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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巧言妙语动四凶
2026-01-29 20:00:10   作者:倪匡   来源:倪匡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那骷髅一样的人,那一张毫无血气的口,本来是半张不闭的。
  如今却慢慢地张大开来,发出喑哑无比的“啊”地一声,那四个人又道:“禀告主人,李姥姥虽然死了,但是我们恰好遇一李姥姥的外孙。我们将他带来与你相会了!”
  那人又发出了低低地啊地一声,像是除了那个“啊”音之外,他绝不人讲二个音一样。
  一个人向王一新一指,道:“主人请看,这位便是李姥姥的外孙了。”
  那人慢慢地转过头来。
  在转头之际,他被羊皮褥子盖住的身子,似是一动也不动,只是头部转动。
  而且颈骨发出“格格”之声来。
  像是他的颈骨,随时可以因为转头而折断一样。
  王一新的心肠好,见那人病得这副骨肉支离的模样,却还要强转过头来看自己。
  他心中实是不忍,走向前去也屈一腿俯下身来,好让那人看个清楚,一面还道:“你若是觉得辛苦,不必挪动身子了!”
  他一句话才说完。
  目光便已和那人的目光相接触。
  他心中怦然一惊,人觉得那人的目光,好不凌厉。
  那里像是一个临死之人?
  也就在他陡地吃了一惊之际。
  那人的左臂,突然自羊皮褥子之下,伸了出来。
  只见他的手,瘦得和枯柴一样,那五根手指,却藤也似挽住了王一新的手臂。
  箍得王一新怪声叫了起来。
  那人却已发出哑而沉的声音,道:“好,王东天,你来了么?”
  王一新忙道:“喂,朋友,你弄错了。是王一新,你所说的王东天,那是我父亲?”
  那人皮包骨头的脸上,牵动了几下。
  居然也现出了一副十分迷惘的神色,道:“你——不是王东天,是他的儿子,你父亲呢?”
  王一新本来打定主意,想问一问父亲的死因的。
  可是那人却连父亲死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希望,只怕又是落空了。
  他用力想拨开那人的五只手指。
  可是那人五只手指比钢条还硬一样,说什么也拔不开来。
  王一新无可奈何道:“我父亲早死了。”
  那人哑声叫了起来,道:“死了……死了。他是死在什么人的手的?”
  王一新叹了一口气道:“我到如今也不知道,像是终南的四大高手之一。可是又有人告诉我,其中另有曲折,唉,你可知道……”
  他问了一半,想起对方连自己父亲的死讯也不知道,又怎会知道父亲究竟是死在什么人之手的,所以下面的话便缩了回去。
  那人“嗯”地一声,手臂突然缩了一缩,将王一新拉近了些。
  王一新离那张骷髅也似的脸,只有尺许,心中十分害怕。
  那人道:“王东天死了,他妻子李红呢?”
  王一新不禁悲从心来,道:“我妈死在我爹前头,他是什么模样的,我都记不得了。”
  那人道:“好啊,李姥姥王东天等人都死了。那么小子,那只盒子一定是在你的身上了,是不是我说得可对?”
  王一新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提到“李红”这个名字,想来那是自己母亲的名字了。
  他黯然片刻,才道:“那只盒子,你是说那只盒子里面刻着山川图景的盒子?”
  那人忙道:“是了,是了。”
  王一新道:“这只盒子……”
  他本来想说这只盒子在马小夙处的。
  可是他立即想起,马小夙可是警告自己,绝不准提起与她相识的。
  那么这话不可能说,若是和马小夙不相识,盒子又怎会到了她处的。
  所以他只讲了一半,便改口道:“不在我处,那盒子不在我处。”
  那人目中,陡地凶光四射。
  握住了王一新手臂的五指,突然一松。
  但是不等王一新后退,五指又向前叉来,却叉住了王一新的咽喉。
  王一新给他叉得几乎连气也透不过来。
  若是那人手指紧上一紧,那是非被捏死不可。
  他大惊道:“你……这是作什么?”
  那人道:“你别欺负我只有条手臂可动,便可不对我说实话了!”
  王一新心想,谁欺负你来。
  你捏住了人家的头颈,还说人家欺负你,天下竟有这样不讲理的人。
  他忙道:“我讲的全是实话。”
  那人道:“好,就算不在你这里,那么在什么人处,你一定知道的,你说,你说!”
  那人一面讲,一面五只手指,已渐渐地收拢。
  王一新直被他捏得眼前金花乱迸,几乎便要窒息了过去,他已要将马小夙的名字叫了出来。
  可是也就在此际,只听得马小夙银铃也似的笑声,在身后响了起来。
  在那一间。
  王一新真的以为自己又在做大头春梦了。
  可是马小夙的声音,继续在他身后响了起来,道:“啊,这位老丈如何生那么大的气,要捏死这位小哥哥啊!你们五人,怎地也不劝一劝?”
  为首那大汉则叱道:“小娘子,不干你事,你走开些。”
  马小夙又道:“这位小哥我虽不相识,看他的样子也是老实人,有什么地方冒犯了这位老丈,斥说他几句也就是了,何必这样对付他一个老实人呢?”
  王一新听到了马小夙说,我和这位小哥素不相识。
  心中猛地一震,要讲出口的话,又缩了回去。
  只是拼命叫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那盒子不在我处,真的不在我处。”
  那人五指略松了松,可是仍不让王一新挣脱。
  眼珠转动,向岸边望去。
  这时,王一新也勉强可以转过头去,他看到了风姿绰约的小夙正站在岸边。
  她在向那大汉嫣然而笑道:“你们这筏子可是直放下流去的,出门人行个方便,就送我一程可好么?”
  那大汉不出声,探过头来,望着那个骷髅也似的人。
  那人哑声道:“你可知我们是什么人么?”
  马小夙道:“老丈眼生得很,但这位大汉,像是川东巨霸、双臂罗汉叶九。”
  那赤着上身满身肌肉盘虬的大汉。
  听了不禁啊地低呼了一声。
  马小夙又道:“这四位,像是雷君门下,藏边千水谷白氏四凶,是也不是?”
  那四个白衣人阴恻恻地笑了起来,道:“小娘子倒好眼力,敢问小娘子是……”
  马小夙朗声道:“我是阁堡堡主的外甥女,姓马。”
  那骷髅也似的人,双目转动,打量着马小夙。
  王一新听得马小夙信口胡说,却一点也不像说谎,心中不禁暗哼了一声!
  马小夙也目光如电,打量着那骷髅也似的人。
  她目光凌厉。
  早已看出那人看来像是就要咽气一样,但内力却极之深湛。
  她又重新说道:“顺风搭载我一程,不知可蒙答允。”
  那骷髅也似的人阴森森的目光,也望定了马小夙不,了一会才道:“我还有一件事未曾办完,暂不起程,你可能等一会么?”
  马小夙笑道:“木筏是你的,自然你要什么时候起程,就什么时候起航,我等一会又有什么关系?”
  她到了木筏之上,背负双手,闲闲踱步,像是任何事情皆与她无关,她好像就是为了要叫人顺便搭载她一程一样。
  那骷髅也似的人又望了马小夙半晌。
  暗中向那四个白人使了一眼色,那四个白衣人会意,身形缓缓走动着。
  看那四个白衣人的表情,像是在随意走动。
  可是转眼之间,四人都已隐隐马小夙围在中心。
  但是马小夙却叵无其事,像是根本不曾觉察。
  那骷髅也似的人,直到四个白衣人已将马小夙围住,才对王一新道:“你一定知道那只盒子在什么地方的,快说!”
  王一新心头乱跳,向马小夙望去。
  可是马小夙却是抬着头,在看天上的浮云。
  王一新想起马小夙温柔体贴,婉转投怀时的情形,便不舍得将盒子在他身上一事讲出,惟恐因此连累了她。
  而当他想到马小夙狠毒之时,他又不敢讲出来,唯恐他不肯放过自己。
  是以,他默然半晌,结果还是道:“我……我不知道盒子在什么地方。”
  那骷髅也似的人,“哼”地一声,冷笑道:“你不说,那可是自讨苦吃了!”
  王一新虽是老实人。
  但是对方无缘无故,逼人如此之甚,他却也有点沉不住气,大声道:“我和你素不相识,为什么会自讨苦吃?”
  那人又一声冷笑,那一下冷笑声,更是阴森之极。
  只见他突然扬起右臂来,向王一新凌空抓了一下。
  其时王一新离他,还有五六尺远近,心中还在奇怪。
  暗忖,他装神弄鬼,这样凌空抓上一抓,那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有暗器么?
  可是却又不见有暗器来。
  王一新还在探头探脑的看时。
  突然一股吸力,将他腾腾腾地吸得向前跌出了三步去。
  他一跌出三步,人已到了那个骷髅也似的怪人面前了。
  那人手臂又向上一伸,只听得“格格格”一阵响处,那人的手臂,竟平空递了半尺。
  王一新看得目定口呆间,腰腹之间,陡地一紧,已被那人五指,连衣服带皮肉,一把抓了个结实!”
  王一新又痛又惊怪叫了起来道:“你放手!”
  那人道:“盒子在什么地方?”
  他一面说,一面五只手指,已紧了一紧,深陷入王一新的腹中,王一新痛得冷汗直淋,“扑”地一声,跪了下来。
  腹际像是有数十百条毒蛇,一齐在喉咙一样,可是他还是叫道:“我……不知……道”那人的五指再紧,王一新的双眼翻白,口中嗬嗬怪叫。他一世人,从来也未曾受过这样的苦楚。他喘中声,那人又道:“在那里?”
  王一新这时候,痛得只顾喘气。
  就算他愿意说出来,只怕也没有气力了。
  他在大声透气间。
  只听得马小夙银铃似的声音,传了过来,道:“我说这位朋友,你将他弄成这种模样,他仍然说不知道,那大概是真的不知道。”
  那人怪眼一翻,冷笑道:“你要是不愿在我这筏子上,你只管走好了。”
  马小夙竟毫不考虑的道:“好,我这就走。”
  他一面说,一面扣起头来,向身前的一个白衣人望去。
  那白衣人一和他勾魂慑魄的眼光相接触。
  便不由自主,陡地呆了一呆。
  而就在他一呆之间。
  马小夙身形一幌,旋风也似,已在他的身边掠了开来。
  这四个白衣人本来站在马小夙的四周围,形成对马小夙包围之势的。
  可是马小夙却不费吹费之力,夺围而出。
  他一在那白衣人的身边掠过,便向木筏的边缘掠去。
  那四个白衣人来本是作势欲追的。
  可是看到马小夙似乎立即便要离去的模样身形又凝了一凝。
  显然,马小夙若是就此离去的话。
  那么他们也不会去追赶他的。
  可是,就在这四个人身形一凝之间。
  马小夙的身子,也陡地一凝。
  而在她身形一凝之间,只听得几下奇异之极的“嗡嗡”声,疾传而出。
  五枚蜈蚣针,成梅花形射出。
  才一出手,便散了开来,四枚奔向那四个白衣人。
  还有一枚却射向那似骷髅的怪人。
  她背身发暗器,五枚齐发,分射五人,竟能认得清清楚楚。
  她在暗器功无上的造诣之高,也是可以当得一登峰造极了!
  这五枚暗器,骤然发出。
  那四个白衣人首先乱了起来。
  衣袖乱舞,只顾去挡退暗器。
  那躺在筏上的怪人大喝一声,五指一松松开了王一新。
  一掌向马小夙所发的“蜈蚣针”拍去。
  掌风过处,那枚尾针立时被扫得向外飞去。
  而就在这一当口。
  马小夙身形一矮,倏地后退,退到了王一新的身后。
  反手一抓,抓住了王一新的腰带,立时又向前跃去。
  马小夙的暗器功夫虽高。
  但是她也只能同时发出五枚暗器。
  如果筏上只有五个人的话,那么她可以安然带着王一新离去的了。
  可是,大筏之上,除了那骷髅也似的男子,和那四个白衣人之外,却还有一个双臂罗汉叶华九在。
  马小夙五枚蜈蚣针,其中并没有射向叶九的。
  叶九在一呆之下。
  一见马小夙扯着王一新,待向岸上跃去。
  立时发出一声狂吼,跃向前来。
  蒲扇也似地大手掌,刹那之间,“呼呼呼”连发了三掌!
  双臂罗汉叶九,天生蛮力。
  但是武功修为,却是十分寻常。
  只不过他早年,曾遇到一位异人。
  念他天生异禀,总是个学武的好材料。
  所以便授了他一套极其精奥神妙的掌法。
  偏偏叶九人笨,这套掌法,他练来练去都未练得成。
  练到后来,连口诀都忘得七七八八,只记得其中的一招。
  那招,名叫着“天上三光”。
  一掌发出,便是连环三个变化,掌影叠现。
  看来像是刹那之间,有三只手掌向前攻来一样。
  他就凭着这一掌掌法,居然也在武林之中,挣下了不少的名头。
  由此可知,那异人传授的那一套掌法,实是极其奇妙的功夫。
  只可惜他生性愚蠢,未曾将之一一学齐而已。
  这时候,叶九一跃向前。
  陡然之间,攻出的,正是那一招“天上三光”。
  马小夙在电光石火之间。
  只觉得一条庞大的身形,卷起一股劲风。
  挟着连连掌影,向自己攻到。
  她也不知道对方只有这一掌功夫。
  心中陡地一惊,身子一侧,斜刺里向外,跃了出去。
  当她带着王一新,向外跃出去之际。
  兀自觉得对方掌力,逼得连气都透不过来!
  马小夙行险着,带着王一新身子离筏面,只不尺许高下,横跃了出去。
  双臂罗汉叶九,一掌击了个空,掌势却收不回来。
  他非但掌力收不回来,而且身子向前一扑。
  那一掌带着排山倒海也似的力道,反向躺在筏上的那骷髅也似的男子击去。
  叶九人再笨,这时也看出了情形不妙,怪叫道:“快还手!”
  那怪人枯柴也似的手臂,扬了一扬,手腕翻动。
  五根瘦骨嶙峋的手指,和一只见骨不见肉的手掌,向上迎了上去。
  他那只手掌,和叶九蒲扇也似的手掌一比。
  更叫人疑心他如何接得住叶九的一掌。
  可是,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间。
  “叭”地一声,两只手掌,已然相交。
  只听得双臂罗汉叶九,怪叫了一声,他水牛也似的身体,竟向上直飞了起来。
  “扑通”一声,跌入了水中。
  河水十分湍急,叶九跌入水中,本来非被河水卷走不可。
  但总算他见机得快,一落水,五指便紧紧地抓住了木筏的边缘。
  那样,他的身子暂时总算不致于被河水卷下去。
  但是,想要回到木筏上,却也不易。
  就在那时候。
  马小夙足尖一顿,人已跃上了岸。
  那怪人尖声叫道:“追!”
  那怪人的尖叫声,尚自刺耳间。
  “刷刷刷。”
  白影连闪,四个白衣人,也已经相继续上岸来,不理会叶九的大叫大嚷。
  马小夙带着王一新直奔出了三四丈。
  听得身后的追赶之声,已越来越近。
  她才突地停住,转过了身来,道:“别追!”
  只见四个白衣中的一个,手中拿着一枚蜈蚣针,冷冷地道:“好家伙,原来你竟是毒蜈蚣马二娘一路。”
  快跟我们回木筏去吧。
  马小夙一笑道:“不错,毒蜈蚣马二娘是我母亲。”
  “那木筏上躺着的是什么人?”
  四个白衣人的面色,尽皆微微一变,齐声叱道:“少废话。”
  马小夙冷笑道:“西道上的武林中人,虽不知道四位白衣人的大名。”
  但只怕传诵四位大名的人,再也想不到你们四人。
  竟会被一个走火入魔,身子不能动弹的人,当作奴才一样。
  马小夙话未讲完,四人又厉声道:“住口!”
  马小夙冷声道:“我讲得不对么?”
  四个白衣人,又面相觑,答不上来。
  原来马小夙目光锐利。
  她早已看出,躺在木筏上的那个怪人,功力极高,但却是个走火入魔,身子僵硬不能动弹的人!
  只怕全身动的,除了头部之外,就是一条右手臂而已。
  如今她看到四个白衣人的神情,便知道自己已经料中了,他又道:“这倒真奇了,以四位的功力而言,何以低三下四地受制于人。”
  四个白衣人像是已被马小夙说动了心,齐声叹了一口气,道:
  “你知道什么,他——”
  马小夙又道:“你们若是走了那家伙怎么样,还能跳起来追你们吗?嘿,只怕你们再这样做人奴才。一世英名,便要付之东流了?”
  四个白衣人互望了一眼,一个道:“他说得是。”
  另一个道:“我们真实也不必怕。”
  另外两个道:“他能来追我们么?”
  四人这样讲法。
  分明已全被马小夙说动。
  而也就在此际。
  只听得木筏之上,传来那怪人难极的声音。
  叫道:“你们四人,若敢叛我,我管叫你们受尽苦痛,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四个白衣人怔了一怔。
  一个咬牙道:“不如先回筏去,将他杀了!”
  另外三个忙道:“不可,不可,千万不能回返去,咱们不如攀上峭壁,推两块大石下来,将他砸死了,以免后患,方是办法。”
  四人身形展动。
  竟不再顾马小夙,一齐向高处攀去。
  马小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就支退了四个白衣人,心中得意“哈哈”一笑。
  那怪人发出不断怪叫声来。
  用心听去。
  可以听出他是在催促叶九,快爬上筏来。
  放筏顺流而下,免得被四个白衣人,居高临下,抛下大石来将筏砸沉。
  叶九勉力挣扎着,总算爬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呼”地一声响。
  一块百十斤重的大石,自上而下,飞坠了下来。
  那块大石,砸在木筏之上。
  轰地一声,将木筏砸了一个大洞。
  水柱冒起很高。
  但是叶九也在此际,将大铁锚拉了起来。
  铁锚才一拉起,那木筏一个旋转,顺着湍急的水流,向下流了出去。
  又有几块大石砸了下来,却“通通通”地响着,砸进了河中。
  马小夙拉着王一新的手,道:“快走。”
  不然他们四人下来,又有麻烦了。
  王一新被她拉着,身不由主,向前奔去。
  转眼间,已转过了一个山角,这才停了下来。
  王一新气喘吁吁,望着马小夙,好一会才道:“你……为什么又要救我……”
  马小夙微微一笑。
  实是俏丽无比。
  看得王一新媚痴似呆。
  但是吐自马小夙樱口中的话。
  却令得王一新从心底深处,泛起了一股寒意。
  马小夙道:“你刚才若是一讲起盒子在我处,那么如今,早已死在我的蜈蚣针之下了!”
  王一新呆了好一会,才又道:“你——忍心下手将我杀死么?”
  马小夙道:“好笑了,我为什么不忍心?”
  王一新期期艾艾道:“我……常听得人家说,一夜……一夜……夫妻……”
  他这一句话示曾讲完。
  马小夙的面色,便已陡地一沉。
  马小夙还未曾出声,可是他面色一沉之后。
  那种样子,已令得王一新不敢说下去。
  王一新实是不明白。
  何以千娇百媚的马小夙,可以在眨眼之间。
  便变得这样令人害怕!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
  马小夙又换上了一副笑容,道:“可是,你很老实,居然未曾讲出来。”
  王一新苦笑道:“我……将你的宝剑给了人,已经很对不起你了。你吩咐我的话,我如何还敢不记得,我是绝不会说的。”
  马小夙道:“那么,我叫你绝不可再向我提那一晚上的事情,你为什么刚才又有这个胆子提起,不怕我向你下毒手么?”
  王一新又长叹了几声,道:“马姑娘,你,这是怪不得我的,我做了一世人,日子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可就是那……那是我终生难忘的。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你,想到你,想到你……”
  。
  王一新讲到这里,涨红了脸,不知怎样向下讲下去才好。
  马小夙听得这样出自衷心之言。
  心中也不禁有些震动。
  她伸手在王一新的肩头上拍了拍,道:“别傻了,或许我是你所识的第一个女子。当你多识几个姑娘,那就不同了。”
  王一新双眼直勾勾的望着马小夙,道:“不会的,除了你之外,我再也看不见第二个女子了。”
  马小夙“哼”地一声道:“我有什么好?心狠手辣,下手就杀人,连你姥姥都是死在我手中的你还不恨我么?”
  王一新嚅嚅地道:“我……只是怕你……”
  马小夙挥了挥手道:“别说了,你准备到什么地方去啊?”
  王一新茫然道:“我有什么地方好去,我想报杀父之仇,可是连仇人是谁,都找不到,我想……我想……”
  马小夙道:“你想什么?”
  王一新大着胆子,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但又怕你不肯。”
  马小夙水汪汪的眼睛,望着王一新。
  她透剔玲珑的一颗心。
  竟被王一新诚朴呆蠢的言词,弄得十分混乱。
  她呆了片刻,才道:“你若是要跟着我,那也可以……”
  马小夙才讲到这里。
  王一新已突然怪声高叫了起来。
  要知道马小夙肯让他在一起,对王一新来说,那真是天大的喜讯。
  他忙道:“你……你……太好了。”
  马小夙道:“你慢高兴,我话还未曾讲完哩!你要和我在一起,可得听我的话,我说东,你就绝不准说西,你可做得到么?”
  王一新满口的答应道:“当然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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