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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傻头傻脑惹人发呆
2026-01-29 19:50:41   作者:倪匡   来源:倪匡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王一新也不再去理会他,大踏步向外去,连夜赶路,到了天明时分,已走去了五六十里山路,他也未曾到过终南山,更不知如何走法,天亮时分,向人问清了路途,才继续向前走去。
  那终南山乃是名山大川,山中寺院庙庵极多,景物更是迷人,前去该山的人颇多,几天之后,王一新来到了终南山只有七八十里的时候,不必问路,也可以知道由何处而去的了。
  他跟着客商游客,善男信女,一齐向前走着,等到来到离该山,只有十里的时候,只见道旁有着许多石亭。
  在那许多石亭之中,有四座特别大,全是雪白的大石砌成的,气像巍峨,不同凡响。
  在那四座石亭上,都有一块刻作大字的石头,大字用朱漆染红,看来十分抢眼,自左至右,乃是“天”,“碧”,“祝”、“田”四个字。
  别的石亭中,休息的人十分多,只有那四个石亭中,除了各有两个人坐着之外,只有一个劲装汉子,正在拱手道别,那虬髯汉子腰跨金刀,身形高大,一望便知是武林中人。
  王一新看了半晌,也不知那四只石亭是什么来路,他心想,人人都在这里休息,我也不妨歇一歇脚,我犯不上和别人去挤,就到那四个石亭之中去略歇一会,吃些干粮再赶路不迟。
  他主意打定,便向其中的一个石亭走去,他才到了那座石亭之前,坐在石亭中的两人,便已站了起来,向王一新拱了拱手,王一新心中一呆,暗忖我认识他们么,他仔细一看,那两人全是四十上下年纪,自己的确不识他,也只得拱了拱手。
  那两人中的一个道:“朋友到终南去,有何贵干?”
  王一新一脚踏上了石亭,在一张石凳上坐了下来,听得对方如此问自己,他便道:“我是到终南派去找人的。”
  那两人互望一眼,笑道:“阁下已上此石亭,只然是为了敝派而来的了,不知阁下找谁?”
  王一新听了,不禁一呆,道:“怎地我上了这个石亭,便是为了贵派而来,你们是什么派,难道是终南派的人么?”
  那两人互望了一眼,立时沉下脸,道:“你敢情是初出道儿,这四座石亭,乃是终南派专为接待来宾而设的,你若不是武林人,快快离去。”
  王一新一听得对方两人,乃是终南派中人,心中自没好气,暗忖两人之中,说不定便有杀父仇人在内呢!”
  他一翻眼道:“你们怎知我不是武林中人?”
  那两人齐声道:“然则阁下来此何事?”
  王一新大声道:“我未曾和你们说过么,我是来找人的。”
  那两人的面上,已大有怒容冷冷地道:“你要找的是谁?”
  王一新道:“我要找的是杀父仇人,他叫什么名字,我可不知道,总之我父亲是死在他的手中,他是你们终南派中的人!”
  王一新所说的话,句句是实,可是在别人听来,却像是一个疯子在胡言乱语一样,那两“哼”地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其中一个衣袖陡的向外一拂,一股大力,向王一新疾涌了过来。
  王一新被那股大力一涌,身不由主,向外跌跌撞撞,直跌了出,一直跌到了路对面的草丛之中,方才止住了势子。
  这时,在路旁的石亭中,所有在歇脚的行人,一见到王一新跌出,不禁尽皆嗓然大笑起来,王一新翻身爬起,大怒道:“终南派的小子,你们杀了人,还要行凶,我与你们拼了!”
  他一面说,一面向那座石亭,直冲了过去。
  可是,当他冲到离那座石,还有七八尺远近处,石亭中的两人,各自伸手,向前虚推了推。
  王一新便觉得有一股大力,将他的去路挡住,竟也再难以向前跨出半步。
  可是他却仍然不甘心,一面哇呀大叫,一面仍然要向前冲去,手足乱舞,那情状自然是滑稽之至,看得众人,哈哈大笑。
  王一新撞了半晌,冲不过去,大声道:“你们不敢和我动手,却玩些什么花样?”
  石亭中两个人,倒也给他弄得啼笑皆非,齐声道:“去。”
  掌力陡然加强,王一新的身子,立时被掌力涌得凌空而起,向外翻翻滚滚,跌了出去。
  王一新的身子在半空之中,翻翻滚滚,他惊得连话都讲不出来,心想这一下跌了下来可得跌个半死了。
  他心中一害怕,忍不住在半空之中,哇呀大叫了起来,旁观众人,更是笑声如雷。
  王一新的身子,在抛高了两三丈之后,开始向下落来,他向下落来之际,只觉得两耳风声呼呼,天旋地转,眼看便要跌成肉酱,更是大声叫道:“救命呀,可要跌死我了!”
  这时,在那几座石亭之中,多的是武林高手,只要有人肯出手,要救王一新,也不是一件什么难事。
  可是王一新一上来之际,便声言是前来终南派生事报杀父之分的,若不是大具武功之人,怎会口出狂言,一致于此?
  所以,就算有身怀绝技的人,绝不致于就此跌上一个半死不活的。
  却不料王一新傻头傻脑,他根本不会什么武功,只不过一听得自己的父亲,乃是死于终南高手的讯息之后,便一鼓作气来到了这里,他所想到的,只是要报杀父之仇,又何曾想到自己是不是有此能力?
  眼下他身子自两丈许高处,直跌了下来,扎手扎脚,越往下跌,势子越快,等到他的身子离地只有两三尺之处,已有人看出情形不妙来了。
  可是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再要出手,那也是万难事了。
  看出了情形不妙的人,心中暗暗惊讶,那在石亭中的两个终南高手,一见对方被自己摔出之后。
  竟直上直下向下跌了下来,连一点反抗也没有,心中也不免大是奇怪,不约而同,发出“咦”地一声。
  但是,也就在此际,情形却又发生了变化!
  王一新的身子直向下跌来,到了离地面只有尺许,眼看要传来一声“砰”地一响,骨折筋裂之际,突然之间,他觉出有一股大力,贴地卷来!
  那一股大力,来得及时之极,倏忽之间,便到了他的身下,王一新的身子,本来迅疾无比地在向下跌去的,这股大力一到,便将他托了一托。
  如果王一新是个十分灵巧的人,那么他的身子受到这股大力一托地时候,便立即会趁着那一托之力,一跃而起了。
  可是王一新却早已哧得昏头昏脑,连叫救命的气力都没有了,突然之间,他觉得身下有一股软绵绵的力道一托,像是跌倒在一堆棉花之上一样,他不禁陡地一呆,一动不动。
  他身子的下落之势已被那股大力托住,他又不动弹,刹时之间,只见他四平八稳的停着,但是离地却还有尺许高下。
  他手,足,身子,没有一处是碰到地面的,而在他身子和地面之间,这时也只有那股无形无质的大力,旁人为是万万看不见的,在旁人看来,他就如是悬空浮游在半空中一样!
  在那一瞬间陡地所有的人声,一齐静了下来,每一个人,都以惊讶之极的眼光望着王一新。
  王一新兀自知所以然,四面一望,“咦”地一声道:“好静啊!”
  这时,四周围的人虽多,却是可静得鸦雀无声。
  王一新突然开口,讲了三个字,人人可闻,王一新这时,也觉得自己身下软绵绵地,不像是跌到了地面上,他也不禁转头看去,一看之下,只见自己的身子,离地面还有尺许,竟是身子悬空,他也不禁哧了老大一跳,“啊”地一声,叫了出来。
  他这里才出声一叫,托住了他身子的那股大力,陡地加强。
  王一新只觉得一股大力直涌了上来,他本来已经悬空的身子,竟冉冉向上,升高了三四尺。
  这一来,不但王一新自己大惊,旁观众人,再也忍不住,哗然而呼,这许多人中,一大半是上山去进香的善男信女,他们几时能见到这种凌空飞悬的怪事,一时之间,不约而同,人人都跪了下来,“活菩萨”“活神仙”之声,不绝于耳!
  王一新自己,在又被那股大力托高了三四尺之后,身子一侧,慌手慌脚总算一滚之后,便在地上站定,那股大力,也立即消失。
  他耳听得众人大叫“活神仙”之声,还在傻头傻脑,四面张望,看活神仙在什么地方,不知道他自己已被人当作活神仙了。
  这时,那四个在亭中的,终南派中人,见了这等情形,也不禁面上变色。
  这四个石亭中的人物,也全不是泛泛之辈,他们的见识,自然在这般高叫“活神仙”的善男信女之上,他们知道王一新绝不是什么神仙。
  然则,王一新,从两三丈高处跌了下来,跌到了半空之中,不但如此,而且还要冉冉上升,这种功夫,他们却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他们不以为王一新是“活神仙”,但是却也认定,他是武林高手,是以面上失色!
  那将王一新摔出的两人,面上神色,更是难看,他们两人互望了一眼,向王一新拱了拱手,道:“阁下内功之强,轻功之佳,实是令得我们大开眼界。”
  刚才王一新那种“空中悬人”的功夫,究竟是什么来路,那两人也说不上来,所以是笼统说上一句“内功之强,轻功之佳”。
  王一新刚才险险乎没有跌死,哧死忽然听得那两人这样说他,他呆了一呆道:“我刚才何曾施展什么功夫来?”
  王一新一面说,一面又向前走去,他所讲的,每一句字都是实话,但是在这样情形之下,他的话使人听来更觉得其人武功,确是深不可测!
  石亭中两人,一见王一新又向前走来,神情更是不免大是紧张,只见他们左右分开,各自单掌当胸,一掌翻出,准备迎敌。
  王一新却全然看不出对方已在严阵以待,他冲进了石亭之中,大声嚷道:“终南派和我有杀父之仇,我决不能就此算了!”
  这时,其余三只石亭中的六个人,也赶了过来,一共是八个人,将王一新团团围住,但是这八个人却谁也不敢先出手。
  王一新话一说完,一个五十上下,貌相十分庄严的人便道:“阁下来找终南派何,人断无终南全派上下,皆是阁下杀父仇人之理的,阁下道不出姓名来岂不是有意前来生事?”
  王一新翻了翻眼睛,心想梅瑶他们师兄妹两人,只说杀害自己父亲的是终南派中人,却没有说出姓名模样来,如今对方所言,大是有理,自己若是讲不出来,岂不是难以报杀父之仇?
  他一想到这里急得几乎哭了起来。
  但是他转念一想,自己的父亲武功极高,能够杀害他的,自然是终南派中,一等一的高手了。
  他一想及此,便觉得有了办法,一瞪眼,道:“你们终南派之中,武功最高的是什么人?”
  那人道:“终南四大高手,天下皆闻,那是掌门宇宙上人,荷花仙子绿蕊,追云剑客,衣飞大陀吴英。”
  王一新一时之间,那里记得住四个人名号,他又大声问道:“这……什么上人四人之中,谁的武功最高?”
  那人道:“那当然本派掌门武功最高。”
  王一新“哈哈”一声,若有所得,道:“我要找的,就是你们的掌门人!王一新此言一出,那八个人的面上神色,更是难看得可以。那人又道:“你要见敝派掌门宇宙上人么?”
  王一新点头道:“不错,我要见他,以报我杀父之仇,你们快带我去!”
  那八人全是终南四大高手的亲传弟子,要知道刚才出自那人口中的终南四大高手。
  乃是武林之中,屈指可数的人物,他们早已不在江湖上走动了,眼前这八个人的名头,在武林中也是大是响亮。
  当下,这八个人都目不转睛地打量着王一新。
  在他们眼中看来,王一新笨头笨脑,实在不是一个身怀绝顶武功的人。
  然而刚才王一新自高空跌下,身子竟能悬空而浮,又冉冉上升,这却是他们亲眼目睹之事,所以他们八人,好几次想要出手,都犹豫不敢妄动。
  那人沉声道:“好,阁下要见敝派掌门,请随我们两人来。”
  那人话一说完,便和一个瘦长个子,各自身形一幌,便掠出了那座石亭,足尖一点间,已掠出了三丈开外。
  王一新一看,连忙大叫道:“站住!”
  那两人身形一凝,齐声道:“阁下既然要见敝派掌门,如何不跟了来?”
  王一新“哼”地一声,道:“你们口称带我去见人,却走得那么快,我怎么能追得上,莫不是你们在弄什么诡计不成?”
  他可以说是一等一的笨人,但是偏偏却又是自作聪明,以为对方的奸谋,已被自己一言道破,讲完之后,洋洋得意,大踏步地跨出了石亭去。
  那两人听得王一新这样说法,不禁啼笑皆非。
  他们的心中,认定了王一新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上,但是却故意装成了这个样子的,所以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道:“阁下若是嫌快,我们慢慢地走好了。”
  那两人稳步向前走去,王一新还唯恐他们再出什么狡计,所以急急地跟在后面,尚且他所住的李家庄本来就在深山之中,山路他是走惯了的,所以走得虽急,尚不至于气喘如牛,而现出他根本不会什么内功的原形来。
  那两人在大道上走出了两里许,突然一转,转进了一条,两旁全是参天古木的小道之上。
  那小道约莫三四尺宽窄最多只能供两人并肩而行,在小道的口子上,竖着一块老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以武会友,以义处世”八个大字。
  这八个大字,表示从这条小道前去,便是终南派的根本重地,若是普通的香客,一见到这块石碑,自然不会再向前去了。
  所以,当王一新三人转进了小道之后,只觉得林木森森,呜呜啾啾,十分幽静三人在这条小道之上,又走了里许,才看到了一片极大空地,在那片空地之上,有四口黄澄澄的铜钟,各自吊在一株大树之上,大树下也各有两人坐着。
  王一新等三人一到,大树下的八个人便一齐站了起来,在王一新前面的两人朗声道:“有人要见本派掌门,尚祈撞钟告知他老人家有客远来!”
  有两个人向前走来,一面打量着王一新,一面道:“掌门久不见客,贵客有什么事,还是在此解决好了,贵客意下如何?”
  他们两人讲这几句话,分明是看不起王一新,只当是王一新有求于终南派,那么凭他们几人出面,天大的事也可以应付得过去了。
  王一新一听,不禁怒道:“胡说,我是来报杀父之仇的,未见到你们的掌门人,怎能就在此处解决,你们不撞钟,我来撞!”
  他一面说,一面指手划脚,口中说要撞钟,人已向前走去,也就在此际,那四口老大的铜钟,忽然一起“当当当”地乱响了起来,钟声宏亮惊人,突然响起,连王一新在内,人人皆吃了一惊。
  王一新自己,是绝不知道这四口铜钟是如何会响起的,但是除他而外,人人都只当那是王一新,在指手划脚之际,以本身真气撞向那四口铜钟,致令得那四口铜钟发出声响的。
  那四口铜钟,每一口的份量不同,所发出的声响也不同,所以在山下鸣钟,山上的人听了,便可以知道来人要找的是什么人,但是这四口钟,最轻的也有三百七十来斤,若不是内力有相当的造诣,以硬木撞击,要令他发出如此宏亮的声音,也非易事,是以此际,那几人心中骇然,再也不敢小觑王一新。
  他们面色一变,道:“阁下既自己自动鸣钟,请跟我们来,终南四大高手,自当同时接见。”
  王一新听得终南四大高手,同时接见,心中又是一怔,他不知道四口铜钟,既然同是响鸣,那自然是四大高手,齐出迎好的了,他心中只是暗忖,虽然终南派掌门宇宙上人武功最高,但杀害自己父亲的,不一定是他,四个人一起见就一起见,反正四人之中,总有一个是仇人了。
  他也不将这终南派数十年来,未曾一见的大事放在心上,道:“那更好了我们一齐去吧!”
  当下,变得十个人在前带路,王一新一个人,跟在后面,向前走出了不远,已到了一座山麓之间,有一条极其陡峭的山路,向上直通了上去,只听得山崖之上,传来了几个人的声音那几个声音,有的高吭,有的低沉,有的尖厉,有的雄壮,讲的话则是一样的。
  贵客前来有失远迎尚希勿怪!
  这几句话,自山崖之上,传了下来,四下山谷,尽皆响应,一时之间,王一新只觉得耳际“嗡嗡”的直响,几乎连站都站不稳,更不要说出言回答了,那在山崖之上传来声音,正是终南四大高手所说的,这时他们正在半山崖中,离王一新所在地方很远,但他们听得四口铜钟齐鸣,只当是有什么了不起的武林中人,前来拜山,是以一出来,便以“天凝真气”将那几句话直逼了出去,不论来者是敌是友,总会出言相应,那至少可以先知道来者是谁了,可是王一新不要说这时,已被四人以天凝真气逼出来的声音,震得几乎跌倒,就是他能够出声回答的话,只怕他叫破了喉咙,他的声音也是难以传得到半山崖处,终南四大高手的耳中!
  终南派的四大高手,等了半晌,山崖之下竟然寂然无声,心中也不禁十分奇怪,不知道何以来人竟然一声不出,可知来者不善。
  这时,不但半山麓上四大高手,心中愕然,那带着王一新上山的十人,听得王一新一声不出,互望了一眼,也都大觉意外,十人都一声不出,只是向上攀去王一新则紧紧地跟在后面。
  不用多久,石级已到了尽头,翻上一块大石,只见眼前好大一片石坪。
  在那石坪之上,只见七八株盘根曲折,似欲腾飞去的老松,在老松之下,有着不少平静的石块,形成天然地石凳石几,王一新和那十人,一上石坪,便看到有四个人,坐在一侏大松树下面。
  那带领王一新上山的十人,立即来到那四人的面前,行了大礼,各自后退,垂手而立,一言不发,王一新这些头脑还是有的,他一看这等情形,已知道那四人必是终南四大高手了。
  他站定了身子,向前看去,只见自左至右最先的一个,是白发髯飘拂的老者,身形高大,貌若天神,双眼之中,神光奕奕,令人不敢逼视。
  在老者的身旁,乃是个五十上下的妇人,那妇人面容枯黄,不怒而威,令人看了,便想敬而远之,绝不愿和她多接近。
  再过去,则是一个书生打扮,腰悬手剑,意态飘逸的中年人,那中年人一身单衣,随风飘动,看来更有出尘之感。
  在书生之旁的,则是一个又矮又胖的中年人,头顶半秃面目滑稽,看来十分可笑。
  王一新一上石坪,便打量这四人,这四人也打量王一新。
  王一新身子为外来的力道所托,悬而不落,他挥手足舞之间,铜钟又无故自鸣,这一切可以使一般高手认为他是身怀绝技之人,可是却万万瞒不过终南四大高手的。
  宇宙上人等四人只看了一眼,便看出王一新的武功,可称平庸之极。
  他们还不相信,唯恐自己一眼有误,因为一个武功平庸的人,是绝难令得守那四口铜钟的弟子,一齐鸣钟,惊动他们的。
  可是四人一看,再看,看来看去,王一新气躁心浮,站在那里丝毫也没有高手气概,绝对不是在武功上有造诣的人。
  四人不禁心中奇怪,荷花仙子绿蕊心急,转过头去望着那十个带王一新上来的终南弟子,冷冷地道:“这算什么?”
  十人中的一个,连忙道:“二师叔,这位朋友的武功,十分惊人,他所露的几手功夫,弟子无能,竟然叫不出名堂来,实是惭愧得很。”
  绿蕊听了,陡地一呆,心想竟有这等事?
  王一新听得那人这样说自己,也不禁大感意外,他呆了一呆,大声道:“四位之中,谁是终南掌门?”
  宇宙上人,白髯飘动,道:“是老夫。”
  王一新道:“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陡住口,难以说得下去,原来他既然对着宇宙上人说话,自然非望着他不可,他一和宇宙上人闪电似的目光相接触,心中一惊,不由自主向后退去,要讲的话,也一齐缩了回去。
  王一新向后连退了三五步,方始勉强站定了身子,宇宙上人陡地一笑道:“阁下既已来到,又何必害怕,有话且说。”
  王一新的脸上,热辣辣地红了起来,吸了一口气,道:“你可曾杀了我的父亲?”
  宇宙上人两道白眉,向上微微一扬,道:“阁下此言何意?”
  王一新提到了父亲惨死一事,怒意一生,胆子便大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许多道:“我父亲死在终南派人物之手,我是来找仇人,为父亲报仇的?”
  宇宙上人的声音,仍是十分平和,道:“然则令尊是谁?”
  王一新一挺胸,大声道:“关外大侠,金刀无敌,王东天!”
  王一新这一句话,才一出口,只听得荷花仙子绿蕊,陡然之间,发出了一下大喝之声那一下断喝声,高吭尖利,到了极点。
  王一新只觉得耳际嗡地一响,眼前金星乱迸,一阵发黑。
  而荷花仙子绿蕊在一声断喝之后,身子霍地站了起来,衣袖已向着王一新疾拂而出,“呼”地一声响,一股劲风,将王一新拂得向后直跌了出去!
  王一新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身子已经抛到了半空之中,眼看翻翻滚滚将要跌下悬崖去,只听得宇宙上人一声喝道:“二妹不可!”
  他身子倏的向前,掠了过去。
  突然向前掠出的,除了宇宙上人之外,还有腰悬长剑的追云客衣飞。
  这两身形快捷,一左一右,迅而赶到了王一新身边,各自一伸手抓住了王一新的一只手臂。
  这时候,王一新的身子,已经出了石坪,下临百丈深渊,追云客和宇宙上人,为了赶上来将他抓到,身子也出了石坪。
  他们一抓住了王一新,各自手臂一振,“呼”的一声,先将王一新抛回石坪,这才二人一提真气,身在半空之中,又向上拔起了五六尺,一个翻身,衣袂飘飘,一齐落到了石坪之上。
  王一新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拂起,接着便被人抓住,又稳稳的落到了地上,却是绝不知道刚才已到鬼门关中,去转了一转。
  他落地之后,睁开眼来,只见身旁一左一右各站着一个人。
  站在他身边的,正是宇宙上人和追云客衣飞两人,王一新兀自不知死活,大声问道:“究竟谁是杀死我父亲的人?”
  只听得荷花仙子绿蕊道:“小杂种,你父亲是我杀死的。”
  王一新一听,不禁连眼都红了,大喝一声,双足一点,向前疾扑了过去,荷花仙子绿蕊,只是兀立不动,王一新扑到离他的身子,还有五六尺远近处,只觉得前面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一样,实在难前一步,王一新哇呀大叫,还想硬冲了过去,前面一股大力,震了过来又将他的身子,震到了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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