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章　泪影心声

2025-08-05 17:22:46   作者：田歌   来源：田歌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许碧如的笑声，并没有停下来，笑声越拉越长，那不是笑，而是断肠痛哭呀！

哭得悱恻缠绵！

哭得柔肠寸断！

卢奇喝道：“如妹，你疯了！”

他情急之下，呼的一记耳光子，打向了许碧如的脸上，“叭”的一声，许碧如的哭声嘎然而止！

卢奇并没有把手缩了回来，他吃惊地望着许碧如，好像他会出手打她，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她的粉腮铁青得怕人，喃喃道：“你打我？……”

卢奇怆然泪下，道：“原谅我无……心”

许碧如没有说话，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泪而落——沉痛道：“我错了……我爱错了人……我为你期待，你视我无睹……你根本不爱我……我要死……”

挟着疯狂的嘶叫声中，她娇躯一旋，疾如星火一般，向原先洞口，奔了过去。

顾洛见状，吃了一惊，脱口喝道：“许姑娘，你疯了？”

他一个纵身截住了许碧如的去路，此时许碧如伤心得几乎变成了疯狂，喝道：“你不要我！”

呼的一掌，击向了顾洛。

顾洛真想不到许碧如会出手，当下右手一推，把许碧如所出的这一掌，接了过来。

许碧如的功力，那里是顾洛之敌，砰的一声，不由蹬蹬蹬退了三四个大步，方才拿桩站稳！

她的粉腮之上，展露了骇人的神情，嘶声道：“你杀我……反正我总是要死的……”她像疯狂一般，向顾洛狂扑过来……

顾洛见状，又惊又急喝道：“许姑娘，你怎不听我说？……”

许碧如在情急之下，竟似没有听见顾洛的喝声一般，拼命狂扑！

顾萍见状，惨然泪下，道：“都是我害了她……想不到她纯洁得这般可怜……”

李小芝道：“师父，这怎么能怪你？唉！”

顾萍也不答话，当下娇躯一旋，双指并进如戟，点向许碧如的睡穴。

一声闷哼，许碧如已经躺了下来。

顾洛缓缓退了开去，叹道：“可怜她这般痴情！”

顾萍泣道：“都是我……如非我，她怎么会这样？”

卢奇怔怔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顾洛说道：“二哥解开她穴道，好好告诉她情形！”

“怕不容易了！”

顾萍说道：“还是我告诉她好了！”

顾洛与卢奇同时颔了一颔首，顾萍解开了许碧如的穴道。

许碧如醒来，眼睛失神而无力，她怔怔地望着在场诸人，珠泪簌簌而落。

顾萍语带沙哑地说道：“许姑娘，你听那位长发的黑衣姑娘告诉你，说卢奇又有了女朋友？”

她痴痴地点了点头！

顾萍又道：“许姑娘，你不要听别人的谣言，那是根本没有的事，卢奇不爱我，我也不爱卢奇……”

说到这里，她心里一酸，以下的话竟不知如何启齿。

许碧如问道：“你是叫顾萍？”

顾萍点了点头，泪如泉涌！

她明白，她是一个受过爱情创伤的人，虽然，她深爱卢奇，为了许碧如，在她面前，她应该骗她的。

许碧如道：“那长发女人说你们相爱……”

顾萍闻言，犹如利剑穿心，纤手轻抬，拭去了眼泪，道：“那是骗你的，别人知道你爱卢哥哥，所以，要破坏你们的感情！”

“真的？”

“嗯！不信你问问他！”

她半信半疑，转脸问道：“卢哥哥，这是真的？”

顾萍向他使了一个眼色，卢奇说道：“是的！”

她破啼地笑了……展露她天真地笑容，道：“刚才是我误会了？”

顾萍道：“所以，我说你多心，几乎造成悲剧，”

倏然——

许碧如一个挺身，站了起来，投身扑倒在卢奇的怀里，哭叫道：“卢哥哥，我对不起你，我误会你了，可是……那是不得已的，因为我爱你呀……我为你期待，我怕失去你呀……别人说这些话，我……怎不伤心？……”

说到这里，她已泣不成声了！

卢奇抚着她的秀发，滚下了无数的泪珠，对于这纯情的少女，他又怎能告诉她他将去死？

她的爱，将永久得不到补偿！

卢奇纵然死于黄泉路上，又怎能安？

然而，他不能告诉她这可怕的事，否则，许碧如会跟他去死！

卢奇的愧疚，是出自良心，因为这纯洁而又天真的少女，她将为他葬送一身幸福呀！许碧如又道：“卢哥哥，你不原谅我么？”

卢奇从痛苦的思潮中，惊醒过来，惋然道：“我不会怪你的！”

“你还像从前那样爱我吗？”

“会的，你放心好了！”

“卢哥哥……我高兴死了！”

卢奇望着她天真憨直的笑容，真是欲哭无泪，许碧如一敛笑容道：“卢哥哥，你再也不会遗弃我吧？”

“不会的！”

“如你不会不爱我。”她望了顾萍一眼，道：“你爱顾姊姊我也不会反对的，我会像你一样喜欢她。”

顾萍惋然笑道：“你又多心了！”

“不，我说的是实话！”

“卢哥哥是属于你的，别人谁也不会占有他！”

许碧如走过去牵着顾萍的手，道：“顾姊姊，你原谅……”

“我怎么会怪你，放心好了！”

“顾姊姊！你真好！”

她的天真，使郁萍深为感动，她暗道：“你的纯情与纯洁天下难有第二位。”

心念中，苦笑道：“你也很好！”

——在这紧张无比的“九重天”之内，演出了这感人肺腑的情海闹剧，它点缀了这紧张空气，也将永远烙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当下顾洛说道：“二哥，我们走了！”

卢奇点了点头，两人相继走去，许碧如问道：“卢哥哥！沈哥哥（她不知顾洛已改姓）你们要去那里？”

顾萍接道：“他们要去杀一个坏人，我们在这里等他们，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她“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向顾洛与卢奇道：“你们要小心呀！”

卢奇与顾洛点了点头，举步向洞内走了进去。

顾洛似有所悟，道：“二哥，许碧如会到这里，是受人指点而来……”

“大概是傅小娥！”

“有这个可能，她为什么要告诉许碧如这件事？几乎要闹出悲剧来！”

“她大概无心！”

卢奇向顾洛道：“三弟，恕我唐突问你一句，你与傅姑娘好像有一段不寻常的关系？”

顾洛心头一震，道：“没有呀！”

“真的没有？”

顾洛怔了半晌，才叹了一口气！

“三弟！到底怎么回事？否则傅小娥不会这样恨你！”

“你怎么知道她恨我？”

卢奇苦笑了一下，道：“三弟！我的见识比你多了，这一点小事，我怎会看不出来。”

顾洛无奈，只好把当初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卢奇一遍，卢奇听后，骇然道：“三弟，这事情不好！”

“什么不好？”顾洛吃惊地应道。

“三弟！傅小娥在云雾岭盗你三宝之时，已表明爱你，你又污辱了她的身子，事情决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

“你道还会怎么样？”

“有两个可能，第一个是积极的，说不定她还会找你报仇……”

“消极的呢？”

“那更可怕，她与你既不能结合，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死！”

“死倒不至于，她会向你索回更多的恨，最后可能落发为尼……”

“什么？……”顾洛脱口惊道：“你说她会做尼姑？”

“如果她要报仇，这是最好的办法，她会这样去做，让你痛苦一辈子！”

这一句话说得顾洛脸色大变，事实的确有这个可能，她会向他索回更多的心灵之债！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顾洛将变成如何？他不是毁去了一个少女，他自然会痛苦一辈子！

他栗声道：“二哥，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卢奇苦笑了一下，说道：“只有一个办法，你娶她！”

“你说什么？我娶她？”

“除了这样，没有更好的办法。”

“可是，我并不爱她呀！”

“爱可以用时间培养出来，再说你娶她，只是责任问题！”

顾洛无言地叹了一口气，他真想不到当初为了恨，会弄出这答难于收拾的场面来。

他轻叹了一声，道：“看来也只好如此了。”

两个人说话之间，已来到了洞中，举目望去，但见堕下的石头，几乎阻塞甬路。

顾洛与卢奇小心翼翼走过甬路，并没有发觉异样，身形一跃，已出了第八洞。

顾洛望了卢奇一眼，双双弹身，射向了第九洞，如能过了第九重，便能找到了“玉面天尊”。

第八洞设置，已是这等惊人，第九洞机关重重，自然是一件意料中的事。

卢奇向顾洛问道：“三弟，就这么闯？”

“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那么走吧！”

卢奇话犹未落，二条人影，双双弹起，像闪电一般，射向了第九洞。

就在他们两个人身形甫自跃进之际，一声冷笑之声，倏告破空传至！

顾洛与卢奇闻声，霍然把脚步停了下来，因为这冷笑之声，是出自洞外的山谷之内！

顾洛一转身弹回洞口，举目一扫，山岩直如笔，那有人的影子？

顾洛心头一寒，栗声问道：“什么人？”

声音过后，削岩上传来了一个声音道：“你们就这样进去么？”

循声望去，但见数十丈的高岩上，伫立了一条黑影，顾洛闻声，心头大大一震，道：“你是谁？”

“总不会是‘玉面天尊’就是了。”

顾洛闻声之下，已知对方是谁，这女子声音，正是出自傅小娥之口呀！

顾洛栗声道：“你是……”

“怎么？数日不见阁下连我的声音也忘了？”

顾洛打了一个寒噤，他真想不到，傅小娥，竟会在此突然出现！

他吃惊地问道：“你到这里干什么？”

“总不会再找你麻烦就是了。”她笑了笑，又道：“不过，如果你们这样一进去，再也出不来了！”

“以你之意，又该如何？”

“到我这里！”

顾洛心里暗道：“她这次来意，似非不善，这样冒然进入第九洞，想来真的要凶多吉少……

卢奇道：“三弟，傅小娥这办法的确行得通，她要我们不通过第九洞，翻山而过，这倒是一个办法！”

顾洛心想不错，目光一扫之下，皱了一下眉头，道：“可是，这岩高三十来丈，如何上得了？”

卢奇一想也是，这高岩高达三十来丈，又如何上得去？

心念中，说道：“这倒是实情……”

傅小娥站在高岩上，似是已经看到了两人的为难表情，说道：“你们没有看见绳子吗？”

两个人闻言，心头大大一震，抬眼看去，但见岩壁之间，果然垂着一条绳子！

顾洛心里一阵感激，卢奇说道：“看来她倒是－个有心人呢！”

“这一点，出乎我意料之外！”

“上去吧！三弟！”

顾洛突然涌起了一阵黯然神伤的情绪，他苦笑了一下，说道：“二哥，我应该告诉她，我要娶她。”

“可以！”

当下延绳索而上，顾盼之间，已上了高崖之上！

傅小娥的粉腮之上，再也没有往昔的幽怨之情，而是展露着一丝笑容。

顾洛望着她，茫然不知启齿。

倒是卢奇当先开口谢道：“傅姑娘，谢谢你指点，否则我们必定已闯入第九洞了！”“也出不来了！”

卢奇望着顾洛，笑道：“三弟，你怎么不说话？”

顾洛苦笑了一下，道：“我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傅小娥淡淡一笑，道：“莫非还想找我报仇？”

“报仇？我为什么要找你报仇？”

“我曾经打你一掌。”

“这已经过去了！”

傅小娥笑了笑，道：“过去不谈？也好，你们从这里走过去，便能走下第九洞，找到‘玉面天尊’！”

顾洛问道：“你为什么会到‘九重天’来帮助我？”

傅小娥被问得一怔，随即淡淡一笑，道：“因为我要还你一掌之仇呀！”

“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进了第九洞，再也出不来？”

“你不信？”

“不是不信，只奇怪你怎么会知道他里面的设置？”

“我母亲说过，里面不但机关密布，只要你们－深入重地，两头洞门一关，你们出得来吗？”

这一句话说得顾洛脸色一变，骇然地打了一个冷战，当下向小娥道：“谢谢你救我们！”

傅小娥笑道：“不必了，去吧！”

顾洛颔了一颔首，与卢奇向前奔去，倏然，把脚步停了下来，转身向傅小娥走了过去。

傅小娥问道：“顾洛！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说呀！”

“我要娶你做妻子！”

“什么？”傅小娥吃了一惊，道：“你说什么？”

“我要你嫁给我！”

傅小娥闻言，格格地笑了起来！

这一笑，使顾洛愕然不解，道：“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我说的是真话呀！”

傅小娥一笑声，注视了顾洛一眼，说道：“顾洛，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娶我？”

“因为……”

“因为当初你对我身子的侮辱？”

“是的！”

傅小娥冷冷说道：“不必引咎自责，这一点小事还谈它干什么？我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呀”

“可是……”

“可是你不会愧对良心？这大可不必，以后你会了解我，现在去吧！”

“你不愿意嫁我？”

“是的，我不愿意，再说你我也是仇人！”

“仇人？”

“我母亲死在你手里，虽然我母亲死有余辜，但我一生会永远记住这件事，就像你会永远记住你父母死在我母亲手里是一样的！”

“为了这因素，你不愿意嫁我？”

“最大的因素是什么你不难明白，因为你不爱我！”

这一句话说得顾洛暗地心骇，他吃惊地注视了她一眼，傅小娥说道：“你说对了，把那条绳子收起来，也许你们还用得着它！”

傅小娥绝不能欺骗自己，也不能欺骗她，他的心目中，的确没有她的影子。

她对他只是责任问题，这中间没有爱的存在，只有恨的阴影。

这结合能有幸福么？当然没有！

他不能否认这个事实，也不愿意辩白，其实李小芝与廖玲玲两个少女，他也并不爱她们！

他唯一所爱的是徐淑芬与“银妃”，前者遁身空门，后者黄土埋骨，情海遗恨！

他轻轻一叹，道：“是的，遁身空门的已经唯佛是赖，死的杯土香魂，魂归离恨天了……”

傅小娥苦笑道：“你该走了！”

“是的，我该走了！”

他喃喃着，无恨的幽怨，无恨的悲愁，他收起垂在岩壁的长索，向傅小娥瞥了一眼，缓缓行去！

背后，传来了傅小娥的轻叹，幽怨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