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要命的金属管子
2026-01-22 17:49:13   作者:龙乘风   来源:龙乘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利教授的丧礼,是在阳光普照之下进行的。
  虽然阳光满天,但天气却还是十分寒冷。
  利教授的亲人并不多,和他感情最浓厚的也就只有洛云一个。
  这时候前来参加丧礼的人都已陆续散去,就只剩下了洛云、哥顿和贺士维三人。
  贺士维的肩上,措着一个金色的布袋,布袋里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些甚么物事。
  哥顿一直都注意着这个布袋,到了现在,他再也忍不住了:“贺士维,你指着的是甚么东西?”
  贺士维道:“半打超过八十年的法国白兰地酒。”
  哥顿听见这句话,几乎立刻就跳了起来,极其惊讶地说道:“好家伙,你从那里弄来了这种顶级好酒?而且还有半打之多?”
  贺士维道:“是一个藏酒迷和我交换的。”
  哥顿一怔:“你用甚么宝贝来交换这六瓶美酒?”
  贺士维道:“一枚错体邮票。”
  “只是一枚邮票?”哥顿一怔:“这枚邮票很值钱吗?”
  贺士维道:“我不知道,但三年之前曾经有人出价一万美元,而我当时摇头不卖。”
  哥顿奇道:“为甚么不卖?是不是你认为它并不止值这个数目?”
  贺士维摇摇头,道:“那不是钱的问题,绝对不是为了钱。”
  哥顿道:“我知道你并不穷,但也不是太有钱的人,我只想知道其中真正的原因。”
  贺士维笑了笑,声音却是充满了涩苦的滋味,说道:“那是利教授送给我的见面礼。”
  哥顿和洛云闻言,都是感觉到有点意外。
  只听见贺士维凝视着远方,缓缓地说道:“我和利教授第一次见面的地点,是在马来西亚南部的柔佛州,算起来,那已经是六年前的事情了。”
  洛云道:“我舅父不错曾经在六年前到马来西亚走了一遭,本来我也想跟他一起去的,但最后却给几个朋友拉到英国普娜域治斯参加‘飞人大赛’。”
  哥顿问道:“你在英国参加一百米短跑?”
  洛云摇摇头,微笑道:“我说的‘飞人’,并不是指在陆上赛跑,而是利用一些简单滑翔式的飞行装置,从一座码头跳入英伦海峡。”
  “想用人力飞越英伦海峡?”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是想飞越五十公尺,也绝不容易,那一次,冠军的飞翔者,他的纪录也只不过是三十九公尺。”
  “你呢?”
  “三十八公尺。”
  哥顿“哦”了一声:“那已很了不起了。”
  洛云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不!人类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我们花了这许多心血,又经过了无数次的苦练,但结果速四十公尺也飞不到。”
  哥顿道:“人类的长处并不在于体能,也不在于飞翔或者是潜泳,而是精密灵巧的头脑。”
  贺士维却摇摇头,道:“但我认为人类的头脑也不见得怎么神妙,否则这世间上就不会有这许多无法解答的难题。”
  洛云“嗯”了一声,道:“我舅父生前也曾经这样说过。”
  贺士维苦笑道:“这句话本来就是利教授向我说的,现在,他的声音好像还在我耳际盘旋,但他却已埋葬在一坯黄土之下了。”
  洛云道:“你还没有说出第一次和我舅父见面的经历,我相信,那一定是十分刺激的旅程,对不?”
  贺士维道:“不错,那一次,我们在马来西亚跟一个犯罪集团周旋,他们不但贩卖毒品,也贩卖婴儿。”
  哥顿问道:“婴儿在马来西亚很值钱吗?”
  贺士维回答道:“大概是一千马元一磅。”
  哥顿一怔:“甚么意思?”
  贺士维道:“那些犯罪集团把婴儿低价购入,高价卖出,他们是以婴儿的体重来计算价值的,那时候,六磅重的婴儿值六千马元,而八磅重的婴儿就值八千马元了。”
  哥顿呆了一呆,道:“那倒是十分有趣。”
  “有趣?”贺士维冷冷一笑,道:“你若知道他们怎样对付那些婴儿,就会觉得十分可怕了。”
  哥顿一怔,道:“那些不法之徒怎样对付婴儿?”
  贺士维道:“他们用药物把婴儿‘养肥’,就像农场把‘肥鸡丸’加在鸡只身上一样!”
  哥顿脸色倏变,怒道:“这太可恶了,简直是灭绝人性!”
  贺士维道:“就是为了这一点,利教授实在看不过眼,所以就和当地的一个秘密地下组织联络,要和他们携手对付那些不法之徒。”
  哥顿道:“那地下组织又是些甚么来头?”
  贺士维道:“那组织的头子,是利教授的老朋友,他同样是的华人,而组织里的人员,也全是有正当职业的良好市民,但他们却经常行法外之法,暗中对付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
  哥顿道:“这是一件好事!”
  贺士维说道:“但那一次,若是没有利教授的帮忙,他们也无法消灭那一个犯罪集团,当然,这句话也可以倒转过来说的。”
  洛云叹了口气,道:“好端端的一个教授,却跑到马来西亚去扑灭罪行,这究竟是太伟大,还是太神经质了?”
  贺士维瞪视着他,道:“若说神经质,你只会比他更加厉害。”
  哥顿道:“就在那一次,他给了你这枚邮票?”
  贺士维点点头,道:“是的,我很珍惜它,它代表着我们这一段难忘的经历和友谊。”
  洛云道:“但你还是把它放弃了。”
  贺士维面上出现了痛苦的神色,道:
  “不是我放弃了它,而是它已远离我而去,现在,那枚邮票只能让我感到沮丧,感到人生是那么短促和无奈!”
  哥顿道:“所以,你宁愿用它来换了六瓶酒?”
  贺士维眨了眨眼,道:“你是不是认为我错了?”
  哥顿摇摇头,道:“这种事,本来就没有对与错之分,你认为应该怎样,便不妨照自己的意思去做。”
  贺士维望着洛云:“你呢?”
  洛云吸了口气,道:“你并不是个酒徒,从来都不是。”
  贺士维道:“的确不是。”
  洛云道:“但你却用最心爱的一枚邮票,换了六瓶酒回来。”
  贺士维道:“所以,你就认为我是错了?”
  洛云道:“这不是错,而是你想逃避现实,想用酒液来忘掉这件不幸的事。”
  哥顿道:“但在利教授给撞倒之后,他还是反对我们喝酒的。”
  洛云道:“那是因为当时他还能支持得住,还能保持理智。”
  贺士顿仰天一笑:“你认写我现在已崩溃下来了?”
  洛云道:“最少,你已失去了那份自信。”
  贺士维面上忽然闪过一丝愤怒的神色道:“我绝不会就此退缩,酒,今天我一定喝,但这一件古怪的事情,我就还是要查个明明白白的!”
  哥顿拍了拍掌,道:“说得好!把酒拿来,我陪你喝。”
  贺士维从袋里拿出了第一瓶酒,但他打开瓶塞之后,却把整瓶酒洒在利教授的坟前。
  “这一瓶,该让他先喝。”
  哥顿听了并没有反对,若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贺士维把这样的美酒酒在地上,他很可能马上就会和这位牙医博士大打出手。
  但这时候,哥顿一点也没有“心疼”的感觉。
  现在,就算是贺士维把那六瓶美酒全都洒在利教授坟前,哥顿也绝不会提出反对。
  但贺士维只是倒掉了一瓶,然后就拿出三瓶,各占其一。
  哥顿接过这瓶连招纸都损烂了大半的陈年白兰地,忽然叹了口气,道:“利教授死了,萨拿的遗体也已运回故乡去,我们难道真的还有心情喝酒吗?”
  洛云道:“就是因为心情太恶劣,所以贺士维才弄来这几瓶酒。”
  哥顿道:“但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说话,好像叫:酒进入发愁的肠胃里就会更加发愁,对不?”
  洛云怔了怔,半晌才明白过来,道:“不错,那句话是:酒入愁肠愁更愁。”
  哥顿道:“那么我们现在又何必喝它呢?”
  贺士维苦笑了一下,道:“也许,在喝了酒之后,我们可以看见那艘美国核子潜艇。”
  洛云道:“但萨拿看见那艘美国核子潜艇的时候,他没有醉。”
  哥顿道:“那可不然,在案发几小时之前,他曾经喝过不少酒。”
  洛云道:“但他在洗手间呕吐后,早已经清醒过来了。”
  贺士维盯着他:“你真的相信萨拿临死前的说话?”
  洛云道:“要完全相信,当然必需还要等到找着证据之后,但若太早否定萨拿的说话,那也未免是过于武断。”
  贺士维呆了一呆,道:“但你不妨想想,到底在甚么情况之下,深海鲨号才会飞上了半天?”
  洛云耸了耸肩,道:“我想不出,除非这艘核子潜艇能够变成了一只纸鸢。”
  贺士维道:“就算它真的变成了纸鸢,最少也该有其他的人看见,但现在,除了萨拿之外,谁都没有见过这件怪事。”
  洛云道:“所以,你认为他一定是眼花了?”
  贺士维摇摇头,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也许,他真的看见了深海鲨号,但实际上却只是一幅图画,或者是某种幻影机射出来的效果等等。”
  说到这里,他又开了第二瓶酒。而就在进时,忽然有一辆自行车摇摇晃晃的驶了过来。
  脚踏着这辆自行车的,是个头发有点灰白,下颚满是须渣子的男人。
  他看来大概五十多岁年纪,身上穿着的衣服又厚又重,似乎连车胎都快要给他这一身衣服的重量压爆了。
  贺士维没有去看他,只是仰起头把酒猛喝。
  那人突然把自行车丢在一旁,两眼直视着贺士维手里捧着的酒。
  哥顿皱了皱眉,忍不住叫道:“走开,我看得出你是个酒徒,但这种酒你是不配喝的。”
  那人没有走开,脸上的神情就算用垂涎三尺来形容也是绝不过份。
  哥顿瞪着眼,怒道:“喂,你听见了没有?你要喝酒,可以到酒吧去,而这里是坟场,我们在不久之前损失了一位好朋友,大家的心情都很不好!”
  那人还是没有理会哥顿,却走到洛云的面前,说道:“大探险家,你还认识我吗?”
  洛云一怔,仔细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啊”的一声,道:“我记起来了,你曾经为利教授送过鲜牛奶!”
  那人点点头,道:“对了,有一次,你冒冒失失的撞了过来,把我带着的十几瓶鲜牛奶都打翻了。”
  洛云道:“很对不起,那一次是我不对,但我赔偿了你的损失。”
  那人道:“不必道歉,那只不过是一件芝麻绿豆般的小事。”
  洛云道:“阁下怎么称呼?”
  那人道:“敝姓方,叫方勤。”
  洛云道:“听说你自从那一次之后,就没有再干下去了。”
  方勤道:“不错,因为我对鲜牛奶的兴趣并不浓厚。”
  洛云道:“那么,你是不是转行到酒吧工作去了?”
  方勤呆了一呆,道:“你怎么知道?有人告诉你吗?”
  洛云摇摇头,道:“不,只是猜一猜而已。”
  方勤苦笑了一下,道:“你猜中了,像我这种人,只有在酒精里才能找到自己,知道自己生存着的价值。”
  洛云叹了口气,道:“酒精只会令人迷失了自己,沉迷醉乡里的人又怎会知道自己生存着的价值?”
  方勤说说一笑,道:“你说的也许不错,但像我这种醉鬼,现在想回头已是太迟了。”
  洛云忽然看见他的手在发抖,一对浮肿的眼睛仍然不时望着贺士维手里捧着的酒。
  洛云暗叹一声,他知道方勤绝不是个吸毒者,他现在发作的并不是毒瘾,而是酒瘾。
  “贺士维博士,给他一瓶酒罢。”洛云绝不会给吸毒者一包海洛英,但对于酒鬼,他却不愿过份加以苛责。
  因为他自己也有酗酒的时候。
  贺士维立刻从袋里取出一瓶酒,递给方勤。
  方勤接过了酒,脸上的神情兴奋得就像个刚刚考中状元的酸秀才。
  一瓶陈年美酒,在不到一分钟时间之内,已有一大半灌进方勤的肚子里。
  哥顿眉头一皱,忍不住说道:“你那里是在喝酒了?这简直就是把酒倒进沟渠里。”
  洛云却说:“在你眼中看来,这样喝酒可能是一种浪费,但对他来说,却可能是一种痛快淋漓的享受。”
  哥顿道:“我不同意一一”
  “但我同意,绝对同意!”方勤总算舍得把瓶口暂时离开自己的嘴唇,“每个人都有选择怎样喝酒的自由的,对不?”
  喝了大半瓶香醇得出奇的白兰地,方勒的脸上立刻有了一种生气,那情形就像个遇溺的人获得了氧气一样。
  洛云望着他,眼神里充满着一种奇怪的敢情,似乎正在想:“会不会有一天,连自己也变成这副样子?”
  方勤忽然也望着洛云,然后用十分诚恳的语气道:“洛先生,很感谢你,真的很感谢你这一瓶酒。”
  洛云道:“这不算甚么,而且,这瓶酒也不是我的,你要多谢,应该多谢贺士维博士。”
  方勤微微一笑,忽然用一种很优雅的姿势向贺士维鞠了一个躬,道:“在我所认识的二十九个黑人之中,你是最慷慨的一位。”
  贺士维淡淡道:“你若想称赞我,何不赞一赞我这两排雪白的牙齿?那将会使我更为受用。”
  方勤哈哈一笑:“想不到你比英国人还更幽默。”
  贺士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阁下是个具有相当学识的人,怎会弄得如此潦倒?”他这一问极是坦率,就连洛云都感到有点意外。
  但方勤却是一点也不介意,闻言又是哈哈一笑,说:“阁下是何种博士?”
  “我是读牙医科的。”
  “我也是个博士,我是研究化学工程的。”
  “醉话!”哥顿冷冷一笑,显然绝不相信他的说话。
  即使是洛云,也认为他是在吹牛,但一个有了酒意的人,就算他吹的牛比河马还大,洛云也会加以原谅的。
  但方勤说完之后,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叠文件递给哥顿:“你看看这堆垃圾再说不迟。”
  哥顿紧蹙着眉迟疑了一会,终于还是把那叠文件逐一揭开。
  他只是看了一两张,脸色就已变了。
  等到他把那叠文件完全看过之后,他不禁长长地抽了口凉气,然后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方勤。
  方勤哈哈一笑:“你是不是认为这些东西是假的?”
  这时候,贺士维也接过那叠文件不断地翻阅,不到一分钟,他就叹息了一声,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并不是一个寻常的好酒之徒,但阁下有这等学历和衔头,却还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洛云也捧着那叠文件看了一会,他看完之后就说:“这全是货真价实的文凭和履历证明书,按照你这种科技人材,若要年赚薪金十五万美元,绝对不是甚么苛求的事。”
  方勤苦笑一下,道:“但我现在却连一瓶十五美元的白兰地都买不起。”
  哥顿忙道:“是甚么原因令你潦倒到这等地步?”这时候,他对方勤的态度完全改变了,他讨厌整天无所事事和只会吹牛的人,但方勤既非吹牛,而且又有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资历与神秘莫测的背景,自然立刻就把哥顿的好奇心触发起来了。
  以哥顿刚才的态度而言,方勤是有权可以对他不理不睬的。
  幸而方勤并不小器,他居然还搂着哥顿的肩头,很亲热地说道:“你听过杯弓蛇影这句中国成语没有?”
  哥顿点点头,道:“我明白这句话是甚么意思。”
  方勤叹了口气,喝了一口酒才接着说道:“除了这句话之外,又有所谓‘一朝被蛇咬,十载怕井绳’。你又仅不懂是甚么意思。”
  哥顿连连点头,道:“这两句话更容易明白了,方博士,请继续说下去。”
  方勤哈哈一笑,道:“方博士!这称呼我已有七八年没听过了,就像是我的乳名,几乎已经给忘掉啦。”
  哥顿道:“但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博士,你现在应该掌管着一间规模宏大的化工厂才对。”
  “一间化工厂算得上甚么?”方勤哼的一声,说道:“我的运气若好一点,现在应该掌管着一个人口超过五千万的国家呢。”
  哥顿的脸上立刻现出了大不以为然的神情,但却没有实时反驳,只是道:“你的说话使我越来越无法明了了。”
  方勤这时已把整瓶酒喝完,他用两根手指拈着瓶头荡来荡去,过了半晌才道:“其实,我已不算是一个很幸运的人,约莫七八年前,我曾经在一间实验室里遭遇过一次意外,和我在一起共同研究的家伙死了,而我,嘿嘿,承蒙上帝眷顾,居然还可以活到今天,让一九零零年的白兰地灌进我的喉咙里。”
  洛云望住了他,道:“和你在一起的是甚么人?”
  方勤道:“那家伙是天下间数一数二的混蛋,当我还光着屁股在地上乱爬牙牙学语之际,他就已懂得念唐诗三百首。”
  洛云一怔,问道:“他年纪比你大很多?”
  方勤冷冷一笑,道:“这个当然了,否则他又怎会比我优胜这许多,嘿嘿,他比我大五个月另十九天半。”一个人在喝了整瓶白兰地之后,说话的方式总会变得有点特别,他也似乎并不例外。
  幸而,他还没有达到词不达意的境界,否则想明白他在说甚么就困难得多了。
  而洛云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当他听见方勤这样说,便道:“你和那混蛋是很要好的朋友。”
  “不准你说他是混蛋,”方勤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愤怒:“除了我之外,谁都不配这样来形容他!”说到后面那一句,他的脸庞已因愤怒而变得涨红起来。
  洛云碰上了钉子,立刻连声道歉,同时心里又立刻对方勤这个人有了不同的评价。
  “你可以辱骂我,但绝不能侮辱我的混蛋!”
  在方勤的意识里,他所说的“混蛋”其实就是“知己”的同义辞。
  所以,洛云顺着他的口气说了“混蛋”二字,立刻就给方勤骂得灰头土脸。
  当然,洛云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因此更欣赏这位潦倒的方博士。
  贺士维很知趣,立刻开了一瓶白兰地,然后才整瓶递给了方勤。
  方勤接过了白兰地,面色几乎在一秒钟之内就缓和下来,但他才喝了一口酒,就说:“这是一瓶尿!”
  贺士维一呆:“你在开甚么玩笑?”正想把酒拿回来看看,方勤却立刻把身子向后一仰,道:“牙医博士,我说这是一瓶尿,全然是因为我的心情忽然变坏了,若以酒论酒,它简直是琼浆玉液,酒中之王。”
  贺士维给他弄得啼笑皆非,同时也觉得这醉汉果然与众不同。
  只听得方勤长长叹了口气,又道:“其实,我的混蛋老兄虽然可恶,虽然脾气偏强固执,但他实在是个古往今来上天下地绝世难求的一等一大好人,有一次,我为了寻求一条古怪方程式的答案,整整两晚没有睡过觉,等到我再也支持不住,险些要病倒的时候,你猜猜他干了一件甚么事?”
  贺士维一呆,答不上话。
  哥顿却说道:“是不是马上送你进医院?”
  方勤摇摇头,道:“这是第九流智商的人才会说出来的答案。”
  哥顿给他抢白一顿,不禁为之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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