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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功臻绝顶似昙花
2026-01-29 19:53:39   作者:倪匡   来源:倪匡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王一新身子到了半空之中,眼看又要扎手扎脚地摔了下来,那老妇人突然出手,向前虚点了七八下,指风嗤嗤,撞在王一新的身子上,刹那之间,王一新只觉得神气清爽,痛苦全失。
  他一声欢呼,居然身子一挺,落了下来,虽然站得不十分稳,但是也绝未跌倒在地!
  他心中得意“哼”地一声,道:“你再点上几点看看。”
  那老妇人冷冷地道:“如今你已知我手段了,如果你对我言听计从,那你将有莫大的好处,武功日进,再也不会受人欺侮。”
  王一新的心中,充满了希望忙问道:“能够和你一样么?”
  那老妇人听了,大有怒容,但是却一闪即逝道:“当然可以!”
  需知武林中人,收徒授技,怕的一件事,便是弟子的功夫学得到家了,便自生出反叛之心来。
  所以师徒之间,除非真是相互深知,亲逾父子,绝少将本身艺技毫不保留地传下去的。
  而王一新的这一问,当然也犯了武林之中的大忌,若不是那老妇人看出王一新是真傻,绝不是假装,只怕早已反脸了。
  王一新心中大是高兴,心想李二说要带自己去见姥姥,他自己却半途之上跑掉了。
  姥姥在什么地方,自己也不知道,与其在雪地之中流荡,不如跟着这老妇人到什么藏珠谷去走一遭,更何况还有本领好学。
  他心中得意,道:“好,那你先得教我一伸手便能击碎石椅的那工夫。”
  他刚才在石室之中,看到了那老妇人的功夫,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是以一开门就想要老妇人教他学这门功夫。
  那老妇人乍一听得王一新如此说法,不禁为之一呆,但是随即笑道:“那容易之极,你跟我来。”
  老妇人向前走了出去,王一新满怀高兴地跟在后面,走出了一两丈,便到了一株大枯树之前。
  那株大枯树,足有一人合抱粗细,虽然早已枯死,但却也十分雄伟。
  那老妇人在王一新的身上,随意拍了几掌,王一新只觉得每一掌之中,似乎都有一股极大力道,进入自己体内,使得自己感到精力充沛,忍不住想要高叫大跳,怪声如啸!
  那老妇人拍了几掌之后,便道:“好,你发掌击那只枯树!”
  王一新呆道:“击这只枯树,这枯树……如此之粗,我去击它则甚?”
  老妇人喝道:“我教你去击,你便去击!”
  王一新心想,那老妇人或者有理,自己一掌击了上去,也许能将这双枯树击得木屑四飞也说不定的。
  他身子矮,笨手笨脚,一掌击了上去。
  怎知他那一掌才发,掌风呼呼,将地上的积雪,全都卷了起来。
  王一新万料不到自己一掌之力,竟然如此巨大,吓得他自己反倒连连后退。
  然而,他一掌已发,人虽然向后退去,但是掌力却仍然向前涌出去。
  刹那之间,只觉得一声巨响,那株枯树,当然“轰”地一声,断了下来,积雪迷漫,眼前的情形,过了好一会,才看得清楚。
  王一新站着发愕回头,向那老妇人看去,那老妇人笑嘻嘻地望着他,道:“如何?”
  王一新的声音都变了,道:“这……这……刚才这一掌是我发的?”
  那老妇人笑道:“当然,是你发的,刚才我为你打通了奇经八脉,你功力已大进,可称是一流高手了?”
  王一新在银神李龙的李家庄中住了很久,他尽管武功不济,但是听到关于武功的传说却是不少。
  他也听到过什么在打通了筋脉之后,武功便尔绝顶这一类的话,是以他听了那老妇人的话之后,深信不疑,忙道:“多谢师傅厚恩。”
  那老妇人忙道:“我可不是你的师傅。”
  王一新睁大了眼睛,不免大失所望,老妇人却笑道:“你功力之深,如今也和我差不多了,我怎够资格做你的师傅?”
  王一新听得老妇人居然讲出了这样的话来,一方面觉得受宠若惊,一方面又飘飘欲仙,竟然不知高低道:“那里,那里,你的功夫当然远在我之上了!”
  他居然对那老妇人客气了起来。
  老妇人忍住了笑,道:“你不必太客气了。”
  王一新张大了口傻笑,道:“让我再发一掌试试!”
  他一面说,一面又扬掌待发,但是那老妇人却连忙阻止,道:“不可,你此际已是一流高手,如果不是到了真正生死关头,如何可轻易发掌?”
  王一新连连点头,道:“你说得是。”
  扬起来的手臂,也垂了下来,同时,他的心中,也牢牢的记得了那老妇人的话,不到生死关头,是万万不能发掌的,因为自己已是一流高手了!
  看官,武学之道,既讲功练,也讲际遇,若是际遇好了,在十天半月之内,从一个十分平庸之人,变成一个一流的高手,也不是绝无仅有之事。
  但是在转眼之间,便变得武功绝顶,却也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而刚才,王一新一出掌,声威如此之猛,力道又的确是从他掌心之中透出来的,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原来王一新发掌之前,那老妇人曾在他身上拍了几掌,在那每一掌之中,老妇人都蕴了极强的力道在王一新的身上,等王一新发掌之际,那几道极强的力道,便一齐涌了出来,当然威力无匹。
  但是在一掌之后,那些力道,自然也发泄元结,若是王一新在发第二掌的话,不要说打断一株树,连打折一棵草,几乎也没有可能。
  所以王一新还想发一掌试试,那老妇人便连忙加以制止了。
  当下,王一新深信自己武功已臻一流,心中更加高兴,走起路来,也觉得趾高气扬,那老妇人道:“你可将我当朋友了?”
  王一新忙道:“当然,你该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老妇人道:“我年纪比你大,你不妨叫我一声老婆婆如何?”
  王一新道:“自然好,老婆婆。”
  这时,他只觉得天地之间顿时可亲了许多,因为不但有梅瑶对他如此关心,又有这么一个老婆婆授他绝顶武功!
  老婆婆道:“你本是可准备到大雪山藏珠谷去的么?”
  王一新摇了摇头,道:“不是,李二叔带我们这里来见我姥姥的。”
  老婆婆呆了一呆,道:“你姥姥,你姥姥是什么人?”
  王一新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从来也未曾见过他,若不是李二叔告诉我,我当真不知世上还有这样的一个亲人呢。”
  老婆婆道:“是了,那个一见我便将你抛下,没命也似向前奔跑的人,可就是甚么李二么?”
  王一新道:“就是他。”
  老婆婆又道:“那么你母亲是什么人呢?”
  王一新道:“你说和我父亲熟,难道也不知道我母亲是什么人,我母亲早死了,我也记不起他的模样了。”
  “她是四川剑门,李笏谷银神李龙的妹子!”
  老婆婆一听,神色忽然一变,道:“如此说来,你要见的,你的姥姥,竟是李龙的母亲,昔年,”她只讲到这里,又停了下来。
  王一新忙问道:“老婆婆,你可认识他老人家么?”
  老婆婆却摇了摇头,道:“你的姥姥,连你自己也不认识,我怎会认识?”
  老婆婆的话,言词闪烁,前后矛盾,难以接连,也只有王一新这样的傻子听不出毛病,居然还点了点头,道:“是!”
  老婆婆道:“如此说来,你本来全然未曾作到藏珠谷去的准备了?”
  王一新抓头,道:“确是如此,我连想也未曾想到过。”
  老婆婆略想了一想,便将那只玉盒,合了起来,交给了王一新。
  王一新接过了玉盒,心中大是激动,不知怎样说才好,正在他茫然之际,只听得老婆婆又道:“你如今,和我一起到藏珠谷去,可知道了?”
  王一新是不十分明白老婆婆为什么要自己和他一齐到到藏珠谷去,但是他闻言,却点头。
  老婆婆又道:“我们虽说是一同前去,但却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你绝不能和我在一起,这一点,你可是也明白了?”
  王一新越想越是糊涂,只是眨着眼睛,挠腮弄耳,实是难以明白。
  老婆婆见了这情形,几乎想要破口大骂了起来,但是他念及还有利用王一新之处,却是不可在他心中,造成恶感,所以勉强笑道:“这还不容易明白么,你先在前面赶路,我跟在你的后面。”
  王一新总算明白些了,忙道:“可是我却不识路的呀。”
  老婆婆向前一指道:“你向前笔直的走,每日一次我与你相见,会再告诉你路程的。”
  王一新心中想,好好地一齐上路,却又有这许多古怪,不知是为了什么?
  但是他感激老婆婆在片刻之间使他成为一个武林高手,是以也不追问,只是道:“好,我早已说过要听你话的,这玉盒你不要了么?”
  老婆婆笑道:“这是你父亲的遗物,我本无抢夺之意,只不过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王一新大是高兴,嘻嘻一笑,收起了玉盒,道:“好极,好极,我先去了!”
  他心中高兴,精神也为之一振,是以当他迈开大步向前走去之际,似乎觉得步履轻松,他还以为自己真的功力精进了。
  他一口气向前赶出了七八里,到处全是白皑皑的积雪,但大雪总算已停下来了。
  这时,他站住了身子,四面看去,目力可及之处,除了他自己之外,并无一人,若是换了以前,他心中一定十分害怕,但如今他自信功力极高,因之也没有将这种荒凉的情景放在心上。
  但继续向前走着,又走出了五六里,突然听得远处,有一阵急骤之极的犬吠之声传了过来,那一阵犬吠声,当真可以说得上惊心动魂之极!
  王一新吃了一惊,但随即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道:“怕什么?”
  他一面说,一面回头看去,一看到眼前的情形,心中更是怦怦乱跳。
  只见一个女子,穿着红黄相间的衣服,正自远处,飞奔而至。
  那女子的手中,似乎还扬着什么东西,等到王一新回过头去看时,那女子已连连跌仆了几次。
  而在离那女子身后,约半里许处,只见积雪飞扬,已经可以看到,七八双獒犬,拉着一辆雪橇,飞也似从后面追了上来。
  在惊心动魄的犬吠之声,还夹杂着有人吆喝之声,有人叫道:“这贱人就在前面不远处了,快快。”
  随着那人吆喝声,便是响亮之极的皮鞭声,而犬吠听来也格外地急骤了。
  那女子虽是连连跌仆,但是她的来势,却也非常之快。
  而且,她显然是看到了王一新,因为她正向王一新奔了过来,这时王一新也已看清,敢情那女子身上所穿的只是一件黄衫,而不是红黄相间,那红色不过是血渍而已。
  她一到了离王一新的身边只有五六丈远近处,已跌倒在雪地上。
  王一新听到她喘了口气,将手中所抱的东西,向王一新抛了过来。
  王一新猝不及防,一将那东西接住,只听得手中所接住的东西发出了“哇”地一声婴啼来,竟是个孩子。
  王一新大是手足无措,不知该怎样才好。
  他连忙低头向那女子看去,只见那女子的年纪,轻得出乎意料之外,至多不过二十岁,容颜秀丽,乃是一绝色少妇。
  只见她朱唇哆嗦,道:“侠士,你……快走……孩子身旁的东西,送给你作报酬。”
  王一新觉得自己手中所抱的是一个孩子,也不知道孩子的身旁有什么,他一听得那少妇唤自己为“侠士”不禁精神一振,胸膛一挺道:“你放心,可是有人追你吗?我来对付他们。”
  那少妇向王一新望了一眼,忙又挣扎着向前爬出来几步,到了王一新的脚下,王一新见了,大是不忍,更觉得自己,义不容辞,否则空有一身武功作甚?
  他将手中的孩子放到了那少妇的身边,安慰那少妇道:“你只管放心,我会打发他们的。”
  那少妇面上显出十分感激的神色来,一双媚目,望定王一新,更令王一新的心头,忽然之间,怦怦乱跳。
  王一新的一生之中,也绝无机会接近美丽的女子过,就算任他怎么想像,也是绝想不到一个女子的目光,竟会如此之媚,如此使人脸红心热,如此使人想入非非。
  他连忙转过头去,心中又想再回那少妇看上一眼,又不敢再看,就在他心中犹豫不定之际,只听得一下响亮之极的鞭声过处,犬吠声顿止。
  王一新抬头看去,只见那雪橇,已停了下来,两条身穿翻皮皮裘的大汉,已自雪橇之上,跳了下来,向前走了过来。
  王一新一见,忙也向前跨出了两步,只见那两个汉子,都约有四十上下年纪,貌相十分威武,两个一见王一新,面上均有讶异之色,停住了步,向王一新拱了拱手,道:“朋友,请让一让,莫阻我行事。”
  王一新这个人,一生之中,也未曾硬出头,打抱不平过,这时应该如何说法,全然不知,只是直着眼道:“你们行什么事?”
  那两个汉子向雪地上指,道:“这人盗了咱们堡主的一件东西偷走了。咱们奉命来捉她回去,这贱人绝非好人,阁下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若换了别人,一听得两人这样说法,至少也会问个明白的。
  但是王一新这时,认定了自己是大英雄,大侠士,却不再分青红皂白,道:“胡说,你们怎知她不是好人,你们是什么堡来的?”
  那两个汉子一愕,道:“朋友,阿尔泰山以东,千里之内,除了阁堡之外,还有什么堡?”
  那两人讲到这里,看到王一新面上,大有茫然之色,又道:“阁下可曾听过?”
  王一新翻了翻眼睛,道:“不曾。”
  那两个汉子又互望了一眼,道:“然则,阁下如何称呼?”
  王一新报了姓名,又补充道:“我可是一流高手,你们两人是打不过我的,还是快快回去,去回覆你们的堡主,不要再追人家女人和小孩子。”
  那两个汉子面色一沉道:“朋友你,休要打岔了,我已对你说过,这女子乃是黑蜈蚣马二娘之女!”
  王一新也根本不知道黑蜈蚣马二娘是什么人,要知道他所知的武林中人,大都是闽中,四川一带的人物,这时已来到了西域境地,他自然无所知了,但听起来,这马二娘似乎不是什么好人。
  他摇了摇头,向那两个汉子讲起道理来,道:“两位这话就不对了,那马二娘是什么人,我可不知道,但就算马二娘不是好人,他是马二娘的女儿,又怎见得不是好人,而且——”
  他唠叨叨,未曾讲完,那两个汉子已大是不耐,各自又抢前了几步。
  王一新见势头不佳,一声大喝,道:“你们可别向前来!”
  他身形一矮,手臂扬起,作势欲要发掌。
  他这时的姿势,非驴非马,不成体统,实是可笑之极,可是刚才那一下大喝,却十分大声,那两个汉子也不知他的来历,一时也不敢造次。
  王一新见两人不敢动,心中更是得意道:“我功力高,不是到了真正紧要关头,我是绝不会出手的,你们可不要逼我出手,这位大……嫂已受了重伤,你们还苦苦追她则甚?”
  那两个汉子,一声冷笑道:“她受了伤?”
  王一新道:“自然,她满身是血,你们看不到么?”
  那两们汉子直到此际,才知道自己碰到了一个糊涂蛋,一声陡喝道:“这是连伤了咱们七位兄弟,身上沾到血渍!”
  王一新猛地一怔间,只听那少妇一声娇叱,身子突然跳了起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反扬,大蓬金光闪闪的细针,向前电射而出。
  那两个汉子衣袖齐展,劲风呼呼,将那一大蓬细针,一齐碰向半空之中,他们也不再理会王一新,向前疾扑了出去,但是王一新却还不肯放过“行侠仗义的”大好机会。
  他那里知道,像那少妇刚才所发的专破内家武功,这种细针,若不是歹毒的人,是绝不会使用的,他大叫道:“喂,你们不可与这位大嫂动手,要是不听,我可要出手了!”
  这时,那少妇倒跃出了两丈许,手抖处,右手之中,已多了一柄形状十分异特的兵刃。
  那付兵刃,看来像是一柄长剑,但是在兵刃之上,却又生满了金光闪闪的细刺,王一新自然不知道这付兵刃,便是在武林之中,极其有名的“毒蜂刺。”
  那两个汉子正在步步进逼,一见少妇兵刃出手,也不禁站定了身子。
  双方正在僵持间,忽然又听得远处,“嗤”地一声响,一股绿焰,直冲霄汉,那少妇的面色一变,急叫道:“侠士,你替我打发了这两人,可怜我和孩子,实是不能不逃命去了。”
  王一新一听,更是义愤填胸,一声大喝,左掌已一掌向前欲出,一面发掌,一面还叫道:“大嫂别怕,我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他只当自己这一掌发出,那两个大汉一定会如断线风筝也似,向前直跌了出去的,他甚至还怕那一掌之力道过猛,将那少妇也击伤了。
  可是,他一掌发出,那两个大汉却若无其事,只见他们手臂一振,“锵锵”两声响,已各多了一条九节钢鞭在手。
  两人一抖出了兵刃,立时身形展动,一前一后,将那少妇围了起来。
  那少妇清丽绝俗的面上,大是惶急,道:“侠士,有一个厉害人物,即将赶到,你若是再不出手,那可是走不脱了。”
  王一新不是不出手,刚才他已发了一掌,可是那一掌却一点作用也不起,他正急得搔耳挠腮,一面在察着自己的手掌,有什么不妥之处,看来看去,却又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他手舞足蹈,又一连发了几掌,一点用处也没有,更是急得满头大汗。
  这时,那两个汉子和那少妇,早已动起手来,两个汉子只守不攻,那少妇手中的毒蜂刺,却荡起了圈圈黄光,“嗤嗤”之声,不绝于耳,攻势凌厉之极。
  只不过那个汉子的九节钢鞭,也是招数紧密,与了起来,宛如两团黑云一样,不论那少妇闯向何处,总能将之拦住。
  三人的出手,尽皆快绝。
  王一新只见得黑云滚动,金光乱闪而已,至于使什么招式,他却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兀自在舞手顿足,找寻他失去的“内力”。
  也就在这时候,一下尖啸之声,已经渐渐自远而近在传了过来。
  那下尖啸声,传过来的势子,堪称快疾之极,才入耳时,几乎听不真切,但是转眼之间,便铺天盖地而来,震耳欲聋。
  紧接着,眼前一花,一声霹雳也似地大喝声过处,一条绿色人影,已到了眼前,王一新为来人的声势之猛,吓了老大一跳,连忙定睛去看时,只见来人乃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绿衣老者,他原是阁堡中绿衣乙长老。
  那乙长老才一在雪地上站定,便一声断喝,道:“住手!”
  王一新这时,离得那乙长老者十分近,那一下断喝之声,简直如同半天之中,响起了一个闷雷一样,令得王一新不由自主,双腿一软,卟的一声,坐倒在雪地之中,他手在雪地上连按了两下,竟站不起来。
  王一新心中大是焦急,心想自己乃是一流高手,怎可坐在地上不起来。
  他一想及此,用力一挣,居然给他站稳了。
  可是也恰在此时,那乙长老者转过头,向他望来,乙长老者双目之中精之光之盛,令得王一新吓了老大一跳,身形一个不稳,终于又卟地一声,坐倒在地上!
  乙长老者只不过望了王一新一眼,立时又转过了头去,而这时,那两个汉子和少妇已停了手。
  那少妇秀发披散,面色苍白,尖声道:“乙长老,你追上前,可是要与我们母子两人为难么?”
  那乙长老者却不回答,只是向那少妇行了一礼,道:“参见夫人。”
  那少妇“呸”地一声,道:“我一离开阁堡,自然和阁堡之主,绝无关系了,你还称我夫人作甚,你要擒我,快快出手!”
  这时候,王一新坐在地上,不禁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感。
  因为,照那少妇和那个什么“乙长老”的话听来,那少妇的身份,竟像是阁堡的堡主夫人。
  然而,这岂又是可能的事情?
  王一新本来是绝不肯认自己傻的,但这时他却在心中暗道:“傻瓜,想到那里去了,她当然不会是阁堡的堡主夫人!”
  可是,事情却和王一新的猜法,大不相同。
  只听那乙长老者躬身道:“属下绝不是来与夫人为难,而是来请夫人回去的。”
  那两个汉子面上立时现出了愤然不平之色来,道:“绿长老,咱们十个人追了出来,如今死剩两个,这笔债怎么说?”
  别看那绿衣老者对少妇十分恭敬,但是对那两个汉子,却是十分威严,闻言斥道:“胡说,这是堡主之令,谁敢不从?”
  少妇“格”地一声,道:“我就不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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