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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章 苦命鸳鸯自古多
2026-07-01 22:30:21   作者:柳残阳   来源:柳残阳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四个人“刷啦”一声齐齐窜出树林,站到外面空地上,这时,那硕大无朋,又狞猛凶悍的猛鹰正在天空盘旋打转,同时发出几声凄厉可怖的唳啸来。现在,他们才看清楚,老天,那只翼展几有六尺的巨鹰,非但形象威猛凶悍,它的弯曲长喙上更套着一枚尖利的铁勾,两爪之上,亦套着闪闪的趾勾,看那模样,就像能将个大活人生生断裂了!舐舐唇,凌重道:“乖乖,好凶恶的扁毛畜生!”

古上才翻着眼珠道:“我看姓孙的断不会拿它来行猎,恐怕专门用来伤人的!”

凌重的目光边看着半空盘旋的狠鹰转动,一边喃喃的道:“伤人?这种大玩意就连头野牛也能抓散!”

低促的,仇忍道:“它为何不扑下来?”

屈无忌镇定的道:“孙照月未曾发令,它不会冒然行动的!”

举目瞧去,仇忍发觉那边的孙照月也正睁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望向这边,显然,他是惊异又纳罕了,但无可置疑的,包含在他那惊异与纳罕的神色中,尚有一股炽烈的愤怒!

空场中,正在豁命拚斗的两人亦因仇忍他们的突然出现而各自跃退两边,这两人一面互相戒备,一面又迷惑不解的频频望向这里……于是,古上才低声道:“上前吧,我们!”

点点头,仇忍当先,一行四人缓步朝前走去,直到距离对方只有五六丈远近了,他们才站立脚步,分开站好。目光冷澈如冰的注视他们,半晌,“黑衣狠鹰”孙照月才微微仰头,寒凛凛的开口道:“有何见教?”

笑笑,仇忍道:“不敢,只有一件事不解,尚请明示,以便释怀。”

孙照月倨傲的道:“说!”

吸了口气,仇忍道:“请问,你们为什么在此地拚杀?”

冷硬的一笑,孙照月道:“无可奉告!”

仇忍微微的笑道:“为什么?莫非此中尚有不可告人之密!”

神色突沉,孙照月厉声道:“没有任何理由,就是不能告诉你们,现在,各位可以请了!”

“咦,这又不是你家产业,你凭什么要我们‘请’?”

盯着凌重,孙照月沉沉的道:“朋友,你们是来找碴的?”

凌重大声道:“那要看你的态度而定!”

唇角微微抽搐了几下,孙照月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仇忍又回答道:“很简单,只是问一问,你们为何在此厮杀!”

暗一犹豫,大约孙照月觉得形势对他不大有利,他咬咬牙,才十分勉强的道:“这是我们的家务事——惩治叛徒。”

果然被仇忍猜中了,他笑了笑,道:“谁是叛徒?”

孙照月冷冷的道:“不关你事!”

深沉的笑笑,仇忍道:“碰上这种场面,总难免予人一种疑惑迷惘的感觉,因此,便得问问,你又何妨一谈!”

孙照月愤怒的道:“为什么我非要告诉你们?”

仇忍平静的道:“因为我们这样要求了,另外——”扬扬眉,他接下去道:“如果你坚持不讲,而我又必须要知道的话,僵下去迟早大家都会弄得不愉快,尤其对阁下来说。更是如此!”

双目暴睁,孙照月狠狠的道:“你威胁我?”

仇忍道:“不敢,随你想了。”

凌重又接上腔道:“孙老弟,我们问问事实真象,又没伤了你半根毫毛,我奇怪你还有什么好磨蹭的!”

微微一凛,孙照月道:“你认识我孙照月?”

呵呵大笑,凌重道:“大少盛名,远播天下,我们焉有不知之理?何况你方才肩膀上立着的那只扁毛畜生,更是活招牌了!”

孙照月变色道:“朋友,你称呼我的爱鹰,用词上最好稍加斟酌,什么扁毛畜生?简直粗鲁不堪!”

凌重斜着眼道:“那么,乾脆叫它祖师爷爷可好!”

双颊紧绷,孙照月的语声迸自齿缝道:“不可理喻!”

挥挥手,仇忍笑道:“老凌,你少开尊口了,还是让我这可以理喻的人来和孙少堂主谈谈话,亲近亲近吧!”

顿了顿,他对孙照月道:“你还没有回答我方才请教的问题,孙少堂主,哪一个是你所谓的叛徒之人?”

孙照月似是尽力压制着他心中的沸腾愤怒,深深吸了口气,面色铁青的道:“手执‘双节棒’那个就是!”

是的,手执“双节棍”的人可不正是夏长祖?他那根“双节棍”分为两截,中以六枚铁环相连,一截长,一截短,长的那截约有三尺,短的一截也有尺许,一长一短的两截棍全是纯钢打造,粗逾鸭蛋且蓝黝黝的,乌溜溜的,显然是一件适于远攻近搏两用的绝妙武器。沉吟了一会,仇忍故作恍然道:“哦,是他?”

同时,心里在想道:“这夏长祖号称‘奇臂人’,他这名号的由来,可能便在于他那两节棍运展之妙上了,方才看他进退攻拒,果然也相当的勇悍隼利,如若此人心地尚佳,未尝不是个可用之材……”

叹了一声,凌重又吃吃地笑道:“呸,孙大少,可不可以告诉我们,这姓夏的老弟是犯了什么叛逆大罪,竟值得要他老命?”

退了半步,孙明月蓦然咆哮道:“你们算是什么东西,如此得寸进尺的妄做无理刺探?孙某人并非阶下之囚,你们却似在逼迫起我的口供来了?不论你们是哪一路的牛鬼蛇神,须知‘山灵堂’的少堂主亦非是易与之辈!”

凌重毫不愠怒的道:“喏,喏,别气呀,谁在‘得寸进尺’,谁又在‘无理刺探’啦?遇着这桩扎眼事儿,我们开口问问,满足一下好奇心,也不成么?”

额头上筋丝浮起,呼吸急促,孙照月激昂的道:“我奉劝你们切莫管闲事管得过了火,否则,日久天长,只怕列位将有所不便了!”

一瞪眼,凌重叫道:“奶奶的,你反倒威胁我们来了!”

孙照月厉声道:“现在你们立即离开,我孙某人可以不予计较,再说,你们就会后悔莫及!”

凌重大马金刀的道:“好吧,老子这一犯了心火,就和你泡上了,老子却要看看待会是个怎么‘后悔莫及’法!”

仇忍接口道:“孙少堂主,我十分希望我们在不伤和气的原则下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若等到扯破了脸,恐怕‘不便’的将不会只是我们,至少,眼前阁下‘不便’的成分就要比我们来得多多呢!”

神色是怨毒的,表情是痛恨的,孙照月盯视着仇忍,皱眉道:“你们——是谁?”

仇忍一笑道:“我想,现在不是你该发问的时候吧!”

孙照月道:“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半截杀出来捣乱?”

点点头,仇忍道:“问得好,答案也非常简单,我们只是要搞明白,这位姓夏的朋友该不该死而已!”

孙照月怒道:“这与你们什么相干?”

冷冷的,仇忍道:“天下若有不平之事,就须有人来维护正义,有委屈之行,便得有人来伸扬公理,有冤屈之情,更应有人挺身来加以伸冤,孙朋友,这就是了,能说与我们,或任何个具有良知的人没有干系么?”

窒了一窒,孙照月吼叫道:“你们是故意来启衅惹事的,你们是一心来找麻烦捣乱的,还编排这一套冠冕堂皇的理由唬晃?”

仇忍笑笑,道:“设若你这样以为,我们便无话可说了!”

这时——古上才狠厉的开了腔道:“姓孙的,你不说么?”

狂笑一声,孙照月道:“告诉你,我孙某人也同样不吃这一套!”

古上才阴森的道:“只怕由不得你了——”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要关头里,那边,浑身血汗交滴的夏长祖突然嘶哑的大叫道:“各位朋友,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用不着询问孙照月,在这里我便可以原原本本的向各位申诉个一清二楚!”

突然旋头,孙照月刚烈的怒吼:“大胆叛逆,你还有脸在这里插言放肆!”

夏长祖面颊抽动,面色惨白的抗声道:“我为什么不敢?你们暴虐专横,强入人罪,更不辨是非,不分黑白的硬将‘叛逆’之名栽扣人头,难道就叫我如此不甘不愿,不声不响的束手就缚?”

大吼一声,孙照月厉色道:“好畜生,你还狡辩推赖?”

在夏长祖对面,那“黑毒手”孔清立时蠢蠢欲动,准备扑袭。凌重朝前走近两步,笑哈哈的道:“嗳,嗳,老伙计,你可别动手啊,我不妨老实告诉你,在我们没有弄清事实真象之前,他奶奶你只要一动,我们说不得就要先将你摆平!”

孔清恶狠狠的瞪着凌重,但是只好暂时打消了攻扑的企图,咬牙切齿的站在那里于摆着架势……口中“啧”了两声,凌重道:“孙大哥,呵呵,看样子这里头还颇有文章呢,可不是么?”

孙照月粗横的道:“不管这叛逆如何歪曲渲染,苦求哀告,也没有人能救得了他,谁也不能!”

凌重慢吞吞的道:“我看,我们先别说大话,等到我们双方决定了该怎么做以后,那时大家就会晓得能与不能了!”

说着,他转对夏长祖道:“来,小年轻人,你说说看。”

孙照月愤怒的拦阻道:“叛逆之言,岂可征信?他断不会讲真话,绝不会吐实言,没有一个犯过之人会承认他所犯之过!”

这时,仇忍冷淡的道:“话是不错,但若夏长祖言来有所歪曲不实之处,你老兄也可面对面,口朝口的对质呀!”

孙照月气得脸孔铁青的道:“我没有这个必要!”

凌重笑哈哈的道:“恐怕你非有这个必要不可了!”

气涌如山发梢上指,孙照月大叫:“凭什么?”

一挺胸,凌重道:“凭老子们的铁拳快刀?”

孙照月突然冷凄凄的一笑,道:“很好,你们来吧!”

大步站出,凌重大声道:“老子含糊你个鸟!”

一皱眉,仇忍道:“且慢,老凌!”

站定回头,凌重冒火道:“奶奶的,这王八羔子是仗着他的背壳硬了,若是我不给敲几下,他还真能驮动五岳之峰呢!”

仇忍低沉的道:“事情未问清楚,老凌,我们尚不知这个手值不值得伸,这桩事应不应该管,贸然打起来了,算是什么名堂?这不成了糊涂仗啦?”

凌重悻悻的道:“你没见他那等嚣张样吗?”

吁了口气,仇忍道:“这是必然的,换了你,只怕你的火气更比他来很大!”

古上才此刻一指夏长祖,冷冷的道:“行了,朋友,你开腔吧!”

横跨两步,孙照月大吼:“不准!”

脸色一沉,古上才道:“姓孙的,还是让他开口的好,至少你尚有一半的机会可以避免我们的干预——如果夏某人确实罪有应得的话;若你现在阻挠他的申诉,则表示你这边的理屈,你既理屈,我们就不得不抱这不平了!”

仇忍抢着道:“他说得对!孙朋友,你不要硬找麻烦上身!”

痛恨的咬着牙,孙照月猛一仰头,不再出声——他是被逼得同意了,因为,他有一种感觉,眼前的四位不速之客,个个全像是难惹难缠的人物,他们站在这里,竟有一股无可言喻的威慑之气,而俗语说得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没有三分三,还敢上梁山么?

笑了笑,仇忍道:“嗯!这才表明了你的大公无私,磊落胸怀……”

接着,他朝夏长祖道:“你可以开口了,但是,记得要讲实话,如果你欺骗我们,恐怕你将要承担的后果并不比先前轻松!”

艰辛的咽了口唾液,夏长祖疲乏却清晰的道:“我姓夏,叫夏长祖,是‘山灵堂’的六名‘护随’之一,江湖上,人称我为‘奇臂人’……”

仇忍道:“这些我们知道,你说说着,孙照月为什么要宰你的头?”

灰白又憔悴的面孔浮现起一层无可言喻的激动悲愤之色,夏长祖微微颤抖着,声音沙沙哑哑的道:“堂里有个自小便卖了身的婢女,她叫小翠,一向是派在后宅侍候大少奶奶的,也就是侍候孙照月的妻子,小翠在‘山灵堂’当下人,已经有八九年时光了,因为处得近又朝夕相见,日子一久,我与她便在无形中发生了情感!久而久之,演变成了一种极为深挚的爱悦,我喜欢她,她也对我好!我们宣过誓,发过愿,若不是对方,绝不谈论嫁娶……”

呵呵一笑,凌重开心的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件值得喝采的喜事呀,怎么搞到后来又出来恁大纰漏!”

脸颊的肌肉抽搐着,两边的太阳穴也“突”“突”抽动,夏长祖目光凄厉的瞪过孙照月一眼,接着昂然的道:“不错,这本是一件好事,但就在我们互订白首之盟的几天以后,却传出了我们的少堂主要纳收小翠为妾的消息,我一直不知道,少堂主对小翠也早就暗中起了染指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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