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惺惺相惜 杯酒释嫌
2024-07-31 11:06:53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南刀在树下坐下后,一直没有动,这一两个月来的奔波劳顿,对他来说是够累的了,因此常感昏昏欲睡,现在他就在昏昏睡去。

昔日的威武在他脸上已找不到,他现在比一般老人都还要老迈虚弱,耳不聪,目不明,几乎全身都死,只剩意志没死罢了。

蒙胧间,他好像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响到了自己跟前,可是他的眼皮好重好重,费了很大的劲才把迷糊的神智拉回,才睁开了眼睛。

不错,眼前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面上挂著一片嘲弄的冷笑,手上握著一条长长的马鞭。

这个人正是九头鬼鸟韦剑龙。

南刀好像被人迎头浇上了一盆冷水,顿时完全清醒过来了,但他一点都不慌,态度之镇静,就好像他是个健康的南刀谭宗武,他抬目看着韦剑龙,用力挤出一丝笑容道:“你一定是九头鬼鸟韦剑龙。”

韦剑龙嘿嘿冷笑道:“不错,谭宗武,你躲在这里干甚么?”

南刀缓缓道:“我老人家不是在躲,而是在休息,这林间好凉快,是睡觉的好地方。”

韦剑龙把头凑近他,近得可以碰到他的鼻子,怪笑一声道:“谭宗武,你真傻,你为甚么不躲在家里安度余年?以你过去的威名,你只要躲在家里不出来,大概可以安享余年的。”

南刀笑道:“我老人家天生是个劳碌命,不动不行呀!”

韦剑龙狠狠的狞笑道:“可是今天你完了,多不值得!”

南刀道:“你说甚么?”

韦剑龙大声道:“我说你完了!”

南刀“哦”了一声,仿佛这才想起他是敌人,微微一笑道:“不会的,我老人家如果要死,绝不会死在你手里,像我这样的人物,怎么会死在你这个小毛贼的手里呢?”

韦剑龙失笑道:“不错,在你心目中,我韦剑龙也许是个小毛贼,但是我现在可以轻轻易易的踩死你,就像踩死一只小毛虫一般,你有能力反抗么?”

南刀微微摇头道:“不可能,你没这个机会,你敢动一下,立刻命归黄泉。”

韦剑龙哈哈大笑道:“谭宗武;你别唬人,你现在唬不倒人了!”

南刀道:“不是唬的,绝对不是。”

韦剑龙又把脸凑近他,口水几乎喷到他面上,暴笑道:“你是说……你还能动手?”

南刀冷冷道:“我老人家早已不需要自己动手了,我现在只动口。”

韦剑龙忽然伸出手,抓起他身边那两枝木拐,扔出很远很远,笑道:“听着,像你这么个大人物,我要是一脚把你踩死了,实在太没味道,现在我要狠狠的抽你一顿,我一直在梦想有一天能用鞭子抽打名满天下的南刀谭宗武,今天果然如愿以偿了!”

南刀道:“这件事若成事实,你一定会在一夜之间名噪天下……”

韦剑龙大笑道:“不错,也一定有许多人不敢相信。”

南刀道:“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

韦剑龙道:“我现在就抽给你看。”

说毕,退后四步,手中的长鞭一扬,在空中抖出“叭”的一声脆响。

南刀微笑着,很有把握地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你听说过没有?”

韦剑龙长鞭再一挥动,鞭梢在空中转了一圈,便似闪电般的向南刀身上抽了过去——

不,那鞭梢没有落到南刀身上,而落入一人手里——被一个站在他身后的人紧紧抓住了。

韦剑龙一发觉长鞭被人从后面扯住,不禁大吃一惊,忙不迭的转身急望,才发觉身后站着一个怪老人。

怪老人身躯佝偻,背上隆起一个驼峰,面上挂著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只能从其斑白的头发上看出他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韦剑龙面色遽变,厉叱道:“你是何人?”

怪老人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发出的,一个字一个字答道:“老残废。”

韦剑龙冷笑道:“何不称为藏头露尾的东西。”

怪老人道:“要这样说也可以,不过不管我叫什么名号,对你都不重要了。”

韦剑龙猛可用力一拉,欲将长鞭拉回,那知鞭梢在怪老人手上像生了根似的,分毫不动。

怪老人吃吃轻笑了两声,道:“有一门功夫叫『隔山打牛』你知道吧?”

韦剑龙方自一愕间,怪老人又接着道:“现在我叫你见识见识。”

语毕,抓着鞭梢的右手微微一抖。

刹那间,好像有一股可怕的力量由长鞭传送而撞击到韦剑龙的手臂上,但见韦剑龙浑身一震,如遭雷殛,整个人跳了起来。长鞭就这样到了怪老人的手上,怪老人接着一甩长鞭,便听“叭”的一声,似怪蟒一样卷上了韦剑龙的脖子。

“呵……”

韦剑龙发出一声窒息的低叫,身子落在地上时,一张脸已胀得通红,急急的举手去解绕在脖子上的长鞭。

南刀笑道:“是不是?我早就说你没有机会,这就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啦。”

那怪老人不让韦剑龙解去长鞭,且力一扯,长笑一声道:“你就这样去吧!”

韦剑龙身如风筝飞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他的脖子已被长鞭束紧得只剩杯口大,由于不能呼吸,就像吊死一样,两眼暴瞪,舌头外伸,只挣扎了片刻工夫,就两腿一伸,不动了。

南刀道:“老兄,我该向你道谢。”

怪老人丢下长鞭,怪声怪气的笑道:“不必,能有机会为南刀效劳,是我的荣幸。”

南刀道:“你不该用『荣幸』这两个字,我虽不知你是谁,但却看得出你的武功很高,高得连我都有些害怕。”

怪老人笑道:“你会怕么?我看你不像是个会害怕的人。”

南刀道:“你我是人,尤其现在我是个半身不遂的人,我怎么会不害怕?”

怪老人道:“你如害怕,为何驱使你四徒上山杀贼,而敢于单独留在这里!”

南刀微笑道:“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看着我被山贼杀死啊。”

怪老人似乎怔了一下,道:“你已料到我会出手救你?”

南刀道:“是的。”

怪老人道:“为什么?”

南刀道:“你既事先已在石上留字示警,绝不会就那样离去,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啊!”

怪老人笑了笑道:“谭宗武,你虽已残废,脑筋倒还十分灵活。”

南刀道:“不成,我的脑筋迟钝多了,我到现在还想不出你是谁……”

怪老人笑道:“我也想不告诉你我是谁。”

南刀道:“你一定是我熟识的人物,我慢慢会想出来的。”

怪老人道:“不,我绝不是你熟识的人物。”

南刀笑道:“老兄,我的脑筋虽已迟钝,但还不致于完全不管用,你如非是我熟识之人,怎么会在脸上挂著面具呢?”

怪老人好像不愿多谈下去,走去拾回木拐放在南刀身边,道:“我要走了。”

南刀道:“我还有一个问题。”

怪老人道:“说说看。”

南刀道:“你为何要拔刀相助?”

怪老人道:“基于同病相怜故也。”

南刀道:“怎么说?”

怪老人道:“你是个残废人,我也是个残废人,不是么!”

长笑一声,双足微顿,佝偻的身子一纵飞上树梢,瞬即不见。

南刀微微皱着眉头,喃喃道:“我会想出来的,总有一天我会想出来的……”

这时候,从山寨里传来一片隐隐约约的沸腾人声,且有阵阵烟味,随风飘入林间。南刀面上现出一丝笑容,又喃喃说道:“烧起来了,徒弟们啊,希望你们不会有事,打一个胜仗回来!”

他又闭上眼睛,昏昏欲睡。

约莫两刻时后,一阵脚步声响至,他睁眼看时,四大金刚已抬着轿子回来了。

四大金刚一见韦剑龙死在地上,惊得目瞪口呆,一齐失声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南刀笑道:“他要杀死师父,结果反丢了性命,就是这么回事。”

一号惊讶道:“师父,您老还能动手么?”

南刀道:“不,杀死他的是那个在石上留字示警的人……”

当下,将经过情形说了一遍,最后笑道:“为师料定他必在附近,所以才要你们上山破贼,现在你们明白了吧!”

一号问道:“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南刀道:“不知道,等为师想出时,会告诉你们的——山寨破了没有?”

一号道:“破了,弟子等遇上四个大力士,费了一番力气才把他们摆平,如今山寨已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不过火是他们自己放的,他们在山寨四面纵火焚屋,欲将弟子等困死,但仍被我们突围而出。”

南刀轻呼一声道:“很好,你们干得不错,现在扶为师入轿,下一座山寨在武陵山,距此有几百里路,咱们要尽量争取时间,否则会输给吕雁豪的。”

×      ×      ×

半年之期,只剩下最后的两天了。

这一天,北剑吕雁家在一座临海的净恩寺中与一老和尚楸枰对峙。

棋盘上的战斗已接近尾声,那老和尚忽然微笑道:“吕施主,你心里有事?”

北剑抬头微说道:“嗯!”

老和尚笑道:“今天这局棋你突得不好,分明心中有事,心不在棋,是否?”

北剑把手上一颗黑子丢入棋罐里,直起腰干道:“这局棋输了。”

老和尚道:“贫僧猜得对不对?”

北剑道:“甚么?”

老和尚道:“你心中有事?”

北剑笑道:“和尚,你好厉害呀!”

老和尚道:“贫僧还知道你正在等人呢。”

北剑道:“何得而知之?”

老和尚道:“你频频转头向外面张望,这表示你有所等待。”

北剑笑道:“不错,你全猜对了。”

老和尚问道:“等待甚么人?”

北剑道:“一对青年男女,男是叫谷舜,女的叫祝美虹,他们是『祁连老人』司马文良的传人。”

老和尚道:“你约了他们在寺见面么?”

北剑颔首道:“是的。”

老和尚道:“一定有重要事情,对不对?”

北剑道:“对,几个月前,我托他们办一些事,嘱他们办成之后到此见面,今天该是他们到达之期……”

老和尚道:“司马施主所传弟子必定不差,你既嘱他们今天到此,他们一定会到。”

北剑面呈一丝忧色道:“不一定!”

老和尚道:“你托他们办的事情很棘手?”

北剑点点头道:“正是,他们阅历浅,经验差,我很担心他们会遇上麻烦。”

老和尚问道:“甚么样的事?”

北剑微微一笑道:“抱歉,请恕未便奉告!”

老和尚哈哈大笑道:“其实你不说贫僧已猜到几分了。”

北剑一愕道:“喔!”

老和尚道:“此事与你和南刀有关,对么?”

北剑苦笑道:“和尚,你出家不过二十年,居然已练成一对法眼了?”

老和尚道:“他人有事,予忖度之而已!”

北剑道:“说来听听。”

老和尚道:“半年前,你和南刀又在决斗岩上见过一面,那一次你们没有动手,但后来贫僧听闻酒坊那个邓老爹说你们在进行一项别开生面的决斗,今天你来到这距离决斗岩不远的敝寺,足见必与南刀的决斗有关。”

北剑道:“邓老爹都告诉你了?”

老和尚摇头道:“没有,他不肯说明你们在进行甚么样的决斗,他的解释是说出后,对你们不利,尤其对南刀不利。”

北剑点点头道:“确实如此。”

老和尚笑道:“吕施主,要是你不见怪的话,贫僧要劝劝你。”

北剑道:“怎样?”

老和尚道:“人生在世,名利并非最重要的东西,争强斗胜更是无聊。”

北剑忽然哈哈大笑道:“你的口气跟谭宗武一样,他也说过『无聊』这样的字眼。”

老和尚道:“咱们是多年的老朋友,希望你不要以为贫僧说得太重。”

北剑道:“你是说得太重了,我吕雁豪并不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对利从不重视的。”

老和尚道:“对名呢?”

北剑道:“和尚,我可不是出家人,人生在世,不图利也得图名。”

老和尚道:“你的名还嫌小么?”

北剑笑道:“话不是这么说,我与南刀都已骑虎难下啊!”

老和尚道:“胡说,你们两人到今天谁也没吃过亏,只要双方同意罢手就行了,谈不上甚么骑虎难下。”

北剑含笑不语。

老和尚道:“不对么?”

北剑道:“不跟你说了,咱们再下一盘如何?”

老和尚道:“再下三盘你也要输,你心中有事,对胜负又看得太重——告诉贫僧,你与南刀在进行什么样的决斗?”

北剑道:“这两天你就会知道。”

老和尚道:“你是说,这两天你们在决斗岩上见面?”

北剑道:“不,这次改在邓老爹的酒坊中。”

正说著,一阵步声响到禅房外面的走廊上,老和尚也是身怀绝技的人,一听步声立刻道:“你所等待的人到了!”

果然,一个中年和尚领着谷舜和祝美虹来到禅房门口,合十道:“吕老施主,这两位施主要见你。”

北剑欢欣的站了起来,笑道:“快进来,老夫还以为你们出了事呢!”

谷舜和祝美虹进入禅房,一齐向北剑施礼,北剑指老和尚说道:“这位老禅师是本寺主持,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你们拜见拜见。”

谷、祝二人转对老和尚行礼,态度很恭敬。北剑急急问道:“办成了没有!”

谷舜含笑一拱手道:“小侄幸不辱命,都一一解决了。”

北剑大喜道:“好极,咱们快去邓老爹那里,见到南刀时,千万不要说是你们替老夫去完成的,懂么?”

谷舜一躬身道:“小侄省得。”

祝美虹笑问道:“吕伯伯,那南刀已先去到了么?”

北剑道:“不知道,所以咱们要赶快去,谁先到谁就是赢家!”

他转对老和尚道:“和尚,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也一起去看看吧!”于是老少四人动身离寺,往决斗岩赶来。

净恩寺距决斗岩三四里路,老少四人不消顿饭工夫,即已赶到邓老爹的酒坊,一看酒坊外面停著一顶轿子,北剑顿足叫道:“哎呀,竟叫他先到了!”

不过,他面上并无失败的惊慌,反而有一丝叫人莫测高深的笑容。

南刀果然先到了!他正坐在酒坊中与邓老爹聊天,听到北剑的叫嚷声,哈哈大笑道:“吕兄,你输了!”

北剑四人走入酒坊,邓老爹连忙上前招呼,笑容可掬地道:“坐,坐,真巧,你们都在今天同时到了!”

他这句话,多少有安慰北剑之意。

北剑走到南刀面前,面露苦笑道:“谭兄到达多久了?”

南刀笑道:“只比你早到一步!”

北剑叹道:“这样我还是输了。”

南刀笑望他良久,才问道:“十恶人剪除了么?”

北剑道:“是的,你呢?”

南刀道:“十座山寨都破了。”

北剑嗒然道:“真可惜,我要是走快一些,一定可以先赶到此处……”

南刀转望老和尚和谷、祝二人,问道:“这三位是……”

北剑为他介绍了一番。

南刀又看了谷、祝二人一眼,笑问道:“你有没有作弊?”

北剑一怔道:“甚么作弊?”

南刀道:“你剪除了十恶人,有没有找人帮忙?”

北剑摇头道:“没有,都是我自己干的,我吕雁豪做事怎会假手于人!”

南刀道:“他们怎会跟你在一起?”

北剑道:“是昨天在路上碰见的,以前我曾去祁连山拜访司马文良,他们还认得我。”

南刀道:“好吧!不管你有没有作弊,反正你输了!”

神色一沉,接着道:“你没有忘记咱们的约定吧?失败的一方任凭处置。”

北剑道:“当然没有忘记,现在你说好了,要我的头,我马上给你!”

邓老爹忙道:“谭大侠,你听老汉一言——”

南刀喝道:“你站开,这里没有你的事了!我谭宗武等待了三十年,今天总算赢了他,你要我放弃权利,我才不干!”

邓老爹甚窘,不敢再开腔。

祝美虹见南刀一副盛气凌人的样了,不禁气往上冲,冲口道:“吕伯伯,别理他,咱们跟他们打一架,一定赢!”

四大金刚站在南刀身后,听祝美虹这么一说,四人都咧嘴笑了,一号笑道:“祝姑娘,你真有这个兴趣的话,决斗岩就在外面!”

南刀又喝道:“一号,你闭嘴。”

北剑也向祝美虹连连摇手,很豁达的笑道:“祝姑娘,胜败乃兵家常事,老夫与他决斗三十年总得分出个胜负,今天我败了,无话可说,你们不要插手,一旁看着就是了。”

说完这话,又回对南刀笑问道:“好了,谭兄,你要怎样处置我,赶快说!”

南刀冷冷一笑道:“此次决斗赢来不易,我要好好的想一想……”

邓老爹又忍不住开口道:“谭大侠,老汉可以说一句话么?”

南刀道:“你是见证人,这次的决斗,我比他先到达此处,是我获胜绝无疑问,你有甚么话要说……”

邓老爹诚恳地道:“半年前,你在决斗岩上说了一些话,当时老汉听了很感动,还以为你看开了……咳,老汉是个庸庸碌碌的人,但是有些人生道理还是懂的,你难道就不懂?”

南刀傲然道:“你在教训我?”

邓老爹忙道:“老汉不敢,老汉只是觉得你们年纪都大了,世事应该懂得多了,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得饶人处且饶人。』”

南刀截口道:“你说完了没有?”

邓老爹突然神色一正,毫无惧色道:“老汉言尽于此,听不听由你。”

南刀道:“说完了,去拿酒来!”

邓老爹以为他已接受了自己的劝告,很高兴的拿来一壶酒和几个杯子,摆上桌子,笑道:“来,来,大家坐下喝几杯,你们化干戈为玉帛,今天老汉请客。”

南刀却冷冷说道:“不行,三十年来,我谭宗武等的就是今天,我一定要享受胜利的滋味。吕雁豪,你给我站起来。”

北剑站了起来。

南刀颐指气使道:“斟酒。”

这太欺人了!

他竟将北剑当做下人来使唤,竟要北剑替他斟酒,真是欺人太甚了。

谷舜至此也沉不住气,勃然大怒道:“谭宗武,士可杀而不可辱,你——”

“住口!”

这一声喝叱是出自北剑之口,他制止了谷舜之后,就伸手提起了酒壶,倒了杯酒,然后笑望南刀道:“第二度命令是甚么?”

南刀道:“你干杯!”

众人呆住了。

这是甚么玩意儿?

他要北剑斟酒,却不是自己要喝,这算是甚么“侮辱”呀?

北剑端起那杯酒,一口干了下去,又笑问道:“还有呢?”

南刀拿起身边那两枝木拐,往腋下一撑,站起往外走去,一面说道:“徒弟们,咱们归去来兮!”

四大金刚便拥着他走出酒坊,扶他进入轿中坐下,放下了轿帘。

北剑五人跟出,在酒坊门口站着。

这时候,谷舜、祝美虹、邓老爹、老和尚已省悟,原先挂在面上的愤慨已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四大金刚将轿子抬了起来。

北剑道:“谭兄好走。”

南刀拨开轿帘,探头冲着他一笑道:“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北剑含笑道:“你说吧。”

南刀道:“谢谢!”

北剑道:“怎么呢?”

南刀道:“在我们师徒敉平后七座寨的过程中,曾碰到了几件怪事,后来我终于把你想出来了——我的脑筋还不算太迟钝,是不是?”

(全书完,感谢古龙武侠论坛“孤鹤”录校,“helloworld666”提供图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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