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026-01-03 14:53:45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地上的鲜血,转眼间已被大雨冲净,镖师们脸上那种畏惧之色,却是无论多大的雨都冲不掉的。
  对他们这位年轻的总镖头,每个人心里都显然畏惧已极。
  那少年脸上居然仍无表情,又冷冷的道:“鲁镖师呢?”
  他身后一个人始终低垂着头,用油布伞挡住脸,闻声立刻跪了下来,五体投地,伏在血水中,道:“鲁雄在。”
  那少年看都不看他一眼,冷声道:“你在本行作了多久?”
  鲁雄道:“还不到十年。”
  那少年道:“你的月俸是多少两银子?”
  鲁雄道:“按规矩应该是二十四两,承蒙总镖头恩赏,每个月又加了六两。”
  那少年道:“你身上穿的这套衣服,加上腰带和鞋帽,一共值多少?”
  鲁雄道:“十……十二两。”
  那少年道:“你在西城后面那幢宅子,每个月要多少开销?”
  鲁雄的脸已扭曲,雨水和冷汗同时滚落。
  那少年接着又道:“我知道你很讲究饮食,连家里用的厨子,都是无价从临江楼抢去的,假如一个月没有二三百两银子,只怕很难过得去。”
  鲁雄道:“那……那都是朋友拿出来的,我连一两都不必负担。”
  那少年笑了笑,道:“看来你的本事倒不小,居然能让人每个月拿几百两银子出来,供你享受,只不过……”
  他笑容渐渐消失,道:“江湖中的朋友们,又怎会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看见威武镖局里的一个镖师,就有这么大的排场,心里一定会奇怪,威武镖局有这么阔气,会不会在暗中与绿林豪杰有些勾结,赚了些不明不白的银子。”
  鲁雄闻言,吓得全身发抖,以头顿地,道:“以后绝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那少年道:“为什么?是不是因为替你出钱的那个人,已被别人夺走了?”
  鲁雄汗流满面,既不敢承认,又不敢否认。
  那少年道:“有人拿钱给你,供你享受,本是件好事,镖局也管不了你,但是你居然眼睁睁的看着你的朋友被人夺走,连仇都不敢报,那岂非长了他人的威风,灭了我们镖局的志气!”
  鲁雄眼睛一亮,在刻大声道:“那小子也就是毁了我们镖旗的人。”
  那少年道:“那你为什么还不过去杀了他?”
  鲁雄道:“是!”
  其实他早就想出这口气了,现在有总镖头替他撑腰,他还怕什么?反手拔出了腰刀,身子跃了起来。
  就在这时,倏然间,剑光一闪,柄剑斜斜刺来,好像并不太快,可是等到他闪避时,剑已从他左胁刺入,咽喉穿出,鲜血飞溅,化作了满天血雨。
  他甚至没有看见这一剑是谁刺出来的。
  可是其他的人都看见了。
  就在鲁雄的人刚一跃起的瞬间,那少年忽然反手,抽出了身后人的佩剑,随手一剑刺出,连头都没有回过去看眼一。
  这一剑,他算得分毫不差,出手的部位,更是巧妙绝伦,但真正可怕的,并不是这一剑,而是他出手的冷酷无情。
  林美姬突又笑了起来道:“你杀你自己的属下,难道还能教我害怕不成,就算你将威武镖局上下两千多人,全部杀得干净,跟我也没有半点关系。”
  那少年根本不理她,直到现在也没有看过她一眼,就好像根本不知道镖旗是被她毁的,冷声问道:“山庄中的上官大侠,是不是也来了?”
  一直站在他身后,为他撑着雨伞的镖师,立刻回答道:“是!”
  那少年冷然道:“那一位是上官大侠?”
  那位镖师道:“就是站在车顶上的那一位。”
  那少年道:“不对!”
  那镖师愕然道:“不对?”
  那少年道:“以上官大侠的身分地位,既被威武山庄老当家的看重,若是到了这里,遇到了这种事,早该仗义执言,评定是非,怎么一直不声不响的站在那里,上官大侠岂是这种幸灾乐祸,隔岸观火的人?”
  上官剑瑛忽然笑了笑,道:“骂得好!”
  镖车远在四丈外,中间还有着十七八个人,可是等他话声方落,人已到了那少年眼前,只要一伸手,就可以拍上他的肩头。
  那少年的脸色虽然变了变,也刻又恢复镇定,脚下居然没有寸步移动。
  上官剑瑛突然道:“总镖头也姓云?”
  那少年冷然道:“在下云翔。”
  上官剑瑛道:“我就是上官剑瑛。”
  镖师们虽然明知这个人武功深不叮测,可是听他亲口报了姓名,不禁耸然动容。
  云翔躬身道:“曾听山庄老当家说起过,上官大侠一剑纵横,天下无敌。”
  上官剑瑛道:“你的剑法也不错。”
  云翔道:“不敢!”
  上官剑瑛道:“能杀人的剑法,就是好剑。”
  云翔道:“在下杀人,并不是以杀人立威,更不是以杀人为快。”
  上官剑瑛道:“你杀人通常都是为了什么?”
  云翔道:“为了先父在开创镖局之时,就教我们人人都一定要记住的六个字。”
  上官剑瑛道:“六个字……”
  云翔道:“责任、纪律、荣誉。”
  上官剑瑛道:“好!果然够光明磊落,堂堂正正,难怪威武镖局的威名,二十六年来始终不坠。”
  云翔躬身谢过,才肃容道:“先父常教训我们,要以镖局为业,就得要时刻将这六个字牢记在心,否则又与盗贼何异?”
  语气一顿,神情更严肃,接着又道:“凡是本镖局的人,无论是谁犯了这六个字,杀无赦!”
  上官剑瑛道:“好一个杀无赦。”
  云翔道:“张敦厚疏忽大意,护旗失职,鲁雄自甘坠落,操守失律,所以他们虽是先父的旧人,在下也不敢枉法徇私。”
  他目光灼灼,驱视着上官剑瑛又道:“夏侯世家威重天下,当然也有他的家法。”
  上官剑瑛不能否认。
  云翔道:“夏侯世家的门人子弟,如是犯了家法,是否也有罪?”
  上官剑瑛更不能否认。
  云翔道:“无论那一门派的门规家法,是否都不容弟子忽视江湖道义,破坏武林规矩?”
  上宫剑瑛道:“那是当然!”
  云翔冷然道:“闹市纵酒,无故寻事,不但伤了人,还拆毁了镖局中的声誉,这算不算破坏了江湖规矩?”
  上官剑瑛的回答直接而简单,道:“算的。”
  云翔双目中,不禁露出惊讶之色,立刻又追问道:“不顾江湖道义,无故破坏江湖规矩,这种人犯的什么罪?”
  上官剑瑛更是干脆的道:“死罪!”
  威武镖局那些镖师们,无一不是目光如炬的老江湖,当然也都看得出,也听得明白,他们的总镖头乃是拿话来扣住上官剑瑛,好使林美姬伏罪而死。
  现在上官剑瑛已把林美姬定了死罪,于是,每个人的手都握紧刀柄,准备扑上去。
  云翔当然也看到了,却挥了挥手,道:“退下去,全都退下去。”
  没有人明白他为族要这样做,可是也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云翔冷冷的道:“罪名是上官大侠自己定下来的,有上官大侠在,还用得着你们出手。”
  林美姬突然大声道:“谁都用不着出手!”
  她盯着上官剑瑛,忽又大笑道:“好个上官大侠,果然把我照顾得很好,我心里实在感激得很。”
  她大笑着跃下车顶,冲入人群,从一名镖师手中夺下了一柄剑,她连看也不再看上官剑瑛一眼,剑锋一转,就自己咽喉上抹了过去。
  上官剑瑛面色变得苍白,全无表情,全身上下好像连一点动有,大家只听得“嗤”的一声,跟着“当”的一响,林美姬手中剑突然之间断了,只剩下了剑柄。
  林美姬手中虽然握住了剑柄,整个人却被震退了两步。
  在她身后的三名镖师,对望了一眼,两柄刀和一柄剑,同时闪电般击出。
  他们本和张敦厚的交情最好,张敦厚为了护旗而死,现在上官剑瑛既然又出了手,他们也就不算违抗总镖头的命令了。
  三人一起击出,自然都是致命的杀着。
  就在这时,上官剑瑛一弹,接着“当当”两声,两柄刀和一柄剑,同时折断。
  云翔已沉下脸来,道:“好强的力道,好高明的弹指神功!”
  上官剑瑛沉默无语。
  云翔又冷笑道:“上官大侠武功之高,冠绝江湖,上官大侠的言而无信,将来也会名扬江湖了。”
  上官剑瑛道:“我言而无信?”
  云翔道:“刚才是谁订下的罪?”
  上官剑瑛道:“是我。”
  云翔道:“订的是什么罪?”
  上官剑瑛道:“死罪。”
  “既然订了她的死罪,为什么又出手救她?”
  “我只订了一个人的罪,并没有指她有罪!”
  “不是她是谁?”
  “是我。”
  云翔闻言,不禁感到惊讶,忙问道:“为什么是你?”
  上官剑瑛神色间,显露出一种说不出的痛苦,慢慢的道:“若不是我,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我服罪当诛,绝不能让她为我而死。”
  林美姬闻言之下,心中立感万分后悔,她这时感动得美眸含泪,但是错已铸成,她也听说过,江湖上替人受过的事,为朋友两肋插刀,但是,错并不在他,一开始就是自己错了,她心想:“祸是自己闯的,怎可由他为自己代过……”
  她心念转动间,前跨两步,昂然道:“总镖头,别听他胡说,是我错了,我有罪,该死的是我……”
  这时,大雨已停,她话音未落,人丛中忽然有人大声喊道:“上官大侠,你错了,你和这位林姑娘都不该死,该死的是云翔,他……”
  那人说到此处,声音突然停顿,跟着就见他从人丛中冲了出来,双睛突出,瞪着云翔,彷佛想说什么,但是他连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人往前冲了两步,一头栽了下去,后背上赫然插着一柄尖刀,直没至柄。
  可是,另一边又有人接了下去道:“银剑铁梭令旗早就被云翔沾辱了,已变得一文不值,他……”
  说到这里,声音又被割断,又有一个人血淋淋的冲出来,倒地而死。
  死并没有吓住他们,西面又有人嘶声大喊道:“他外表忠厚,内藏奸诈,非但云老镖头死得不明不白,而且……”
  这人一面大喊,一面奔出人丛,忽然间刀光一闪,穿入他的咽喉。
  北面立刻又有人接着斯喊道:“西城后面那藏娇金屋,也是他买下的,只因老镖头新丧,他不能不避些嫌疑,最近很少去那里,才被鲁雄乘虚而入。”
  这次说话的人,武功显然较高,已避开了两次暗算,窜上了屋顶,又接着道:“刚才鲁雄生怕被他杀了灭口,所以才不敢说,想不到他不说也难逃一死!”
  他一面说,一面向后退,说到“死”字时,屋脊后突然有一道剑光飞出,从他后颈刺入,咽喉穿出,鲜血飞溅,他也从屋顶上滚了下来,落在街心。
  长街一片死寂。
  片刻间,就已有四个人血溅长街,已令人心惊胆裂,何况他们死得又如此悲壮,如此惨烈。
  云翔仍还是神色不变,冷喝一声道:“徐忠!”
  一个健壮高大的镖师,越众而出,躬身在:“在!”
  云翔道:“去查一查,这四个人是谁主使的,竟敢来这里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徐忠应了一声:“是!”
  上官剑瑛忽然道:“他们若真是血口喷人,你又何必杀人灭口?”
  云翔冷笑道:“你看见杀人的是谁么?”
  上官剑瑛没有说话,忽然跃起身来,扑向人丛,只见他那身形四起四落,就有四个人从人丛中飞出来,“砰”的一声,重重落在街心,看打扮,正是他们威武镖局的镖师。
  云翔仍然是神色不变,喝道:“徐忠!”
  徐忠道:“在!”
  云翔道:“你再去查一查,这四个人是什么来历,身上穿的衣服,是从那里来的?”
  徐忠口中应了声“是”,可是,他连动都没有动。
  云翔愕然道:“你为什么还不去?”
  徐忠脸上忽然露出一种很奇怪的表情,咬了咬牙,大声道:“我用不着去查,因为这些衣服都是我买的。”
  云翔的脸色变了,上官剑瑛的脸色也变了。
  徐忠又大声道:“总镖头给了我三百两银子,命我送于非花回家,我没有给她,就买了这几件衣服……”
  他话未说完,上官剑瑛突然一把抓住了他,就像抓住个草人一样,斜飞四丈,掠上屋顶。
  只听急风骤响,十余道寒光堪堪从他们脚底掠过,上官剑瑛出手若是慢了一步,徐忠也已被杀了灭口。
  但是,这屋上也不安全,他们的脚还未站稳,屋脊后又有一道剑光飞出,直刺上官剑瑛的咽喉。
  剑光如惊虹匹练,刺出这一剑的,无疑是位高手,用的也必是一柄好剑。
  现在他们想杀的人,已不是徐忠,而是上官剑瑛了。
  眼看着这一剑已将刺入他的咽喉,上官剑瑛突然屈指弹去,一缕指风,格开了剑锋,跟着又弹出了两指,直打那使剑黑衣人的右腮。
  那人偏头就闪了过去,想不到另一股指风却打在他持剑的手臂“曲池穴”上,手腕一麻,不得不松手丢剑,等长剑落下时,土官剑瑛的人已去远了。
  雨又开始下了,雨丝如重帘,眨眼间连他的人影都看不见了。
  云翔站在油布伞下,非但完全不动声色,身子也纹风不动。
  一直站在他身后,为他撑着伞的镖师,轻道:“总镖头,追不追?”
  云翔冷声道:“追不上又何必去追!”
  那镖师道:“可是这件事如不解释清楚,只怕难以服众。”
  云翔冷笑道:“若有人不服,杀无赦!”
  雨又越下越大,天色渐暗。
  上官剑瑛挟着徐忠,施展开轻功身法,电掣似的飞奔,上灯时分,他又回到了威武山庄,见了老当家的,说了经过,然后又再问徐忠是怎么一回事?
  徐忠就将他所知道的事,说了出来。
  原来那被暗算而死的四个人,全都是老镖头的旧部,最后在屋顶上被刺杀的是镖师,其.余三人都是老镖头贴身的人。
  两个月前,有一天雷电交作,雨也下得很大。
  那天晚上,老镖头彷佛有些心事,吃饭时多喝了两杯酒,很早就去睡了,第二天早上,就传出老镖头暴毙的消息。
  老年人酒后病发,本不是什么希奇的事,可是当天晚上在后宅值班的人,却听见了老镖师房里有人争吵,其中一个就是云翔的声音。
  云翔并不是老镖头的亲生,乃是收养的义子,可是老镖头对他一向比亲生的儿子还好,他平时倒也还能克尽孝道,那天他居然敢忤逆犯上,和老镖头争吵起来。
  而且,老镖头的死因,若真是酒后病发,临死之前,那还有与人争吵的力气……
  更奇怪的是,从那一天晚上,直到发丧时,云翔都不准别人接近老镖头的尸体,连寿衣都是云翔自己动手,替他穿上的。
  所以大家都认为其中必定另有隐情,只不过谁也不敢说出来。
  上官剑瑛听到这里,方问道:“当天晚上在后院当值的,就是那四个人么?”
  徐忠道:“就是他们。”
  上官剑瑛道:“老镖头的夫人呢?”
  徐忠道:“他们多年前就已分房了。”
  上官剑瑛道:“其他的人都没有听见他们争吵的声音?”
  徐忠道:“那天晩上雷雨太大,除了当值的人,因责任在身不敢疏忽外,其余的人都喝了点酒,而且睡得很早。”
  上官剑瑛道:“出事之后,镖局里既然有那么多闲话,云翔当然也会听到一些,也一定知道这些话是从那里传出来的了。”
  徐忠道:“当然!”
  上官剑瑛道:“他对那四个人,难领一直都没有什么举动?”
  徐忠道:“这件事本无证据,他若忽然对他们有所举动,岂非反而更惹人疑心,他年纪虽不大,城府却极深,当然不皆轻举妄动,可是大殓后还不到三天,他就找了个理由,将他们四人逐出了镖局。”
  上官剑瑛道:“他找的是什么理由?”
  徐忠道:“服丧期间,酒醉滋事。”
  上官剑瑛道:“是不是真有其事?”
  徐忠道:“他们身受老镖头的大恩,心里又有冤难诉,多喝了点酒,也是难免的。”
  上官剑瑛道:“云翔为什么不借这个缘故,索性将他们杀了灭口?”
  徐忠道:“因为他不愿意自己动手,等他们一出镖局,他就找了个人在暗中去追杀他们。”
  上官剑瑛道:“他找的人是谁?”
  徐忠道:“是我!”
  上官剑瑛道:“但是你却不忍心下手?”
  徐忠黯然道:“我实在不忍,只拿了他们四件血衣,回去交差。”
  上官剑瑛道:“他叫你送三百两银子给他的外室,又叫你去替他杀人灭口,当然已把你当作他的心腹亲信了。”
  徐忠道:“我本是他的书僮,从小就跟他,起长大的,可是老镖头一生侠义,待我不薄,我……我实在不忍眼见他冤沉海底,本来我也不敢背叛云翔的,但是,我眼看着他们四个人,死得那么悲壮惨烈,我……我实在……”
  他的声音忽然噎住,一竟然跪了下去,朝着上官剑瑛,“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接着又道:“他们今天敢挺身而出,直揭云翔的罪状,就因为他们知道上官大侠是山庄去的,夏侯世家绝不会让他们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含冤而死,只要老当家的肯仗义出手,我……我死不足惜。”
  他说着,以头撞地,满面流血,忽然从觥筒里拔出一把尖刀,反手刺向自己的心口。
  可是,他那有上官剑瑛手快,倏地刀已到了上官剑瑛手里,冷然道:“不管我是不是答应你管这件事,你都不必死,住在山庄里,也没有人敢动你。”
  徐忠道:“我……我只担心上官大侠信不过我的话,只有一死来表明心迹。”
  上官剑瑛道:“我相信你……”
  上官剑瑛问完了徐忠的话,立命人带他下去休息,他却进入内厅,去见现在的老当家晴天霹雳史刚,也就是他的外祖父。
  上官剑瑛说完了徐忠的对话,史刚笑说道:“你上当了,这完全是茅山派的阴谋,不可不防。”
  上官剑瑛愕然道:“难道徐忠撒谎……”
  史刚说道:“他不但撒谎,而且很会说故事,这里有一封信,你看了就知道一切了。”
  上官剑瑛接过信来,抽出一看,那是坐马车的女人于非花写的……

  我不是云翔的外室,我本来想勾引他的,可惜他太强,我根本找不到一点机会。
  幸好云中奇他老了,他已没有年轻的壮志和雄心,反而对奢侈的享受,和漂亮的女人发生兴趣。
  我一向很漂亮,所以就变成了他的女人,只要能躲开耿天祥,比他再老再丑的男人,我都肯侍奉他。
  天下最让我恶心的男人,就是耿天祥。
  有威武镖局的总镖头照顾我,耿天祥当然永远都找不到我,何况,云中奇虽然老了,但对我却很不错,从来没有追问过我的来历。
  云翔不但是条好汉,也是个孝子,只要能让他父亲高兴,他什么事都肯做,在我生日那天,他甚至送了我三百两银子,让我去买自己喜欢的冻西,可惜那送钱来的徐忠已被耿天祥收买了。
  徐忠从耿天祥那里,知道了我的秘密,就以此来要胁我,要我替他们做事,我不能不答应,也不敢不答应。
  我替他们暗中收买威武镖局的镖师,替他们刺探镖局中的消息,他们还嫌不够,还要我挑拨他们父子,替他们除掉云翔。
  云中奇虽然对我千依百顺,只有这件事,不管我怎么说,他都听不进去。
  所以徐忠就要我在酒中下毒。
  那天晚上风雨很大,我看着云中奇喝下了我的毒酒,心里多少都有点难受,可是我知道这秘密一定不会被人发觉的,因为那天晚上在后院当值的人,也都被耿天祥收买了。
  云翔事后纵然怀疑,但他连一点证据都抓不到,为了保全他父亲的一世英名,他当然更不会将这件事说出来。
  可是现在我却说了出来,因为他们就要杀我灭口,我虽然不是个好女人,可是为了老镖头对我的恩情,我什么都肯做……

  上官剑瑛看完了信,讶然道:“耿天祥又是什么人?”
  史刚说道:“一个武当弟子,他现在已是茅山派的人了,而且又成了多臂道人纪子和的门人。”
  上官剑瑛道:“于非花那女人死了没有?”
  史刚说道:“我巳命小辣椒去救了她,人已住在山庄了。”
  上官剑瑛道:“我还得去找云翔,我担心他人单势孤,会出事情。”说着,人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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