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 孙玉鑫 › 朱门劫 › 正文

第二十九章 画虎画皮难画骨
2025-08-21 18:31:41   作者:孙玉鑫   来源:孙玉鑫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俗联对得好:“画虎画皮难画骨。”

相当初,首先讲出这付联对的,该是一位有心人。

其用心良苦,其寓意良深,双岂仅是只吐感受而已。

您的看法如何?

信吧,“人心”那会如何“难测”?

不信吧,“事实”又再再足以“证明”。

以“武林十老”在江湖上的清誉。地位和尊严,称得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敬,无人不重的了。

谁能相信?

谁能相信?

把莽莽江湖,扰得愁云惨雾,为巍巍武林,惹起腥风血雨的罪魁祸首,只是一个黑衣蒙面的天大坏蛋。

这个天大的坏蛋,不属于其他任何门派,竟属人知,人晓,人敬,人重的武林十老之一——

好遇事出力,有功不居的“老二”。

他,也就是素有“好心客”之称的裴成章。

“悲成章是伪君子。”

这种说法,在他的面具尚未被人揭开之前,任你石烂莲花,讲得活龙活现,也绝不中听。

就拿裴成章的结义史弟来说吧。

以快乐叟大先生的料事如此神,落拓先生老九的聪明似雪,都运作梦也没想到,老二竟是个“人脸蛇心”的东西。

假面具揭开以后,人们都慢慢地了解了——

江湖上,有一个狼狈毒辣的人。

谁呢?

“好心客。”

十老中,出了个虚伪欺盗的害群之马。

谁呢?

“裴成章?”

追叙始未,从头说起:“最早了解裴文章的人,首推安珠。

安珠年轻时,越看越叫你中看,却是个美人胎子。

十老初结手足不久,做老二的他,曾对六妹起过兽心,得安珠贞洁机警,裴成章才始终没能一呈兽欲。

于是,在义兄义妹之间,就这样结下了芥蒂。

岁月悠悠,一晃数十年。

对这种芥蒂,其余八老,由头至尾,全无所悉。

原因非常简单:

裴成章狡猾至极,做什么事,都不着痕迹。

安珠贤淑忠厚,又是女流,不愿多生是非,也不便把这种说起来脸儿会红的事,告诉别的兄弟。

现在了解他便是群小——

小龙,妮子,叶姑娘和小木头。

他们之所以能够了解,之所以敢于相信,是偶然的。

“不期而遇竟为然”的事例,本来很多,这一次,算姓裴的交上毒运,被自家人打误撞地碰破了。

这种事情,不管裴成章再多狡猾,再能作什么尽事已意的大头梦,也是他始料所不及的。

群小呢?

事出突然,更感意外。

要不是追寻沈玉琳,来到松庄,攻进钟宅,巧救六姑,耳闻目睹,他们是无法获引实情的。

要不是妮子聪慧,转了十八个大弯子,硬拿诂把“二叔”套得死死地,也无法抓住他的证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裴成章再会伪装,再会掩饰,“狐披人皮”也必有“拆穿”的一天,怎能长久逍遥于“清议”和“门规”之外?

自己弟兄,意藏败类。

这种大伤情感的事,能不令人慨欢——

“尽信尽不如无书。”

“尽信友不如无友。”

等到消息飞传万里,群侠重众聚京师,共商如何追恶獠,微治元凶的时候,其余诸老,也只有相对唏嘘的份儿了。

至于一般江湖上的朋友,清楚始未,认识了裴成意的本来面目,自然会大欢其人心不古,则更是以后的事啦。

×      ×      ×

妮子逼他摘环一看裴成章已黔驴技躬,是故毒念随起。

“好,摘就摘吧……”

“哼,‘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他应变的脑筋,动得够快,也动得够狗。

“烈火环”无坚不摧,他竟以之当作暗掷出———

不射安珠,不打群小,脱手便将墙上的铜环击破。

未摘指环之前,他在心里冷笑道:“老夫本想剑击铅环,困住安珠,用药迷倒,一遂大欲,没有想到会被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小鬼头岔开了。”

“不错,环是‘烈火环’。”

“此环昔日虽是龙氏的传家之宝,如今已成我心爱之物。”

“天下奇珍,唯强者居之。”

“这是老夫的‘人生哲学’。”

“你们能懂?”

想着,想着,他不禁自感得意想来。

“哼哼。”

“俗语说得好:

‘聪明终被聪明误———’。”

“妮子啊妮子,你将自误误人了。”

“死丫头啊,二叔还真佩服你————”

“你指证的对,指证的巧。”

“‘一见龙在田’就刻在此环之内。”

“怪只怪老夫一时大意,没有在镣尽龙家,取得此环的当时,就立即将这四个字儿毁去。”

“如今倒叫你这个鬼丫头抓住确据了。”

想归想,却丝毫不动声色。

在刹那的思量之后,他秀快地下了决定:“好,就这么办吧。”

“瞧你们一个个的瞪着狗眼,是真要看了。”

“能给你们看吗?”

“嘿嘿。”

“有道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老夫刚刚才对安珠讲过,现在就连你们这般目无尊长的小鬼头也统统算上,一起闯了再说。”

于是,他声色不动地微微笑着,先把怪剑收起,再做作的摘下指不,状极悠闲的拿在手中。

他继续地动着歹念:“想看吗?”

“别作梦。”

“老夫‘将计就计’,先以此环整整你们再说。”

想做就做——

这在黑衣人裴成章办来,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

既摘指环之后,他若无其事的开口说道:“拿去,你们大家一齐看看。”

“看看清楚。”

话刚说完,不等妮子伸牧接取,他便蓦地一翻右腕,轻弹中指,激箭般地把烈火环儿弹将出去。

一道红光过处,墙上铜环,应手而碎。

以“君子之心”,绝不能使“小人之腹”。

他这一手毒着,实在又大大地出于老少群侠的意料。

安珠知道坏了。

群小也知道坏了。

可不是吗?

真的坏了。

群侠再想阻拦,也来不及了。

裴老二是善理“消息”和“埋伏”的能手,他与建此宅,经之营之,自然是机关处处,而且无不精狠。

他曾利用此宅,藏起大凤,囚禁南宫,达四五十年之久,除去太湖水寨之外,这是他布置的第二处基业。

因此,在群小未到这前,他曾恨自地对安珠讲过:“这大厅之中,尺寸地方,都隐藏着无限杀机??”

“凡是踏入我这居处的人,就必然失去了生理,我如果不想放他逃生,他就只能选择两条路走——

“不是‘束手就缚’。

“便是‘非死不可’了。”

此刻,铜环一碎,立将“消息”触动,引发“埋伏”,怪响随起,隆隆之声,纷自四面八方传出,不绝于耳。

与怪声俱来的,是土动出摇,天旋地转。

安珠和群小侠顿觉头昏目眩,站立不稳。

紧接着,天光光忽暗,伸手不见五指。

群侠这个当可上得大了。

眼看掉进了龙潭虎穴,虽想逃生,却已无法办到。

“哈,哈,哈……”

这是裴成章的笑声,笑得那么空洞,听在群侠的耳朵里,就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进来的。

“哈,哈,哈……”

裴成章得意非凡的又作了一声怪,然后威严地说道:“都给我听着:

‘阎王注定三更死,不会留人到五更。’

‘老六:“谁让你用雷霆一剑暗藏杀手的伤了我?

“小鬼头:“谁让你们这般东西,目无尊长,坏我大事?”

他讲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换口气,又复冷笑连连地,用一种阴森森的口吻,接了下去:“不分老小,先把你们通关进牢笼,等老夫处置了斗胆前来的卧底的沈丫头之后,再和你们结算总帐。

“对了:“老夫还有几句由衷之言,建议你们,尽快考虑——

“春宵一刻值千金,临死之前所能活着的这段时光,对一个人说来,无疑地又要比春宵值价得多了。

“趁你们未死以前,赶紧想好,别误了这大好时光。

“想想看,有没有什么须要交待的后事,拜托老夫?

“也许……”

他故意把尾音拖长,再重复一遍:“也许老夫会念在昔日那段兄妹叔侄的情份之上,大发慈悲,按照各人的意思,替人们一一办好。

“各位:“烈火环老夫带着。

“失陪了。”

看来姓裴的损话说尽,狠劲发足,是要走了——

要是微治玉琳去了。

沉默片刻,他忽又透着惊异且无顾忌的自言自语道:“咦,不对呀。”

“通往后面去的活门,怎么会转不开了?”

这底话声,仍然有点空洞,好像隔着一层墙壁似的。

自言自语,并未停息,只是声音很轻:“哼,

“我知道了———

“准是那个贱婆娘大凤,想报数十年夫妻拆散的旧仇,借此机会,吃里扒外,把机关毁掉了。

“你那点鬼心机,能瞒得住老夫?

“想远走高飞,逃之夭夭是不?

“想放掉沈玉琳,是不?想通风报信让那八个老不死的同来杀我是不?”

这才真叫疑神疑鬼,做贼心虚哪。

裴成章呢?可没想到这些。

他越说越气,声调也提高了许多:“好,好,好……

“青竹蛇儿石,黄蜂尾上针,两般皆不毒,最毒妇人心。真他妈的一针见血之言,半点都不虚假。”

又歇息了一会儿,他像推想一个问题而忽有所悟似的:“哦,你奶奶的。

“我明白了。

“你还想重温旧梦,再侍南宫是不?

“可惜呀,可惜。

“可惜南宫早就疯了,你也活不长啦。”

说着说着,裴成章不怒反笑起来:“呵,呵,呵……

“哈,哈,哈……”

大概是姓裴的想到南宫大侠不但被他逼疯,还硬被他当作大王八,活尖地囚禁了四五十年,因而极为得意吧?

笑完之后,他又故意的放大了嗓门道:“老娼妇,你想左了。

“狡兔三窟,何况老夫?

“人以为关死这重门户,老夫就无法进去了吗?

“对,对,对……

“就这么办。

“咱们骑驴看时旧。———

“走着瞧吧。

“看看到底谁毒?那个真狠。

“老夫最恨变节反叛的人。

“大凤:“你绝逃不掉,老夫饶不了你。”

得意忘形的笑声隐去了,损毒粗鲁的止自语,也听不到了。

很明显的,裴成章已经拨动别的应变装置,又从另外的秘密门户,轻而易举地便转到后进去了。

此时此刻,裴成章血脉愤张,狂怒至极。

他伪善的面目既被识破,杀人的恶念因之大动。

看样子,他是真的饶不了大凤,饶不了沈玉琳,也饶不了被他禁人机关之中的老少群侠了。

不足半盏热茶的功夫,递变已成,怪响顿息。

土不动,山不摇,天不施,地不转。

以安珠的修为,和群小的功力,自然轻得起这种动,摇、旋、转,在递变止之后,全都安然无恙。

除去无边的黑暗之外,就是裴成章的狠话,空空洞洞地在群侠的耳际过荡着,回荡着……

此情此景,透着恐怖,更刺激人心。

“分人相见,分处眼红。”

最激动的,当然是小龙——

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何况满门尽遭毒手?

“二叔会是杀家的凶手?”

年轻的小龙实在不相信。

年轻的妮子,叶姑娘和小木头也实在不敢相信。

超初,他们甚至还下意识地存着种种不合罗辑的希望——

希望六姑指证的,也许不是事实,在六姑与二叔之间,或者真有什么“实在不便出口”的过节。

希望惨屠龙家满门的凶手,另有其人,不是二叔,而小寒山主公孙大侠的绝迹江湖,也和二叔并无任何牵连。

希望……

但是希望管个屁用?现实当极无情。

“烈火环”击碎墙上铜环,陷害老少群侠之举,已足证明安珠所指控的一切,没有半点虚假。

那阴森森得意的冷笑狂哈,和尖狠毒的自说自话,透过传声设备,是故意向众人示威,也是自承犯罪的供状。

裴某人是豁出去了。

在他说来,他的心理,显而易见:“第一,老子认了,你们这般东西又能岂奈我何?

“第二,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所以就情势推断,他的想法和结论,必珲如此:“管他奶的,干就干吧。”

曹孟德说得好:“宁叫我负天下人,莫叫天下人负我。”

“老夫跟你们周旋到底吧。”

在群侠说呢?

不问是安珠还是群小,则无不义愤填胸。

当然的,最最义愤填胸的一个,仍是小龙——

小龙的眼睛都被复仇的怒火烧红了。

只听得小龙大叫一声:“姓裴的不许走。”

随即听音辨位,本能的运足功力,扬起青铜长剑,脱手便朝裴成章发话的寺方投掷过去。

小龙儿是真的急疯了,竟把宝剑当作飞刀使用起来。

“当,嗡……”

宝剑带着内力,劲道十足的飞出,刺在墙上,传出颤抖的徐韵。

裴成章的狂笑和自语,依旧隔墙传来,一样的空洞,一样的冷酷,并在小龙的飞剑投刺而中止。

他,连根汗毛,都没有被伤着。

他好像无视于这一击似的,在狠完之笑够之后,便转身走到后进,找在凤问罪,并追杀沈玉琳去了。

留给群侠的,是羁困、寂静和黑暗。

羁困剥夺自由,寂静足以伤情,黑暗尤其可怕。

“岁月不饶人——

“管叫青丝双发,保将鸡皮易童颜。”

良可慨叹,良可慨叹。

但是,慨叹有什么用处呢?慨叹无补无逝去的年华。

往好的一面想想吧。

岁月固然会耗人春青,却也能给宝贵的经验。

不是吗?

论年纪,安珠最长。

论阅历,安珠最深。

各小之中,妮子剔透玲珑,小龙豪放上易悟,叶姑娘惠质兰心,小木头幽默梗直,都不愚蠢。

只有一点,他们的年纪太轻,未免气候不足。

他们在突遭奇袭,同陷网罗,又叫裴老二拿话一激之下,一个个地,全都气昏了头,也急昏了头。

这时身为六姑的安珠,年长沉着,首先开口:“你们稍安毋躁,冷静下来,才能解决问题。”

话锋一顿,接着又向大家道:“那个带有火种?”

两句话猎,既干脆,又简单。

小木头的抢着答道:“六姑,我有。”

他一边答话,一边已经亮起了随身带着的千里火。

借着千里火的一点亮光,众人这才观着清楚:

诺大的一间客厅,完全改了模样,原有的面貌,已经不复存在,宽长纵的活动范围,也缩小了许多。

哪里是门?

那里是窗?

本来的门窗,就在这半盏热茶还不足的时间,像变戏法一样的,全部从群侠的眼根里,消失踪迹。

连那把唯一放着的怪椅子,也见不着了。

说实在的:

这不是普通接待嘉宾的客厅华堂。

这是专门囚禁人犯的龙潭虎穴。

妮子试着用手摸摸,不禁失声说道:“哎唷。

“这墙怎会如此坚硬,如此冰冷?”

叶姑娘听了,急忙再去敲敲,立刺铮铮作响。

“坏了——

“这是铁壁铜墙嘛。”

奇怪。

无门无窗,又是铜墙铁壁,那裴贼的奸笑和狠言,怎能一声不遗,一字未漏地传进来的?

总该有个传话的地方吧。

仔细地再瞧上一遍,终于被群侠发现了:

那是几个小碗口大小的圆洞,开在离地丈许的角落上,其设置的目的不是透传言语,兼作流通空气之用而已。

这洞儿太小,任你缩骨神盖世,也休想由此逃生。

在左洞侧不及两寸处,一支寒光闪闪的青铜长剑,深入半尺,斜斜地插进墙壁之上。还在微微地左右摇晃。

那是小龙循声投出,意欲飞取大仇的宝剑。

此刻,小龙怔怔地望着那支宝剑,一顿足,继续而有力的讲道:“我……”

“我好恨。”

不对劲,不对劲了——

小龙也许是激动过度,义愤至极的缘故,不同上得双腿发抖,两眼楞直,心中狂跳,脸失血色?

他把牙齿咬得吱吱作响。

渐渐地,他但觉金花乱转,眼前人影,也慢慢地模糊起来,于是,他本能的用手揉揉眼睛,摇摇脑袋。

他想振作起来,却毫无效果。

他忘啦——人在气急败坏之际,宁神神气,万恐洋及,怎能揉眼?怎能摇头?多一种刺激,岂不有害无益?

事与愿违,果然如此。

他这一揉一摇不打紧,反而感到胃纳翻腾,嗓门发甜,刚想拿桩站稳,却喷出一口鲜血,人便仰面昏倒。

“事不关心,关心则乱。”

群侠都是性情中人,无不和衷共济,无不互相关怀。

最最关怀小龙的,还是妮子。

在妮子的心目里,同门师兄弟,皆属上上之选,而万中选一,足以仰望终身的,只有小龙。

因之,小龙的心理反应,和神色变化,悉在妮子注视之下,她早就预防他会有什么意外之事发生了。

等到龙小仰面昏倒,妮子顾不得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的古训,飞快的把他接在怀内。

她急促地叫道:“小龙哥,小龙哥。

“快醒来,快醒来啊。”

她一面抓着小龙的头发,一面直流眼泪。

其余两小——

叶姑娘和小木头,也急得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纯真的爱意,诚挚友情,表露无遗。

最疼小龙的安珠,看在眼里,感在心头:“人间多少伤心事,情天遗恨最堪愁。”

回想从前,自己青春年少,原想和心上人鱼水恩爱,誓共白首,却因一点误会,弄得劳燕分飞,才终身忍受着相思之苦。

所以安珠许下一个心愿——

她要凭自己这身经验和功力,使天下有情人缘成眷属。

小龙和妮子,真是天成一对,地作一双,诸老已经默许,自己更是赞成,怎能让他们再生差错?

只见她隔空出指,迅速,准确,适度地连点小龙几处大这们,复从怀中取出一只寒玉细瓶,拔去瓶塞,倒了两滴甘露灵药,给小龙服下。

小龙服药既毕,安珠这才收安玉瓶,嘘口气道:“妮子:“我的好侄女,别哭,哭会叫人心乱。

“扶他盘膝坐正,六姑保证你的龙哥,安然无恙,健壮尤胜往昔。”

两小闻言拊手。

妮子听了脸红。

脸红归脸红,却尽快遵办,看得叶姑娘和小木头同作会心的微笑。

妮子不胜娇羞的扶住小龙,安珠则迅出右掌,抵住小龙的后心,运足神功,替小龙疗治内伤。

小木头打着了第二个千里火。

刹那间,第二个千里火已熄灭。

此时五人之中,安珠行动正紧,妮子也没闲着,目下无事可做的人,唯有小木头和叶姑娘双小而已。

叶姑娘本就多愁善感,遇上这种怪事,能不欢惋?

定是害怕惊扰六姑的缘故,她极其轻声地说道:“不轻一事,不长一智。”

“人心真难测啊。”

小木头也小声应道:“照哇。

“谁会想到?那个传过咱们武功,摸过咱们头顶,也被咱们诚挚亲络地叫过二叔长,二叔短的人,竟会是一个??”

请到此处,下面词儿似乎不便出口。

“嗯,嗯??”

“嗯”了一下,心里想说的话,还是冲口而出:“谁会想到他阄是一个恶獠,一个凶手。

“唉……

“人心,人心,真是太难臆测的了。”

小木头的话声才落,叶姑娘的叹息又起:“唉……”

叹完之后,胸中的块垒,似乎消除了一些,但是她忽又想到,目前大家的处境,至为凶险,急忙提醒小木头道:“我们何时出困要?能否出困?谁也不敢断定,即使能够出困,也非经过一番生死的搏斗不可。

“不如趁裴成章未返来,静坐调息,充实体力的好。”

叶姑娘的顾忌,颇有道理,在没有冲出牢笼的时候,调息体力,确是应该做可做的事情。

这一点,小木头大有同感,自不反对。

同意的表情,叶姑娘看不见,所以小木头便答了一声:“好。”

于是,他们也像安珠一样,席地而坐,摒除一切杂念,暂置生死于度外,静气宁神,渐入物我两忘之境。

×      ×      ×

出于他的意料之外——

大凤不但未逃,并还从从容容地端坐于太师椅中。

她似乎是不愿以面目示人,蒙面黑纱,仍未取下。

没等裴成章开口,她便抢着说道:“我知道,破坏一个消息,是绝对挡不住你的,况俗话说‘狡兔’且有‘三穴’。

“何况是你?我的目的,只希望借此阻延你片刻时光,也好让你那位沈家姑娘,多得一点逃生的机会。”

裴成章气极了,猛一跺脚,足下方砖,裂成粉碎。

他咬牙切齿地冷哼出声:“好贱人,你干得好事。

“便是露水夫妻,也该有点露水恩情……”

这句话,像把利刀,刺伤了大凤的心灵。

五十年的屈辱,怨恨出积,迟早总要爆发,此正其时。

未等裴成章说完,大凤便站了起来,断喝一声道:“住口。

“狗东西,谁跟你是夫妻,谁和你有恩情?

“我恨透了你,”

大凤毫无惧意,不稍间断的接着说道:“我之所以忍辱含垢,苟且便偷生,也只是为了想亲眼看看你横行一世,到头来会落得个如何死法而已。

“除此之外,我一无所求,更没有别的想法。

“你以为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南宫大侠,再作夫妻?还有什么面目去见江湖故旧,重叙友情?

“告诉你,狠心贼:“我大凤早就不打算生出此门一步了——

“老贼:“我深知你狠毒成性,蛇蝎其心,你总不会放我走吧?

“哼哼。”

这回轮到大凤到冷笑了。

“我再告诉你吧:“即使你真的放我走,我也不走。

“想不到吧,你也有露出狐尾,得到报应的一天。

“我生不能淡汝之肉,死也不必吸尔之魂。

“狗东西,你等着瞧吧。”

这一来可更把裴成章的无名之火,激得高冒十丈啦,只见他迅疾无伦地倏出左手,向大凤脸上括去。

“叭”的一声脆响——

隔着那黑色的面纱,大凤的右,立即挨了一记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却极具威协性质,和微处心理的耳光。

说轻不轻——

挨了这记耳光之后,大凤的右半边嘴巴,立刻高高地肿胀起来,也必然清晰的泛出五条紫红色的指印。

相关热词搜索:朱门劫

上一篇:第二十八章 不期而遇竟为然
下一篇:第三十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