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怪孩怪事　人血养命

 

2024-11-05 08:33:52   作者：南宫宇   来源：南宫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雷狗儿近年东闯西荡，见过不少世面。
　　他收起了掌式，道：“我的武功是有些看头，而你的邪术是很有瞄头！”
　　孩子道：“你是指我这‘气阵’？”
　　“气阵？”
　　“气阵并非邪术……给你解释这么多也没有用，小狗，小狗，你来，来服侍一下主人！”
　　雷狗儿的气又往上冲。
　　他又起了一个掌式。
　　不过，他掌式未成，却有一股极大的掌力，把他整个人吸起。
　　力道极猛，他抗拒无从。
　　而这力道竟来自那个孩子。
　　雷狗儿一直被那股力量吸到孩子的身旁。
　　他想发力，却是无从发起，似乎一切都受这孩子控制似的。
　　那孩子一近雷狗儿，便一手接了他下来。
　　雷狗儿稳坐他的身旁，两人并排而坐，雷狗儿身材高大，竟然高出他一个头。
　　那孩子再探手一按，按着他的肩膊，他整个人像瘫痪似的，便伏在孩子的跟前。
　　“这才是一只好狗儿！”孩子嘘笑道。
　　雷狗儿又再反抗，可是，仍是抗拒无力。
　　孩子道：“小狗，你不用再反抗，越是反抗，你越是无力！”
　　雷狗儿当然不信。
　　可是，那孩子并非戏言，只见他一手搭在自己肩上，便似有千斤力量，重压在他的身上。
　　“你是注定要服侍我这主人的了！”那孩子道。
　　雷狗儿无话可说。
　　“我是你的主人！”那孩子道。
　　雷狗儿并没有回答。
　　“我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那孩子放开了手。
　　登时，雷狗儿感到那股压力消失，他随即跃起，并且一拳打过去。
　　雷狗儿明明是一拳打向那孩子的额头。
　　可是那孩子却似闪也没有闪，而他却无法打中孩子的头，拳拳落空。
　　而那孩子似笑非笑，一指弹出。
　　雷狗儿只感到腋窝之处，立时奇痒不堪，他忍不住的搔抓，可是越是搔抓越痒。
　　他倒在地上，因为实在太痒，而禁不住的打滚。
　　“你这邪妖……”雷狗儿喊道。
　　“那绝不是邪妖，也不是甚么邪术！”
　　雷狗儿在地上翻滚着。
　　“想知道那是甚么功夫吗？”
　　雷狗儿只想那奇痒全去。
　　那孩子当然知他心意，道：“想解这奇痒，便要先学这弹指的功夫！”
　　“甚么功夫？”
　　“弹指一脉！”
　　“那究竟是甚么？”
　　“是唯一解痒的功夫，你想学吗？”
　　“学，学，当然要学！”
　　“那你拜我为师！”
　　雷狗儿那再有功夫跟他讨价，道：“好，好，我拜你为师！”
　　“我并不是随便收徒弟的！”
　　“那要甚么条……条件！”
　　“我也没有甚么条件……只是你提出条件！”
　　“先解我痒，甚么条件也可以！”
　　“是你甘心情愿的？”
　　“是的！”
　　“甚么是的？”
　　“是我甘——心——情——愿——的！”
　　“那好极了！”
　　那孩子突然严肃道：“先拈兰花指！”
　　雷狗儿倒在地上，无可奈何的学着他的“拈兰花指”。
　　孩子续道：“以大乘之法，俯仰天地，宇宙万物……”
　　雷狗儿的口唇掀动着，不由自主的跟他念着，雷狗儿本是个不学无术的人，可是，在那孩子催眠似的口唇嗡动中，渐渐竟有节奏地念出。
　　他不知那咒语般的言词表示甚么。
　　他只感到身上的痒似已止了下来。
　　他继续念。
　　不一会，雷狗儿已可以舒畅的坐了下来。
　　他的神智回复了。
　　可是，当他一停止下来，那孩子眉头一皱，口角一掀，他的烦燥似又在心底之内卷土重来！
　　雷狗儿心想：“是咒语，好厉害的咒语！”
　　他的心神一分，奇痒又现，于是他不再想，收摄心神，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睡着了。
　　当他醒来的时候，他感到一阵寒意。
　　上面是皓洁的月亮，配着疏落的星星。
　　雷狗儿坐了起来，只见那孩子仍瑟缩的坐着那一边。
　　雷狗儿道：“你……”
　　“你应该称我为师傅！”
　　可是，雷狗儿实在不愿叫这表面荏弱的孩子为师傅，虽然，他已领教过他的厉害。
　　他的心底内仍然不懂。
　　他小心察看自己身体一遍，又再运气六周天，发觉自己体内一切已回复正常。
　　雷狗儿道：“你的咒语邪法对我已无效！”
　　“你应该叫我师傅！”孩子仍坚持的道。
　　雷狗儿不再理会他，站了起来。
　　“小狗，你往那里去？”孩子道：“小狗，你是答应过我，服侍我的！”
　　雷狗儿怒极，却也不理会他。
　　“你是亲口答应，并且说是心甘情愿的，为甚么你又反口！”
　　雷狗儿心下更为恼怒，可是，事实又却如此。
　　他停了步，回过头来，道：“你知那并非我甘心情愿话的，只不过是在你咒语邪法威胁之下。”
　　“咒语邪法？”孩子有点奇怪地道。
　　“不是咒语邪法，你怎能弄得我遍体奇痒？”
　　“啊！”孩子笑了起来，说道：“那并不是甚么邪法，那只是一种点穴手法配以一点幻觉心法！”
　　“不要在我面前吹牛！”
　　“吹牛？假若你能把‘拈穴幻心’的心法练到第五层以上，吹牛上天，也并非难事！”
　　“甚么吹牛上天？”
　　“用口气一吹，一只大水牛也会被吹上天上！”
　　雷狗儿有点啼笑皆非，道：“我说你吹牛，乱说谎话，你又怎会说到吹牛上天！”
　　孩子仍严肃道：“我说的是事实！”，
　　雷狗儿见他说得诚恳，道：“你能吹牛上天？”
　　孩子道：“现在不能！”
　　“甚么时候能？”
　　“当我……我……”他欲言又止。
　　雷狗儿人一向机灵，试探道：“你而今身上有伤？”
　　孩子并没有回答。
　　雷狗儿又道：“你功力未成？”
　　孩子仍然没有答话。
　　雷狗儿观其脸色，倒也知道了几分，这孩子身上突然有事，否则他不会只是自吹自擂，没有行动。
　　姑勿论他使的是咒语或是邪法，或是真如他所言的“拈穴幻心”，趁他身体有事的时候，三十六着，走为上着。
　　雷狗儿已下定决心，不再在言语上与这孩子争辩，他转身便走。
　　“你答应过服侍我的！”
　　雷狗儿并没有答他，反而加速了脚步。
　　“你答应过的！”孩子仍道。
　　雷狗儿更加快脚步。
　　突然，一阵狂风骤起。
　　风并不是自他面前来，却是猛力扯住他的脚步。
　　他拼命向前狂奔。
　　他走了五步，却被风力扯回三步。
　　他又再发力，倾身向前，然而再也不能多走一步。
　　雷狗儿正觉得奇怪，为甚么附近的草丛，并没有被狂风所动，只有自己所站之处狂风雷动？
　　他回转头来。
　　只见那孩子仍然瑟缩的坐着，却是双手挥动，掌影翻飞。
　　当雷狗儿回过头来之际，他的掌影稍为慢了下来，而他感到脚下吸力转弱。
　　很明显，这狂扯猛吸之力，来自那孩子。？
　　雷狗儿怒道：“又使邪法！”
　　孩子已收了双掌。
　　雷狗儿但觉狂风已逝。
　　他又向前冲——狂风又起。
　　他一连试了多次，总是无法摆脱这种从后面而来的猛吸力量。
　　只有当他回头之时，孩子的双掌不再挥舞之际，他才能安定下来。
　　雷狗儿实在是气极，最后，他把心一横。
　　既然不能摆脱他的掌风力量，何不向他反攻？心意既定，便蓄劲以待。
　　“你回心转意了？”
　　雷狗儿便趁着他开口说话之际，双足点地，人便像一支疾矢离弦般标向那孩子。
　　孩子仍似不在意。
　　雷狗儿自学会了“天雷四式”之后，经过一连串的遭遇，功力已是大大的提高。
　　此际他是全力以赴，相信在当今江湖之上，可以挡他的人不会太多。
　　他也自忖必然可以把这孩子撞到。
　　可是，当他快到那孩子的跟前，他突然感到自己正撞向一道非常坚硬的东西似的。
　　但面前却是无物。
　　他仍可清清楚楚地看着那瑟缩的孩子。
　　他正微笑。
　　雷狗儿并没有收敛力量，反而借力加强。
　　“砰”——雷狗儿整个人便倒在孩子的跟前。
　　是那一道“气墙”！
　　其实雷狗儿早已试过那“气墙”，不过，他实在不能相信，以这一个孩子，竟然有此力量！
　　他只感到脸上身上，是一片热辣辣的！
　　他慢慢的爬了起来。
　　那孩子仍然微笑。
　　雷狗儿仍是心心不忿，他人仍在地上，半爬而起，又一拳挥出。
　　他只感到拳痛攻心。
　　面前确确实实是一道非常坚固的墙，却是无物。
　　“邪门！”雷狗儿自言自语。
　　“那并不是邪法，你既是我的徒弟，我也不妨告诉你，这是‘罡气岳屏’！”
　　“你不必用那些古怪的名称唬吓我！”
　　“我并非唬吓你，‘罡气岳屏’分作十三层，我这七层功力，足以护身有余！”
　　“七层，假若你再练上去，那岂不是……”
　　“根本再无人能近我身！”
　　世间上竟有如此厉害的武功？雷狗儿实在不信。
　　可是却不由他不信。
　　他已试过他的“拈穴幻心”，使他全身奇痒不止，两度试过他所谓“罡气岳屏”，运功能架起无形的气墙以护全。
　　这孩子貌不惊人，年纪看来还比自己轻，竟有这一身惊人功力！
　　而且他是在受了伤或其他一些不知的原因当中，假若他完全没有受伤的话，他岂不是天下无敌？
　　不过，眼前的情景，却又实在使他无法相信。
　　雷狗儿道：“我斗不过你的邪法！”
　　“为甚么你这么固执？仍然认为我这些都是邪法？”
　　“因为你……世间上竟有你所说的武功？”
　　“当然有，而且还有很多你想也没有想过的！”孩子微笑道。
　　雷狗儿睁眼望着他。
　　孩子忽然似计上心头道：“小狗，你的武功看来也不差！”
　　“我使的是真正武功！”
　　“好，你认为你自己最好的武功是甚么？”
　　“我可以掌碎巨石，力劈巨松！”
　　“那是轻而易举！”
　　雷狗儿大大的不服气。
　　孩子道：“你先试那掌碎巨石！”
　　雷狗儿道：“好！你看，那边有一块巨石，我在这里，一掌可以把它击碎！”
　　孩子道：“你就试一试！”
　　雷狗儿立即站了起来，运功出掌。
　　孩子道：“这一块是有一个人那么大，离这里也有十丈之远——那边，又有一块——”
　　他指着另一边远处，离开他们三十丈之外，“你能击碎那块吗？”
　　雷狗儿道：“那边的石根本不是石块，而是一个山岗，我只是血肉之躯……”
　　“好，好，你先击碎你所选的一块！”
　　雷狗儿不敢怠慢，他专注运功。
　　以他自己的估计，如果用他的“天雷四式”中的第二招“旱天拔雷”，足够力量有余，不过，他为了在这孩子之前逞能，不可有失，他决定使出“天雷四式”的第三式“焦雷霹雳”。
　　轰的一声，那块在十丈之外，足有一个人那么高大的石块，应声而开，四处飞散！
　　那孩子并不觉奇异似的，道：“还可！还可！”
　　雷狗儿收了掌，道：“甚么还可？你又能吗？”
　　那孩子道：“你看那边！”
　　“那个三十丈外的山岗？”
　　孩子点头，并没有运功，也没有作任何起式，只是微笑着，一指弹出。
　　那边的山岗，竟然是应声的爆开了！
　　一时之间，碎石纷飞，而且上面的泥土因爆裂而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