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26-01-03 14:44:23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灵岩,又名研石山,相传当年吴王夫差为西施置馆娃宫于此,今改为灵岩寺。其实,灵岩这个地方,算不上雄奇,但却称得上灵秀,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灵岩山灵岩寺的住持,乃是一代高僧一尘大师,以他在武林中的声望,连带这灵岩山也成了名。
  自从八年前,在石塘山和雪山大乘神尼约定,各养一儿,一尘大师所抱,乃是长子上官剑瑛,带回灵岩之后,从小就以灵药熬水洗炼筋骨,常服黄栃朱果,是以到了剑瑛七八岁时,已练成铜筋铁骨了。
  七八岁的孩子,没有不淘气的,尤其是男孩子,更具有一种冒险的本能,他们是一刻也静不下来,现在说来,那是充沛精力的发泄。
  上官剑瑛当然也免不了淘气,他除了惧怕一尘大师之外,全寺僧侣对他也都无法管束。灵岩山本就滨临太湖,是以他每天就泡在湖里捉泥鳅,不论再滑的泥鳅,只要他一伸手,绝对是手到擒来。出家人是忌荤腥的,他捉的泥鳅当然是不能也不敢拿回寺去,他就送给在附近垂钓的老渔翁。
  时间一久,他和老渔人已结下了很深厚的交情,一空了,老少二人就在湖边追逐嬉戏。虽然是在嬉戏,无形之中,已扎下上官剑瑛的轻功基础。
  他那知那老渔翁乃其父上官英之师太湖渔隐伍子桐,伍老头想起徒儿之死,心中不无感慨,又见小孙儿是如此的聪明活泼,一面诱导着他在太湖里勤练水中功夫,别小看那抓泥鳅,那可得要看功夫了。
  因为泥鳅无鳞,体圆尾扁,浑身黏液,著手滑腻,除了用网外,用手很难捉到,这就是老渔夫要剑瑛练习手劲的方法。
  起初上官剑瑛用尽了吃奶的力量,弄得浑身都是泥浆,他已成了泥孩儿,几天也捉不到一条。
  三个月后,当他捉到第一条泥鳅时,高兴得跳了起来,那知他这一高兴,泥鳅又滑掉了。这孩子就有那股倔强劲,他不抓住绝不甘心,再滚入泥水中,再摸、再抓,就这样,时间一长,他已找到了诀窍,那些泥鳅已入手成擒了。跟着,再又入湖捉鱼,渐渐的鱼也成了他的掌中之物。
  在这一段时间之内,一尘大师就只传他内家吐纳功夫,除此之外,就是读些经史,是以,他最不愿回到灵岩寺,一有空就往外溜,跑到湖边,找著老渔翁抓鱼捉泥鳅。这一天,他忘了读书,又回去晚了,一尘大师发了脾气,洒了一院的黄豆,命令他将那些黄豆一颗颗捡起,不准搓、不准抓、不准挺身、不准弯腰,一颗一颗的捡,捡不完不准吃饭。
  这一院的黄豆,何止数十万颗,以蹲着的姿势去捡,既无法用力,连喘气都不易。上官剑瑛捡了半天,十成还没有捡到二成,已是头晕脑胀眼冒金星了,两条腿更是寸步难移,从早上辰初,一直捡到月挂中天,方往起一长身,一阵天旋地转,人也就昏倒在地上了。
  一尘大师将他救回房中,推拿后再以药水洗炼,第二天一早,仍还要去捡那黄豆,这是要练他的腰腿功夫.,痛苦随着时日而减轻,一年之后,他已不感觉痛苦了,而且也不用一天的时间,半天工夫他就捡完了。
  转眼之间,又是三四年过去,上官剑瑛已是十二岁的大孩子了,他不但练成了一身功夫,就是身体,也较常人壮健得很多。
  艰苦的岁月过去了,上官剑瑛除了每日固定读书的时间之外,他又找上了老渔翁。
  茅山贼道们自己做了些什么事,他们心中知道,更明白正派人士不会就此轻易作罢,尤其他们更担心的是上官家的后人,如果让他们练成绝艺,对他们却是一种莫大的威胁。于是,他们暗中派出了不少的密探杀手,以便斩草除根。
  其实灵岩神僧一尘大师和雪山神尼也料到了这一层,对两小的保护也十分严密。
  起初几年,虽有不少杀手潜入,大多都被歼除或赶走了。
  最近两年,反倒平静得多了,渐渐的也就疏于防备了。而且,两小年纪虽小,武功已有了相当的根基,一般普通的杀手,还真对付不了他们。
  一天,上官剑瑛又在湖中戏水,却发现了一条金色鲤鱼,他想捉回去玩,就潜水追了下去。
  那金色鲤鱼却滑溜得紧,凭他上官剑瑛的身手,平常无论什么鱼,都难逃脱,就算最滑溜的泥鳅,他一出手也会抓得紧紧的,滑脱不掉。
  但是这条金色鲤鱼却和别的鱼不同,不但滑溜,而且机警,任他上官剑瑛用尽了方法,就是抓它不著,越是抓不著,上官剑瑛越是不死心,决心非抓著它不可。就这样,它跑他追,越追越深,到了湖底,那金色鲤鱼忽然钻进一个崖洞屮去了。那崖洞有五六尺方圆大小,上官剑瑛却不管这些,追着那条鱼儿也钻进洞去。他在洞中也不知游了多久,水势渐渐的减少,最后竟然没有了水。
  这一来,金色鲤鱼不见了,却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仍往里面走去。
  很快的就走出洞外,入目但见金碧辉煌,朱霞锦绣,气象万千。
  那是一个颇大的广场,当中平地上,偏又矗立着许多峰峦崖壑,虽较外面的山岭要小得多,也低得多,最高也不过十余丈。
  但却灵奇俊逸,平地拔起,洞壑玲珑,涧谷幽深,更有清溪飞瀑,映带其间,不是嘉禾梢云,便是芳草平芜。
  尤其那些林木花草,皆为当地特产,种数繁多。琪树琼林,与无数姹紫紫嫣红,琪花瑶草,同斗芳菲。
  真个又似阳春烟景,一春一秋,作时并秀,汇为一片灵景。
  最奇的,是那些花树,远看处处繁霞,一片香光。
  及至邻近,见那许多花树,共有五六十种,有的花开径丈,叶大如帆。有的繁英细碎,密蕊如雪,清馨染衣,经时不散。
  香光如海,无限芳菲。
  有的瑶柯翠干,高可参天,琼莲万朵,满缀瑶枝,纷腻脂溶,丰神绝艳。
  内有一种,形如梅花,花朵较大,瓣作六出,铁干虬枝,如舞龙凤,清标独胜。
  再往前行,是一片贝阙珠宫,深居湖底,离水面约在百丈以上。
  宫中到处金庭玉珠,晶墙瑶壁,宝气珠光,不可逼视,可就是不见一个人。
  就在这时,突听石屋中,“当”的一声,玉罄声响。
  上官剑瑛忽然想起石屋中有人,闻声跑了过去,就见石屋正中,蒲团之上,趺坐着一个老和尚,似已入定,不言不动。
  上官剑瑛一看,就知老和尚入了定。
  他小跟着一尘大师,住在灵岩寺内,所看到的,接触到的,全是和尚,无形之中,养成了他对和尚的尊敬,见佛就拜的习惯。
  他现在一见老和尚入了定,不敢惊动,连忙跪拜下去,心中默祷着道:“大师,上官剑瑛误闯你老人家静修之地,实在罪过,请你恕我,我给你磕头了。”
  小孩子心灵意诚,他磕的可是响头,那知,他额头方一触地,面前石地突然陷了下去,不禁大吃一惊,连忙重又再磕了下去。(校注:《天龙八部》段誉学北冥桥段)
  他磕完了头,方待起身,忽见那陷坑之中,放着一个黄布包袱,他心中一动,就伸手取了出来。
  那包袱约有一尺多长,上面写着几行细字:“汝既拜我,当为我门下弟子,自当守我门规,此卷为我门中武功精要,每日卯午酉三时,务须用力修习一次,若稍有懈惰,余将令其头痛。神功既成,可至后室,遍阅诸般典籍,它乃天下门派武功家数,尽集于斯,亦即尽为汝用,此地乃水底仙府,切勿向人提及,否则大祸即临。”
  他看过之后,心中有着说不出的高兴,连忙解开包袱,里面是个卷成一卷的帛卷。
  展将开来一看,第一行写着“太一神功”,下面写着:“天地未分,混沌之元气也,极大曰天,未分曰一,其气既极大而未分,故曰太一。是故本门武功以积蓄内力为第一要义,内力既学,天下武功无不为我所用,是故内力为本,招数为末,以下诸图,务须用心修习。”
  上官剑瑛看完之后,又忙着叩拜了一阵,就开始习练起来。
  最后写道:“世人练功,皆自云门而至少商,本门则反其道而行之,自少商而至云门,拇指与人相接,彼之内力即入我身,贮于云门等诸穴。然则敌之内力若胜于我,则海水倒灌而入江河,凶险莫甚,愼之,愼之!本门旁支,未窥要道,惟能消敌内力,不能引而为我用,犹日进千金而复弃自于地,暴殄天物,殊可哂也。”(校注:《天龙八部》北冥神功注解完全一致)
  他看完之后,心想:“这门功夫是很厉害,引人之内力而为己用,颇不光明,岂不如同盗人财物一般,不行,不行,我不能练……”
  继而又一想:“如果对方是坏人恶入,引他们的内力而为己用,那只是除去恶人坏人为祸之力,犹似抢下屠夫手中的屠刀,又不是杀了屠夫,也未尝不可呀!”总之,他左思右想,还是练了下去,一直将第一篇练完,又向那老僧叩拜道:“我该回去吃饭了,明天再来练,特此叩辞。”
  他磕了一个头,才又走出洞来,浮上了湖面,看天色已是夕阳西下了,很快的回到了灵岩寺。
  吃过饭后,独居房中,自行练功,一尘大师也不过问,第二天一大早,他又跳入湖中,进入水底仙府,继续的练功。
  那本秘笈只有十三篇,所以没有好久工夫,他已练完。
  接下去就练天一神拳,那知打开一看,帛卷上赫然出现的竟是裸体画像,画的虽然都是些和尚,全身一丝不挂,看去总有些不雅。(校注:《天龙八部》段誉学凌波微步)
  只见那些裸体和尚身上,有着一条条的绿色细线,起自左肩,横至颈下,斜行而至右乳,通至腋下,延至右臂,经手腕大拇指而止。
  另一条绿线却是自颈口向下延伸,经肚腹不住向下,至离肚脐数分处而止。他凝目细看手臂上那条线时,见线旁有很多红点,旁边注满了“云门、中府、天府、尺泽、孔最、列缺、经渠、大渊、鱼际”等字样,至拇指少商而止。这个他懂得,时常听一尘大师和他谈过,知道这是人身的穴道名称。
  卷中那些裸像,或立、或卧、或现前胸、或现后背,人像的面容都是一般,神情各异。一共有三十六幅图像,每幅上均有颜色细线,注明穴道部位及练功法诀。
  另有一幅,却没有人像,绘的却是无数足印,注明“归妹、无妄”等等字样,尽是易经中的方位。
  上官剑瑛虽然不十分懂得,料是一套繁复的步法,最后写道:“猝遇强敌,以此保身,更积内力,再取敌命。”
  于是,他就按著那足印,一步步的全心练了起.来。
  转眼之间,一个多月过去,练的虽然不算十分熟,但却记得熟了,仍将那帛卷包好,放进那塌陷的洞中,这才又进入后面石室。只见室中并无床几,排了一排排的木制书架,书架上贴满了签条,尽是“昆仑派、少林派、青城派、武当派、天山派”。
  架上列满了各派的图谱经籍,他就依序看了下去。
  就这様,他一遗流览典籍,一边仍按照老和尚的规定,卯、午、酉三个时辰继续练功。
  转眼两年一过,水府中的典籍,他可说全都融会贯通了,武功已扎下了不朽根基,这才想起,自己已有半个月没有离开这水府,一尘大师怕不著急死了。
  于是,这才离开了水府,就当他方一浮出洞来,蓦地一声大震,那座水府竟然沉了下去,山面石裂,怒涛汹涌,他在吃惊之下,手脚齐用,浮上了水而。
  就在这时,突听太湖渔隐伍子桐大声招呼道:“剑娃儿,总算找到你了,怎么如此的贪玩,小心老和尚又要训你了。”
  上官剑瑛笑道:“伍爷爷,放心吧!老和尚不会罚我的。”
  伍子桐笑道:“那就好,快回去吧!”
  上官剑瑛游到了岸边,跳上岸去,就往灵岩寺中跑去,就当他刚一走到寺前,突见寺中烟雾逐漫,火光冒起老高,而寺中的佛声和馨声、木鱼声,不特未减,反而显得悠扬嘹亮。
  上官剑瑛不知寺中出了什么事,他没有敢现身,藏在一处矮树丛中,以观其变。
  一阵可怕的沉寂。
  突间一声森森冷笑,两棵小树,倏地连根拔起,树影横空,朝着寺门直冲而上。
  寺门本来关着,那两棵小树,连根带叶,如暗中有人驾驭一般,挟排山倒海之势,眼看殿门定必撞坏。
  陡见灯光一闪,两扇殿门一掀,烛影摇红,人影闪烁,那两棵小树更是无缘无故,朝门外激撞而回,寺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位老僧,宣了一声佛号道:“不知那位檀越夤夜到此开这玩笑,烈火毁梁,神功拔树,使佛祖金身受损,岂非罪过!”
  话音未落,突闻一声“桀桀”的长笑,随着笑声,只见人影一闪,疾如掣电,纵起有两丈来高,朝寺门前一落,人如渊淳岳峙,现出一位手持拂尘的老道士,他把双目一翻,怪声怪气的道:“老秃驴,听说你在马迹山欺负了我的徒弟,而且还抱走了火德星君的那个小孽种,你这是打的什么主意?”
  那位老僧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恕贫僧眼拙,且请道长见示尊称!”
  老道狂笑道:“老秃驴,咱们可是老朋友了,你应该认识我的,算起来咱们已有二十年不见了,当年蒙你所赐,使我隐居茅山二十年,这笔账该清算了吧!”
  话声中,人影闪动,手中铁拂尘划风生啸,五丈周围,劲风陡起,连殿上的瓦片也被吹落下来。
  殿上坐着一位老和尚,在他身后,尚有三十六名僧人,趺坐蒲团之上,朗声宣着佛号。
  狂风吹入大殿,琉璃灯内,火苗卷起老高灯晃光摇,疾厉无比,但那些和尚连头也不回,极其镇静。
  佛像庙那位老僧,背微朝外,垂首合什,似乎寺外所发生的事故,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上官剑瑛掩身黑暗之处,从暗看明,自然望得一清二楚。
  他已认出那守在门口的老僧,乃是灵岩寺护法四僧之一伏虎僧,他骤遇强敌,虽然极端镇静,却也不敢丝毫大意,立时杖交左手,右掌当胸,口中微嘿了一声,手掌推出,罡风如潮,刚劲无比,往前扫击。
  寺门之外,呼呼之声震耳,风声中,夹着一种狼嚎虎啸的怪叫。
  那老道士趁着风势猛急,突地往前一冲,拂尘斜扫而出,直朝那和尚点来。
  伏虎僧被风力一撞,身子几摇,脚步半退,内功较量之下,已比对方技逊一筹了,但他究非弱者,左脚斜横,禅杖却从空中疾击而下,来势奇快,似出那老道士意外。
  铁拂尘撞上了铁禅杖,“当”的一下,火花冒起老高,那老道士却被禅杖震退了两步,虎口热烫,赶忙闪身斜退,把手一抬,怪叫道:“老秃驴,倒看不出你还会两招伏魔杖法,前面宽敞,适宜刀杖,来,来,来,再试几招!”
  伏虎僧也朗笑道:“主随客便,老衲就勉强奉陪了。”
  说话间,两人不约而同的,凌空而起,拔高五六丈,形同两只夜雕。
  空中激起一片撞击声,竹梢却作了他们落脚之处,一往一来,越战越烈。少林伏虎绝技,乃为少林神功之一,习者可以独步武林,那怕是江湖特等高手,也难接得下三十六式。
  那老道士的情况,却大不相同,伏虎杖将他全身笼罩,不但困他不了,他手中那铁拂尘横扫竖打,仍然是锐不可当。
  尘战之间,他突然把真气一沉,用了一招“游蜂戏蕊”,竹梢朝下一点,对方禅杖从他头上一扫而过,枝叶如箭,纷纷四激,威势吓人。
  老道士突从竹枝之内冲空而起,矫若游龙,往斜刺里掠去,口中还大声怪叫道:“老秃驴,你敢来追!”
  伏虎僧余势未尽,左臂微抖,衣袂飘飘,朝左斜方掠空而过。
  竹枝内突然冲起一溜紫光,如一道长虹,“铮铮”之声大作。
  上官剑瑛见状,暗中惊叫道:“这是什么东西呀?”
  那道紫光来势,如飞虹掣电,疾快无比。
  伏虎僧见状大惊失色,手中禅杖朝那紫光一撩,立闻“呛”然一响,禅杖中断,竟从空中落了下来。
  原来那道紫光乃是一柄宝剑,余势速度不减,从下而上,正对着伏虎僧的左腹直穿而入。
  伏虎僧惨叫一声,血雨飞洒,泻空而下,直挺挺抛落地上。
  紫色长虹穿腹而过,顿成一道弧形,疾落而下。
  上官剑瑛见状,心中一动,本待出手相救,时机一瞬,人已死亡,他在自怨自艾之余,方待愤而出手。
  灵岩寺中,突起、巨变。
  那后背朝外的和尚,似也惊于本寺高手被杀,突地转过身来。
  上官剑瑛眼尖,看出那和尚正是自己的师父一尘老禅师。
  老襌师突地站起身来,双眸微睁,两道逼人的冷芒,朝外一掠,顺手就在签筒之内,抽出一大把铁签,半转身形,手抬处,铁签从门口星射而出。
  那老道士似乎知道厉害,早已隐身林中。
  上官剑瑛也担心被那铁签射中,双足一顿,轻飘飘的纵上树去。
  立闻“嗤嗤”之声大作,一蓬致签突在半路拐弯,一窝蜂投入左侧林里。
  闪闪黄光四起,树枝、竹杆纷纷折落,铁签被打得满天飞舞。
  殿堂里,引罄金铙响声大作,从那三十六名僧众之中,跨步走出来降龙和尚,他疾扑寺外,朝着伏虎僧的尸体一拜,道:“阿弥陀佛!二师弟,你今天惨遭毒手,痛罹兵解,我佛慈悲,接引你去极乐。”
  说着,回转头来,沉声喝道:“来人,把他抬入禅房,派人守着候命!”
  立从殿中奔出来两僧,先朝着那尸体合十宣了一声佛号,然后,左右相托,步入殿堂,那铙钹、引罄和梵音佛号声,响成一片。
  降龙和尚突地朝着佛像跪下,叩拜道:“弟子降龙,蒙佛祖慈悲皈依,早已封刀挂剑,今有孽障危及佛门,不得不起而护法,重启红莲,纵遭刀兵,死而无怨!”
  他那最后两句话,似乎沉痛已极,话音提得很高,大殿上突然间钟鼓齐鸣,人影晃动,又走出一位青年和尚,手捧一具黄绫包裹,双手高举过顶,大声道:“奉掌门面谕,准许启封!”
  降龙和尚本身接过那黄绫包裹,轻轻打开,立即闪出一蓬红色光芒,耀眼夺目。
  宝刀无鞘,柄上嵌珠,色似赤莲。
  降龙和尚拿刀朝腰上一搭,宝刀如带,围着腰身,不短不长,竟是一柄百炼软刀。
  按说,封刀数十年.,而且还是一位佛门高僧,启刀重开杀戒,这在佛家弟子而言,无殊蓄发还俗,他不慌不忙,朝寺门口一站,喝道:“血污既染佛门,你们又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方落,突闻一声娇笑,笑似银铃,荡漾长空,使人一听,立觉春意盎然,有一种奇异的感受。
  降龙僧乍闻之下,似觉心头一凛,不知不觉间,合掌后退两步,瞪眼往前一看,见是一位绿衣少技,从竹林里婷嬝而出,未言先笑,妖冶无比。
  降龙僧冷喝一声道:“佛门禁地,例不许女宾接近,女施主何必趟这浑水?”
  那绿衣少女娇滴滴的道:“哎哟!这是谁定下的规矩,佛门如不容女子,何来女尼,筒直是胡说八道嘛!”
  降龙和尚屹立如山,紫蟹脸上闪闪泛光,态度严肃之极。
  那绿衣女子身上,发出一种异香,香沁心脾,阵阵而至,贴着她那柳腰,挂了一只香囊,婷婷漫步里,香囊起落都打在胯股之间,使人另有一种感受,娇笑连连的道:“大和尚,看样子你也是佛门高僧,理该心平气和,干嘛这么威风,吓死人了!”
  降龙和尚闭目不答,只见他两手下垂,衣角风吹不拢,可知他已在暗中凝运真力,隐护全身,只一发动,必以全力相搏。
  那绿衣女子见他默不答言,却也不恼,只把娇躯停了一停,竟从怀里取出一块红巾,微微含笑,轻移莲步,望着降龙和尚,缓缓回绕,似要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秘密似的。
  她方环绕半匝,突闻降龙和尚大喝一声道:“茅山孽障,胆敢向老衲施毒么?”
  喝声中,随手劈出一股疾劲无比的冷风,朝那绿衣女子打去。
  掌风出手之后,右手疾抬,跟着屈指几弹,缕缕劲风袭向了那绿衣女子。
  那绿衣女子功力似也不弱,突闪身形,朝和尚身后一掠,口中娇声道:“好和尚,竟然连三阳指都出手了,连一点怜香惜玉之心都没有,难怪你出家当和尚!”
  上官剑瑛见那女子咄咄逼人,嗲劲十足,从心底深处,就大为反感,心忖:“这种女人真卑鄙,太可恶了,不知害过多少好人……”
  心念动处,跳下地来,顺手抓起一块石块。
  此刻,那女子突然大笑起来,她笑得花枝招展,蝉鬓蓬松。
  殿堂上原有的金铙梵音,也为她的笑声所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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