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技撼掌门

2025-03-12 16:19:02   作者：田歌   来源：田歌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当下两人缓步并肩而行，夕阳，照着他们的身影，长长的。

两个人久久没有一个开口说话。

邱雯曾经深爱宋青山，但她把这份爱压抑在内心深处，因为她的一副奇丑容貌而不敢表白，现在已恢复花容玉貌，她认为可以爱他了。

但她也知道宋青山有多位女子爱他，她能得到宋青山的爱吗？她不敢奢望与苛求。

邱雯略微侧过了头，凝视了宋青山一眼，轻轻地叹了一声。

——叹声，是静寂中的点缀，过后，又陷于沉寂，能听到的，只有他们两人沙沙的脚步声……

久久，邱雯才叫声：“宋少侠。”

“嗯。”

“有一天，你会到厉鬼谷来看我吗？”

“以前不是说我们像亲人吗？我当然会来看妳。”

“我是媲如说秋香姊不在了，厉鬼谷只剩下我一个人时。”

“会呀。”

“在你的心里里，有过我这个人？”

宋青山听明白她话中之意，看了看邱雯，她如花粉腮，呈现幽伤神色。

这情景看得宋青山怦然心动，半晌答不出话来。

邱雯见他久久不语，又幽声说道：“也许，我不配你心里有我，可是我不能欺骗自己曾经爱你。”

宋青山怦然心动、无语。

邱雯语凄楚说道：“我憧憬有一天跟我深爱的人，并肩走在雨中、在美丽夕阳下，谈心、诉爱……”她心酸语止，顿了一下才又说：“现在我总盼望到我想要的，跟我心爱的人走在夕阳下……”

“我……我不值得妳爱我。”

“也许，但我情痴、不克自持。”

“不可以，不可以爱我，妳知道吗，爱我的女孩都落得不幸下场，我不希望妳跟她们一样。”

“我了解你不愿我因爱受伤害，但你告诉我真话，你会爱我吗？”

“爱，像亲人，除此，不能也不敢。”

“我了解，也不苛求，本来就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秋香姊对我恩重如山，我爱她、感恩她，当然也不会夺她所爱，向你表白是对自己付出的感情负责，恕我冒昩。”

“我不会怪妳，只会爱妳，爱妳像亲人。”

“谢谢你，但我要的不是亲人之爱，虽然我得不到，但没有怨、没有恨，只有爱，爱我们相知相惜，爱我们未来有美好人生。”

宋青山为她的话感动无语。

邱雯停下了脚步，含泪注视宋青山，凄声说道：“有道是送君千里终需一别，你珍重，我回去了。”

宋青山无语颔首。

邱雯对宋青山最后一瞥，转身、泪下，她走回谷内……

注视邱雯背影，宋青山突然叫一声：“妳……喂！”

邱雯止步，回头问：“你叫我？”

“嗯，我真糊涂啊，一直没有问妳名字。”

“要知道我姓名？”

“对，总不能再叫妳蒙面姑娘。”

“邱雯，上雨下文的雯。”

“我会记住。”

邱雯带着欣慰的笑容转身走了，因为宋青山心目中有她的存在。

宋青山木然伫立，望着邱雯远去的背影，她临去的话，荡漾耳际，宋青山不由黯然叹了一口气，才转身离去。

宋青山缓缓地走着，孤独地，凄凉地，空荡荡的林内，只剩下他一个人踽踽独行……

夕阳下山了。

终于，宋青山身影跃起，奔出谷外，取道直向开封城而去。

一件平息江湖已久的事，又突然爆发——天仙魔女重现江湖，又开始杀害武林人物。

天仙魔女再次出现，手段比上次更为凶残，三天之内，传说杀了十个武林高手，这不仅使江湖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更担忧不知还有多少人会丧命在她的魔曲之下。

宋青山曾与五指酒丐约在开封城见面，他到达后，立即去探访天仙魔女的行踪，正巧在郊外树林间遇到五指酒丐。

五指酒丐自宋青山上毒龙潭之后，就一直待在开封城，对于天仙魔女重现江湖一事亦有所闻，也外出查访。

五指酒丐与宋青山相遇后，就急着问道：“宋贤侄，你到毒龙潭是否已经帮那个盲眼姑娘捞起潭中尸体？”

“没有，我到达时，她已经走了。”

“走？怎么走？她眼睛不是瞎了？”

“是瞎了，但她确实不在毒龙潭畔了。”

“那……那她会上那儿？”

“这就不得而知，师叔，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传说天仙魔女又出现江湖杀人了？”

“对呀，不仅重出江湖，而在三天时间内，连续杀了十个武林高手，下手之残忍，尤胜从前。”

“听说跟她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白衣少女？”

“对，这白衣少女武功造诣、心黑手辣，胜过天仙姑娘。”

“她们就在城内城外出现？”

“地点倒不一定，前天在开封城外杀了三个年轻武功高手。”

“被杀的全是年轻之人？”

“没错，我对于她为甚么会岀现江湖杀人，百思不得其解，心想此事可能跟你有甚么关系，还是由你自己去找她问清楚、解决。”

“她不只故态复萌，还变本加厉，我饶不了她。”宋青山狠狠说道。

五指酒丐心头一骇，问道：“饶不了她？你要杀她？”

“对，不能留她危害江湖，残杀武林同道。”

“可是……对了，我曾听秋香说她怀了你的孩子，怎么能杀她？”

宋青山当初没有把天仙魔女击毙怀中胎儿的事告诉过五指酒丐，现在也不想让五指酒丐知道这段悲惨的事，当下他一叹，道：“唉！这个……以后再说。”

“甚么以后再说，凡事看在孩子份上，忍让、宽恕，教训教训她就可以了。”

宋青山欲语又止，点了点头。

“再说你未必能教训得了她，你的武功不是她跟身边的白衣女子对手。”

“这倒不一定，我能将碧眼神行客制伏，对付天仙魔女跟那个白衣女子应该不会有问题。”

“你说碧眼神行客不是你的对手？”

宋青山点点头，将练就七彩铁券以及在厉鬼谷口与碧眼神行客以及穿天一剑交手的事述说一遍，这番经过听得五指酒丐忧喜参半，忧的是留碧眼神客与穿天一剑不死必成后患，喜的是宋青山终于练就了七彩铁券武学，当下说道：“好了，天仙姑娘为甚么出现在江湖杀人，是不是你们之间发生误解，我不再过问，但希望你能面对、解决，现在我们先回客栈去歇息吧。”

宋青山应是，两人眨眼间，已回到大街，五指酒丐道：“宋贤侄，我们先填饱肚子之后，再找天仙姑娘吧。”

经过几天查访，宋青山与五指酒丐，并没有找到天仙魔女行迹。

五指酒丐本来对这件事，不太放在心上，不过宋青山既然势必找到天仙魔女不可，他也只好跟随宋青山查访。

这日黄昏，五指酒丐与宋青山照例吃过晚饭后，就去打探天仙魔女行踪。

两个人从客栈出来，直奔郊外，因为他们认为，天仙魔女在郊外杀人的成份比较大。

就在宋青山与五指酒丐急身飞奔之际，陡然，一声极为轻微的呻吟之声破空遥传而来。

宋青山与五指酒丐闻声脸色微变，几乎同时弹身，朝向发声处扑去——

两人电闪般飞跃，已经到发声之处，目光所及，只见地上躺着一个年轻人，口吐鲜血在痛苦呻吟。

二人见状怵然色变，五指酒丐一晃身，右手急按在那人气海穴上。

那年轻人吃力睁眼看了一下五指酒丐，断断续续道：“谢谢你……我……不行了……”

五指酒丐急道：“告诉我你是被甚么人所伤”

“天仙……魔……女……”脑袋一摆，双目一闭，死了。

五指酒丐叹了一口气，站起，向宋青山说道：“又是被天仙魔女所杀。”

宋青山气极、切齿道：“好残忍的手段，不知道这个人跟她有甚么深仇大恨？她竟狠心下此毒手，哼！她既然在此处杀人，大概还没有走远……”

宋青山话犹未毕，蓦然，一声娇笑之声从远处的林内破空传来。

宋青山闻声色变，这声音正是出自天仙魔女之口，五指酒丐心里也怵然一惊，脱口说道：“那笑声会不会是天仙魔女？”

“没错，是她，师叔，我先去看看。”

宋青山话落，飞身奔向发声处，五指酒丐也一弹身，随宋青山背后追去。

宋青山几个飞跃，已经来到发声处，目光所及，那蓝色的背影，倏然映在他的眼帘——这背影她太熟悉了，是她——天仙魔女。

宋青山愣住了。

五指酒丐这时也悄然来到五丈外的林间。

天仙魔女并没有变，还是长发披肩，虽然她背向宋青山，无法看到她容貌，但他相信她依然娇艳如花，笑靥钩魂摄魄。

在天仙魔女的面前，站着三个人——这三个人两老一少，两个老者脸露杀机，目光一眨不眨地盯在天仙魔女的脸上。

夜风萧萧，杀机慑人，血战一触即发。

蓦听天仙魔女娇声一笑，说道：“你们不必急着找死，快滚吧。”

天仙魔女话声甫落，右侧那个老者大喝道：“我徒弟跟你何仇，妳竟然置他于死地？”

“他是心甘情愿为我而死，不能怪我。”

当中那个年轻人已忍耐不住，怒喝一声：“天仙魔女，还我师兄命来。”

挟着喝话声中，那年轻人猝然发动攻势，一掌迅厉击向天仙魔女。

天仙魔女脸色杀机骤现，银箫势如电芒，蓝影一闪，晃身之间，已经到了那年轻人面前，出手击出一招“移山倒海”。

那年轻人一掌才击出，见天仙魔女不但已到面前，银箫也已击到，惊骇之下，慌忙踪身跃开，才堪堪避过一击。

这同时，左右两个老者，迅速发动攻势，各劈一掌。

天仙魔女一击未中，身影飘然而起，银箫乘势下击，身手之快，连站在五丈开外的五指酒丐，也不由暗赞一声：“好奥妙的身法。”

天仙魔女下击之势，快逾星火，银箫闪处，已朝着两位老者当头击下，那两位老者武功不弱，心知不妙，身形急跃，双双闪开。

天仙魔女飘身落地，冷讽道：“就凭你们这副身手，还是滚回去再学几年再来找我吧。”

那两位老者那能忍得这样羞辱，厉声道：“天仙魔女，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话犹未了，两位老者同时合力扑击，掌出凌厉，围攻天仙魔女。

两位老者存心拚命，威力倒也不可小觑，正所谓一夫拚命，万夫莫敌。

五指酒丐见宋青山脸上已现杀机，知道他准备对天仙魔女动手了。

场中，生死搏杀惨烈。

陡然——

只听天仙魔女一声叱喝，银箫势如电芒，急出三招，避开两个老者围攻，飘退一丈开外。

天仙魔女突然闪退，两位老者愕然不解，待踪身出招，倏闻三声惊魂夺魄的箫声，破空响起。

这三声箫声听得两老一少者脸色同时一白。

天仙魔女厉声道：“现在让你们听听我的惊涛一曲。”话落，把银箫置于唇口，开始吹奏。

宋青山再也忍耐不住，陡然暴喝一声：“天仙魔女，妳敢——”

话落，猛向天仙魔女扑去，呼的一掌击出。

宋青山此刻挟怒击掌，一道匝地狂飚袭卷而出。

突兀之变，使天仙魔女大吃一惊，她料不到半路会杀出一个人来，心骇之下，蓝影一闪，跃身飘开。

天仙魔女拿桩站稳，举目一看，脸色骤变，她意外、惊愕失措，下意识又退了一步，错综复杂的情绪，泛起心头，呐呐叫道：“宋……宋……”她没有叫出宋青山或宋哥哥。

这当儿，两位老者又朝着天仙魔女扑身而至，各击一掌。

天仙魔女把惊愕化作怒火，厉声喝道：“你们找死——”

死字出口，紧接着宋青山的暴喝声道：“你们住手。”

声若猛雷骤响，震耳欲聋，在场的人无不为之一怵，果然双双住手后退，把目光同时聚在宋青山脸上。

宋青山脸罩杀机，目光直盯着天仙魔女。

天仙魔女冷静下来了，她笑了——依旧笑得那么勾人魂魄，说道：“原来是你？宋……宋青山，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碰面。”

往昔，他们是一对倾心相爱的情人、未婚夫妻，可是一个月之后再见面，爱逝了，情淡了，像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宋青山心里忍不住涌起情伤与悲痛，说道：“在这里碰面，是我要找妳。”

“哦？有甚么事值得你找我？”

“为甚么妳再重现江湖杀人？”

“这个不干你的事，你也不配管。”

“我如果非管不可呢？”

“宋青山，告诉你，我们已情尽义绝，你想管我？那真是笑话，”略为停顿，指着不远一棵大树说：“我要你先见一个人，你认识她吗？”

那棵树上，坐着一个白衣少女，宋青山目光所见，“啊”一声脱口惊叫，骇然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