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古桧 万佛洞 正文

第二十二章
2026-02-08 15:23:58   作者:古桧   来源:古桧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贾玲玲咬唇沉思有顷,道:“我看这样不好……”
  天南笑丐一翻眼道:“鬼丫头,你有什么主意!”
  贾玲玲并不说出她的心计,却问道:“义父!你说是闯万儿逞威风的事情大呢,还是报父母之仇的事大。”
  天南笑丐不假思索地道:“当然是报仇事大呀!”
  贾玲玲这才归上了正题,道:“我打算将报仇和闯万儿两件事一齐办!”
  天南笑丐笑道:“好哇!那是上上之策,快说,你是怎么个办法?”
  贾玲玲微一寻思道:“我母亲是死在四霸天的手下,所以我打算不等他们来,找上门去报仇,打垮了四霸天,仇也报了,名也扬了,等到我们回来时,女三剑客的威名已传遍江湖了。”
  天南笑丐沉声道:“那你们先去找那一个。”
  贾玲玲道:“找夏峰,因为他离我们近。”
  天南笑丐道:“那么我呢?”
  贾玲玲笑道:“你当然留守在松涛小筑了,因为你老人家是三灵派的护法呀?”
  天南笑丐想了想,忽然失笑道:“好你个鬼丫头,连我老人家你都算计上了,好,你们去吧!我替你们看家,记着,吃了败仗可不准回来。”
  贾玲玲笑着点点头,立刻找来二婢,三人商量了一阵之后,以阿英的意见,三人最好是夜间赶路,省得白天走路引人注意。
  她们商量定了,着了天南笑丐,连夜出了松涛小筑,风驰电掣般的向东而去。
  就在她们刚走,松涛小筑却来了不速之客,乃是从万佛洞来的岳俊。
  他为了寻找贾玲玲曾在江湖上流浪数月,可是,并没个影儿,等他回到万佛洞之后,却听到江湖传言出了个三灵派来,而且还有个女三剑客的名号。
  继续追查下去,才知道三灵派的窖就安在松涛小筑,他心中一动,就猜到必是贾玲玲开的把戏,所以黑夜来访,为的是要探查个清楚。
  当他方一进入松涛小筑,举目只见荒草凄迷,那像个有人住的样儿,但他并不就此灰心,继续向后深入。
  他在这里曾经住过两天,所以路径尚熟,穿过生石洞,飞跃过断魂桥,再向里看,却见竹木繁茂,修剪得十分整齐,当然是有人住了。
  岳俊伏身潜行过竹篁,扫目看去,只见从一间房中漏出一隙灯光,冷清清的不闻人声。
  他知道在这松涛小筑之中,由神手巧匠贾奇的设置下,到处都是陷阱机关,那敢大意,试警向前慢慢的接近。
  忽听房中有人朗笑一声道:“朋友,你来晩了一步,酒都被我喝干了,不过我还有一泡尿,聊可为君解渴,有意思吗?”
  岳俊一听,知道自己的形迹已被人发觉,便不再掩蔽,长身出来,应声道:“你是什么人,这松涛小筑好像没有阁下这样的人物!”
  屋中人哈哈笑道:“你说的对,过去我是不在这里,现在此处已属了我。”
  岳俊闻言心中一动,暗忖:“莫非玲妹妹已被害了,要不这松涛小筑怎会属了别人呢?”
  他心中越想越觉得情形不对,忙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
  屋中人笑道:“我不告诉你。”
  岳俊哼了一声道:“一个无名之辈,当然是不敢将姓名告人的。”
  屋中人笑道:“你可能说对了,那么你一定是有名之辈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岳俊冷声道:“小爷我叫岳俊……”
  他话声未落,屋中人突然声音一变,怒声问道:“你叫什么呀说清楚点。”
  岳俊朗声道:“我叫岳俊。”
  话声方落,蓦然之间,“砰”的一声大震,一块屋门随声飞起,跟着一个人从屋中走了出来,乃是位长发蓬披拂,衣衫褴褛的老丐,他翻眼瞪视着岳俊,冷声问道:“快说!你是谁?”
  岳俊朗声道:“已告诉过你了,我是岳俊,听明白没有。”
  那老丐突然一声怒吼,也不答话,五指如钩,直扑了上来。
  岳俊见对方来势甚急,动作如风,那敢大意,连忙闪身让开,一边却喝道:“喂,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呀?要打架可以,总得报上个万儿呀?”
  那老丐自然是天南笑丐舒千了,他嘻嘻一笑道:“你想知道我老人家的名字吗?好,等你被擒之后,一定告诉你就是。”
  岳俊笑道:“你有把握能擒得住我吗?”
  天南笑丐可真看不出岳俊有多大的功力,哈哈笑道:“娃儿,你可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接招!”
  他一声甫出,身形纵起,凌空下击,扑向岳俊,十指弯曲如钩,朝岳俊抓去。
  凭他这样的武功能耐,迅捷的身法,一般武林中人,确实没有几个人能够逃得开,接得下的,但岳俊在弥勒十二友的教导下,初出道就以轻功超绝,博得旋风的雅号,最近在万佛洞中,又天缘凑巧服下了千年石髓、万载红莲子,除了他领悟到的武功不说,经由飞天笑魔和神行叟独孤航的指点,武功已是登峰造极了。
  而且他心思敏捷,在天南笑丐扑下之时,打主意要让老化子上当,所以他并不硬接,他要先和老化子较量一下轻功。
  只见他一缕轻烟似的,飘然一转,又躲开了天南笑丐的双爪,身形反而欺到对方的后侧,轻描淡写的,探出右手的食中二指,点向天南笑丐的“志堂”穴,并笑道:“我看受擒被缚的,恐怕是尊驾了。”
  天南笑丐作梦也没有想到这位年轻人有这么高的武功造诣,身形也这样的快速,等到双爪落空,敌人已到身后,心中倏吃一惊,那敢怠慢,忙将身形向左歪斜,翻出去了五六尺,猛然落地。
  紧跟着他落地、转身、出掌,几乎是同时动作,迎着岳俊两指之后,推出了一掌。
  岳俊仍然是不硬接,迅快的撤掌、旋身、探指,也是快得令人看不出,右手二指再点天南笑丐的“意舍”穴。
  天南笑丐见岳俊两次出手,却是点向他的后背要穴,招式怪异,尤其他那身法,也快得出奇,一旋一转,就没看清他的脚步是如何变换,腰身是如何动作,不由心中一动,暗忖:“瞧他的指法,好像飞天笑魔那老混蛋的家数,莫非老魔躲起来调理徒弟,难怪不见他的影儿了。”
  他心中这么一想,雄心立起,今晩必得收拾下这小子,好逼出老魔头的下落。
  他念头转动之间,又见岳俊两次出手,全系向右旋转,可能左转要慢得多,于是猛喝一声道:“小子休要逞能!”
  喝声中,他左掌像是贯注全力,推向了岳俊,其实劲力却全蓄在右掌,只等岳俊再向右旋转时,他就以右掌突击。
  诚然,他天南笑丐的年龄,江湖阅历,临阵经验,都称得起是丰富老练。
  无奈,岳俊可是机伶透了顶,只须眼皮眨一眨,就会有几个主意一股脑儿冒出来。
  就在天南笑丐喝声才起,发掌作势之际,岳俊已看出来是虚招了,真正的煞招蓄于右掌上,心中暗暗一笑,身形向右作出旋转的样子,诱使对方上当。
  果然,就在他身形一移动,天南笑丐的右掌真如所料的由腰间探出。
  就在这时,岳俊蓦然间抖肩拧腰,身形改向左转去,右手二指也改点为拂,扫向天南笑丐的左肋。
  天南笑丐这就叫八十岁老娘倒绷了孩儿,算不到岳俊心机有这么快,变招又这样速,绕是他闪得快,岳俊手指仍然将他左肋衣服划破了三寸多长。
  高手过招,只要沾及衣服,就算胜负已分。
  天南笑丐往后一纵身,凝视了岳俊一阵,突然问道:“小子,你这招‘天魔拂花’是跟谁练的!”
  没等岳俊说话,突然一个苍劲的声音笑道:“老混球,还算你识货,我想这“天魔指法’除了老夫之外,大概没有别人通得。”
  天南笑丐闻声,神情微微一怔,哈哈笑道:“我一看这小子的手脚,就知是你老混蛋调理出来的,想不到你埋首十年,竟教了这么一位好徒弟。”
  飞天笑魔长身出现,哈哈笑道:“老混球,你猜错了,这娃儿虽是我的弟子,武功可不是我传的,说起来惭愧,连我这做师父的也接不下他五十招哩!”
  天南笑丐诧异道:“那你这师父是怎么混的,十年来教成了徒弟,却玩垮了师父。”
  飞天笑魔道:“我这十年是被困在了万佛洞的内洞,能够见到天日已是大幸了,还教了什么徒弟……”
  天南笑丐问道:“这小子不是你的徒弟吗?”
  飞天笑魔道:“是呀,不过我们师徒见面还不满三月呢……”
  他说着回首一招岳俊,道:“俊儿,快过来!见见这位武林三奇,江湖异人天南笑丐。”
  岳俊闻言连忙拜倒,恭声道:“晚辈岳俊,给老前辈磕头。”
  天南笑丐并不还礼,凝神仔细地把岳俊从头看到脚,最后忽然仰天大笑道:“哈哈……好,好,今后三十年内,武林又是一番新气象。”
  他这才弯腰携起岳俊来,道:“起来吧,你这一拜,却折了我十年阳寿!”
  说话间,天南笑丐揖让二人进房,分宾主坐好,现成的酒菜,两位江湖老友,一边互诉别后经过,一边举杯对饮,却将岳俊冷在了旁边。
  飞天笑魔和天南笑丐两个人边饮边谈,渐渐从十年前谈到现在,提到了贾玲玲主仆,岳俊再也忍不下去了,忙插口问道:“舒老前辈,她们主仆到那里去了。”
  天南笑丐朝着岳俊翻了翻眼,道:“闯万儿去了,要使女三剑客的威名,传扬江湖……”
  他话音未落,岳俊霍地站起身来,道:“她们去什么地方?”
  天南笑丐翻眼问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岳俊道:“江湖风浪险恶,她们三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胡乱闯荡。”
  天南笑丐把眼一瞪,叱道:“你怎么知道她们不行,别以为你胜了老化子一招,就自认不得了,告诉你,我老化子的真功夫还没有抖出来呢?”
  岳俊被叱强笑道:“老前辈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天南笑丐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岳俊苦笑了笑道:“我没有意思。”
  天南笑丐哼了一声道:“年轻人别骄傲,有我老化子替她们撑腰,我不信有人敢碰她们一下,连你在内。”
  岳俊被天南笑丐叱责之下,老大不好意思,飞天笑魔插口道:“老混球,你这是干什么?敢莫是输的不服气,怎么越老越混球了。”
  天南笑丐指岳俊怒声道:“都因这小子干的好事,竟敢欺负我的宝贝女儿,老化子怎不生气。”
  飞天笑魔看了看岳俊,岳俊把头摇成了拨浪鼓,飞天笑魔搔了搔头道:“老混球,你几时有了个宝贝女儿?”
  天南笑丐道:“就在三个月之前,我一收就是三个,老化子一生无男无女,就收了这么三个干女儿,谁欺负她,我就和谁拼命。”
  岳俊道:“老前辈,并没有谁欺负她们呀?”
  天南笑丐道:“有,就是你!”
  岳俊愕然道:“天地良心,我喜欢她还来不及呢,又怎欺负了她呢?”
  天南笑丐道:“胡说,你若没有欺负过她,那么她怎么会从万佛洞跑回来。”
  岳俊着急地道:“我真的没有欺负过她,是谁在搬弄是非……”
  天南笑丐怒道:“小子,你敢说我搬弄是非。”
  岳俊愧声道:“我可没说你老前辈,只求你告诉我她们去了什么地方,我会找她们回来,还你一个明白的。”
  他说着拂袖而起,注目望着天南笑丐,飞天笑魔却知道岳俊的脾气,是外和内刚,也不说说话,却看着天南笑丐,老化子无动于衷的摇了摇头,道:“我说过不能告诉你……”
  岳俊冷声道:“我会去找,天涯海角,我总会将她们找到的。”说着回身朝飞天笑魔一抱拳,又道:“师父,俊儿拜别了。”
  他最后一个“了”字方出口,身形一晃,人已出房,飞天笑魔忙拦阻道:“俊儿,休得……”
  他话未说完,人儿已然不见,转头却向天南笑丐道:“老混球!你在闹什么鬼呀?”
  天南笑丐笑道:“问你自己,你这老混蛋教的什么徒弟?”
  飞天笑魔顿足道:“我已说过,他不是我教的呀!人家有记名徒弟,我这是记名师父。”
  天南笑丐冷叱道:“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的,你那份傲性那里去了。”
  飞天笑魔叹了一口气道:“唉!万佛洞被困十年,使我想通了很多事,觉得过去太胡闹了……”
  天南笑丐道:“所以你就自贬身价,委屈求全,为人看家护院,当了名记名师父。”
  飞天笑魔闻言霍地站起身来,怒道:“老混球,你可不要逼人,我和弥勒十二友是道义的结合,并没有辱没了我。”
  天南笑丐道:“那么记名师父也光彩吗?”
  飞天笑魔有感地道:“岳俊是个好孩子,他心地光明,淳厚,而且对我有恩,更尊重我,我以他为荣。”
  天南笑丐诧异道:“他对你有恩,可是他救了你?”
  飞天笑魔道:“可以这么说,不过最重要的,是他打通了我数十年难以从愿的三焦及督任二脉,免了我一场大劫。”
  天南笑丐吃惊的道:“什么?他那么年纪轻轻竟有那么高的功力,会为你打通三焦?这倒是稀罕事儿了。”
  飞天笑魔感慨地道:“一点不错,论功力他确实没有那么高的造诣,但他给我服下了一粒万载红莲子,难关迎刃而解,这又和他亲手打通我三焦有什么分别。”
  天南笑丐道:“这么说我是怪错人了!”
  飞天笑魔哼了一声道:“有此一说……”
  天南笑丐突然间又仰首大笑起来,道:“请将不如激将,其实一见面我就看中这小子了,要替我干女儿找个好女婿,只好用此‘釜底抽薪’之计了。”
  飞天笑魔一瞪眼,怒道:“好你个老混球,闹了半天你在用计激将,你可知岳俊的身份。”
  天南笑丐道:“我那干女儿和我说过了,他是前朝遗孤,大宋朝的一线龙脉。”
  飞天笑魔道:“你知道就好,可知如今江湖上有很多人为了贪图重赏,欲得之而甘心,而且他还是一般忠义之士的明灯么?如果他这次单身历江湖,不出差错还好,假设有个不幸,你这老混球就成了天下的罪人……”
  天南笑丐搔首想了想,突然着急道:“啊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层。”
  飞天笑魔道:“你那激将计,釜底抽薪计还妙不妙——”
  天南笑丐猛地一拍脑袋,自责道:“我真是个老混球,事已如此,该怎么办呢?老混蛋,你替我拿个主意呀!”
  飞天笑魔摇头道:“我会有什么好主意,就是有,也比不上你那激将计和釜底抽……”
  天南笑丐着急道:“老混蛋,你当真要逼我发疯呀?”
  飞天笑魔笑道:“主意是有一个,怕你办不到。”
  天南笑丐着急道:“快说,快说,那怕是摘星探月我老化子都接受。”
  飞天笑魔冷冷地道:“你跟他去,暗中保护,尽快找到你那干女儿,使他们双双回转万佛洞。”
  天南笑丐翻眼想了一阵,道:“这么说,我是向万佛洞投降了……”
  飞天笑魔道:“我不信你搞的那什么三灵派会成什么气候,女三剑客可能会闯出个小小名头。”
  天南笑丐不服气地道:“你就这样瞧不起我?”
  飞天笑魔道:“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你根基不固,闹到终了,我看是笑话一场。”
  天南笑丐气得直翻白眼,赌着气道:“咱们走着看吧!总有一天会叫你服我……”
  他说完话,连个招呼也不打,闪身而出,等飞天笑魔追出房来时,他人已失踪。
  飞天笑魔望着黑暗的夜空,发出一声轻笑,转身回房,吹熄了灯火,关好了门户,人从后窗穿出,一缕轻烟似的,也从后追了下去。
  回文再说贾玲玲主仆三人,联袂离开了松涛小筑,日夜兼程,这天赶到了张渡口,从这里渡过黄河,就是兰州城了。
  这张渡口有百户人家,一道东西街,十分热闹,进镇不远,一家饭馆门口,站着一名伙计,一看见三人,立刻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道:“三位,住店打尖,小号西河居保令你们满意。”
  阿翠看了阿英一眼,阿英向贾玲玲道:“小姐,怎么样?”
  贾玲玲点头道:“就这里吧!”
  三人进了西河居,点了菜饭,要了烙饼羊肉汤,她们泡了饼吃起来。
  饭后,她们正在喝着茶,就见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都有三十多岁,至戴着帽子,领子和大襟上的扣子,全没有扣,用一根粗蓝布带子,拦腰束住,带子上插着一柄带鞘的匕首,就凭这份穿着打扮,一看就知是地痞流氓之类的坏东西。
  店伙计一见这两个人,脸上立刻变了颜色,赶忙跑了过去,陪笑道:“两位大爷才来呀,我给您老冲茶去。”
  前面那人把嘴一撇道:“不用了,你们掌柜的呢?”
  伙计陪笑道:“他一大早就出去张罗钱去了,日落前一定会把钱送去的。”
  那人哼了一声道:“好吧,告诉他,送晚了郭大爷就不收了。”
  伙计陪笑道:“不会的,一定早些给您老送去。”
  那个自称郭爷的,将下巴一摆,看到了贾玲玲主仆三人,问道:“她们是干什么的?”
  伙计道:“过路客人,在这里打尖的……”
  在姓郭身侧那人瞟了贾玲玲主仆一眼,咂了两下嘴,道:“啧,啧,老大,你看见吗?这三个妞长得够俏吧!”
  阿英闻言,方要发作,贾玲玲不愿多惹是非,使眼色止住,可是,阿翠却说话道:“怎么样?你们想把我们请回到祖宗牌上供养姑奶奶去吗?”
  阿英料不到阿翠的嘴巴有这么刁钻阴损,忍不住“噗哧”笑出声来。
  这两个人名叫赤蛇郭根、阮逑,乃是皇粮庄头西霸天夏峰属下关西庄头白煞覃涛的奴才,就仗着这点势力向附近一带生意人和居民勒索。
  老百姓那敢惹他们,他们有大都天子做后台,一点不对就送官究办,轻副充军,重则杀头,那敢半点抗柜,任由他们予取予夺,但心中却恨他们入骨。
  那郭根平日狐假虎威,跋扈惯了的,一听阿翠骂他,心中不由大怒,心忖:“老子在这一带混了多少年,方圆百里之内,不论男女老幼,别说有人敢开口辱骂,就是瞪自己一眼的人,也没有人有这样大的胆子。”
  于是,他走了过去,双手一叉腰,圆睁一对老鼠眼,喝问道:“丫头,你骂的谁?”
  阿翠坐着不动,探手一指二人,娇叱道:“我就骂你这两个瞎眼的东西,我要骂你姥姥,她在家里听得见吗?”
  贾玲玲和阿英听了,又是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郭阮二人本是在无意中口头上占点便宜,见对方是年轻女子,调戏一番开个心,那知,人家先当面指着鼻子骂起来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对二人来说,简直就是踢了他们的招牌,要不拿点颜色出来,这一带他们休想再混下去。
  郭根正在寻思间,他身后的阮逑已经发火了,翻手拔刀,冷不防郭根回手拦住,他已拔出身上的匕首,猛力向身旁一张桌面上一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喝道:“贱丫头,你该打听打听,知道大爷是什么人吗?”
  阿翠一撇嘴道:“你们又不是我的干孙子,姑奶奶怎能认识呢?”
  贾玲玲看着阿翠那种神情,心忖:“看不出这丫头却调皮得紧……”
  阿英却忍不住笑了起来。其实这丫头也够刁钻的!只是没机会显露出来。
  此际,那郭根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住了,何况他们平日是蛮横惯了的,眼前守着这么多人,被人家一个小姑娘骂做干孙子,这人可丢大了。
  他在气怒之下,一抖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摔向阿翠的脸上打来,眼看着巴掌已上了脸,只见阿翠左手闪电般举起,掌心向内,掌缘向外,郭根的右腕正好砸在她的掌缘上。
  只听“哎哟”一声惊叫,有好多人都以为阿翠姑娘吃了亏,等仔细看去,却见郭根用左手握着右手,侧身躬腰,痛得他口里直叫“哎哟”!
  阮逑一见郭根吃了亏,拔出刀就向阿翠扑来,阿翠左腿向外一撩,先将郭根踢倒一边,等阮逑刀子扎下,她左掌在他右腕上一拍,阮逑大声惊呼,刀子落地,阿翠就势右脚一起,蹬着他的小腹,轻轻向外一送,阮逑就被摔出去七八尺远,撞倒了两把凳子,一张桌子。
  阿翠微笑着站起身来,用拇食二指,捏着那插在桌面上的匕首中间,“啪”的一声,捏为两断,冷哼了一声道:“凭这玩艺也来吓唬人吗?”
  郭根、阮逑爬起身来,站在一边发怔,平日他们仗着自己会几式拳脚,五六个小伙子难以近得身来,这时被人家一个小姑娘,举手投足之间,就摔出多远,真瞧不出,这样一个小女娃儿家,居然会有这么好的功夫。
  他们眼里看着,心里可有点不服气,本打算两个人一齐动手,再去较量一下,等到阿翠捏断了匕首,两个人可就全泄了气。
  旁边的伙计见状,也伸了伸舌头,道:“哎呀我的天,这位姑奶奶的手指头可真厉害,随便一捏,匕首就断成了两截。”
  他这一说,使得郭阮二人更下不了台,就在这时,街上又围拢了二三十个人,他们见和郭阮二人闹事的,乃是一个小姑娘,可不由全都替阿翠姑娘捏了一把汗,担心她要吃亏。
  但等两人被阿翠摔倒,众人心中又感到十分的高兴,觉得这两个恶人,今天也算碰到了克星。
  郭根和阮逑二人发了一阵呆之后,脸上时红时白,这要是在无人之处,让对方摔个跟头,倒没有什么,大不了自认倒霉,怨自己照子不亮,看错了人。
  但是,方才被摔了个跟头,却多人看在眼里,如果不咬牙撑他一撑,从今以后在这一带就没有他们混的了。
  所以,郭根向阮逑使了一个颜色,每人抄起一把凳子,大喝一声,齐奔阿翠,当头砸下。
  阿翠笑道:“你俩还不服气吗?对,可能你们摔上了瘾。”
  她在说话之间,只见她手一拨,腿一伸,也没看清楚是个什么招式,两人又被踹了出去,摔了个仰面朝天,凳子也脱了手。
  阿翠冷冷一笑,又道:“我说你俩是我的干孙子,你们感到了委屈是吗?好,今天我非摔得你们叫我祖姑奶奶不可。”
  郭阮二人二次爬了起来,这才明白,就是拿了刀枪,也不是人家的对手,没法子只有抬出靠山来了,郭根高声道:“臭丫头,别得意,咱们弟兄今天认栽就是,须知我家庄头爷可不容他手下的人被欺负。”
  阿翠笑道:“你这是又拿靠山吓唬人了。”
  郭根道:“那可不是吓唬你们,江湖上谁不知道西霸天夏老爷子的厉害。”
  贾玲玲插口道:“啊!原来你们是夏峰老狗的手下,我们正要会他,快说他人在什么地方?”
  郭根道:“夏老爷子也是你们轻易见得的,再说对其们三个臭丫头,也用不着他老人家动手,只我们关西庄头白煞覃涛覃庄头出手,你们也走不了的。”
  阿翠娇声笑道:“我听说有这么个白煞覃涛,可不知他是否生有三头六臂,凭你这么一说,我是非得会会他不可,不过,你们现在如不磕头认祖姑奶奶,就别想出这西河居饭馆。”
  她这话可说得太决绝了,眼前郭阮二人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磕头认祖姑奶奶,二是不顾死活与对方拼命,两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个准主意了。
  刁钻的阿翠姑娘又道:“怎么?你们如果不愿磕头做孙子,尽管上来动手,要是空手不敢上,不妨用刀子,如何?”
  贾玲玲见这样闹下去没有个了局,不愿多惹是非,忙打圆场道:“这样吧!你们只要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做主叫我这妹子放了你们。”
  郭根朝贾玲玲看了两眼,眉头一皱,冒出来一个坏主意,暗忖:“看情形今天是栽到家了,不如将这女娃儿制住,用力逼着她,或许能走得脱。”
  他心念转动之下,暗中探腰摸出刀来,同时之间,猛然伸出左手,打算抓住贾玲玲的衣服。
  那知道,在三人之中,贾玲玲的武功比两人更高上几成,就当他方伸出的瞬间,贾玲玲左掌突起,从右向左一压,已握住了郭根的左腕,略一用力,郭根已痛得不得不背过手去。
  贾玲玲冷哼了一声,右手抓住他的衣领,喝道:“不知好歹的东西,滚出去吧!”
  话声中,她双手一抖,将郭根从众人头顶上,抛到了饭馆以外。
  阮逑见状,暗道:“这更丢人了,那个小丫头也不过踢了我们两个跟头,这个丫头却更心狠,干脆将人抛了出去,这下子全完了,好不容易混来这点声名,却被两个臭丫头一脚给踢了。”
  他想来想去,从心头直冒凉气,干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溜吧!
  阮逑想到了溜,转身就往人丛中钻,突觉屁股上被人踹了一下,一个身子向前踉跄跑了好几步,一个“狗吃屎”,也栽出了饭馆。
  这么一来,那些看热闹的人再也忍不住了,也忘了平日对他们的畏惧,哄然大笑起来。
  就在这时,远远一匹快马奔来,在哄笑之中,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道:“别看热闹了,要命的来啦!”
  在喊声中,人群轰然而散,刹时间跑了个干净,贾玲玲主仆注目看去。
  只见从东村口跑来一匹快马,转眼到了跟前,马上是个面目阴鸷的汉子,他马未停足,人已跳下地来,扫目看了郭根阮逑二人一眼,又看了看贾玲玲主仆,装腔作势地喝道:“小妮子,我这两个人可是你们摔倒的么?”
  阿英见阿翠出尽了风头,早已皮痒,跨步上前应声道:“是的,怎么样?”
  那汉子怒哼了一声道:“好,你们这点年纪就如此心黑手辣,韩大爷要不给你点厉害,也不知马王爷三只眼。”
  阿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我看你却没有生着三只眼,倒生了四只脚,待会我准得叫你爬着回去。”
  那人怒道:“好丫头,你敢辱骂韩大爷。”
  阿英道:“你是什么东西?”
  那人道:“大爷人称摘心手韩寿……”
  阿英笑道:“你可知我是谁?”
  摘心手韩寿道:“你报上万儿来吧!”
  阿英道:“我是摘脑袋的姑奶奶,伸过头来吧!”
  韩寿一听,肺都要快气炸了,大声喝道:“丫头,竟敢一再辱骂韩大爷,不是大爷吹牛,凭关西庄头的武功,在江湖上还很少碰见对手。”
  阿英闻言咯咯娇笑道:“我是刚才方听说江湖上有白煞覃涛这个人,正想瞻仰他的武功呢!听你说姓韩并不姓覃吗?”
  韩寿道:“不错,我家庄头是姓覃,大爷为关西庄上总管,强将手下无弱兵这句话你总听说过吧!”
  阿英笑道:“这么说你的武功也不含糊了。”
  韩寿一声冷笑道:“对付你们三个臭丫头,大爷自信还费不了多大劲。”
  阿英笑道:“大总管,大话别先说在前头,姑奶奶今天如不叫你爬着回去,从今后再不入江湖。”
  韩寿怒道:“好丫头,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呀!大爷今天非得教训你一顿不可。”
  阿英娇笑嫣然道:“好哇,就请亮兵刃吧!”

相关热词搜索:万佛洞

上一篇:第二十一章
下一篇:第二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