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棒 关公显圣(独孤红)
2020-02-22 11:58:48   执笔人:独孤红   来源:名家接龙   评论:0   点击:

只听老人一声骇然欲绝的惊呼,身方落地,一个中年汉子已将手中黑球向他扔了过去。

轰然一声,没听见老人在叫,接着就是一连血肉横飞,茅屋为之震动,再看时,老人不见了,远近只见斑斑血迹,地上多了一个不算小的坑。

而围在四周的那些人,对爆炸之声都听若无闻,对眼前惨事也视若无睹,依然两眼发直,脸色木然。

四人不由为之骇然。

东门凤怒骂道:“狼王好阴毒的手段,居然驱使这些无辜良民作为他的杀手。”

可不,眼前这阵仗,远比以前的其它阵仗阴毒多了。以前诸阵仗,狼王驱使的都是他座下杀手,个个阴狠毒辣,作恶难数,杀之可以说是除害。

而眼前,狼王驱使的却是善良无辜的百姓,尤其是都服了“天狼变性丸”,难道四人也能杀害他们吗?

二公主流了泪,连连道:“罪过,罪过,真是罪过!”

蓝玉通咬牙道:“何止罪过,狼王他简直该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

屈强一叹道:“狼王是料准了咱们,看透了咱们了。”

东门凤道:“师兄,咱们可以往高处冲出去。”

屈强苦笑道:“东门师妹,真能那样,狼王此计便算不得阴毒,咱们又何虑之有?你想,咱们一旦往高处突围,他们一定会把手中炸药往空中掷,咱们冲出去了,他们不知道躲,炸死的,岂不就是他们了?”

东门凤一颤,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蓝玉通道:“事到如今,咱们还得顾别人……”

屈强道:“玉通兄,谁叫咱们身为侠义之士,这个世界,本就是好人处处受制吃亏啊!”

蓝玉通钢牙—锉,便要挥出一掌。

屈强急忙伸手拦住,道:“玉通兄,不可,万一有所震动,引得他们扔出手中炸药,后果不堪设想。”

蓝玉通瞿然一惊,只有恨恨收势,但怒气交集,眼都红了。

东门凤道:“屈师兄,难道咱们就真得束手就缚?”

屈强苦笑一声,没说话。

显然,饶是屈强多智,一时也乱了方寸,没了主张。

忽听二公主道:“我出去引他们注意,你们把握机会冲出去。”

屈强、东门凤方为之一惊。

蓝玉通伸手抓住了二公主一只皓腕:“要去咱俩一起去!”

屈强一点头:“对,如今咱们可用之兵也不过这么四个,一旦折去其半,那还伏什么魔,除什么害?干脆降顺狼王算了。”

屈强的话是轻描淡写,但其分量却无殊暮鼓晨钟,蓝玉通跟二公主不禁为之神情一震,各自颓然。

但旋即“大漠神龙”又激愤地叫道:“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咱们就真束手就缚不成?我蓝玉通宁死也不肯受这种屈辱。”

屈强淡然道:“玉通兄何气短如此?这岂是我等本色?若不是为这些善良无辜,我屈强早就头一个冲出去了,谁又愿意受任何屈辱?”

蓝玉通毕竟不愧当今武林少有的几个奇才,听屈强这么一说,立即敛去激愤之色,代之而起的,是玉面上一片羞愧,无言地低下头去。

屈强抬手轻拍他的肩头,道:“玉通兄,处此困境,难免急躁,但是你放心,我绝不相信道消魔长如此,咱们肩负的是除魔卫道的神圣使命,我也决不相信会落个只有束手就缚、任人宰割这一途。”

屈强不相信,谁又能相信?

而偏偏,屈强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玉面忽地一白,眼一闭,头一仰,往后便裁。

这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大吃一惊,蓝玉通眼明手快,急忙一把扶住了屈强,再看时,屈强已是人事不省。

东门凤顾不了那么多,惊急地握住了屈强的一双手,连连急叫:“屈师兄!”

蓝玉通一手扶住屈强,一手却急探屈强另一只腕脉,只见他脸色一变,脱口叫道:“毒!”

又是毒。

这又是什么时候着的道儿?

到了这儿之后,即未吃,也未喝,几乎也没有碰触过什么,这毒何来?

除非是刚才那老人,他擅施毒,已经到了无影无踪的境界。

蓝玉通与东门凤急忙扶屈强往里坐下,东门凤道:“屈师兄他怎么会中了毒?又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二公主上前翻开了屈强的眼皮,继而捏开了屈强的嘴看了看,瞿然道:“他跟狼王歃血为盟时,所饮毒酒中的毒,并没有祛除干净。”

东门凤陡然一惊:“妹妹不是说,那是普通的毒吗?”

二公主愧然道:“我当时看错了,现在才知道,他中的不但不是普通的毒,反之,这种毒相当厉害,看似已经祛除尽净,其实潜伏体内,等到适当的时机再行发作……”

蓝玉通道:“什么适当时机?”

二公主愁聚眉梢,道:“眼前不就是了吗?”

蓝玉通一呆,咬牙道:“我说嘛,象狼王那么一个人物,怎么会用一般的毒……”

目光一凝,望向东门凤,眉宇间煞威隐现,望之吓人,接道:“东门娘娘,咱们不能再打肿脸充胖子,自命侠义,再顾别人了,为今之计,咱们只有冲出去一条路,否则,迟恐有变。”

东门凤为难地道:“我方寸已乱,任凭玉通兄做主就是。”

显然,她顾念各人安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蓝玉通道:“我背着他,你们姐妹紧随我后,咱们从空中冲出去。”

话落,他伸手就要扶起屈强。

而,也就在这时候,他脸色霍然一变,急道:“不好,我也……”

一个“也”字刚出口,他居然也跟屈强刚才一样,脸一白,眼一闭,推金山,倒玉柱,往后便栽。

二公主大惊失色,急忙扶住了他,骇然急叫:“玉通——”

刚叫了一声“玉通”,耳边传来东门凤一声呻吟,转眼急看,不禁呆住,原来东门凤竟也娇靥煞白,美目紧闭地萎坐在屈强身旁。

屈强所中之毒发作,昏了过去,还有可说,怎么蓝玉通跟东门凤也似中毒的先后昏了过去?

这又是怎么回事?

二公主心胆欲裂,一声“姐姐”还没叫出口,外头响起了两声奇异哨音。

二公主急往外看,只见围在外头的众男女老少潮水似的往后退去,转眼间去了个干净。

也就在这时候,媚荡的娇笑声中,人影一闪,香风袭人,门口多了一个人,正是色诱关、张等人的那名少妇,但二公主一眼就认出,那是狼王的那位西官娘娘潘巧莲。

二公主脱口道:“是你?”

潘巧莲媚态撩人,娇笑连连:“难得二公主还认得我。”

二公主脸色一沉,煞威逼人:“你们这是什么手段?”

潘巧莲吃吃笑道:“二公主自小在王爷身边长大,耳濡目染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段?”

二公主知道,这个西宫贵人不但烟视媚行,而且能说善道,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自己在口舌上绝讨不了什么便宜,遂冷冷地道:“你们打算怎么办,说吧!”

潘巧莲道:“咦,刚才不有人告诉过你们了吗?你们四个人只有束手就缚一条路!”

二公主道:“难道你不认为我会拼个流血五步?”

潘巧莲带笑摇头道:“不会,绝不会,我不认为二公主舍得去新婚夫婿而死。”

她还真说着了,二公主岂会不顾屈强、蓝玉通跟东门凤舍命一拼!

二公主恨得暗一咬牙,道:“潘巧莲,自古邪不胜正,狼王不但众叛亲离,而且掼兵折将,已是强弩之末,难道你真执迷不悟,还助纣为虐?”

潘巧莲吃吃地笑道:“恐怕二公主还不知道,王爷天赋异禀,世间男人只有他能满足我的需求,我一旦离开他,就如同鱼儿离开水一样,非死不可,苦之奈何。至于所谓强驽之末,那是二公主的看法,只要王爷收拾了眼前这三个,当世便再无敌手,顷刻之间便可如同以往,到那时我就会名正言顺升补正宫,成为‘饿狼国’的国母,享不尽人世间富贵荣华,一个女人,还求什么,如果你是我,你又会怎么办?”

二公主情知,事既至今,也没有什么好再说的了,遂一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多费口舌了,不过希望你能让我知道一下,蓝玉通与东门姑娘,可是怎么中的毒。”

潘巧莲一笑道:“也是,事已至今,也该让二公主落个明白。屈强所中之毒,是王爷的秘藏,向不轻用。我不知道这叫什么名儿,但却清楚它的妙用,当潜伏体内的毒性发作时,毒性能从肌肤渗出,谁碰过他,谁就会照样中毒,所以蓝玉通与东门凤接连昏倒,二公主翻过他们眼皮,捏过他的嘴,也已经中了毒,只不过二公主只是手指碰触,沾得毒少,发作也会较迟罢了。”

静静听毕,二公主为之心神连震,随也觉出血脉运行微有异状。情知潘巧莲所说不假,遂一叹说道:“一着受制,全盘俱墨,夫复何言。不过我绝不相信天道公理会任由你们为害人世,言尽于此,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潘巧莲也没再多说什么,一声娇笑,倏拍双掌,“啪”的一声脆响之中,门外走进三个人来,赫然竟是关玉虎、张云鹤、赵长山,三个人一般的眼光发直,神情呆痴。

潘巧莲道;“男女有别,授受不亲,东门凤交给我,关玉虎、张云鹤各扛屈强、蓝玉通,赵长山负责监视二公主。走吧!”

于是,关玉虎扛起了屈强,张云鹤扛起了蓝玉通,潘巧莲拦腰抱起东门凤,赵长山则傍着了二公主。

小市集这唯一的一条街上,可没了人。所谓没了人,是指没了小市集上的居民。

如今,二公主一行就走在这条路上。

屈强、蓝玉通,东门凤在昏迷中,人事不省,二公主可看得很清楚。她知道,现在,一行人正在从东往西走。

走完了这条街道,也到了小市集的边缘。

出了小市集,波光闪闪的“白湖”就在眼前。潘巧莲在前带路,一行人走向“白湖”。

湖边没有船,湖里也没有小岛,哪里去?难道下水到湖底去?

紧靠着湖边,有一片不算太小的树林。进了树林,中间空地上有一座不算很小的庙。

“关帝庙”——门头上横额是这么写的。

原是黑底金字,然而如今就象那两扇朱漆大门一样,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看来是没有香火,年久失修。

可不?两扇庙门敞开着,一扇斜倚门框,要倒,还没倒。

进了庙门再看,东西两庑塌了一半,院子里都是杂草,中间那条石板路都长了青苔。

大殿似乎还完好些,然而也鸽翎蝠粪满堂,到处都是蜘蛛网。

两柱楹联的字迹难以分辨。

神龛上,布幔已经不见,关老爷还在,红脸变了黑色,青丝残破不堪,关平、周仓已经不知去向,一把小小的“青龙偃月刀”,就横在关老爷脚前。

忠义贯日月,后人尊为“武圣”的“汉寿亭侯”关老爷,竟沦落到如此地步!

一行人在神龛前站定,放下了东门凤、屈强、蓝玉通,潘巧莲轻启朱唇,娇声发话:“有请王爷。”

大殿旁边一扇小门,转进了一行人来,那是狼王、狼相、狼帅,还有几个狼头目。

声势大不如前了,但是狼王煞威依然慑人。

狼相、狼帅、狼头目雁翅般分列两旁,狼王就站在正中间,头一眼,那阴鸷森冷的两道目光,就投向了二公主。

二公主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狼王哼哼冷笑:“这就是叛离孤王的下场。”

二公主猛然抬起了头:“未必!”

“未必?”狼王凶残目光一闪,继而仰天大笑:“你以为,你跟这三个小畜生,还能有什么作为?”

二公主道:“用这种手法,你以为,你又有什么光彩?”

没见狼王动,只听“啪”地一声脆响,二公主娇靥上挨了一下,立即半边脸冷红,一缕鲜血自朱唇边涔涔而下,她惊怒地望着狼王。

只听狼王道:“孤王一手抚养你长大,你不会,也不该不知道,孤王只求达到目的,从来不择手段。”

二公主没有擦去唇边的鲜血:“我可杀不可辱……”

狼王两眼凶残万芒暴射。

二公主的话停住了。

随见狼王的凶残目光敛去:“不要急,孤王会成全你,一定会成全你,孤王保证,一定会让你死得比他们三个更惨!”

一顿轻喝:“让他们做个明白鬼,弄醒他们。”

潘巧莲回身立扬掌,屈强、蓝玉通、东门凤应拍而醒,醒是醒了,但浑身酸软,萎在地上就是动弹不得。

屈强吃力地抬眼,头一个道:“这儿是…… ”

狼王道:“屈强,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屈强很快就看出来了。

不是马上,而是很快,其实也难怪,谁叫庙里的一切都走了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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