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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八章
2026-06-14 12:23:03   作者:南风   来源:南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谢成城微微一惊,抬头看去,但见一个身穿白衣脸蒙红巾之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前面。

谢成城立即想起,这定然是地墓殿中的人。

想着,不自觉地怒火一起,冷喝道:“一个见不得人的鼠辈,还敢挡我去路!”

白衣蒙面人嘿……嘿狂笑二声,睁目环瞪,怒喝道:“小子,前次在巫山没有劈死你,这次若在我掌下让你逃生,誓不叫欧云铭。”

谢成城一听这人就是欧云铭,不由一阵激动,怒喝道:“欧云铭,采花狗盗欧云铭。”

欧云铭则在嘿嘿笑声中,双掌猝然抡起,疾逾电掣地向谢成城劈出二股劲力。

那二股劲力势如汪洋亘浪,汹涌地向谢成城当胸扑至。

这时的谢成城已激动得目眦欲裂,竟然屹立不动。

郑如姗惊惶地大叫一声:“相公,接掌!”

说着,一双柔荑也闪电地扬起,硬接下欧云铭的双掌。

谢成城被郑如姗这一呼叫,突然惊醒。

只听“蓬,蓬”两声震天价响声中,郑如姗莲步踉跄地倒退了四、五步。

欧云铭得意地嘿嘿傲然狂笑,一步一步地向谢成城逼近。

谢成城心中暗呼一声:“娘呀!保佑你的儿子,这次我能为你报仇了。”

心中狂呼着,已闪电地抄起飞魂剑,紧握手中,一双星目,闪着狠毒的怒火,迫视着一步一步向他走近的欧云铭,厉喝道:“欧云铭狗贼……”

陡地——五条人影,疾如划空流星闪电而至,把他们三人包围了起来。

欧云铭一见这五人,竟惊骇、震悚地倒退了二步。

谢成城一见这五人,原来是自己的四大护法和义父。

郑如姗这时立即晃身退后,娇声大叫道:“五位前辈,掌门令你们,无论如何不可让这采花盗欧云铭逃逸。”

三生及独孤相同时朗声应道:“四护法遵掌门谕令!”

而龙叟则高宣一声佛号,说道:“义子放心,我们五人若让这采花盗逃逸,再也没有颜面在武林中称什么三生,独孤相或龙叟了。杀,杀,杀!这些武林败类,把他们杀尽,以造福苍生。”

谢成城如焦雷似的厉喝一声,道:“欧狗贼,我娘的尸体藏在那里?快说!”

三绝之一的欧云铭,一见这五个人,竟都是武林一代奇人。已知这次若想逃生,是难上加难的事了。

但他乃极为深沉之人,知道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但口中却冷哼一声,道:“小子,进招呀!”

这时的谢成城,已知若这次给他逃去,今后再难有这样的大好机会了。

于是忙镇静下来,心中暗自打算。

我之所以能够领袖武林,完全是这“柔冰玄功”之力,而我的修为,只能在一丈内,伤人于无形。

现在欧云铭只离自己一丈五尺左右,若再逼近五尺以上,柔冰玄功即可有效的施展,但欧云铭并非凡辈,何不与他先作游斗,再突然运起施袭?

想罢,主意已定,向前欺进二步,冷喝道:“我母亲的遗体藏在何处,快说!”

欧云铭冷冷的说道:“见见真章再说吧!”

谢成城知道这样问来问去,绝问不出所以然来,于是他怒喝一声:“狗贼,纳命来!”

飞魂剑已施出了青云三招中的“似幻似影”疾向欧云铭劈去。

欧云铭低喝一声:“来得好。”

好字才出,谢成城的飞魂剑已然临身。

只见欧云铭身形电闪,阴森的暴吼一声:“着!”

着字声中,只见一道冲霄的碧光,向苍穹贯射而上。

众人均感一惊之际。

欧云铭竟然不知是用什么怪招,扣住了甜成城的脉腕,向众人阴森森地说道:“你们这些老鬼,快些退到一旁,让大爷离开,不然这小杂种就难免一死!”

众人均感手足无措之时——只听“蓬”的一声震天价响,夹着一声惨绝寰宇的凄叫,一条白影,如风中败絮,直向五丈远处坠落。

原来谢成城竟运起“柔冰玄功”将欧云铭震飞。

欧云铭倒地不起。

谢成城如影随形掠到欧云铭的身旁,厉喝道:“狗贼,我娘的尸体藏在何处?”

这时的欧云铭,在“隆”声倒地中,已觉自己的武功尽失,悲怒交集,竭力地说道:“小杂种,你娘乃是我之未婚妻,我的妻子我有权安藏她在那里,你没权过问。”

谢成城乃气得七孔冒烟,右掌一扬“啪”的一声,已打了欧云铭一掌,怒喝道:“说不说出来!”

欧云铭被他这一掌打得闷哼一声,嘴中喷出一股血箭。

谢成城仍是怒气难稍,说道:“若再不说,我就不客气了!”

他这一掌打得欧云铭火冒三千丈,那里肯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不说,要杀要剐随你的便,越快越好。”

谢成城一时之间拿不出主意,心想:“他若不说,那可如何是好呢,难道自己还跪下求他说出吗?”

不能,不能!但那怎么办呢?

这时郑如姗已如一只飞燕似的,晃身在谢成城的身旁,说道:“相公,理智点,这样问不出所以然来,把你的‘柔冰玄功’施出,冻他一下,谅他无法忍受。”

谢成城“哦”了一声,感激地说道:“谢谢你的提示。”

说着,右掌一伸,已握住了欧云铭的左掌,立郎运功将那寒霜冷气,逼久欧云铭体内。

欧云铭这时已是垂死之人,那还有反抗的余地。起初,只见他满脸痛苦之色,强自撑持,继之,则呻吟起来了。

要知谢成城祈练的这种“柔冰玄功”与武林上所有的神功完全不同。

这神功一运起,直如处身寒冰窟中,不但无法运功抗拒,也无法以别种功夫治疗。

欧云铭被谢成城贯入的冷霜寒气,逼得脸色苍白如纸,全身颤抖,不停呻吟。

郑如姗这时冷冷说道:“欧云铭,你还不说,难道真愿被折磨而死吗?”

欧云铭已痛苦的直叫道:“劈死我,打死我,别折磨我。”

郑如姗反而温和地说道:“欧云铭,你已知不久于人世,为何还想不开呢?纵然芙蓉仙子真是你的未婚妻,但却是谢相公的母亲,儿子该有权埋葬自己的母亲,你只要说出,也算是一种公德,就是到阎王殿那里,也少了一条罪呀!”

欧云铭被谢成城柔冰玄功逼的实在忍受不住,颤抖着说道:“好,好!我说,我说。”

谢成城一听他愿意说出,立即放了手。

欧云铭被谢成城这样折磨了一、阵子,已是奄奄一息,只留下最后的一口气了。

他喘了一阵子气,像是好了一点儿似的,才软弱地说道:“我愿意说,但有一个条件。”

谢成城道:“好,只要你说出我娘尸体在何处,我一定答应你的条件,快说是什么条件?”

欧云铭道:“我说出之后,就请你一掌劈死我,并请为我埋葬,只要你答应这条件,我就说出。”

谢成城迫不急待地说:“好,我答应,你快说!”

欧云铭颤抖了一阵子,才道:“在地墓殿。”

谢成城已进过地墓殿,这么大的地墓殿,何处去寻找呢?紧跟着间道:“在地墓殿的什么地方?”

欧云铭又再颤抖着说道:“地墓殿中,以前白发娇女所住的地方,我已忍受不住了,快劈死我吧!”

谢成城一听,人陡地旋身跪下,仰天默默说道:“母亲呀!母亲,孩儿已照你临死时所嘱,为你报了这血海深仇,在九泉下请你瞑目安歇吧!”

此时郑如姗立即柔荑轻扬,轻轻地在欧云铭的“百会穴”一拍。

欧云铭闷哼一声,身子一阵的扭曲,双眼一翻,人已悄然死去。

这正应验了句古语:天理昭彰,疏而不漏。

欧云铭一生做尽了恶事,但也得到他应得的报应。

善恶之心,常在人的一念之间,而一切事情更不能强求,爱情何尝不是一样?

爱情,是一种奇怪的魔力,人无法挡受它。

它能毁人,也能振奋人。

像欧云铭,就是被爱情毁掉了一生。

郑如姗先把谢成城扶起,然后才用剑,在地上掘了一个坑,用脚把欧云铭踢下坑中,再把雪和泥土为他盖上。

这就是欧云铭最后的结局。

劝天下所有的人,去爱人,宽恕别人,正如陈玉娴所说的: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时,三生、独孤相和龙叟,均走到谢成城身前,面现关切之情。

龙叟最先开口:“义子,别再悲伤了,正事要紧,男子汉应顶天立地,不屈不挠才对呀!”

谢成城点点头道:“义父和各位先走,我立即与郑如姗随后赶去,现在我需要冷静一会。”

众人闻言,也不便再说,于是悄悄退去。

郑如姗直待五人走后,才再走到谢成城的身旁,说道:“相公,别再伤心了,你既为母亲报了这血海深仇,人子的责任已算尽到了,她也会含笑九泉的。”

谢成城突地说道:“我们在这里坐一下,可好?”

郑如姗驯顺地说道:“好,我一切依你。”

于是二人默默无语地坐着,看着远方。

远方,山岭重叠,浮云片片。

黄昏的景色,倒是极安静、柔美。

坐了半晌,郑如姗终于忍不住地间道:“相公,你在想什么?”

谢成城苦笑一声,道:“前程、旧梦,及你。”

郑如姗听得心中一甜,故作惊讶的问道:“我,我怎么?”

谢成城每次在激动中,郑如姗都曾向他提醒与献计,因此对她的信心与爱心与日俱增。

要知,在所有血海深仇中,他最痛恨的是欧云铭。

欧云铭使他从一个温暖的家中,在母亲慈祥光晖爱护卜的孩子,一变成为无家可归,孤苦伶仃的人,这叫他如何不恨之入骨?

谢成城对他微微一笑,却是不言。

直等到月亮起,将大地沐浴在银色的光辉中,谢成城才突地说道:“如姗,你对我太好了,我不知应如何感激你……”

郑如姗急道:“相公快别这样说。”

陡地——月光下,一条影子渐渐地向他俩逼近。

那影子突然在丈外停下,娇滴滴地说道:“谢相公……”

谢成城与郑如姗同时大吃一惊,一跃而起,抬头看去——谢成城一看清那少女,心中陡地一愕,立即想起了父亲临死时的一句话:“我发现了你的妹妹,她竟在那贱人身旁。”

那么这少女不就是自己的妹妹吗?于是他不觉脱口叫出:“妹妹,妹妹……”

这时候,他想他在寂寞的人生旅途上,又有了一位亲人,自己的妹妹。

但那少女却冷冷说道:“谁是你的妹妹?”

谢成城面对着他唯一的亲人,郑重地说道:“父亲临死之时告诉过我,你是我的妹妹,是亲妹妹。”

那少女“噗嗤”娇笑一声,道:“谢相公,你对我若能像对这位少女一样,那比把我认作妹妹还好。”

谢成城诧异地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少女又“噗嗤”一笑,道:“什么意思你还要我说出来么?你叫我妹妹,无非是想叫我把你的儿子抱还你,是吗?”

儿子,儿子……

这一瞬间,谢成城再度想起了他的儿子,于是急急说道:“对了,我的儿子?妹妹,是不是在你母亲那里?”

少女脸色陡地一沉,道:“相公,你已问到了正题,听说你最近神功盖世,不过我告诉你,这是我以朋友的身分,最后一次和你相见了。”

谢成城如入迷雾似的说道:“为什么?”

那少女又冷冷说道:“你别假惺惺,我们之间有不共戴天之仇。”

谢成城急叫道:“妹妹,我们是兄妹,仇恨从何结起呢?”

那少女仍旧冷冷地说道:“兄妹?亏你说得出口,看你生得虽是堂堂一表人才,但却像你父亲一样,是条色狼。”

谢成城一听,愤怒不已的厉喝道:“妹妹,你怎可侮辱父亲?”

少女冷冷的说道:“父亲?哼!我的父亲,就是被你那色狼父亲杀死的。”

谢成城惊急地叫道:“你……”

少女打断了他的话,接道:“是的,我到今天才知道了详情,以前我还死心塌地的痴恋着你呢?”

谢成城一听她这么说,惊问道:“什么详情?”

少女道:“你父亲骗了我母亲,又杀了我父亲,我们俩已是仇此海深。不过你知道,我爱你,所以不想第一次见面就谈到报仇的事。”

谢成城不禁悲从衷来,大叫道:“妹妹,你别听那贱人的话,你娘所杀的半神魔,正是你的父亲,你怎可把自己的父亲,侮辱成为罪大恶极之人呢?”

少女则冷哼一声道:“你怕我把三十年前,你爹所做的丑事翻开来吗?总而言之,这是最后一次的见面,下次……”

谢成城突然纵身扑上,叫道:“妹妹,妹妹……”

此时谢成城无论内力,轻功上的造诣,均已达炉火纯青之境,这一扑之速,疾如电光石火。

等这少女发觉,要闪避已是来不及了,她正给谢成城抱个温香满怀。

谢成城一抱着少女,激动地说道:“妹妹,我们怎可兄妹反目,互为仇敌呢?”

奇怪的是——那少女被谢成城这一拥抱,竟然毫不挣扎地把头贴在谢成城的胸前,低唤道:“相公,我爱你,我爱你……”

谢成城一愕,急道:“妹妹别,我们是亲兄妹,我也爱你,但绝非男女之间的爱。”

少女一听,陡地——双手一推,娇躯一晃,退后了三、四步,满脸羞红,冷冷说道:“相公,别花言巧语,我们的恩情到此为止,下次见面,我非杀你不可。”

谢成城惊叫一声:“妹妹,你……”

身形一跃,再度迅速地向少女扑去﹒那少女像早似有戒备的一晃身,闪过了谢成城的扑势说道:“相公,我走了。”

谢成城已急得差点儿发狂,惊叫道:“妹妹,听我说,我们慢慢详谈。”

又随后迫去。

在一旁的郑如姗,因半神魔临死时,她正好在一旁,听清楚了半神魔的话,已知道这少女正是谢成城的妹妹无疑。

但她自始至终,找不着插口的机会,愕在一旁,看这事情的演变。

那少女一见谢成城再度扑来,娇叱一声:“色狼……”

娇躯陡地一闪,冷冷道:“你已骗去独孤相之徒的童贞,并且有了后代,竟然还想杀她,难道你又想骗我吗?”

谢成城一扑不中,陡一旋身说道:“请你听我说话可好?”

那少女则冷哼一声,道:“听你的花言巧语,被你诱骗失身,然径再被你杀掉,是吗?”

谢成城这时虽然怒火中烧,但这少女是他的妹妹,骨肉深情,他能对她如何呢?又何况在这人世上,他就只有这个亲人了。

于是激动得微带颤抖地哀求道:“妹妹,请你听我说详细点,求求你,我一生中未求过人,这次求求你。”

谢成城这种反常的行动,早已看在那少女的眼里,她也感一愕地诧然说道:“谈什么,快点!”

其实,这瞬间——她也感觉到这其间,定然有什么蹊跷,不然谢成城是个铁石汉子,怎会说话求人呢?

谢成城一见她肯听,忙道:“妹妹,关于阴阳潘安,是她用迷药害我,何况那时我被她困在一个山洞中出不来呢!”

少女怔了一下,冷然道:“一片谎言,天下那有女人求男人之理,花言巧语,还有何话,快说!”

谢成城又急又恨地再道:“妹妹,父亲死时,曾告诉我,你是我妹妹,不然你娘杀死父亲,我怎不杀你呢?”

那少女冷冷道:“难道我怕你?你能杀得了我吗?”

这一句话,说得谢成城无话可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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