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红颜祸水　男人似泥

2022-10-07 11:16:17   作者：江南柳   来源：江南柳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夜长梦多，只要诸葛玉调息归元，情况就将截然不同，飞龙禅师那会不知此理，是以他一言刚落，立即运足十成功力，向迦陀大师劈出两掌。

迦陀大师高宣一声佛号，两掌硬封而出。

轰轰两响，迦陀大师被他震得身形摇晃，大有相形见绌之势。

飞龙禅师冷笑一声，眨眼间连攻七招，沉声怒喝道：“纵虎归山，贻祸无穷，诸位还等待什么？”

大风禅师闻言身形一晃，疾向诸葛玉奔去。

诸葛玉闻言心头一凛，那尚未调理归元的逆血，又复倒窜回雷府九宫之中。

正在危急之际，牧野神耕突然飞身而出，把大风禅师去路拦阻，大风禅师神情一怔道：“田大侠……”

牧野神耕脸色一寒：“事情未明之前，谁也不准出手！”

大风禅师冷笑一声：“没想到东海四友竟是虎头蛇尾之人！”

“我田苌宁可虎头蛇尾，也不能恩怨不明，做出亲痛仇快之事！”

飞龙禅师连攻三招，抽空厉喝道：“请两位师兄出手！”

场外两名年逾半百的老僧，一直静立不言，此时虽然听到飞龙禅师之话，仍旧意态迟疑，未曾出手。

飞龙禅师见状大喝道：“小弟已蒙天一长老法谕，继掌少林门户，两位师兄还不出手，难道……”

两名老僧见他二次出言，这才同应一声：“老衲谨遵掌门人法谕！”

身随声起，快逾电闪。

泰山观三名老道，以及终南铁扇叟，先闻迦陀大师之言，本就心生疑忌，现在见少林这两位高僧意态踌躇，不觉心头大疑，不约而同地纷纷而出。

铁扇叟扇招疾晃，拦住了领先一名老僧，泰山观三名老道，三柄铁如意精光霍霍，横身阻住了另一名高僧。

落日余晖，舞动着遍地人影，疾劲狂风，卷起了满山黄叶……

牧野神耕与泰山观三名老道，似乎是颇占优势，但迦陀大师与铁扇叟，却都显得力不从心。正在众人全神贯注之际，密布中悄悄地掩出一条人影……

这人行动快捷，在场之人无一看到，只有诸葛玉听到在众人打斗之中，由背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衣袂之声……

这是谁？是敌？是友？

他刚觉心头一怔，耳畔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诸葛玉，你知我是谁么？”

这是惜花公子的声音，诸葛玉那还听不出来，忙道：“是杨兄么？”

“不错！”

声音冷酷异常，诸葛玉不觉心情一动道：“杨兄怎也来到此处？”

“嘿嘿，特来为你送终！”

“你……”

“怎样？你不领情么”

手掌一探，已印上诸葛玉“命门”要穴。诸葛玉心情激动，想起恨璞书生之言，不觉叹息一声：“我对你是有恩无仇，你怎……”

惜花公子得意万分的轻轻一笑：“你就不懂瑜亮不并存的道理么？”

“可是……”

“有你诸葛玉在，陈婉贞眼中那有我杨小闲，咳！诸葛玉，你天生奇材，我自叹不及，几次枉费心机，我只道今生无法除你，想不到生死有命，还有今天！”

“只怪我没听恨璞书生之言，没将你这忘恩负义之徒乘早除去！”

“哼！恨璞书生！有朝一日，我非将他抽筋剥皮不可！”

“你为何这样恨他？难道那日掳掠陈姑娘之人……”

“不错，那日掳掠陈姑娘的是我，引你去斗人屠马坤的是我，要塞外三凶除你的也是我，可惜那些人徒具虚名，险些泄露我的行藏！……”

“听说恨璞书生点了你三处残穴，废去你全身武功，你怎……”

惜花公子发出一声冷酷而得意地微笑：“诸葛玉，你若想借故拖延时间，待伤势复原后乘机出手，那真是痴人说梦，告诉你，恨璞书生是点了我三处残穴，废了我一身武功，可是天无绝人之路，我杨小闲因祸得福……”

话声至此，陡闻数声惊叫，原来场中诸人，俱已发现诸葛玉身后多出一人，飞龙禅师见他掌抵诸葛玉命门之上，只当他在以本身真力，助诸葛玉活血疗伤，心头一惊，全力攻出三招。

迦陀大师不敢硬接，身形向后一退，飞龙禅师身形一转，就向诸葛玉扑去。

事机危急，诸葛玉存心一拼，身形暴起……

惜花公子冷笑一声，右掌一压，左手连点他三处要穴，反手一抄，迳向左侧山头上纵去。

诸葛玉重伤未愈，被他一压之势，复又喷出一口热血。但觉惜花公子步履如飞，转瞬登上百丈高峰，然后哈哈狂笑道：“诸葛玉，人生百岁，终有一死，此地销魂峡，就是你安身之所，放心去吧！”

手腕一震，但见黑影一闪，诸葛玉如断线之鸢，直向那万丈绝谷中落下……

寒星数点……

残月一弯……

茫茫黑夜，笼罩着熟睡中的贺兰山。

山谷里斟满了如银月色，有一条孤独的人影，在月夜里踯躅，徘徊……

夜风，飘起了她的秀发，吹皱了她的罗衣，她像是追寻失落的灵魂，在无言的荒山中飘荡，倘佯……”

这落寞的姑娘是谁？

她，就是与诸葛玉联袂而来的陈婉贞！

原来她与那三人缠斗之时，竟不见玉弟弟回身相助，就知他定已遇上强敌，不由芳心焦急万分。正当此时，那一僧一道又复同时攻来，小妮子心急玉弟弟安危，竟然玉腕一翻，硬迎了上去……

那一僧一道，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样打法，见状心下一惊，待要把那击出的真力撤回，业已慢了一步，但闻砰然大震……

小妮子功力本较二人差上一筹，这一招硬接下来，顿时头昏目眩，娇躯猛退三步，惊叫一声，不觉昏了过去。

诸葛玉虽然听到这一声惊叫，怎奈被牧野神耕等五人死死缠住，实在脱身不得。幸而此时那羞愤离场的一叶道长赶到，见状喝退众人，取出了武当治伤灵药“九还液”，向她口中连滴三滴……

她伤势本不甚重，“九还液”入口，已经无甚大碍，此时若能以真力助她通宫活血，则不消盏茶时分，就可霍然而愈。

可是，在场诸人俱以男女有别，谁能助她推宫活血？

如此一来，直待两个时辰过去，残萤四起，钩月东升，小妮子才呻吟一声，悠然醒来……

此时那少林僧人与终南弟子均已离去，一叶道长有意派人将其送回遗世山庄，然而小妮子一缕柔情，早已牢系个郎身上，闻言竟自冷笑一声：“我不是你武当门下，用不到你管！”

一叶道长气得冷哼一声，牵领着武当弟子，不顾而去。

小妮子一颗心全放在玉弟弟身上，那还顾得了一叶道长气得半死，说完娇躯疾晃，直向那山脊上翻去。

此时夜色深沉，诸葛玉早已坠下万丈深渊，惨白的月色下，但见满山黄叶，遍地残枝，哪还有半点人影。

陈婉贞不是傻瓜，见此情形，就知玉弟弟已经凶多吉少，顿时五内如焚，直似悬岩失足，大海翻舟……

然而，她虽知事态严重，但仍抱有一线希望，于是，她振作起行将崩溃的心神，在黑夜空山里搜寻……

她希望能发现奇迹，纵或不然，她也要查出事情的真相，即使那是最不堪想像的事实，她也要……

可是，她失望了，她没有发现奇迹，她更不知玉弟弟身在何处？是死？是活？是……

茫茫的黑夜，她只能看到无言的山峰，眨眼的星辰……”

“玉弟弟！玉弟弟……”

沉重的心情，压得她透不出气来，她对着无言的黑夜，发出声声凄怨的呼唤。

蓝天里飘过一片乌云，把如银的月色掩蔽了！

远峰上飘下一条黑影，风驰电掣般疾驶而来。

乌云随风消逝，山谷间又洒下一片幽辉，陈婉贞猛一抬头……

咦！十丈外一株插天巨树下，不知何时竟多出一条人影，背着月色，看不清他的脸色，只有夜风吹卷着他的衣袂，飒飒作响……

“什……么……人？”

小妮子声音有点颤抖，显见她内心有无比的恐惧。

话声一落，那黑影陡然双肩耸动，发出一声得意地大笑。

笑声宏亮，狂放，显见他得意万分。

然而，听入陈婉贞耳中，却像是鬼哭狼嚎！

她恐怖！她心慌！她情不自禁地向后连连倒退！

“我知道陈姑娘一定要来，不过却没想到来得这样快！”

黑影说话中由巨树下走了过来，月色下只见他满面邪笑，小妮子已老远认出他是何人，顿时心神一震，惊叫道：“你……”

“陈姑娘，没想到么？”

“杨小闲！你要……”

“姑娘！我惜花公子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

惜花公子显得贼秃嘻嘻的样子，说话间一摇二摆，缓缓行来！

陈婉贞心中有七分气，外带三分慌，见状往后一撤，重重地冷哼一声：“我不同你胡扯！”

芒肩疾晃，“神行无影步”倏然展开，眼见人影一闪，就向……

她心知惜花公子不怀好意，本想一走了之，谁料时隔三日，惜花公子已非吴下阿蒙，只听微咦一声，双脚一错，业已拦在身前，满面诡笑道：“月明林下美人来，良辰美景，千载难逢，姑娘何必行色匆匆？”

“诸葛玉就在附近，我望你说话小心！”

惜花公子闻言面色陡变，仰脸发出一声怪笑：“诸葛玉！诸葛玉！我惜花公子怕他何来？”

“哼！他十三式天魔指，你自问能接下几招？”

“陈姑娘，你不用把杨某看得一钱不值，诸葛玉纵有通天彻地之能，现在还不是……”

小妮子心头一震：“怎样？”

惜花公子似乎自觉失言，不觉神情一愕，然而转眼之间，复又咬牙呤哼道：“还不是照样送命在我杨某手中！”

陈婉贞浑身颤抖，两脚陡地踉跄一步，惶惑万分道：“你……你这话怎讲？”

“姑娘不信么？”

“他……”

“他早已在销魂峡堕下万丈悬岩！”

陈婉贞心头如遭锤击，身形一转，茫茫然直向惜花公子手指的方向奔去。

惜花公子飞身拦住：“姑娘打算怎样？”

“我要到悬崖下看看！”

“悬岩万丈，乱石嵯峨，诸葛玉早已粉身碎骨，你还找得到他么？”

陈婉贞此时，反而变得异常平静，闻言淡淡一笑道：“我不相信，你能把他打下悬岩！”

“杨某巧获奇缘，功力精进十倍，何况他……”

“怎样？”

惜花公子得意万分，只见他指手划脚，把日间乘人之危，暗下毒手之事，添油加醋，说得口沫乱飞。

在他本意，无非是眩耀自己的功力机智，但陈婉贞听在耳中，却觉字字如同刀割，终于那满腔悲愤之情，再也无法压抑，娇叱一声，双掌闪电飞出。

惜花公子见她招式凌厉，心头微微一惊，右手奇妙无伦地翻一搅，但见掌影纵横，挟带霍霍劲风，飚然袭到。

陈婉贞见状大骇，身形一沉，向后退出三步。

惜花公子收招大笑道：“姑娘功力大有精进，真是可喜可贺！”

事实上陈婉贞见惜花公子出手一招，顿觉他武功已非昔比，心下一寒，就知今晚若不巧于应付，恐怕……

思量中冷冷说道：“诸葛玉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对他下此毒手？”

惜花公子面露巧笑：“姑娘！这还不是为了你么？”

“为我？”

陈婉贞心中一连几转，就在这瞬息之际，她心中有了决定，稍稍一顿，蓦地娇媚万分地盈盈一笑道：“你这话可是真的么？”

小妮子人本娇艳，瓠犀半露，梨涡隐现，月下一笑更觉风鬟雾鬓，明媚天生，恍如瑶台仙姬一般。

惜花公子不觉目荡神驰，心花怒放道：“小生实在全是肺腑之言，姑娘绝世凤仪，当日一见，便即念念难忘，不想诸葛玉横刀夺爱，姑娘更……”

“我怎样？你若真对我念念不忘，为什么当时对诸葛玉毫无妒意？哼！只怕你全是连篇鬼话！”

“陈姑娘！你真认为我毫无妒意么？嘿嘿！你可知你们一见倾心，荒村野店，情话喁喁，听到我杨小闲耳中是何滋味！”

“谁说的？”

“姑娘！我亲眼所见，还能错得了？”

“你……”

“我杨小闲不是傻瓜，当日与诸葛玉交手之际，我虽看不出他是何门派，但见他无一招是武当之学就知姑娘那师兄二字，实在是欺人之言……”

“哼！欺人之言又该怎样？”

“哈哈！我能怎样？不过这却引起了我的疑心，表面上策马回身，掉首而去……”

“实际呢？”

“实际么？绕道兼程，反而走到了两位前面！”

“我怎不知道。”

“你本来应该知道，只可惜被诸葛玉那小子甜言蜜语，哄得你心神不属，所以才把眼睁睁的事情忽略了过去！”

“我不懂！”

“不懂？那日野店小酌之际，你可曾见到临窗桌上放有一付杯盘？”

“那是……”

“不错！那是我，我见你们来到店前，只得翻出窗，掩住身形，由那小子言词之中，我才听出绿玉韦陀并不在你身上，再把你们二人言语略加印证，已知那小子十之八九是大闹七鸟帮的招魂幡的新主人……”

“于是你心中害怕，就想跑是吗？”

“姑娘！你只说对了一半！”

“另一半呢？”

惜花公子双眉一扬，怒声说道：“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非杀了那小子不可！”

“是为了绿玉韦陀？”

“若说为了姑娘，似乎更为贴切！”

“你有把握？”

“就因为没有把握，所以用声东击西之计，把他引到岳王庙，想借人屠马坤之力把他除去，只可惜金河三怪徒具虚名，反而伤在那小子天魔指下。”

陈婉贞欲明真相，虽然心中恨极，但却故意地盈盈一笑道：“你如真心为我，就不该罢手啊！”

“罢手？我杨小闲决心已下，岂能改变，那小子前往百草峡，我一路相随，未得其便，而后巧遇塞外三凶，乃以绿玉韦陀为饵，谁知那小子果有绝学，凶僧悟法差点将我行藏泄露！”

“既然如此，为什么滴翠峰上，你反而出言帮他呢？”

惜花公子向前缓行数步，满面诡笑道：“要我帮他，除非来世！我当时本想挑起与会群雄联手围殴，谁知时机未成，他已借故逸去。”

“诸葛玉与黄风道人山神庙之会，乃是千载良机，为何你把它轻易放过？”

“黄风道人枉为金蝎观一观之主，半日之久，竟只约来一个黑衣阎罗，我衡量轻重，岂肯做那没有把握之事？而后飞龙禅师赶来，我只当他猝施偷袭，是以故作未见，谁知他目光如豆，仅想利用诸葛玉手中利器而已，真令人大失所望！”

“难道你深夜送来半截绿玉韦陀，也是别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