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怪孩怪事　人血养命

 

2024-11-05 08:33:52   作者：南宫宇   来源：南宫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雷狗儿依他所指，往前一望。
　　只见远处有人正踽踽独行，因为那人离他们相当远，一时之间，看不清楚是个甚么人。
　　“药？”雷狗儿问。
　　“是，替我把那人捉回来！”
　　“那个人便是你的药？”
　　“是的，我……我要……血……”
　　雷狗儿登时明白，这孩子所要的药，便是血。
　　“不……我不能杀人！”雷狗儿道。
　　“那么，你杀了我吧！”
　　“师傅，为甚么这么说？”
　　“如果我在半个时辰之内，没有血喝，我便要死了！”
　　“不，你不会死的！”
　　“会，而且死得非常痛苦！”
　　“有其他办法吗？”
　　“只有血！”
　　“甚么血也可以？”
　　“只有热的血才可以！”
　　“好，我去为你猎一只动物！”
　　“就去猎那人回来！”孩子的声音颤抖而严厉，这语气倒不像一个孩子。
　　“好，你先放了我！”
　　小孩有点踌躇。
　　“如果你不放我，我怎能为你去猎物？”
　　小孩腾身，跃到另一枝桠上。
　　雷狗儿看着他，只见他瑟缩如初见时的模样，昨夜的他又消失了。
　　孩子把头转向另一方，回避了雷狗儿的视线。
　　雷狗儿跃了下去。
　　孩子道：“假如你在半个时辰不带血回来，我死了以后，冤魂也永远跟随着你！”
　　雷狗儿是个盗墓出身的人，出入坟墓时间很多，看见过的死人也不少，虽是没有见过游魂野鬼，但对冤鬼缠身，却是深信不疑！
　　他边走边道：“你是我的师傅，我不会扔下你不顾的！”
　　他朝着那人的方向去，转眼间，他已看到了那人的身形。
　　那人莫不是昨日的蠢钝儿？
　　蠢钝儿仍是一身猎装的打扮，只见他正伏在一块大石之后。
　　石块之前，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雷狗儿走近。
　　蠢钝儿因为太集中精神，因此，并没有发现他。
　　雷狗儿不知道他在做甚么，便叫道：“喂！”
　　这一声喂，不只惊动了那蠢钝儿，连那只猎物也被吓走了！
　　蠹顿儿顿足回首，怒道：“又是你！”
　　“我怎么样？”
　　“你赔我！”
　　“赔你甚么？”
　　“那只大蜥蜴！”
　　“甚么大蜥蜴！”
　　蠢钝儿没好气的跟雷狗儿解释，突然一翻手，一个大叉已刺向雷狗儿。
　　雷狗儿昂身避过。
　　蠢钝儿叉下不饶人，一叉密似一叉，猛然攻击雷狗儿的上中下三盘。
　　雷狗儿一边闪避，一边仍道：“你怎么这样不讲理！”
　　“还说我不讲理！”
　　雷狗儿一跃而跳开十丈之外。
　　蠢钝儿也纵身追上，两人又战了几十回合。
　　雷狗儿是手无寸铁，对付着这个锋利的铁叉，显得左支右绌，好几次几乎被他叉中，幸好他挥掌的力度劲猛，迫使他后退。
　　不过，一叉下地，也带来火星霹雳，这蠢钝儿的武功实在不弱。
　　雷狗儿几次想下重手，却也不得逞。
　　忽然，蠢钝儿一叉击出，却是一个虚招。
　　然后，他一跃向后，整个人又伏在一块巨石之上。
　　雷狗儿十分好奇。
　　那蠢钝儿见他走近，把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不可再声张。
　　雷狗儿也走近石块，向外望去。
　　只见一条罕见的巨大蜥蜴正在草间爬行着，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蜥蜴昂首吐舌，倒也威武非凡。
　　蠢钝儿一跃而出，挥叉砸下。
　　雷狗儿突然心想：“杀这蠢钝儿，倒不如夺了他的蜥蜴！”
　　他心意已定，也一跃而出。
　　铁叉砸下，眼看要把蜥蜴的身体打个稀烂。
　　雷狗儿人已落下，举脚一扬。
　　蠢钝儿双手凝在半空，那是因为雷狗儿后发而先至，一脚踢中他腰间的“京门”穴。
　　那蜥蜴听见衣袂飘飘的声音，已向草丛中窜去。
　　雷狗儿朝着那蜥蜴方向窜去，一手捉着那巨大蜥蜴的尾巴。
　　那蜥蜴被捉，回首便噬雷狗儿。
　　雷狗儿心中一慌，已被那蜥蜴逃去，不过，雷狗儿一退之后，再度前窜，又再捉着它的尾巴！
　　那蜥蜴又再回头，张口要咬。
　　雷狗儿立时一拳挥出。
　　那蜥蜴应声倒了下来。
　　雷狗儿看着那晕倒的蜥蜴，本想立刻抬它回去给小孩，但又害怕它半途醒来反噬他，因此，他急忙在附近找了一些藤蔓，扎着那蜥蜴的巨口。
　　蠢钝儿的双手仍然凝在半空，不过，他人是十分清醒，眼看雷狗儿抬了蜥蜴便走。
　　蠢钝儿气得满脸通红。
　　雷狗儿回首道：“对不起，我夺了你的猎物，总比夺你生命好！”
　　蠢钝儿当然不知他这话的意思，目送他离去，却是动弹不得。
　　雷狗儿也不敢再怠慢，抱起那巨大的蜥蜴，腾身在芦苇之上，跑回小孩师傅处。
　　小孩师傅仍在树上，他用袍袖盖着自己。
　　雷狗儿走到树下，高声叫道：“我回来了！”
　　小孩打开了袍袖，向下望来，问道：“是甚么？”
　　“是你的药！”
　　小孩仍然被袍袖掩盖着，但雷狗儿看见他的额头——他突然把蜥蜴丢在地上。
　　他并不是放下蜥蜴，而是不由自主的丢下，因为他看见那孩子的脸。
　　满是皱纹的额，活像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的额！
　　“是甚么东西？”
　　“是一头巨大的蜥蜴！”雷狗儿回复镇定。
　　“甚么？是蜥蜴？”他的声音充满失望。
　　“你不喜欢蜥蜴的血？”
　　“不，蜥蜴的血不能治我的毛病！”
　　“为甚么？”
　　“因为蜥蜴是冷血的！”
　　雷狗儿从来也没有想过这问题。
　　“没有时间了！”小孩道。
　　“甚么？”雷狗儿不明他这话的意思。
　　小孩并没有回答，他仍然双手掩脸，向下飞扑，当然是袭向雷狗儿。
　　雷狗儿避无可避，闪身带滚，连翻了五个觔斗。
　　可是，他一抬头，只觉一股劲力从上而下。
　　那劲力压得他有点头昏脑胀。
　　雷狗儿自忖是必死无疑，因为他自出道以来，与高手也过招无数，却从来未感受过这种压力。
　　那小孩深厚的武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他要杀雷狗儿，似乎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雷狗儿亦自以为必死。
　　不过，劲力就在半空凝住。
　　雷狗儿不敢张开眼睛。
　　忽然，一阵孩子哭泣似的声音，道：“小狗，你走吧，你走吧！”
　　雷狗儿睁开了眼睛。
　　只见小孩仍以袍袖掩着脸孔，别过头去，并缓缓的走往另一边。
　　雷狗儿道：“师傅，我实在不知道大蜥蜴对你没用，我……你杀死我吧！”
　　小孩瑟缩的躲在大树之下。
　　雷狗儿道：“你不杀我……那么，你吸我的血吧！”
　　雷狗儿走近，伸出他的手臂。
　　“不，你走吧……快走！”小孩厉声道，双手仍然掩着整个头颅。
　　雷狗儿听到那悽厉的声音，实在不忍。
　　忽然，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是这里了！”
　　竟是蠢钝儿的声音，想不到他竟追来！
　　雷狗儿回身。
　　来的并非一人，蠢钝儿的身后，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打扮却与他一模一样。
　　也是一个猎户，也是手持一个大钢叉。
　　不过，这人却是筋肉结实，身上带着一股浓厚的杀气，雷狗儿连忙以身护着瑟缩在树脚下的小孩，道：“你要那蜥蜴，你拿回去吧！”
　　蠢钝儿见是雷狗儿，狂叫：“我要杀死你！”
　　他一叉刺来。
　　雷狗儿不敢闪开，害怕他叉伤身后的小孩。
　　他双手一格，猛力一推，蠢钝儿被推开八丈。
　　后面那个猎户，一手扶着蠢钝儿。
　　蠢钝儿呱呱叫道：“是他，是他抢我的大蜥蜴！”
　　那满脸杀气的猎户，一手推开了蠢钝儿，向雷狗儿道：“走开！”
　　雷狗儿当然不动。
　　那猎户一手拂来。
　　雷狗儿不由自主的被拨往一边。
　　“果然是你！”
　　那猎户突然仰天长笑，似乎是十分激动！
　　“是我又怎样，猎魂头！”小孩声音似已回复。
　　“你居然在这个时候，落在我猎魂头的手上！”
　　“楚霸……你……”声音突呈软弱，甚至无法再发出声音。
　　“猎魂头”楚霸又再哈哈大笑，双手挥动，发出了“辟拍辟拍”的声音。
　　雷狗儿又再一跃而护住小孩。
　　楚霸止住了笑声道：“小子，凭你也可以阻挡我？”
　　雷狗儿道：“你为甚么要杀我师傅？”
　　“师傅？你这老头儿，临死也要收个徒弟？”他打量着雷狗儿，道：“收徒弟也选一个好样子一些！”
　　“你的徒弟也不见得好样子！”雷狗儿气道。
　　楚霸怒道：“走，你不配与我较量！”
　　雷狗儿道：“你也不配杀我师傅！”
　　楚霸又再拂手。
　　雷狗儿早已领教过他的拂手，暗中运劲，稳住了自己的身体，突然发出了“天雷四式”的首式。
　　一招“春雷初绽”。
　　如果以一个常人，以这么近的距离接雷狗儿这一招，不被击倒，至少也应被击退十丈。
　　楚霸也没有闪避。
　　他是硬接了这一招。
　　而他居然是屹立不动，而脸上却更添杀气。
　　雷狗儿又再使出第二招“旱天拔雷”。
　　楚霸虽然杀气腾腾，对这招不敢小觑，稍微侧身，以力卸力的方法，避过这一招。
　　“小子功夫也不弱！”楚霸道。
　　不过，他话未说完，人已出手。
　　本来雷狗儿想再接再厉，使出“天雷四式”的第三式“焦雷霹雳”。
　　不过，他被楚霸的招式带动着，无法使出。
　　忽然，他听到背后小孩的声音。
　　声音极为微小，但字字清晰入耳。
　　“举头西北浮云。”
　　那是一句诗，一句词？
　　雷狗儿对诗词是一窍不通的。
　　接着的声音是：“昂首，左右挥拳，飘忽而动！”
　　雷狗儿对诗词不理解，但对这几句指点拳脚的话，却是一听即明。
　　他依言的先昂首，再左右挥拳，先出的两拳十分硬朗，继而的是飘忽无定的几拳。
　　这一连串的几招，居然也应付了楚霸的来势。
　　但楚霸的新招又来。
　　“倚天万里须长剑”。
　　雷狗儿不知所措。
　　声音续道：“挺胸飞身，夺他长叉！”
　　雷狗儿又再依言，他猛吸了一口气，运劲在胸，然后一个飞身，猛扑楚霸身上。
　　楚霸稍退，双手举叉。
　　雷狗儿以强劲的力道，双手执着楚霸的叉，一拉一放，竟然硬生生的把他手中的叉夺了过来。
　　然后是回身一刺！
　　“对，这是万里须长剑！”
　　楚霸往后退，极怀疑这几招是否真实。
　　雷狗儿已退回原位，护着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