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 孙玉鑫 › 朱门劫 ›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呼之欲出终未出
2025-08-21 18:30:47   作者:孙玉鑫   来源:孙玉鑫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室内陈设,至为简单,却极其豪华。

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靠墙摆设,都是用上等的海梅红木,和晶莹大理石,做成的家俱。

桌子中央,放着一只蜡烛台,既高且大,也很考究,竟是以风火柴铜,精工铸造的物件。

再看那蜡烛台身,还镶着赤金镂的五爪黄龙,和双翅彩凤,栩栩如生,十分惹人喜爱。

蜡烛台上,插着一支粗比儿臂,燃已过半的红烛。

此时,烛火闪耀,一室通明。

好奇怪的房间!

除去沈玉琳推进来的那扇门户之外,四壁平整坚实,一目了然,似乎别无其他可资出入的任何通路。

不仅此地,更有一点异处。

这间房子,连半个窗子都没有。但是,室内空气流畅毫不闷人,必定另有隐藏着的通风装置。

此时那个以黑纱面蒙的女子,好象异常情急,未等沈玉琳表示同意,便一拉她的玉手,向桌前纵去。

沈玉琳呢?根本来不及考虑,竟随之纵到桌前。

她很激动还流露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那蒙面女子的表现,正好相反。

她的语调虽然略带惶急,行动却非常沉着。

一到桌前,她便迅速地伸手,去转动桌上的烛台。

她转动时,熟练而又特殊。

只见他先点点头,再摇着凤翅,然后才旋转烛台一

正转三圈,反转两圈,又正转一圈,而且每转一圈,都将那条龙头,对正靠墙的右首桌角。

沈玉琳是个有心人。

就在蒙面女子转动着蜡烛台的时候,一个突然发生的意念,电光石火的闪过了她的脑海。

于是,她强行抑制自己的激动的情绪,汇聚精神的看着,却情不自禁的握紧了蒙面女子的手。

“点龙睛,摇凤翅,转烛台,

正三,反二,正一……。”

沈玉琳在心里对自己说道:“对,就是这样,记住它。”

蒙面女子转身缩手,并调头向沈玉琳说道:“姑娘,请当心,退后一点。”

她的话刚说完,一轻声响,适进传入耳际。

好灵活的“消息”!

再看时,八仙桌已经缓慢下沉,莫约沉下三丈左右,才略作停顿,又自动的移向一边,从眼前隐去。

桌觉烛降,室内光线也逐渐暗淡下来。

桌子虽隐,烛光仍然能透出,恰好照亮了洞口。

沈玉琳恍然大悟,脱口问道:“这是一处地下门户?”

蒙面女子答道:“是的,下面还有秘密通路。”

沈玉琳才要追问他,蒙面女子却又抢先道:“姑娘,你们的事,如今我都清楚,我已经向你证明,‘有紧要至急的事情问你’,这是真的,请你相信我。

“现在请你随我来,就从这儿下去,快!”

听了她的,沈玉琳不由暗自思量着:“奇怪,我们的事,你都清楚?等会非问明白不可。”

想归想,做归做。

沈玉琳毫不犹豫,仍旧紧紧地握住蒙面女子的手,极其顺从的,随着她一式“雁落平沙”,轻巧的纵落秘密通路之上。

这条通路相当宽敞,也不晓得通向何处。

两边的墙壁之上,每隔丈许,便有一盏油灯,高低划一,形式雷同,给人以一种整齐静肃的感受。

灯盏里用的,不知道是什么油料,火头虽小,光度却很明亮。

而且火焰之上,绝无飞烟,并散发着阵阵沁人的香味。

细看所有灯盏,全是纯银做的。

沈玉琳不自禁地自言自语地道:“这个姓钟的,不,不,不是姓钟的,是他,就是他。

“他真会耍阔,真会享受。”

蒙面女子听了,只是轻轻一哼,道:“嘿!嘿!”

她没有理会沈玉琳,却举手将第一盏壁灯,向石壁内推进寸许。

轻响再起,那张方桌,竟然缓慢地对于上方洞口,才一对正洞口,便很快的上升去,转眼之间,恢复了原位。

等桌子升还原位之后,蒙面女子顺手把那灯盏连根拔出,再重行插进墙壁,这才开口说道:“姑娘,现在我们可以放心的去了。”

她说完的时候,声音也轻松了许多。

沈玉琳听到“我们”二字,愣了一愣。

蒙面女子立刻又解释道:“噢,我是说:‘现在我们可以放心的送你走了’。”

沈玉琳问道:“你呢?”

蒙面女子答道:“暂时我还不能走。”

沈玉琳接着问道:“为什么你现在不能就走?”

蒙面女子答道:“为了你的安全。

“为……”

“叮叮,叮叮!”

蓦地里,在秘密通路之中,响起了阵阵短促的声响。

她还没有讲完,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话头。

“叮叮,叮叮叮……”

铃声连续不绝,震人耳鼓。

沈玉琳惊道:“我们走不成了?”

蒙面女子道:“姑娘,走得成了。”

话锋一顿,接着又道:“铃声一响,我就更有把握送你逃出此地了。”

沈玉琳故作不懂的问道:“真的?”

蒙面女子恳切地道:“真的。”

沈玉琳装作糊涂到底,再次问道:“为什么?”

蒙面女子答道:“铃声一响,这是强敌已经攻进此地的信号!

“既然有强敌来袭,他就没有时间注意到你了。”

接着她又深叹了一口气——

“唉……”

叹完之后,又摇摇沈玉琳的玉手,感慨万千的接道:“我相信这姓钟的已经对你讲过——!

“强敌即使攻进住宅,才迫不得已地叫你躲入室内,免得他‘碍手碍脚’的,没有答话。”

蒙面女子又道:“在你的心目中,这个姓钟的,可恶透顶,绝非善类,我既在钟家,准有‘一丘之貉’,不能不存戒心。”

沈玉琳摇头道:“这个嘛,你只猜对了一半。”

蒙面女子奇怪地问道:“怎么会是一半?”

沈玉琳道:“姓钟的可恶透顶,绝非善类,自是毫无疑问。”

蒙面女子接着说道:“我懂了,但那猜错的一半呢?”

沈玉琳极为诚恳的接口道:“俗语说,十步之内,必有芳草,我深信你虽住在钟家,但却绝对不会和姓钟的一样恶毒。”

蒙面女子哦了一声,道:“姑娘如此自信?”

沈玉琳道:“理常如此。”

蒙面女子道:“我想不明白这个原因。”

沈玉琳一笑道:“很简单,你现在带我到这室通道,想干什么?”

蒙面女子道:“指点你逃脱的路径呀。”

沈玉琳道:“这就是了,我的秘密,只有你知道,你若是和那姓钟的一样,又怎会急急要我逃遁,并不惜犯险引路呢?”

蒙面女子道:“姑娘话说的固然不错,但我却实在并没有那么好。”

沈玉琳一笑,道:“你何必这样客气……”

蒙面女子摇头接口道:“姑娘你不知道,说老实话,这次我不相信自己的死,一心要救你逃出虎口,是有用心的。”

沈玉琳哦了一声,道:“另有用意?不知是什么用意呀?”

蒙面女子道:“想请你帮我办件事情。”

沈玉琳心中一动,道:“你不能自己去办?”

蒙面女子苦笑一声,道:“数十年来,我就没有出过大门??”

沈玉琳立即接口道:“我可能问几句冒昧的话。”

蒙面女子道:“可以,姑娘问吧。”

沈玉琳道:“本宅的主人,是真的姓钟?”

蒙面女子摇头道:“我想不是。”

沈玉琳道:“听你的话意,似乎是也不知道他的姓氏……”

蒙面女子道:“不错,我从来没问他这个问题,他也从未说过。”

沈玉琳道:“这样说来,他似乎在隐瞒什么?”

蒙面女子道:“这是必然的。”

沈玉琳道:“他的功力很高?”

蒙面女子道:“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败阵!”

沈玉琳点点头,道:“刚才你说,几十年没出过大门……”

蒙面女子已知沈玉琳问的什么,接口道:“我到此地,已有几十年了。”

沈玉琳看了蒙面女子一眼,可惜无法看到蒙面女子的真正面目。

但沈玉琳却有自信,知道了蒙面女子是谁。

于是沈玉琳叮上一句,道:“到底有几十年,还是三十年,抑或是五十年?”

蒙面女子道:“有关系?”

沈玉琳道:“关系很大。”

蒙面女子道:“不会吧,姑娘看来最多十八……”

沈玉琳道:“和我没有关系,和另外一个可怜的人,却极有??”

蒙面女子摆手接口道:“姑娘,目下时间宝贵,别人的事情何必去说。”

沈玉琳正色道:“我答应那个可怜的人,所以必须办到。”

蒙面女子道:“难道你所说的可怜人,和我会有关系?”

沈玉琳道:“这可说不定的。”

蒙面女子摇头叹息,道:“姑娘,这个世界上,没有和我再……”

话未说完,沈玉琳突然单刀直入地道:“你是不是‘大凤’?”

一句“大凤”,竟使蒙面女子全身猛地一抖。

沈玉琳怎肯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接着说道:“是了,你一定就是。”

蒙面女子道:“姑娘怎能如此武断?”

沈玉琳道:“那你是谁?”

蒙面女子道:“我就是我,至于姓名出身,说有何益?”

沈玉琳道:“你不能说出姓氏,我就当你是‘大凤’!”

蒙面女子苦笑一声,道:“姑娘真不讲理。”

沈玉琳道:“我认为没有猜错。”

蒙面女子道:“你见过‘大凤’没有?”

沈玉琳道:“当然没有。”

蒙面女子喟叹出声,道:“我本来想,露出面目叫你看看,你既然根本没有见过‘大凤’,我就不必再多此一举了。”

沈玉琳撒个谎道:“最好你能露出真面目来看看,虽然我不认识‘大凤’,也没见过她,可是那个可怜的人,却画过她的象??”

蒙面女子接口道:“姑娘请把画相给我看看。”

沈玉琳道:“抱歉,画像等于是那可怜人的生命,他把它藏于贴身,谁也休息动一动,又怎会交给我呢?”

蒙面女子道:“那岂非又难证明是、否了吗?”

沈玉琳道:“不难,你只要取了遮面的纱巾,就能??”

蒙面女子摇头道:“不必了,我想出办法来了。”

沈玉琳道:“什么办法?”

蒙面女子道:“请问姑娘,大凤要是活着的话,她有多大年纪呢?”

沈玉琳想了想,道:“大概是在七十左右了。”

蒙面女子一笑,道:“对了,七十岁的人,和三十岁的人大不一样吧。”

沈玉琳愣了愣,道:“那要看指着什么说了?”

蒙面女子道:“皮肤!”

沈玉琳道:“这一点是不会相同的。”

蒙面女子把右袖卷起,露出了玉润的酥臂,道:“七十岁的女子,是这样的吗?”

沈玉琳语塞,自忖道:“不错,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但她转念间,想出了答对的话语,立刻道:“你不是‘大凤’?”

蒙面女子道:“当然不是!”

沈玉琳一笑道:“大凤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你是听谁说的?”

蒙面女子呆了一阵,沈玉琳接着又道:“没话可说了吧?”

蒙面女子不慌不忙的道:“你还记得不,我曾说过,救你是为了有事相烦?”

沈玉琳说道:“当然记得。”

蒙面女子道:“那就好了,我要麻烦你的事,和大凤有关?”

沈玉琳哦了一声,道:“什么事?”

蒙面女子转过身去,玉手探进了怀中,半晌,缩手回来,转对沈玉琳时,手中已多了一物。

那是奇怪的“碧玉弯月”胸饰,月芽儿弯到不能再弯,小巧玲珑,价值也许不贵,但却十分可爱。

蒙面女子托着“弯月”,声调苦涩的说道:“这是‘大凤’的遗物…”

沈玉琳神色陡为,道:“遗物?难道‘大凤’已经死了?”

蒙面女子道:“死了,死了五十年啦。”

沈玉琳惊呼出声,道:“真的?”

蒙面女子道:“当然是真的。”

沈玉琳手指着“碧玉弯月”道:“这东西怎会到了你的身上?”

蒙面女子道:“此物乃昔日吴、越之宝,本是一块浑圆的‘碧玉文镇’,越灭吴后,勾践赐了‘范大夫’!”

“后经名家能手,以宝刀割之为二,其一,仍作圆形,另一块则就是现在我手中的‘弯月’!

“日为阳,月乃阴,范大夫遂命名为‘日月同心结’,圆日,范大夫自己佩着,弯月,给了‘西施’!

“自此流传天下,最后落到了南宫世家的手中,南宫度和大凤相识,弯月赠给了大凤作了文定之物。

“当然,圆日始终在南宫度身上佩着,弯月也没有离开过大凤,大凤死时,遗言将这弯月,送到南宫??”

话没说完,沈玉琳已接口道:“大凤死在哪里?”

蒙面女子道:“此地!”

沈玉琳道:“她埋在哪里?”

蒙面女子道:“也在此地!”

沈玉琳道:“我想看看她埋葬的地方。”

蒙面女子摇头道:“现在办不到了,因为必须经过那座大厅!”

沈玉琳黛眉微蹙,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大凤将遗物钭给了你?”

蒙面女子摇头道:“她死时我还没有出生呢!”

沈玉琳道:“那你怎说,有几十年没出过大门?”

蒙面女子道:“我出生在此地,至今没离开过,现在我是三十三岁,算来岂不是有几十年没出过大门……”

沈玉琳突然接口问道:“大凤遗物是交给谁的?”

蒙面女子道:“家慈,家慈是大凤的侍女。”

沈玉琳道:“令堂呢?”

蒙面女子道:“死了,死了有好十年了。”

沈玉琳道:“令尊现在……”

蒙面女子接口道:“家父也早故世了。”

沈玉琳眨眨眼,没有话再好发问了。

蒙面女子这时却道:“姑娘还有疑心的地方吗?”

沈玉琳道:“一定还有,只是现在说不出所以然来。”

蒙面女子道:“前面搏战已起,时间也到了极限,请听我说明相烦的事吧。”

话锋一顿接着又道:“大凤死时,似有灵智,她认定了南宫度会勇敢地活下去,不管活得多么悲惨痛苦,决不会死。

“所以她要我母亲发了重誓,只要能有机会,就必须把这‘弯月’交给南宫大侠,我母亲答应了。

“但是,我母亲没能有那种机会,所以死前,又嘱咐了我,现在正好姑娘来到,我遂决定将助姑娘逃出虎穴!

“一是不忍心姑娘身陷危险,再就是为了我母亲的誓言,姑娘,你可能答应我把此事办好吗?”

沈玉琳慨然说道:“可以,我必然办到它。”

蒙面女子万福一声后,双手将“弯月”捧给了沈玉琳。

沈玉琳妥善的收好,道:“我还有件事要问你。”

蒙面女子道:“请讲。”

沈玉琳道:“你是谁?”

蒙面女子道:“我是大凤侍女的女儿。”

沈玉琳道:“是这自称钟老贼的什么人?”

蒙面女子全身突地一抖道:“一定要知道?”

沈玉琳道:“你很难出口?”

蒙面女子长叹一声,道:“你想想就会明白的。”

沈玉琳看了蒙面女子一眼,道:“那老贼欺侮你?”

蒙面女子把头一低,道:“身在虎穴,怎逃得出虎口!”

沈玉琳银牙一咬,恨声道:“这老贼活不长了。”

蒙面女子却摇摇头道:“未必,他的功力太高了。”

沈玉琳道:“哼,再高也没有用,武林十老和他势难两立,我出去之后,就通知十老,那时老贼……”

话未说完,蒙面女子已急忙问道:“你说武林十老,可是‘快乐叟’等??”

沈玉琳接口道:“正是。”

蒙面女子突然问道:“十老中,有位叫‘落拓生’的吧?”

沈玉琳道:“有呀,是九先生。”

蒙面女子低沉地说道:“他们夫妻可好?”

沈玉琳摇头道:“九先生的夫人,已经去世了。”

蒙面女子突然上前抓住了沈玉琳的手腕,道:“你说‘小凤儿’死了?”

沈玉琳道:“听说是死了。”

蒙面女子蓦地松手,倒退了好几步,仰颈呼道:“天啊,你对我太狠了,太狠了!”

沈玉琳一愣,接口道:“我仍然疑心,你就是‘大凤’!”

蒙面女子凄凉的一笑,道:“我是另有伤悲的事情,姑娘请莫瞎猜。”

话锋一转,接着又道:“姑娘该走了,请随我来。”

沈玉琳心中存一个意念,暗中提聚真力,道:“还有件事要问。”

蒙面女子道:“来不及了,万一……”

沈玉琳接口道:“就只一句话,误不了事的。”

蒙面女子似是无可奈何的点点头,道:“那就请快说。”

沈玉琳走上前去,似欲耳语,蒙面女子错当沈玉琳有妇女们的问题要问,遂微微俯下身来细听。

相关热词搜索:朱门劫

上一篇:第二十六章 诡谲之变
下一篇:第二十八章 不期而遇竟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