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果然君为人上人
2024-07-21 18:19:06 作者:萧逸 来源:萧逸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有十只明亮的眼睛都跟着这英俊少年转着,他走一步,或是他笑一笑,和尚们心中,就像是敲了一下鼓,紧张得不得了。
似如此,这少年只是这么前后的踱着,有时他也会住足对一棵松树或是一池荷花发怔。
可是每当他对一样平凡而不惊奇的东西发楞时,两个老和尚,也跟着发怔了。于是老方丈,右手的盖碗,加急的搅着杯中的茶叶,急急的凑过口边呷着,奈何水是才煮开的,想快也没有办法。
他焦急的吹着,总算喝了一半,可是那微笑着的冷青锋忽然伸出手指,低眉屈指,数了数,猛然面色一喜,“拍”的拍了一下手。
众和尚不由惊得一跳,老方丈手上的盖碗也一跳,差一点掉下地,破了。
却见冷青锋回头对着老方丈一笑道:“幸不辱命,少林派武功,毕竟不凡,小可算是今天开了眼了!”
大藏大方二老僧,都不由惊得往起一站。
老方丈直眉道:“什么?……檀越你……”
冷青锋嘻嘻一笑,拍了一下手道:“这园子里,不是有八种绝技么?我算着差不多对上这个数目,只是不知道对不对罢了!”
老方丈张开了嘴,半天才道:“檀越是说已经认出了这八种……绝技的设置之处?……”
冷青锋含笑点了点头,大藏老方丈马上又补了一句,道:“……还有名称?”
冷青锋又点了点头。
老方丈铁青着脸往手中茶杯一看,杯中清茶才去其半,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当时口宣了声:“阿弥陀佛,若是檀越所说是真的……那却令老衲不敢相信……”
他眨了一下眸子,也由位中踱了出来,冷笑了一声,说道:“如此,就请檀越指出,老衲洗耳恭听。”
冷青锋这才左手一拉右手袖沿,伸出如玉的右手,往眼前右侧一波绿油油的荷池内一指,笑道:“池前设九鼓,取中宫入门,这第一技定在荷池之中……”
和尚们立刻鸦雀无声,少年一笑道:“小可斗胆请问老方丈一句,这荷叶之下,可是都设有竹签一枝。”
老方丈微微一笑,窘道:“是又如何?”
冷青锋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道:“如果小可猜得不错,这荷池之中,按九宫八阵,设下了一阵‘如意竹签阵’!”
老方丈打了一个哆嗦,立刻冷笑道:“那是俗家技艺之名,我们少林另有其名,檀越不能道出,只能算猜对了一半……”
冷青锋微伸玉手道:“方丈少安……小可话还没完呢!”
老方丈惊得白眉一扬,冷青锋笑道:“贵派更名为‘九臂观音掌’不知是与不是?”
大藏老方丈脸色一红,强笑着点了点头,道:“冷檀越见解高超……请问其二!”
冷青锋双手抱拳,垂身一躬,哂然笑道:“老方丈赏听!”
这时就连一边的大方和尚,就认为这少年,实在是百年来江湖中仅见的奇才,再也不敢对他,心存一丝一毫的轻视意念了。
当时也步下位来,走近在大藏老方丈身后,目光炯炯的看着冷青锋,倒要看看他如何说出以下七种绝技来。
冷青锋身形岳立,目光却向一边的一排雪松望去,微微叹了一声,说道:“想不到,失传武林的一套‘迷踪拳’,却在贵派出现了,小可真可谓大开眼了!”
老方丈冷笑一声,道:“檀越知其一不知其二,这迷踪拳,本是我门先师祖行一大师的一套掌法,后为武当派偷学去斩头去尾,名之为‘迷踪’,追其源,实是出自我少林佛门,又怎可说不是我少林绝技呢?”
冷青锋连连点头道:“方丈所见极是,小可见识不及……”
他心中也着实佩服,老方丈嘻嘻一笑,冷然道:“这迷踪拳,在我少林有一名称,檀越可曾知悉,否则亦只能算其半!”
冷青锋面上微微一笑,心中不由骂道:“老和尚你这一场斗智,你是输定了!”
当时摇了摇头,笑道:“方丈休急,这排雪松,为数一十六棵,却是间相直插,共为八组,正是佛门‘痛禅八掌’的安置,以掌易拳,实少林独有绝技也!”
大藏老方丈打了一个冷战,咬紧了牙齿,连连点了点头,道:“难得冷檀越方外侠士,却对佛门技艺了如指掌,可说得上如数家珍!”
他脸色可不大自然了。
冷青锋含笑道:“老方丈过奖,还有六种未曾说出,说不定就要大大出丑呢!”
老方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檀越过谦了!”
他心中却恨恨的想着:“这第三种绝技,设置微妙已极,谅你初来一瞥,定是猜不出!”
想着有意走上一步,站在冷青锋眼前,含笑道:“冷檀越请猜这第三阵!”
冷青锋点了点头,却微笑道:“老方丈请侧让一步,小可也好细心观察!”
大藏老方丈口中“哦”了一声,说道:“自然!自然……”
可是他心中却由不住吃了一惊,暗想:“莫非他已看出了么?”
果然冷青锋走了几步,下了陆台,眼前是一长方形,有三丈五六的一个瓜棚,棚顶垂下了七八十个翠丝瓜,大小不一,绿油油生意盈然。
冷青锋在棚前走了一转,端详了一下,回身上台,微微一笑道:“好厉害的‘飞锤生死阵’,佩服!佩服!”
老方丈尚未说话,他身后那大方老和尚,不由哈哈大笑了几声,单手摸着颔下银髯道:“冷青锋,你未免太自认聪明了吧,想这一棚青果,就是普通凡人,举手之间亦能贯之粉碎浆糊,又岂能用之以锤伤人呢?”
他说完这话,老方丈却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要制止,可是话已出口。
老方丈不由摇了摇头,心知,这一下脸是丢大了。
果然冷青锋冷笑了一声,横目一扫这位大方老和尚,慢吞吞的由身上摸出一枚青铜制钱,二指轻轻的掂着,微微一笑道:“依小可之见,未见得是一棚青果,却是满棚钢珠,大和尚你看这个!”
他说着话,二指一捻这枚青铜制钱,一翻手,“嗤”的一声,已把这枚制钱打出了手。
这枚制钱却是以金钱镖的打法,直奔着瓜棚内为首一只垂着的青色丝瓜上打去。
只听见“叮!”的一声,火星一冒,那丝瓜竟被冷青锋这小小一枚制钱,打撞得悠然荡了起来,接连又互撞了其他丝瓜几下。
这时满棚连响起了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声如撞珠,铮锵不已。
原来哪里是什么土生丝瓜,竟是满棚钢珠,只不过抹以翠绿,打扮得和丝瓜一模一样罢了!
冷青锋不由连声大笑了起来,一边却回目看着那大方和尚。
这位高僧倒是能屈能伸,见状非但不觉自惭,却手摸银髯,呵呵笑了起来。
一面,连连点头,说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冷施主见识惊人,老衲佩服不尽,方才戏言,尚请不怪!”
冷青锋浅笑道:“小可也是福至心灵,谈不到什么见识了!”
说着一回目,却见老方丈,正自欲言又止,冷青锋已猜知他定是又要追寻这“飞锤生死阵”的佛门名字,当时剑眉微皱道:“少林派名之为‘一指禅’,若以此指伤人,虽隔坚墙,亦能伤之,较朱砂掌更胜一筹。”
众僧都不由摇头叹息不已,老方丈白瘦的面颊上也是一阵颤动,在他心灵之中,这一刹时,也有了些转变,对冷青锋的恨反而减少了不少。
他忽然感到,像这种少年,实在是太难得一见了,诚可谓武林之瑰宝,老方丈善心本厚,这一有了爱才之意,不禁心胸反倒开豁。
当时点了点头笑道:“老衲十年不履江湖,却想不到武林中竟出了冷檀越如此奇才少年……未来江湖之中,可能要激起一片云烟了!”
老方丈说到最后,不禁还有些伤感之情,连连摇头不已,冷青锋脸色微红笑道:“老方丈过奖了,只是小可学艺初成,杀孽过重,有时却是意不由心……唉,就像今天……”
老方丈闻言到此,白眉一蹙,心说:“好小子,你倒会见机说话,老衲虽有心开脱于你,只是不给你些厉害,又岂能服众?”
当时忙打断了冷青锋的话,说道:“冷檀越再往下猜,看来这园中设置,是难你不住了……”
冷青锋莞尔一笑,这才把以下五阵,一一道了出来,只见他匆匆如数家珍的道:“石亭附近石鼓,为贵派独有之磐石功,清池中必养鱼,既在池边设凳若干,此功小可虽不曾看见,颇似外传之‘鹤爪功’,人坐石凳之上,可以五指向水中之鱼,此设独妙也!”
大藏老方丈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盖因这两种功夫,外间得悉极少。
而这少年仅匆匆过目,竟能猜测得一字不差,以此智慧见识,真是诸如全真之高僧,亦未能及他一半,当时并不多话,只把目光注视着他,倾听下余四种绝技之设置名称,冷青锋此时忽然皱了一下眉头,对老方丈说道:“方丈,可容小可以身试踏一番?”
老方丈不由点了点头,心中却想这第六阵,我少林寺中,会此功夫者,也不过一二十人,看你如何能猜得出来?所以毫不考虑点了点头。
冷青锋面现微笑,一点足尖,已如同一片白雪也似的轻飘出了五六丈之外。
接着往前面略一顾视,身形再起,似穿云野鹤的已飞扑到一片花草之间。
这是一片盛开着的兰花,还有一种白色的草花,混开着,香气袭人。
冷青锋低头细细一视,见每棵草兰之下,必有一长方形白净的石块。
花圃是圆形,由外至中,似水纹也似的一圈圈的逼进,冷青锋脑中已想到了两种少林绝学,只是却不敢断定是哪一种。
当时大袖一挥,袖拂身转,如同穿花蝴蝶也似的转入了这片花圃,按照圃内石块,冷青锋脚下一一踏过,正巧是一百零八块,一块也不少。
冷青锋陡然想到了,往昔师傅曾就各派武功中最奇特者,与自己讲授过,其中有少林神拳一百零八手。
于今看来,无论身法和石块数目,全相吻合,当时不由回过头来,四下打量了一番,下余三阵,已一一窥出端倪。
当时足下用劲,以“白鸥戏水”的轻功提纵之术,几个起落已回至陆台之上。
来去时间,总共只是刹那之间,大藏老方丈一笑道:“檀越可看出端倪来了么?”
冷青锋嘻嘻一笑,说道:“少林神拳一百零八手!”
老方丈冷笑了一下道:“不错,以下呢?”
冷青锋眉飞色舞道:“南面陆池内灯点过百,看来似参佛之物,实乃以之练习贵派暗器菩提子打法,以小可忖测,不外‘满天花雨’和‘刘海戏金钱’,而贵派向以一百零八为玄数,故灯盏必为一百单八,所发菩提子,也定必暗合此数,务使一子一灯,方为上技,小可此说可是不是?”
大藏老方丈看了大方和尚一眼,那大方老和尚也惊异得张口结舌。
老方丈咳了一声,干笑道:“一百零八个为佛数,其实敝派武功,不遵此数者仍多……”
说到此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道:“不过那古灯,倒是一百零八盏……檀越所猜不错!”
说着他又苦笑了一下,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冷得锋闪烁着一对目光,在园中转了一周,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道:“我是说少林派以点穴见长武林,这几技何独少了这点穴一门,此时才看清了真相,妙战!妙哉!”
老方丈此时脸色也白了,当时苦笑道:“檀越有何高见,老僧洗耳恭听!”
冷青锋更感叹道:“莫怪少林一派垂名武林,数百年不朽,只这点穴一道,别派万万不及耳!”
大方和尚此时才现笑容,哈哈笑了两声道:“莫非施主认出了这第八阵不成?”
冷锋看了他一眼,哂然道:“以树比人,这种穴眼的安置,可是微妙到了极点……”
说着用手一指正面的十二株白杨树,笑道:“大师傅请看,那树身上无数孔穴,却暗合人体各处穴门,有高有矮,因是静止,故小可敢猜,这是用以练隔空点穴或一阳指的……”
大方和尚一幌头,嘻嘻笑道:“对是对了,只是我少林既以点穴见长,何故以静物设置,那么岂非只要是会点穴之人,都可如意指点,还能称什么绝技?”
冷青锋不由怔了一下,一时面红耳赤,暗想:“和尚说得不错,这其中定有蹊跷!”
当时目光紧紧注视着那数十棵白杨树,不发一语,脸也不由红了起来。
这老方丈心中不由一喜,脸色也不再黯然欲泣了,见状,却故示大方一笑道:“檀越不必心慌,仔细推敲一下……推敲一下……”
说着负手踱了几步,自从这少年来了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轻松。
虽然少年把他们少林门中八种绝技,如同破竹也似的一一点破。
可是想不到,到了最后,竟会有小小难题,心中也不由暗觉大方和尚这一问,问得太好了。
老方丈呷了一口茶,心想这一下可难住了你吧!小子,你也太狂了!
冷青锋终于摇了摇头,微笑道:“这半题请保留,容小可把这最后一阵指出,再想一想吧!”
老方丈连连点头道:“施得!施得!”
冷青锋微微展了一下眉毛道:“以上七技,包括软硬轻三功及暗器、掌拳功夫,只少了兵刃一门,以小可见,这最后一技,定是在兵刃上一试身手了!”
大方和尚又岔笑道:“对是对了,只是以何种兵器,在何处展露呢?”
冷青锋俊目扫了一周,最后视向自己立处的陆台,不由笑道:“这就是了!”
他说着用手一指足下道:“就是在这陆台之上一展绝技,至于兵刃……”
他点了点头续道:“少林高僧兵刃不出佛门擅用之方便铲,虽有以用剑拐杖之内,对于佛门这种铲技,却不可不精,故我猜定是以方便铲来施展身手了……”
大方和尚暗暗点头,忖道:“好个聪明的少年,想不到凡世之中,竟有此神俊之才……倘此子如能入我佛门,光大吾佛,非此子不可了……”
当时笑了笑道:“全对,全对,只是我少林铲上功夫,以何见长,这是超外之问,施主可答可不答!”
冷青锋点了点头道:“家师曾言,少林于铲法深入独多,最闻名的是贵派一百二十八手伏魔铲,另有金铲二十七式……还有……”
老方丈摇头叹道:“够了,够了!”
遂回过头来,对大方和尚苦笑道:“此子智慧过人,本寺八技,竟无一技能难倒于他,不要再问了……难他不住的!”
大方和尚也是不胜汗颜,那四周数十和尚,无不垂头丧气,一个个如丧考妣。
他们本来期望二位高僧,定能代他们一出恶气,却想不到,这第一道难题,对方竟对答如流,不费吹灰之力。
冷青锋这时深深向二位高僧一躬道:“贵派八技,小可幸能领悟,只第七阵稍有蹊跷,如答不出,亦算全输,至时小可当不战而伏,听凭方丈处置罢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二位和尚都不由相继一楞,互相对看了一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心中都不禁深深佩服这冷青锋不失武者风度。
只是这一场问答,本是多余,即使对方一字也答不出,也不能就算全输,何况对方一一应答如数家珍,其势怎能以此就算人家输!
二位老尚,在少林寺中,都是身列十二高僧之一,武功辈份,在少林寺中,都极受人崇拜,再怎么也不能言出无信。
当时相对望了一眼,都不由微微摇了摇头,老方丈长叹了一声道:“罢,罢,冷青锋,你虽是本寺闯下大乱,依本座看来,倒不失一正义之人,你既说出此话,老衲也不便十分难你……”
他皱了一下眉,又点了点头道:“这么吧!这八技之中,你只要任选出二种来,老衲和大方师弟,各领你一阵,如果我们输了,自然无话可说,请你回去,否则你却要听凭我少林寺处置,冷青锋,你意如何?”
冷声锋苦笑了笑道:“这样自然更好,只是小可若猜不出那白杨树上的奥秘,下余二阵,也无脸再比了,愿束手就缚,听凭贵寺发落!”
老方丈皱眉道了声:“这个……”
冷声锋这时已步下陆台,慢慢走近那百十棵白杨树,转来转去的视察一番,苦苦在脑中思索着。
那白杨树全数过百,可是树身上有穴道的却只有十数棵,所挖穴眼,也只有三十六处大穴,并无其他软麻昏穴。
冷青锋走了一转,再一数那挖了穴眼的树,共是一十二棵,他心中动了一动。
这时那陆台上众僧,都各自踱了下来,百十只眼睛都紧紧的盯视着他。
冷青锋走过一树,以手指试着一点,那穴眼大小合指,他忽然抬头笑问老方丈道:“贵寺可是有十二高僧之说?”
大藏老方丈一楞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是有……”
冷青锋不由一拍手道:“啊!这就是了!”
大家都大吃一惊,大方和尚追问道:“施主看出来了?”
冷锋回头一笑,满面春风地说道:“不知对也不对?不过,小可不妨说出,如不对,小可甘认服输!”
老方丈点了点头笑道:“你说说看!”
冷青锋一笑道:“这有穴眼的白杨树,也是无巧不巧,正是一十二棵,和贵寺十二高僧,正好相同……”
二位老和尚面色也陡然一变,正是一言中的,冷青锋又嘻嘻一笑,说道:“其实这白杨树之上穴眼,本非事先挖就的……”
他看了二位高僧一眼笑道:“这些穴眼全是各位高僧隔空试指,听凭考试人报出穴眼名称,一一点上了树身,其部位竟如人身一样……”
说着,他叹了一声,又道:“十二僧果然技艺惊人,白杨树上试指,为后学僧人留下楷模,可敬可佩!”
二位高僧,都不由黯然失态,果然冷青锋猜得一点也不错,十二棵白杨之中,就有两棵,是他二人的杰作,二老僧对看了一眼,各自合十当胸,念了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老方丈窘颜强笑道:“冷檀越智力惊人,只此智慧,老衲等已是望尘莫及了,惭愧!”
冷青锋不由吐出一口气,不知不觉,他已急出了汗来,此时才轻松的掏出了绸巾,把额角沁出的汗珠擦了擦,双手对二位高僧一抱拳道:“小可总算没有出丑,事不宜迟,下面却要向二位高僧请教一下绝技了!”
冷青锋说完了这句话,二位高僧互相对视了一眼,大藏方丈含笑点了点头,道:“冷檀越快人快语,如此甚好,我们就来这双阵赌一下输赢,也好快些作一了断!”
那未开口的大方和尚,这时忽然笑道:“师兄且慢定规,我尚有一点小小意见!”
大藏方丈白眉微扬,含笑道:“师弟有何高见?请快说出来!”
大方和尚,这才咳了一声,说道:“这双阵略输赢,实在难得分出胜负来,如果双方胜一阵,这胜负之分,就成不了……所以,我想……”
冷青锋含笑点头道:“大师傅所见极是!以大师之意,莫非再增加一阵么?”
大方和尚点头道:“正是此意,这最后一阵,老衲想不妨三人齐上,就在那‘八臂观音掌’上,各以绝技,互相较量一下轻功暗器,以此一阵定下输赢,施主之意如何?”
似如此,这少年只是这么前后的踱着,有时他也会住足对一棵松树或是一池荷花发怔。
可是每当他对一样平凡而不惊奇的东西发楞时,两个老和尚,也跟着发怔了。于是老方丈,右手的盖碗,加急的搅着杯中的茶叶,急急的凑过口边呷着,奈何水是才煮开的,想快也没有办法。
他焦急的吹着,总算喝了一半,可是那微笑着的冷青锋忽然伸出手指,低眉屈指,数了数,猛然面色一喜,“拍”的拍了一下手。
众和尚不由惊得一跳,老方丈手上的盖碗也一跳,差一点掉下地,破了。
却见冷青锋回头对着老方丈一笑道:“幸不辱命,少林派武功,毕竟不凡,小可算是今天开了眼了!”
大藏大方二老僧,都不由惊得往起一站。
老方丈直眉道:“什么?……檀越你……”
冷青锋嘻嘻一笑,拍了一下手道:“这园子里,不是有八种绝技么?我算着差不多对上这个数目,只是不知道对不对罢了!”
老方丈张开了嘴,半天才道:“檀越是说已经认出了这八种……绝技的设置之处?……”
冷青锋含笑点了点头,大藏老方丈马上又补了一句,道:“……还有名称?”
冷青锋又点了点头。
老方丈铁青着脸往手中茶杯一看,杯中清茶才去其半,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当时口宣了声:“阿弥陀佛,若是檀越所说是真的……那却令老衲不敢相信……”
他眨了一下眸子,也由位中踱了出来,冷笑了一声,说道:“如此,就请檀越指出,老衲洗耳恭听。”
冷青锋这才左手一拉右手袖沿,伸出如玉的右手,往眼前右侧一波绿油油的荷池内一指,笑道:“池前设九鼓,取中宫入门,这第一技定在荷池之中……”
和尚们立刻鸦雀无声,少年一笑道:“小可斗胆请问老方丈一句,这荷叶之下,可是都设有竹签一枝。”
老方丈微微一笑,窘道:“是又如何?”
冷青锋露出洁白的牙齿一笑道:“如果小可猜得不错,这荷池之中,按九宫八阵,设下了一阵‘如意竹签阵’!”
老方丈打了一个哆嗦,立刻冷笑道:“那是俗家技艺之名,我们少林另有其名,檀越不能道出,只能算猜对了一半……”
冷青锋微伸玉手道:“方丈少安……小可话还没完呢!”
老方丈惊得白眉一扬,冷青锋笑道:“贵派更名为‘九臂观音掌’不知是与不是?”
大藏老方丈脸色一红,强笑着点了点头,道:“冷檀越见解高超……请问其二!”
冷青锋双手抱拳,垂身一躬,哂然笑道:“老方丈赏听!”
这时就连一边的大方和尚,就认为这少年,实在是百年来江湖中仅见的奇才,再也不敢对他,心存一丝一毫的轻视意念了。
当时也步下位来,走近在大藏老方丈身后,目光炯炯的看着冷青锋,倒要看看他如何说出以下七种绝技来。
冷青锋身形岳立,目光却向一边的一排雪松望去,微微叹了一声,说道:“想不到,失传武林的一套‘迷踪拳’,却在贵派出现了,小可真可谓大开眼了!”
老方丈冷笑一声,道:“檀越知其一不知其二,这迷踪拳,本是我门先师祖行一大师的一套掌法,后为武当派偷学去斩头去尾,名之为‘迷踪’,追其源,实是出自我少林佛门,又怎可说不是我少林绝技呢?”
冷青锋连连点头道:“方丈所见极是,小可见识不及……”
他心中也着实佩服,老方丈嘻嘻一笑,冷然道:“这迷踪拳,在我少林有一名称,檀越可曾知悉,否则亦只能算其半!”
冷青锋面上微微一笑,心中不由骂道:“老和尚你这一场斗智,你是输定了!”
当时摇了摇头,笑道:“方丈休急,这排雪松,为数一十六棵,却是间相直插,共为八组,正是佛门‘痛禅八掌’的安置,以掌易拳,实少林独有绝技也!”
大藏老方丈打了一个冷战,咬紧了牙齿,连连点了点头,道:“难得冷檀越方外侠士,却对佛门技艺了如指掌,可说得上如数家珍!”
他脸色可不大自然了。
冷青锋含笑道:“老方丈过奖,还有六种未曾说出,说不定就要大大出丑呢!”
老方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檀越过谦了!”
他心中却恨恨的想着:“这第三种绝技,设置微妙已极,谅你初来一瞥,定是猜不出!”
想着有意走上一步,站在冷青锋眼前,含笑道:“冷檀越请猜这第三阵!”
冷青锋点了点头,却微笑道:“老方丈请侧让一步,小可也好细心观察!”
大藏老方丈口中“哦”了一声,说道:“自然!自然……”
可是他心中却由不住吃了一惊,暗想:“莫非他已看出了么?”
果然冷青锋走了几步,下了陆台,眼前是一长方形,有三丈五六的一个瓜棚,棚顶垂下了七八十个翠丝瓜,大小不一,绿油油生意盈然。
冷青锋在棚前走了一转,端详了一下,回身上台,微微一笑道:“好厉害的‘飞锤生死阵’,佩服!佩服!”
老方丈尚未说话,他身后那大方老和尚,不由哈哈大笑了几声,单手摸着颔下银髯道:“冷青锋,你未免太自认聪明了吧,想这一棚青果,就是普通凡人,举手之间亦能贯之粉碎浆糊,又岂能用之以锤伤人呢?”
他说完这话,老方丈却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要制止,可是话已出口。
老方丈不由摇了摇头,心知,这一下脸是丢大了。
果然冷青锋冷笑了一声,横目一扫这位大方老和尚,慢吞吞的由身上摸出一枚青铜制钱,二指轻轻的掂着,微微一笑道:“依小可之见,未见得是一棚青果,却是满棚钢珠,大和尚你看这个!”
他说着话,二指一捻这枚青铜制钱,一翻手,“嗤”的一声,已把这枚制钱打出了手。
这枚制钱却是以金钱镖的打法,直奔着瓜棚内为首一只垂着的青色丝瓜上打去。
只听见“叮!”的一声,火星一冒,那丝瓜竟被冷青锋这小小一枚制钱,打撞得悠然荡了起来,接连又互撞了其他丝瓜几下。
这时满棚连响起了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声如撞珠,铮锵不已。
原来哪里是什么土生丝瓜,竟是满棚钢珠,只不过抹以翠绿,打扮得和丝瓜一模一样罢了!
冷青锋不由连声大笑了起来,一边却回目看着那大方和尚。
这位高僧倒是能屈能伸,见状非但不觉自惭,却手摸银髯,呵呵笑了起来。
一面,连连点头,说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冷施主见识惊人,老衲佩服不尽,方才戏言,尚请不怪!”
冷青锋浅笑道:“小可也是福至心灵,谈不到什么见识了!”
说着一回目,却见老方丈,正自欲言又止,冷青锋已猜知他定是又要追寻这“飞锤生死阵”的佛门名字,当时剑眉微皱道:“少林派名之为‘一指禅’,若以此指伤人,虽隔坚墙,亦能伤之,较朱砂掌更胜一筹。”
众僧都不由摇头叹息不已,老方丈白瘦的面颊上也是一阵颤动,在他心灵之中,这一刹时,也有了些转变,对冷青锋的恨反而减少了不少。
他忽然感到,像这种少年,实在是太难得一见了,诚可谓武林之瑰宝,老方丈善心本厚,这一有了爱才之意,不禁心胸反倒开豁。
当时点了点头笑道:“老衲十年不履江湖,却想不到武林中竟出了冷檀越如此奇才少年……未来江湖之中,可能要激起一片云烟了!”
老方丈说到最后,不禁还有些伤感之情,连连摇头不已,冷青锋脸色微红笑道:“老方丈过奖了,只是小可学艺初成,杀孽过重,有时却是意不由心……唉,就像今天……”
老方丈闻言到此,白眉一蹙,心说:“好小子,你倒会见机说话,老衲虽有心开脱于你,只是不给你些厉害,又岂能服众?”
当时忙打断了冷青锋的话,说道:“冷檀越再往下猜,看来这园中设置,是难你不住了……”
冷青锋莞尔一笑,这才把以下五阵,一一道了出来,只见他匆匆如数家珍的道:“石亭附近石鼓,为贵派独有之磐石功,清池中必养鱼,既在池边设凳若干,此功小可虽不曾看见,颇似外传之‘鹤爪功’,人坐石凳之上,可以五指向水中之鱼,此设独妙也!”
大藏老方丈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盖因这两种功夫,外间得悉极少。
而这少年仅匆匆过目,竟能猜测得一字不差,以此智慧见识,真是诸如全真之高僧,亦未能及他一半,当时并不多话,只把目光注视着他,倾听下余四种绝技之设置名称,冷青锋此时忽然皱了一下眉头,对老方丈说道:“方丈,可容小可以身试踏一番?”
老方丈不由点了点头,心中却想这第六阵,我少林寺中,会此功夫者,也不过一二十人,看你如何能猜得出来?所以毫不考虑点了点头。
冷青锋面现微笑,一点足尖,已如同一片白雪也似的轻飘出了五六丈之外。
接着往前面略一顾视,身形再起,似穿云野鹤的已飞扑到一片花草之间。
这是一片盛开着的兰花,还有一种白色的草花,混开着,香气袭人。
冷青锋低头细细一视,见每棵草兰之下,必有一长方形白净的石块。
花圃是圆形,由外至中,似水纹也似的一圈圈的逼进,冷青锋脑中已想到了两种少林绝学,只是却不敢断定是哪一种。
当时大袖一挥,袖拂身转,如同穿花蝴蝶也似的转入了这片花圃,按照圃内石块,冷青锋脚下一一踏过,正巧是一百零八块,一块也不少。
冷青锋陡然想到了,往昔师傅曾就各派武功中最奇特者,与自己讲授过,其中有少林神拳一百零八手。
于今看来,无论身法和石块数目,全相吻合,当时不由回过头来,四下打量了一番,下余三阵,已一一窥出端倪。
当时足下用劲,以“白鸥戏水”的轻功提纵之术,几个起落已回至陆台之上。
来去时间,总共只是刹那之间,大藏老方丈一笑道:“檀越可看出端倪来了么?”
冷青锋嘻嘻一笑,说道:“少林神拳一百零八手!”
老方丈冷笑了一下道:“不错,以下呢?”
冷青锋眉飞色舞道:“南面陆池内灯点过百,看来似参佛之物,实乃以之练习贵派暗器菩提子打法,以小可忖测,不外‘满天花雨’和‘刘海戏金钱’,而贵派向以一百零八为玄数,故灯盏必为一百单八,所发菩提子,也定必暗合此数,务使一子一灯,方为上技,小可此说可是不是?”
大藏老方丈看了大方和尚一眼,那大方老和尚也惊异得张口结舌。
老方丈咳了一声,干笑道:“一百零八个为佛数,其实敝派武功,不遵此数者仍多……”
说到此他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道:“不过那古灯,倒是一百零八盏……檀越所猜不错!”
说着他又苦笑了一下,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冷得锋闪烁着一对目光,在园中转了一周,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道:“我是说少林派以点穴见长武林,这几技何独少了这点穴一门,此时才看清了真相,妙战!妙哉!”
老方丈此时脸色也白了,当时苦笑道:“檀越有何高见,老僧洗耳恭听!”
冷青锋更感叹道:“莫怪少林一派垂名武林,数百年不朽,只这点穴一道,别派万万不及耳!”
大方和尚此时才现笑容,哈哈笑了两声道:“莫非施主认出了这第八阵不成?”
冷锋看了他一眼,哂然道:“以树比人,这种穴眼的安置,可是微妙到了极点……”
说着用手一指正面的十二株白杨树,笑道:“大师傅请看,那树身上无数孔穴,却暗合人体各处穴门,有高有矮,因是静止,故小可敢猜,这是用以练隔空点穴或一阳指的……”
大方和尚一幌头,嘻嘻笑道:“对是对了,只是我少林既以点穴见长,何故以静物设置,那么岂非只要是会点穴之人,都可如意指点,还能称什么绝技?”
冷青锋不由怔了一下,一时面红耳赤,暗想:“和尚说得不错,这其中定有蹊跷!”
当时目光紧紧注视着那数十棵白杨树,不发一语,脸也不由红了起来。
这老方丈心中不由一喜,脸色也不再黯然欲泣了,见状,却故示大方一笑道:“檀越不必心慌,仔细推敲一下……推敲一下……”
说着负手踱了几步,自从这少年来了之后,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轻松。
虽然少年把他们少林门中八种绝技,如同破竹也似的一一点破。
可是想不到,到了最后,竟会有小小难题,心中也不由暗觉大方和尚这一问,问得太好了。
老方丈呷了一口茶,心想这一下可难住了你吧!小子,你也太狂了!
冷青锋终于摇了摇头,微笑道:“这半题请保留,容小可把这最后一阵指出,再想一想吧!”
老方丈连连点头道:“施得!施得!”
冷青锋微微展了一下眉毛道:“以上七技,包括软硬轻三功及暗器、掌拳功夫,只少了兵刃一门,以小可见,这最后一技,定是在兵刃上一试身手了!”
大方和尚又岔笑道:“对是对了,只是以何种兵器,在何处展露呢?”
冷青锋俊目扫了一周,最后视向自己立处的陆台,不由笑道:“这就是了!”
他说着用手一指足下道:“就是在这陆台之上一展绝技,至于兵刃……”
他点了点头续道:“少林高僧兵刃不出佛门擅用之方便铲,虽有以用剑拐杖之内,对于佛门这种铲技,却不可不精,故我猜定是以方便铲来施展身手了……”
大方和尚暗暗点头,忖道:“好个聪明的少年,想不到凡世之中,竟有此神俊之才……倘此子如能入我佛门,光大吾佛,非此子不可了……”
当时笑了笑道:“全对,全对,只是我少林铲上功夫,以何见长,这是超外之问,施主可答可不答!”
冷青锋点了点头道:“家师曾言,少林于铲法深入独多,最闻名的是贵派一百二十八手伏魔铲,另有金铲二十七式……还有……”
老方丈摇头叹道:“够了,够了!”
遂回过头来,对大方和尚苦笑道:“此子智慧过人,本寺八技,竟无一技能难倒于他,不要再问了……难他不住的!”
大方和尚也是不胜汗颜,那四周数十和尚,无不垂头丧气,一个个如丧考妣。
他们本来期望二位高僧,定能代他们一出恶气,却想不到,这第一道难题,对方竟对答如流,不费吹灰之力。
冷青锋这时深深向二位高僧一躬道:“贵派八技,小可幸能领悟,只第七阵稍有蹊跷,如答不出,亦算全输,至时小可当不战而伏,听凭方丈处置罢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二位和尚都不由相继一楞,互相对看了一眼,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们心中都不禁深深佩服这冷青锋不失武者风度。
只是这一场问答,本是多余,即使对方一字也答不出,也不能就算全输,何况对方一一应答如数家珍,其势怎能以此就算人家输!
二位老尚,在少林寺中,都是身列十二高僧之一,武功辈份,在少林寺中,都极受人崇拜,再怎么也不能言出无信。
当时相对望了一眼,都不由微微摇了摇头,老方丈长叹了一声道:“罢,罢,冷青锋,你虽是本寺闯下大乱,依本座看来,倒不失一正义之人,你既说出此话,老衲也不便十分难你……”
他皱了一下眉,又点了点头道:“这么吧!这八技之中,你只要任选出二种来,老衲和大方师弟,各领你一阵,如果我们输了,自然无话可说,请你回去,否则你却要听凭我少林寺处置,冷青锋,你意如何?”
冷声锋苦笑了笑道:“这样自然更好,只是小可若猜不出那白杨树上的奥秘,下余二阵,也无脸再比了,愿束手就缚,听凭贵寺发落!”
老方丈皱眉道了声:“这个……”
冷声锋这时已步下陆台,慢慢走近那百十棵白杨树,转来转去的视察一番,苦苦在脑中思索着。
那白杨树全数过百,可是树身上有穴道的却只有十数棵,所挖穴眼,也只有三十六处大穴,并无其他软麻昏穴。
冷青锋走了一转,再一数那挖了穴眼的树,共是一十二棵,他心中动了一动。
这时那陆台上众僧,都各自踱了下来,百十只眼睛都紧紧的盯视着他。
冷青锋走过一树,以手指试着一点,那穴眼大小合指,他忽然抬头笑问老方丈道:“贵寺可是有十二高僧之说?”
大藏老方丈一楞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是有……”
冷青锋不由一拍手道:“啊!这就是了!”
大家都大吃一惊,大方和尚追问道:“施主看出来了?”
冷锋回头一笑,满面春风地说道:“不知对也不对?不过,小可不妨说出,如不对,小可甘认服输!”
老方丈点了点头笑道:“你说说看!”
冷青锋一笑道:“这有穴眼的白杨树,也是无巧不巧,正是一十二棵,和贵寺十二高僧,正好相同……”
二位老和尚面色也陡然一变,正是一言中的,冷青锋又嘻嘻一笑,说道:“其实这白杨树之上穴眼,本非事先挖就的……”
他看了二位高僧一眼笑道:“这些穴眼全是各位高僧隔空试指,听凭考试人报出穴眼名称,一一点上了树身,其部位竟如人身一样……”
说着,他叹了一声,又道:“十二僧果然技艺惊人,白杨树上试指,为后学僧人留下楷模,可敬可佩!”
二位高僧,都不由黯然失态,果然冷青锋猜得一点也不错,十二棵白杨之中,就有两棵,是他二人的杰作,二老僧对看了一眼,各自合十当胸,念了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老方丈窘颜强笑道:“冷檀越智力惊人,只此智慧,老衲等已是望尘莫及了,惭愧!”
冷青锋不由吐出一口气,不知不觉,他已急出了汗来,此时才轻松的掏出了绸巾,把额角沁出的汗珠擦了擦,双手对二位高僧一抱拳道:“小可总算没有出丑,事不宜迟,下面却要向二位高僧请教一下绝技了!”
冷青锋说完了这句话,二位高僧互相对视了一眼,大藏方丈含笑点了点头,道:“冷檀越快人快语,如此甚好,我们就来这双阵赌一下输赢,也好快些作一了断!”
那未开口的大方和尚,这时忽然笑道:“师兄且慢定规,我尚有一点小小意见!”
大藏方丈白眉微扬,含笑道:“师弟有何高见?请快说出来!”
大方和尚,这才咳了一声,说道:“这双阵略输赢,实在难得分出胜负来,如果双方胜一阵,这胜负之分,就成不了……所以,我想……”
冷青锋含笑点头道:“大师傅所见极是!以大师之意,莫非再增加一阵么?”
大方和尚点头道:“正是此意,这最后一阵,老衲想不妨三人齐上,就在那‘八臂观音掌’上,各以绝技,互相较量一下轻功暗器,以此一阵定下输赢,施主之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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