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闻凶讯夜探慈光寺 失交臂远游长白山
 
2021-03-25 14:39:45   作者:蛊上九   来源:蛊上九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一天住在清化,仍然依旧惯例,一清早就向太行山走去,打算玩上一天,第二天再走,谁知一到太行山前,却看到远远的有和尚掳人。
  诸天寿年轻气盛,哪里还能忍耐得住,便追上前来,大骂:“秃驴该死!青天白日之下,竟敢做出这种事来吗?”
  悟元和悟玄见有人来了,只好放下张老实父女,转身和诸天寿动手,诸天寿已得少林真传,哪把悟元和悟玄放在心上,拔出宝剑,以一敌二,频施杀手。
  悟元和悟玄虽然凶狠,但因为未带兵刃,所以不是诸天寿的对手,三十招后,便自败而逃,诸天寿先转身替张老实父女解了绑,问出情由,本想追上前去,还是张老实怕事,百般相劝,这才罢休,正打算护送张老实父女上路。
  谁知悟元和悟玄回到寺中,向悟因一报告,如此长短,悟因马上想到,绝不能放走来人,否则便会招来麻烦,因此立刻把庙中好手,一起率领出来,追上诸天寿,一见面就动起手来了。
  要说悟因的本领,可比悟元和悟玄强得多了,更何况他一面自己缠住诸天寿,一面派人掳了张氏父女,然后把诸天寿诱进慈光寺。
  诸天寿到底年轻,哪有许多顾忌,只凭一勇向前,进得寺后,双手不敌四拳,最后便被悟因擒住。
  诸天寿原已拼着一死,但悟因忽然爱上了诸天寿,年纪轻轻,便有这么好的武功,因此劝诸天寿拜他为师。
  诸天寿哪肯答应,悟因便把诸天寿关进石牢之内,等他回心转意。
  张宜娇虽说年轻,却生得三贞九烈,抵死不肯顺从和尚,悟因一连三天,竞奈何她不得,反被她把悟因的脸上抓得鲜血淋淋,悟因一怒,便一面把张宜娇吊起来毒打了一顿,一面派人押着张老实出庙,来到林中,打算杀他。
  张老实向押送他的两个和尚苦求,这才蒙那两个和尚允许,由他自尽,落个全尸,正在上吊的时候,孔广生就来了,救活了他。
  孔广生听张老实说完,哪敢怠慢,便命张老实在林中等他,随即把长衫重新结束妥当,向慈光寺飞奔而去。
  孔广生心急如火,一则恐怕张宜娇会被和尚打死,尤其担心诸天寿的安危,所以来到庙前,也不叫门,拧身便上了屋,隐身暗处,鹤行鹭伏,早到了方丈室前。
  落地一看,便看到一胖大和尚,在灯下正抱着一个昏死过去的女子,已把那女子衣服完全脱去,一面自己捋裤,准备行淫,一面骂道:“看你现在还顺从不顺从佛爷,佛爷叫你死了也落不到干净。”那和尚便是毒尊者悟因。
  孔广生一看之下,怒火如焚,大喝一声:“贼秃该死!”说着也等不及进入屋中,运起先天大乘神功,对着悟因,便遥遥发出一掌。
  孔广生练就“先天大乘神功”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运用,也没想到竟会有这样大的威力,一掌推出,风声立起,沿路均被带得尘土飞扬。
  悟因也算是个能手了,孔广生一落地,他便察觉,连忙放下张宜娇,正要问话,已见孔广生掌力发出,知道不好,忙把自己练就的“毒砂掌”迎击上去,两股掌风,在门前一碰,只听到“轰”的一声大响,接着又是“咯咯剥剥”一阵乱响,门窗格扇,便被完全震碎,飞散满地。
  跟着悟因顺手一捞,已操起身旁的月牙铲,飞出门外,对孔广生喝道:“你是何人?敢来破坏佛爷的好事,今天便要你有来路,无去路了。”
  孔广生见悟因能挡过他的一掌,便知来势不弱,也连忙拔剑在手,封住门户,然后冷笑说道:“出家人应以慈悲为怀,你竟敢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今天便是你的死日到了。”
  说完剑招出手,便向悟因刺去。
  悟因哈哈一笑说道:“乳臭未干的小子,好大的口气,你就没打听打听,佛爷是谁吗?”说着一挥月牙铲,便对孔广生的剑上碰来。
  孔广生见那月牙铲,少说点也有七八十斤,因此不敢硬和他碰,忙把剑收回,霍地变招,施展开新练就的“十八降魔剑法”,和悟因杀了个难解难分。
  这时庙中已经全被惊动,悟元悟玄,领着所有凶僧,各操兵刃,携带灯球,一起涌了上来,把孔广生团团围住,刀枪齐举。
  尤其是悟因的一把月牙铲,悟元的一支九环禅杖,和悟玄的两口戒刀,更见凶狠。
  孔广生展开剑法,虽然不怕,但心想:“这样长久下去,双手难敌四拳,怕不也非被擒不可?”
  因此一咬牙根,杀心陡起,猛然连攻三招,逼退悟因、悟元和悟玄,脚跟一旋,身形一转,便似地陀螺似的,闯入凶僧群中,剑光起处,血雨纷飞,那群凶僧,原不过是悟因手下的喽罗,能有多大能耐,又几曾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已一起惊叫起来,向后直退,等到悟因三人赶过来时,早在孔广生的剑下,死伤了好几十个,断臂残骸,狼藉满地,孔广生也被溅满一身鲜血。
  悟因看了,大喝一声,月牙铲直对孔广生颈间铲来,孔广生刚一低头让过,悟玄的戒刀又已风卷而至,同时悟元的九环禅杖,也对孔广生的下盘扫来。
  孔广生连忙横剑一圈,拦开悟玄双刀,跟着微微向上一纵,刚好让过九环禅杖,没等悟因出手,脚尖在禅杖上一点,略一藉劲,人便横飞出去,又落入凶僧群中。
  孔广生这一招,看似险极,但也是出于“大乘秘芨”所载,他因为刚才一招得手,杀死了几十个凶僧,使敌人威势大灭,因此才又不惜冒险,再来一次。
  这一次孔广生剑势愈加凌厉迅速,直似一团银光,闪电似的在凶僧群中滚了一圈,那几十个凶僧,便立刻无一幸免,不是断头,便是折足,纷纷倒了一地。
  孔广生这一招之奇之快,简直出于悟因等的意料之外,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悟因手下,便已全部了结,孔广生心中不由一壮,也没等悟因等再攻上来,反倒乘势回身,向悟元和悟玄卷去。
  悟元和悟玄,功力本来不及悟因甚远,见孔广生来势如风,哪敢迎敌,连忙一纵让开,就这样,若不是悟因来得快,把孔广生挡住,二人也就非要受伤不可。
  悟因这时,已气得疯虎似的,展开月牙铲,和孔广生拼命,悟元和悟玄,定了定神,这才二次重上,三个人丁字式困住孔广生厮杀。
  孔广生此时已经胸有成竹,看出三人之中,以悟玄最弱,因此窥定悟玄破绽,一招“接引西方”,引开悟玄的戒力,左手运起“先天大乘神功”,向悟玄胸前劈去。
  那一招“接引西方”,本是十八手降魔剑法中的诱敌之计,变化无方,只要敌人不察,兵刃攻了过来,便会自然的被引荡开去,门户大开,悟玄那里识得,虽然悟因看出不妙,喊了一声:“三弟注意,赶快撤身后退。”
  可是话音未了,孔广生的掌力已排山倒海一般的打到悟玄胸前,只听得悟玄闷哼一声,口吐鲜血撤手丢兵刃,仰面便倒,眼看是活不成了。
  悟因大吼一声,月牙铲也就在这时点到,孔广生退避已自无及,只好一咬牙,运用“先天大乘神功”,用剑挡去,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挡之下,竟把悟因的月牙铲磕飞。
  这是因为孔广生用先天大乘神功,掌击悟玄之后,尚未来得及把神功收起,悟因月牙铲便已来到,因此挥剑之际,神功力透剑端,而且又用了个十足力量,悟因那里还能承受得住。
  悟因铲被磕飞,虎口破裂,半身酥麻,喊声:“不好!”便打算跳出圈子逃跑。
  可是孔广生已经得手,哪能就此放过,心中也知道了先天大乘神功,妙用无穷,因此左掌又起,向悟因平推出去。
  悟因知道不能再逃,也只好再用“毒砂掌”迎敌,可是这次就和上次不同了,上次悟因锐气正盛,所以能抵挡得住,而这次却是在半身酥麻,尚未恢复之际,掌力虽然发出,却已大不如前,才一接触,便自分出高下,悟因直被震得连连后退七八步,身形仍自摇晃不定。
  孔广生这时既已彻悟了先天大乘神功的妙用,一切得心应手,早已飞身上前,剑光起处,悟因一颗头颅,顺剑落地。
  悟元一看,直吓提心胆俱碎,倒拖禅杖,便想逃走,孔广生喝一声:“也饶你不得!”悟元也就应声倒身,血从背心顺着孔广生的剑尖,喷射而出。
  孔广生杀完悟元,四面一看,已无别人,这才想到一件事,不由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怎的把他们全杀了,不留一个活口问话呢?偌大的庙宇,不知道石牢在于何处,寻找起来,不是要多费手脚吗?”可是事已如此,还有什么办法。
  这时被悟因剥去衣服的张宜娇,也自醒转,正在那里哭泣。
  孔广生听到,知道她没穿衣服,不便进去,便背着身在门外说道:“张姑娘,你别哭了,赶快把衣服穿好,我带你去见你父亲去。”
  张宜娇哭道:“我父亲已被和尚杀死,你别骗我了。”
  孔广生连忙简单的把救张老实的事,告诉了她一遍,张宜娇这才止泪收声。可是孔广生等了一会,仍然不见动静,便又催她赶快穿衣出来。
  张宜娇期期艾艾地说道:“我的手还被反绑着呢?”
  孔广生想出去把张老实找来,替她解绑,但又不知道庙中还有无别人,怕在出去的当儿,张宜娇受害,无可奈何,只好叫张宜娇翻身面朝里面,然后自己进去,用剑挑断了她的绳子,立刻又退出门外。
  又等了一会儿,张宜娇这才穿好衣服,走了出来,纳头向孔广生便拜,孔广生连忙让开便道:“张姑娘不必多礼,我带你去见你父亲吧!”
  说着便引张宜娇出庙,在林中找到张老实,父女见面,抱头大哭。
  孔广生劝止他们道:“老丈且先别哭,你知道庙中石牢所在吗?我师弟还没救出来呐!”
  张老实这才收泪说道:“我第一天被掳进庙,也就是关在石牢里的,那地方是在庙后,大概我还可以找得到。”
  于是又带着张宜娇,和孔广生一起进庙,仔细辨识路径,向庙后寻去,沿途并未看到一个和尚,找着找着,果然被张老实找到,对孔广生说道:“就在这里了,那天被关进来时,只记得和尚怎么一弄,便把这块地板掀起,下面就是通石牢的路,但不知怎么掀法,石牢里也有两个和尚在守着哩。”
  孔广生在地板上仔细一看,便找出破绽来,运起神功,用剑就着板缝一剥一撬,便撬起了那块地板,下面果然是一条地道。
  孔广生怕张老实父女下去了,遭人暗袭,反碍手脚,便叫他们父女留在上面,又吩咐:“如果看到有人,便立刻大声叫唤。”然后自己挺剑,走了下去,石牢内壁上本有灯光,孔广生行尽十来级台阶,和三丈来长的一条通道。眼前又是一道铁门,却未关闭。
  孔广生仔细一看,锁链俱抛在一旁,乃是被人用兵器削断的,心下奇怪,探头向内里一张,黑漆漆的一无所有,侧耳一听,也无人声,又喊了几声:“天寿弟!”也不见有人答应。
  孔广生一向谨慎细心,仍不敢冒昧进入,怕遭暗算,便又回身从通道壁上取下一个灯盏,照着进去一看,哪里还有诸天寿的影子。
  心中不由一急,再一细寻,才发现门边地上,躺着两个和尚,上前用灯一照,和尚混身并无伤痕血迹,用手一摸,一个冰冷早已死亡、一个还有点微温。
  孔广生放下灯盏,细一检查,便发现那两个和尚是被人用重手法点了穴道,便是还没有死的那一个,救转过来,也活不上几个时辰,但孔广生仍旧动手替他推宫过穴,运起先天大乘神功,用本身的真气去暖他,这是因为孔广生急于要知道诸天寿的下落,而那和尚又是这庙里唯一的活口,所以才不惮烦劳的把那和尚救醒过来,问道:“你说!诸天寿哪里去了?”
  那和尚虽不认识孔广生是谁,但见孔广生和颜悦色,便认为是来救自己的人,因此一点也不迟疑的说道:“他跑了,他被人救走了。”
  孔广生听了,心中稍觉一安,跟着问道:“是谁救走他的?他是什么时候被救走的?”
  那和尚道:“今天晚饭之时,我们俩刚来上班,让姓诸的吃饱,正依着当家的吩咐,在劝他跟顺之际,突然通道里走下一个人,我们先前还只以为是寺里的同伙,谁知这人走到门前,一挥手中的剑,便把锁链一齐斩断,推门而入,我们这才知道不好,可是还没等我们动手,刚到门前,便被那人一伸手在肋间一点,我只觉得混身一麻,便倒在地上不能再转动了,我的同伴也是如此,这时,这人走到诸天寿的面前一看,大概认出姓诸的不是他所要救的人,便问姓诸的是谁?为什么会陷落在这儿?姓诸的便告诉了他,那人听了,说道:‘那我们不是外人了,我和你师祖是熟人,今天也算你我有缘了。’说着便替姓诸的解了绑,姓诸的便邀他同去杀当家的,那人道:‘我尚要设法去营救我的小徒,无暇在此耽搁。’姓诸的还想去救张老头父女,那人道:‘我既不愿意在此耽搁,你一个人去了也是白搭,何况事情已有两日,恐怕那父女早已遭了毒手,又何必再去白费事呢?倒是我现在正需要一个帮手,如果你愿跟我走,帮我一次忙的话,我倒是非常之高兴的。’姓诸的拗他不过,就跟着他一齐走了。”
  孔广生问道:“他们没说上哪儿去吗?那姓诸的人,是个什么样子?姓诸的有没有问那人叫什么名字呢?”
  那和尚道:“他们没说要到哪儿去,那人一直背对着我,所以没看清楚,听声音大概也总有个四十多岁的样子了,姓诸的也曾请教过他的姓名,可是我没听清楚,因为我被他点倒之后,混身就越麻越厉害,耳朵里也嗡嗡的乱叫,后来干脆就听不见了,等他们走了不多久,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所以只好像那人说是什么长什么山,什么司徒什么的,别的都没有听清楚。”
  孔广生想了一想,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道理来了,倒不如赶快去找为是,那人既然会跑到慈光寺来找他的徒弟,则他徒弟出事的地方,大概不会离此太远,更何况诸天寿的包裹还在那客店之中,回去取时,店家也一定会告诉他有我这样的一个人的。
  因此孔广生倒反而心神大定,高兴万分,因此也不去再管那和尚,返身便出了石牢,领着张氏父女出庙,又怕那些和尚的尸体,被人发现,替左近的居民带来麻烦,便又把那些尸体推在大殿之上,找出张老实的包裹行囊,然后放了一把火。
  这才来到庙外,向张老实借了两件衣服,把那身上的血衣换掉,手脸洗擦干净,护送张氏父女,寻路出山,到了清化县城时,已经天色大亮。
  孔广生因为自己有事,便向张氏父女别过,张氏父女千恩万谢,方才离去。
  孔广生连忙赶回店中,一问店家,诸天寿却没来过,等了两天,仍然不见踪影,又四出打听,仍是消息毫无,连郝家庄都曾去过,那郝员外却又非武林中人,不过是因为有了几个钱,怕歹人算计于他,这才找了一些人去护院,所以也没打听得出个头绪来。因此不由得又着起急来,暗恨自己何不早来三天,不是可以遇上了吗?
  现在这一失之交臂,又不知道要到何处去找了?想到后来,这才想到那石牢中的和尚曾说过那人和山西老佟相熟,因此又生出一线希望,心想只要问出那姓司徒的是何人,便不愁找不到诸天寿,主意既定,便又急急的赶到王屋山去向佟方打听。
  佟方想了一想,这才说道:“先君交游遍天下,若说是姓司徒的,因为这个姓不多,所以只有和三道沟参场主人司徒阳城,交情很好,但并未听说司徒阳城收过徒弟,更何况他远在东北,又怎会孤身南下,来找什么徒弟呢?这就不可解了。”
  孔广生问道:“师伯,三道沟在东北什么地方?”
  佟方道:“三道沟在东北吉林境内,长白山下。”
  孔广生道:“那就一定不会错了,那和尚也说过,姓司徒的在什么长什么山,那不是长白山还是什么呢?所以那人也一定会是司徒阳城无疑了。”
  佟方虽然不认为然,但一则另想不出还有何人,再则也不愿意扫了孔广生的高兴,因此也不再多说,只写了一封信,介绍孔广生去见司徒阳城,同时又告诉了孔广生许多江湖上的人物,谁是朋友,谁有嫌隙,谁正谁邪,以及江湖上的许多交结来往规矩,更嘱咐孔广生要凡事自己谨慎当心。
  孔广生一一恭敬答应谢过,立刻起程,向东北关外赶去,心中充满了高兴,认为这次一定可以找到诸天寿无疑。
  谁又知道,如果孔广生不要急急于忙着出关,能多在太行山一带,待上一个半月,也可以找到了诸天寿呢?这一来倒反而失之交臂,使相见之期,又耽误了不少的日子,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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