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秘电波 干扰电视
2026-03-04 16:31:54   作者:上官庸   来源:上官庸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白小妹聚精汇神地看着报纸,忽然道:“小鬼子,周探长这一回糟了!”

小鬼子正啃着甘蔗,闻言呆了一呆,道:“甚么事糟了?”

“你看过昨天晩上的电视没有?”

“你指的是那个怪声音?”

“是啊,今天报上说,原来三天之前已经发生过一次,也死了一个人。”

“那个张文甚么的果然死了?”

“是的,今天报纸上这样登着,原来还是个律师。”白小妹说。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电视广播竟能杀人!”王小克喃喃地说。

“不,那不是电视台播映的,是有人利用强力电波发射出来的。”

“哦?”王小克愕了一然,道:“可以这样做吗?”

“当然可以,不过要专门人材和精密的仪器才做得到。”

“可是我还未听说过电视广播可以杀人!”

白小妹仰起了首来若有所思。半晌才道:“也许只是一个幌子,杀人是有预谋的。”

“唉!天下间所有的凶手在杀人时都惟恐消息泄漏,那有像这种大肆宣传张扬的!”王小克不置信地说:“我看里面一定另有秘密。”

“所以我才说周探长这一回糟了,”白小妹道:“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王小克笑了一笑,道:“咱们又帮不了他。”

“咦,以前许多棘手的案子,不都让你这‘小鬼子’插手破掉的?”

“那只是胡打乱撞,周探长也没有记我的功劳。”王小克道。

“喂,小鬼子,你说这次周探长会不会来找你?”白小妹忽然问。

“找我?”王小克诧异地反问:“找我干甚么?”

“找你这个‘神探’呀!”

“算了,我在他心目中,根本仍然是一个擦鞋童而已!”

白小妹摊开报纸,把眼光射到漫画版上。

这时,一个人影缓缓地踏上前来,在两人面前停下,一双灼灼的眼睛注视着报纸头条的标题。

忽然,白小妹只觉双手一空,报纸被人抢了过去,她抬头一看,站在面前,抢去她手中的报纸的正是邻居王必武。

王必武是个失业汉,以前是搭棚工人,租了半山一幢木屋,他没亲没戚,孑然一身,所以虽然失业数月,却不急于去找工作。

“阿王,你干甚么?”白小妹心下有气,站起身来便欲去抢夺报纸。

然而当她接触到王必武脸上的表情时,伸出去的手忽然僵住了!

只见王必武神情张惶,双唇上下抖动着,飞速地阅读着那头条新闻。

王小克放下手中甘蔗,也向王必武瞧去。

两人对望了一眼,均是心下诧异,那头条新闻和他有甚么关系?

莫非张文宗是王必武的亲戚或朋友?

然而,看他那副紧张的神情,却又不像。

王小克和白小妹缓缓地靠近了他,王必武忽然将报纸往王小克怀里一塞,转身便跑。

“喂!阿王,你干甚么?”

王必武并不理会王小克的叫唤,飞快地向石级奔去,王小克耸了耸肩,道:“发神经!”

“小鬼子,”白小妹道:“你猜阿王为甚么这样紧张?”

“天才晓得!”

“喂,这件事和他会不会有关系?”

王小克呆了一呆,道:“事不关己,己不劳心,咱们以前理了太多的闲事,也碰上了好多烦恼,还是不要理他吧!”

这时,阿发忽然从石级处奔了过来,一面叫道:“小鬼子,小鬼子!”

王小克向他望去,只见他满面张惶,一边跑过来,一边喘着气。

“干甚么?”

“阿王,阿王他——”阿发右手向后指去,却说不出话来。

王小克心下一懔,道:“阿王他怎么了?”

阿发透过一口气来之后,道:“他从石级上摔下去,满身是血,也不知道是死……是死是活!”

王小克心中陡地一动,那条石级王必武不知走了多少千百次,从来未听过他摔过交,如今摔得头破血流,必定是刚才奔下去时心情太过激动的原因!

王小克拉了白小妹一把,道:“咱们过去看看!”

“咦?刚才说过不理人家闲事的。”白小妹含笑道。

王小克赫然一笑,向石级处奔去,白小妹迟疑了一下,也自后跟上。

只见石级下围满了一大堆人,王必武满头鲜血伏在地上,动也不动一下。

王小克急忙奔下石级,穿过围看热闹的人墙,来到王必武身前,叫道:“阿王,阿王!”

王必武眼皮动了一动,却睁不开来。

王小克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他还没有断气,那就还有药救。

“有人打电话去报警吗?”王小克转头问。

看热闹的人群没有一个回答,王小克深知本市市民向来有“各家自扫门前雪,勿理他人瓦上霜”的陋习,休说有人自石级掉下来,就算发生了火灾,一样没有人自告奋勇打电话报警——除非有迹象波及自己居住的单位。

王小克向站在一旁的阿发道:“阿发,你去打电话。”

阿发犹豫着,站在那里不动。

“我叫你去打电话,听到没有!”王小克一边托起了王必武的头,一边叫道。

白小妹拉了阿发一把,道:“来,我陪你去。”

王小克垫高了王必武的头,道:“阿王,你不碍事吗?”

王必武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见王小克,嗫嚅地道:“小……小鬼子,你……你救救我……”

“放心,救伤车就来了。”

“不,不!”王必武挣扎着要坐直起身,然而那里还有气力?只听他微弱的声音道:“我……我不要进政府医院!”

王小克以为他怕的是政府医院的“非人生活”,安慰着他,道:“阿王,我认识警局里的人会吩咐他们小心照顾你。”

“不,不!”王必武忽然面色大变,还喘不过一口气便昏倒在王小克的怀里。

王小克轻轻将他放下地来,转身向看热闹的人道:“你们那一位有驱风油?”

没有人回答他,王小克叹了一口气,只好等阿发和白小妹打电话回来后才设法了。

不久,王必武又幽幽醒转,他一睁开眼,便道:“不要把我送……送到政府医院!”

王小克叹了一口气,除了政府医院之外,像他这样的失业汉,住得起医药费昂贵的私家医院吗?

这时,阿发和白小妹打完电话回来,二人合力将王必武抱到斜坡处放下来,等待着救伤车。

看热闹的人也纷纷地散去了。

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了救伤车的“呜呜”声,王必武忽然睁大眼睛,挣扎着要坐直起身。

“我……我死也不进政府医院!”

“阿王,你放心,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王小克柔声安慰他。

王必武这才吁了一口气,又闭起了眼睛。

救伤车在附近戛然而止,从车上跳下几个穿着制服的救伤人员,挑着担架床,跑上前来。

“那一位是他的亲人?”一个穿制服的救伤人员望了王小克,白小妹和阿发一眼问。

王小克沉吟了一会,道:“我!”

“好,你跟我们来吧。”

王小克向白小妹说道:“我去去就回来。”

这时,王必武已经被救伤人员弄上救伤车,王小克自后跟了上去。

救伤车的“呜呜”声又响了起来,朝着马路急驰而去……

在政府第一医院的急症室外面,王小克望着壁钟,双眉深锁。

“急症室”的门打了开来,一个鼻梁上架眼镜的医生向王小克道:“你是不是刚才陪伤者一块来的?”

“是,是!”王小克急忙跑上前去,问道:“他怎么了?”

“没有大碍,只是伤了几根肋骨,破了几处皮肤,我们已经替他缝了针,”医生道:“他想见你,你进去吧。”

“是。”王小克向“急症室”走去。

“且慢,你只能跟他谈几分钟。”医生吩咐道:“他现在绝对需要休息。”

王小克向他点了点头,推开“急症室”的门,踏了进去。

病榻上躺着王必武,他头上包絮着雪白的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

王小克向他走过去,女护士竟然拉了一张椅子过来。王小克向她说了一句“谢谢”,坐下去。

“小……小鬼子,你……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王必武有气无力地问。

王小克向他点点头,道:“如果我做得到的,我一定尽力。”

王必武感激地望他一眼,却缄默着。

王小克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也不追问,只是凝视着他。

王必武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可是……可是……”

“可是怎样?”

“唉,小鬼子,我……我不该连累你的。”

王小克不禁愣了一愣,实在不明他的意思。

“你心中有甚么话尽管说好了,咱们同姓,五百年前是一家人,还分彼此?”

王必武欲言还止,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

“阿王,难道你信我小鬼子不过?”

“不,不!”王必武急忙道:“我……我绝对信任你,可是可是这件事太太那个了!”

王小克心中陡地一动,莫非有关那“死亡广播”的事?

想到已经有两个人在看到“死亡广播”后便不明不白地暴毙,王小克不禁不寒而栗,倘若真是有关“死亡广播”之事的话,自己倒是明哲保身为好,幸运之神不会一辈子站在自己一旁的!

忽然间,王小克觉得自己应该尽速离开这里为妙!然而,他回心一想:朋友有难时溜之大吉,还算是人吗?

王小克虽然贪生怕死,一点点“义气”倒还是有的,他不动声色,柔声问:“阿王,你到底有甚么事要我帮忙,说出来吧,别这样婆婆妈妈……”

“小鬼子,我——我知道自己活不长久了。”王必武声音黯然,似乎对前途丧失了希望。

王小克心下一懔,又想到那“死亡广播”。

“唉!算了吧,我何必连累你!”

王小克闻言脑际一亮,看来他要自己帮忙的事,一定涉及自己的生命安全,既然如此,还是不要追问下去方好。

所以,王小克缄默着。

“小鬼子,这样吧,如果我侥幸还能活下去,你——你明天来看我一趟,好不好?”

王小克沉吟了一下,道:“好的。”

“你一定要来,”王必武语气十分激动,道:“或者……或者明天我便会有决定的。”

王小克向他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会来。”

“现在,你回去吧。”

王小克早已感到如坐针毡,闻言如逢大赦,当下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女护士也过来推王必武的病床,打算将他安置在普通病房中。

王小克离开“急症室”,脑中思潮起伏,猜不透王必武呑呑吐吐,欲言又止的原因。

忽然,他碰到了一个人,抬头望去,正是周探长,不由愕了一然。

“周探长!”

“小鬼子!”周探长也大感意外,道:“你来这里干甚么?”

“陪一个朋友进来的,”王小克道:“对了,我正要找你。”

周探长一怔,道:“找我干什么?”

“我那个朋友意外摔伤,他最怕住政府医院,你知道,公家医院护士小姐的嘴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所以,希望你可以关照一声,对他特别照顾。”王小克说。

周探长苦笑一下,道:“那你该向医务总监投诉,我只是负责追缉罪犯的警务人员而已,莫说力有不逮,就算做得到,也不能用自己的权力假公济私!”

王小克脸上一红,周探长说的是事实,然而投诉有什么用?只不过增加麻烦而已。

不过,照刚才那位护士小姐的服务态度看来,又不如外面形容之甚。

“那么没有事了,再见。”

“喂,你到那儿去?”周探长问。

“回家。”

“等等,我有话和你说。”周探长搭住他的肩,向内走去。

“什么话?”

“许久不见,叙叙旧行不行?”周探长语调虽然轻松,脸上神色却一点也不是。

“是不是为了那件‘死亡广播’的事?”王小克试探着问。

“咦?你怎么知道?”

“报纸上天天都有登载,我怎会不知道?”

周探长最初觉得王小克回答得甚有道理,但回心一想,王小克向来不看报纸——他根本看不懂,怎有理由从报章上看到有关“死亡广播”的消息?

他凝视着王小克道:“你几时看得懂报纸了?”

王小克脸上一红,讷讷地道:“是白小妹告诉我的。”

周探长这才释然,道:“不错,昨天死去的张文宗的太太,今天忽然自寻短见了。”

王小克愕了一然,道:“为什么?莫非殉情?”

周探长苦笑着,道:“也许是吧?不过人死不能复生,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四岁多的孩子,父亲意外死了,母亲也跟着,而去,叫一个小孩子怎样活下去?”

“如果那个张太太是聪明人,她应该想到这一点。”王小克插口说:“除非她对唯一的儿子没有感情。”

“天下间那有对儿子没有感情的母亲?”周探长说道:“何况还是独生子?”

说话间,已经来到一间病房门前,周探长望了望门边的号码,说道:“这里是了。”

周探长领先踏进病房,病榻上果然躺着张太,只见她脸上苍白无血,闭着眼似乎入睡了。

女护士趋上前来,周探长拿出证件扬了扬,低声问道:“她睡着了?”

“刚替她打了一针镇静剂,”女护士回答:“现在大概睡着了。”

“为什么要打镇静剂?”周探长诧异地问。

“她一直乱嚷乱叫,”女护士回答:“主任医生吩咐替她注射的。”

周探长皱眉道:“她嚷些什么?”

“听得不很清楚,”女护士道:“好像有人要抢走她的丈夫一般。”

“抢走她的丈夫?”周探长道:“她的丈夫已经死了。”

“是的,她的意思即是说有人要杀掉她的丈夫一般。”

“除此之外,还叫了些什么?”

“她声音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小的时候好像在恳求她的丈夫,叫他答应一些什么条件。”

周探长双眉一扬道:“什么条件?”

女护士耸了耸肩,道:“我不知道,只听她这样说:‘文宗,你答应他们吧,只要你答应他们,我们便不必像现在一样,提心吊胆地生活了。’”

“哦?”

“她又叫又嚷又哭又笑,医生担心地将来会神经失常。”女护士说。

“等一下镇静剂的药力过后,她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乱叫乱嚷?”

“我想会的。”

周探长点了点头,忽然问道:“电话在什么地方?”

“走廊右边有一具,是街线。”

“好,谢谢你,”周探长迳身开房门,出去打电话。

王小克望着病榻上陷于昏迷的张太,以手支颔若有所思。

不久,周探长打了电话回来,向女护士道:“我吩咐人等一下拿一架录音机来,当她开始又叫又嚷的时候,把它录下音,你可以帮这个忙吗?”

“当然可以。”

“张太一时间大概不会苏醒过来?”

“药力可以持续四个小时,”女护士答道:“暂时是不会醒来的。”

“好,那么我们走了。”

离开医院后,周探长搭着王小克的肩,向停车场走去。

“探长,一定有一个势力很大的犯罪集团在后面搅鬼!”王小克说。

“不错,可是到底是什么性质的犯罪集团呢?”周探长道:“我们调査过两个死者的身份,都是没有案底的市民,尤其是后者张文宗,他执业律师有年,一向是个安份守法的良民。”

“既然这样,他们杀人的动机是什么?”王小克迟疑着道:“而且还要在电视机上大肆宣传?”

“其中当然有原因,”周探长道:“只是我们一时猜不透而已。”

“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可是到底要到那一天呢?”周探长忧形于色,“上面追得很紧。”

王小克沉吟了一会,道:“探长,也许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哦?”周探长侧头望了王小克一眼,脸上全是不以为然神色:“甚么忙?”

“现在还谈不上,”王小克笑了一笑,道:“要到明天才能确定,现在,你先送我回家,好不好?”

“好吧。”

当王小克跨进汽车的时候,他已经决定了一件事,明天无论如何要再到医院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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