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毁尸灭迹 难查踪影
2026-01-21 10:56:34   作者:南宫宇   来源:南宫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一九八七年,冬天。

北美一个城市,竟然在七个星期之内,发生了三宗惊人的命案。

在大都市如香港、纽约、伦敦或东京来说,那并不是甚么耸人听闻的消息。

可是,这小城市十年之内,每年所发生的命案,不及十宗,平均每月一宗也不够。

警务署长是个大胡子,他的名字叫庞信。

三宗命案发生之后,市长立即召见他,没有人知道他与市长谈了些甚么。

不过,当他回到办公室,他也立刻召了他所有的手下入内,一共是五个人。

五个都是高级警长,他们跟随了庞信十多年,一直把这个城市的犯罪率,控制得非常好。

庞信铁青着脸,两撇胡子翘下翘上。

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署长有这样的表情。

五个警长都不敢说话。

庞署长道:“三宗连续失踪案,你们怎样看?”

仍然没有人出声。

庞署长道:“你们五人,可分作三组,希望你们尽快有成绩向我交代。”

五个人分为三组。

戴纽与贺菲,他们合作已久。

薛卡与康堤是一双好友,自然成组。

留下一人,贝尊崇——是个最近升上来的警长,他只有三十五岁,是个充满干劲的人。

庞署长道:“贝尊崇,你自己一个人,有没有甚么意见?”

贝尊崇摇了摇头。

“好极,你们坐下。”

署长按下电钮,这办公室立时变了一个电影院似的,一张银幕已自动滑下来。

署长再按另一个电钮,银幕之上出现一个女人,她笑脸迎人,不算十分漂亮,但给人好感。

署长说:“这小姐叫马雪,二十三岁,是一个护士,她是三宗连续失踪案的第一位失踪者,到而今为止,仍然没有她的消息。”

他又再按了一下电钮。

银幕上又出现另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漂亮得多,一头金发,妩媚动人。

“这是另一个失踪人,利甜,二十四岁,是一个发型师,失踪多天了!我们所得的资料也就是这么多!”

他又再按出另外一张图片,也是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金发女一郞,有成熟的韵味。

“甘丝谨,三十四岁,暂时甚么也没有发现,不过,因为这件失踪案,与上述两宗都十分相似,因此把她列在一起,希望其间可能有关连之处,这对于我们破案,一定有帮助!”

贝尊崇道:“署长,她们只是失踪?”

“是的,不过我相信她们大有可能都已死了!”

贝尊崇道:“只是可能?”

“是的,不过市长相信她们可能已遇害,我也相信,而广大的市民也相信,城内已有谣传,我们这个城市出现了一个色魔,杀人的色魔!”

署长看了贝尊崇一眼,道:“城内的妇女,已是人心惶惶,我们不能没有交代,我还有三年便退休,你不想我背上一个大黑锅才下台?”

戴纽道:“我与贺菲合作已久,我们选择第一宗,是马雪那件案子,贺菲,有没有问题?”

贺菲摇了摇头。

署长道:“好极!你们两个退休日子也近了!”

贺菲道:“署长,我们还有时间看着你退休,希望不是背着大黑锅!”

众人笑了起来。

庞署长也笑,笑得并不自然,两撇须子仍是翘上翘下。

薛卡道:“我们负责第二宗,那个叫利甜的女子,看来她身上有一段精彩的故事!”

康堤伸出手来,对薛卡道:“再一次合作!”两人紧紧的握手。

庞信望着贝尊崇。

贝尊崇笑道:“我没有选择。”

“你一个人负责这件案子,你不……”

戴纽道:“贝尊崇年轻有为,一向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这是难得的一次机会!”

贝尊崇道:“希望如此!”

署长又按亮了办公室的灯,道:“你们三组,不知谁先破案,我想在我退休之前,好好为你们向上面写一份完美的报告,你们好自为之!”

他们离开了署长办公室,分头工作。

这三组人,戴纽与贺菲年纪最大,他们只希望破了这案子后,平平凡凡渡过四年,他们便退休了。

因此,他们两人并没有甚么大期望。

薛卡与康堤,他们都雄心勃勃。

如果署长退休,他们两人都有继任的可能,不过,他们都是好友,暂时并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他们两人都是中年人,干劲仍有,但冲劲稍为欠奉,不过,他们仍有信心。

他们与戴纽、贺菲,年纪比较接近,因此,他们比较合得来。

只有贝尊崇,他年纪最小,他向来尊重几位前辈,他是有野心的,不过,他并没有机会表现出来。

这次,四人自动分了两堆,其实是有一些杯葛他的味道,但并不明显。

五个人分三组,一定有一组只有一个人。

不过,他们一说出来,便剩下贝尊崇一个人,贝尊崇是个聪明人,如何不知。

贝尊崇对自己说:“这是个大好机会!”

×      ×      ×

三个星期之后。

姜还是老的辣,两件凶案连续被揭开了。

首先是马雪那一宗,戴纽与贺菲合作之下,发现了马雪被人勒死,并把尸体藏在她的汽车行李箱之内。

他们顺着蛛丝马迹,跟踪她的姐夫,结果发现他因奸不遂,杀人灭口,但杀了人之后,不知如何处置尸体,因此在糊里糊涂之下,只把尸体放入了马雪的车辆行李箱之内,被两位高级警长发现了。

凶手被捕,后来被判第一级谋杀,终生监禁。

第二宗是利甜,薛卡与康堤合力之下,找到了利甜的尸体。

她的尸体被发现在一条钢铁桥之下,但捉不到凶手,两位警探都认为有两个可能,第一,这人也是上述那案件的人,亦即马雪的姐夫所为,不过,他死口不认。

第二,凶手可能是另有其人,不过,他一定不再在城内,可能是逃往其他省份。

两位警探仍然继续努力。

至于贝尊崇的案子,却仍然没有半点进展。

两件骇人凶杀案,震动了整个城市。

贝尊崇这时,备受压力。

庞信署长召见他,虽然并没有训斥他,但贝尊崇看着他的铁青脸孔,比自己犯了案还要难受。

贝尊崇将离开署长办公室时,道:“署长,我一定会破了这件案!”

“你有把握?”

“我会尽一切力量!”

署长想了一会,道:“我派戴纽与贺菲与你一起合作,好吗?”

“不,他们已破了这大案子,他们需要渡假!署长,我一定能独力破案!”

“不是我对你没有信心……”

“如果我不能独力破此案,我会在你退休之前,自动辞退!”

“不,贝尊崇,你何必为这事而把这案子揽在身上?”

“你相信我吗?”贝尊崇斩钉截铁的道。

“我相信你!”

“那已足够!”

贝尊崇踏出了署长办公室。

过后,他有点后悔,他实在并没有足够的信心,不过,为了自己的颜面,为了表示自己的能力,他不能不在署长面前,许下这一个像誓言一般的诺言。

贝尊崇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有一个助手叫莫彼德,正在那里发呆。

“怎么了?”

“我向老庞许下诺言,我非破此案不可!”

莫彼德自从学堂出来之后,一直跟着贝尊崇,他们两人之间,可算亦师亦友。

“我们工作了这一段日子,日夜不停追寻,仍然没有半点蛛丝马迹,你仍有这么大的信心?”

贝尊崇吁了口气,道:“其实我没有!”

“那你为甚么要许下诺言?”

“也许因为我的性格‘衰’不得!”

“其实我也像你一样!”

“那好极,我们再来……”

他们互握了一下手,又开始把这件失踪案,由头至尾再研究一次。

事件的开始,由甘丝谨的家人来报案。

他们打开了那份报案口供。

据甘丝谨的父亲说:“她是在两个星期前失踪,他这么迟才报案,因为她为人好动,不回家一两天,应该是没有甚么问题的。

“她失踪之前,是十一时多离开家,她是出外找一个好朋友,是一个女友,到酒吧去听听音乐,喝一两杯。”(在外国社会,大多数人都有这种习惯,上酒吧并不是说那人有问题,在外国人眼中,正常之极。)

“那晚她出外之后,再没有回来,因此才来报案,甘丝谨有一辆八零年的汽车,汽车虽旧,但她一向以这车子为荣。”

贝尊崇道:“彼德,你再说一遍,你查到了一些甚么?”

彼德道:“我查过她银行户口,内里并没有很多钱,但在失踪前后一段日子,并没有提过款。”

“那么,她没有可能离开本市!”

“是的,如果驾着车子出外,确实需钱!”

“信用卡呢?”

“也没有用过的记录!”

“还有其他?”

“她因为是单身家庭,离婚虽然八年了,仍然光顾一位心理医生,她一直接受那位心理医生辅导,在过去几年,她一共去了百多次,在她失踪之前,还有下一次之约,但并没有出现!”

“她是外出找女友,那女友呢?”

“找不着她,据说是去了渡假,这几天要回来了!”

“她回来时,一定要找她,我看在她身上,一定有线索的!”

这时,电话响了。

彼德拿了起来,道:“贝警长办公室!”

他呆了一下,放下电话,向贝尊崇道:“发现了汽车,甘丝谨的汽车!”

贝尊崇整个人跳了起来。他们立即驱车往现场。

那是一辆非常旧款的车子,但十分整洁。

有一位巡逻警员看着那车子。

“你发现的?”

“是的,我巡到这里,看见这个车牌,知道是我们要找的其中一辆!”

“有没有动过?”

“没有!”

贝尊崇道:“我们也不要动,先让指摸专家验验!”

不久,指摸专家来到,扫匀了整辆车子,由底到面都没有指纹。

那位指模专家道:“全车用一只布手套或其他布块抹过,甚么指纹也没有!”

贝尊崇道:“除了指纹,可有其他发现?”

“没有,这人弃车之前,非常冷静地把车抹过,一丝痕迹也没有留下!”

彼德道:“会不会是甘丝谨自己弃车?”

“不会,有两个理由,第一,自己弃车,那会将车由底至面抹过一次?”

“另外一个理由?”

“她是以此车为荣,断断不会把车门打开,完全没有上锁的,你也有汽车,你会吗?”

“如果是烂车,我也不会!”

“不过,以甘丝谨的财富而言,这一部车子足以使她满足之极,而她父亲说过,她以此车为荣!”

“那么,车匙呢?”

“没有发现!”

“车油还有很多,而且停泊得很好!”

贝尊崇道:“快找人来,地毡式搜索!”

“找甚么?”

“车匙!”

于是,他们召来了五十多个警员,在汽车附近五十米内,作地毡式搜索。

附近草丛,河畔,一律都搜过。

结果是没有发现。

那时已夜深,他们两人望着前面那河。

贝尊崇道:“搜河!”

“甚么?”

“那人弃车之后,可能是将车匙抛了入河!”

“我看还是明天才动手!”

翌日一大清早,他们召集了五个蛙人,下河搜索,不过,当时是冬天,河水大部份结冰,并不容易搜。而且十分危险。

该队蛙人队长表示:“就算车匙是跌在河水之内,也不会再在这里!”

“为甚么?”贝尊崇问。

“因为上面结了冰,下面水仍流动,而这条河,此处是最深的,也是水流最急之处!”

贝尊崇无奈,只好收队。

回到办公室,贝尊崇似有些泄气。

电话铃又响,是署长的询问:“有没有收获?”

贝尊崇道:“没有。”

“人手不够?”

“我相信是!”

署长道:“我已经征用了一辆直升机,机上有一副特别仪器,叫作‘热能捜索器’,可以在半空之中,知道河床下的情形,尤其是金属物品!”

“那好极!”

“还有,有一队义工,愿意合作,与你们再一次搜索附近地域!”

“那更好!”

署长道:“贝尊崇,不要说我不支持你,我已用尽一切办法,作你的后援!”

贝尊崇道:“多谢署长!”他又再充满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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