,奉如来佛旨来召你归位!”
  天籁尊者一向都被人尊敬,那受过这等辱骂,狂叫一声道:“好贱婢,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白湘君笑道:“那你就死定了。”
  话声甫落,人又纵起,同时出来十丈飞虹剑,在空中连盘两匝,唰的一声,向天籁尊者顶心命门刺落。
  远观的神叟向丁小玉道:“你开开眼界吧!孩子,这是十丈飞虹中的神龙三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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