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约战东山

2026-10-08 19:51:20   作者：杨润东   来源：杨润东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三个和尚的功夫不弱，按说不会出现这样滑稽的场面，怎奈他们用力过猛，又以为一抓必中，这才闹出笑话。
　　悟远脸上也无光。
　　三个和尚大怒，运起“无相神功”向下猛劈。
　　东方红忽地又飞起来了，踏上了他们的光头。
　　三个和尚气极了，拧臂猛击东方红的下三路。
　　东方红突地一仰，飞到另一张桌子上，安然无恙。死亡之花并没能立时在他身上开花结果。
　　悟远见三个弟子收拾不了东方红，便亲自动手了。他的佛门禅功又精进了不少，与道衍的半夜长谈他获益非浅。他不相信东方红能颠倒乾坤。
　　他观人无数，以为东方红不是雄霸之才，不可能有太大的造化，更不会战无不胜，那简直是神话了。他不相信神话。
　　东方红并没因他动手改变了模样，待他靠近了，满肚子的酒菜一下子喷了出来，全吐到了悟远的头上，弄得悟远狼狈极了，几乎气死。
　　楼上的食客们更是哄掌大笑，十分热烈。
　　悟远的三个弟子大怒，向食客们大打出手，跑得慢的全被他们掐着脖子扔到了楼下。
　　悟远差点儿被酒气熏倒，忙用僧衣擦头，在脖子上摸到一块肉渣放到鼻子边一闻，他差点儿也吐了。
　　和尚怒极了，跳了起来，双掌阴阳一开，使出“般若掌”，狠命向东方红拍去，雄浑的内劲如潮般涌了过去，十分骇人。
　　东方红却不接，身子一翻，闪到另一张桌后去了。
　　空性见有机可乘，欺身上前，陡使“虎爪手”，抓向东方红的后脑勺，想给他开个天窗。
　　东方红并非他想象的手忙脚乱，身形一摆，空性抓到桌子上。
　　空无这里冲过来，一记“罗汉开山”，击向东方红的面门。
　　东方红向下一矮身，使出借力打力的功夫轻轻一带，空无的拳头便毫不犹豫地击在空性的肚子上。
　　空性大叫一声，被击到楼下去。
　　空相忍不住了，从背后扑向东方红，使出“龙旋腿”，踢向他的太阳穴，动作好快。
　　东方红轻轻一跳，使了个“顺水推舟”，空相便不由自主地踢向空无的裤裆。
　　空无“哎哟”一声，也被踢飞，滚出花月楼。
　　东方红哈哈一笑，趁势一抓，空相逃无可逃，被扬出楼去了。
　　悟远见自己的弟子转眼间都成了“下楼将军”，哭笑不得，这回可把少林寺的人丢尽了。
　　他一向精于面相学的，这回怎么走眼了呢？无论如何看，他都不认为东方红是个可怕的杀手的。
　　现在还是这么看，虽然碰了个头破血流。
　　东方红笑道：“老和尚，这回你确是‘光’了，要我把你扔下楼去吗？”
　　悟远冷哼一声：“老衲会让你失望的。”
　　他双手飘然一抱，身向下蹲，使出了少林寺镇寺绝学“天龙神术”，周身霎时扬起层层光气，向外辐射，劲如狂澜。
　　东方红微微一惊，知道碰拚毫无益处，飘扬而起，并送给老和尚一顶高帽：“老和尚，真有你的，早使出这下子，我已下楼三回了。”
　　悟远没有吱声，下楼而去。他并不真的相信“天龙神术”能把东方红扔出花月楼三回。
　　和尚虽是秃的，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东方红这时独占了花月楼，反而更感到了无趣。当年苏东坡长叹“高处不胜寒”，大概应有这样的心境。
　　他站在那里呆了一会儿，隐隐又感到了毒的威力。
　　他中毒不浅，一时还没有工夫去化解，唯有用无上内家真气把毒包起来压在胃里。这自是可怕的，却没好法。
　　一时神思飞扬，他想了许多许多。从木心想到百婉君，又想到范幼思，想到江化龙，还有将来，自己还会有将来吗？
　　想到茫然处，他感到身体发空，似乎没有可落下去的地方。与侯至爽一起杀杀打打倒也自在，可那样自己的人格，良心就永远失去了。
　　他不能做一个自私的人，他有自己的本色。
　　这时，一个人走了上来，是尤坤。他冲着东方红笑道：“少侠，有人让我送给你一个贴子。”
　　东方红接过帖子一看，让他晚上到东山一会，以了恩仇。是江化龙写的。
　　他淡然一笑：“这是江化龙交给你的？”
　　尤坤摇头说：“不是，是个女人交给我的。”
　　“什么样的女人？”
　　“我不认得，样子很神秘。”
　　“她说了些什么？”
　　“她让你吃饱喝足，别做个饿死鬼。”
　　东方红没有吱声，脸上扬起难从察觉的冷笑。他扬手一振，贴子成了粉末，飘身下楼去了。
　　尤坤嘿嘿地笑了，似乎报了仇。
　　东方红出城而去，直奔东山。他走得不快，等着太阳落下去。他心里很静，以致于觉得头上的行云在轰鸣着飞行。
　　东山离妙远城有三十多里，山不是太大，但树草很能长，大有遮天蔽日之势。
　　山上有许多洞，有的是相通的，有的是孤单的，但都别别扭扭，没有一个是顺溜的。
　　它叫百洞山。
　　东方红到达东山时已是残阳如血，一堆乌云挡住半边落日，颇给人国破家亡的感觉。若不是满眼都是翠绿，他还以为到了深秋季节呢。
　　他在山脚下看了一会儿山上的情形，慢步上山去。虽是白天，也一脚深一脚浅的。
　　他快要到了山顶，夜色降下来了。他在一块石头上站了一会儿，听到一阵怪风，极似女人的呜咽。
　　他心里不舒服，仿佛这悲声与他有关。
　　停了一会儿，乌云布满了天空，起风了。
　　万千草木随风舞动，一副不要命的样子。
　　少顷，风雷大作，闪电似龙，夜空里一片狰狞。大雨倾天而下，不想过了。乱吧，来它个底朝天，全他妈的下地狱吧。
　　东方红成了个落汤鸡，在风雨中寻找江化龙。哪有人影？
　　但他知道对方绝不会热衷捉迷藏，一定另有埋伏。
　　他在山头上飞转一圈，借着闪电看见旁边的洞口处站着一个披着蓑衣的高瘦男人。
　　他扑了过去，那人转眼间不见了，在石洞深处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他犹豫了一下，追了过去。
　　洞中隐隐有低泣声，十分瘆人。
　　他刚走到拐弯处，一团乌粉电射而出，击向他的眼睛。
　　他向前一冲，顿觉脚下踏空，中了人家的陷阱。
　　这时他没有慌张，身形一旋，拔空射出两丈外去。
　　“好身手，怪不得那么多人治不了你。”
　　一个极冷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的。
　　东方红道：“阁下是何人？”
　　那人说：“这个你不用管，反正我不会帮着你。今夜的天气很糟，恐怕你也会很糟起来。”
　　东方红哈哈地笑起来，在洞中嗡嗡响：“阁下的信心倒不比外面的风雨差些，只怕手段难以景气。”
　　暗中人叹了一声：“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不会没事找头疼的，单打独斗也许我胜不了你，可我们有几个人呢。”
　　东方红道：“你们是江化龙收罗来的？”
　　“那小子算什么东西，他连见我也不配呢。”
　　东方红一怔：“那你们就是为女人卖命了？”
　　“一个要死的人知道这么多干什么？”
　　东方红哼了声：“阁下的口气不小，敢亮相吗？你连这点勇气恐怕也没有。”
　　“哼，老夫岂不知这是激将法？”
　　双方沉默了，洞中只有外面涌入的风雨声。
　　东方红凝神谛听了一会儿，向一暗处欺去。
　　忽见火光一闪，顿喝立起：“遭打！”
　　一个火球飞旋着击向他的面门，快得不可思议，惊心动魄。多亏东方红达到了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否则非被击中不可。几乎没有思想，他便滑出几尺以外。
　　火球扑空，一闪而灭。
　　对方哼了一声：“小子，你能躲过老夫的‘乾坤球’也没用的，这不过一试而已，还没跟你动真格的呢。”
　　东方红笑道：“山上没人，你可以放心吹，我对吹牛家是格外宽容的。”
　　对方不吱声了，四周响起沙沙声，仿佛有无数人欺向了他。这真怪了。
　　东方红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希望不是它出的毛病。
　　当然不是。沙沙声更响了，也更近了，这绝不是欺骗所能维持的。
　　东方红抽出长剑，凝神以待。
　　洞中虽黑，但他目力惊人，还是可以看得清周围的，而沙沙声来自何处，他没有弄清。
　　突然，几道人影向他扑来，凶猛异常。
　　东方红见他们矫健异常，不敢大意，手腕一旋，振剑而出，一道光华破空而起，分成几道剑芒刺向来人。
　　扑来的杀手似乎根本没想躲，在中剑之时把手中的东西抛向了东方红，霎时毒雾弥漫。
　　东方红料不到他们都是死士，大惊之下唯有急撤，虽然他的身法快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毒粉还是有一些抛到了他的头上。好惨烈的毒物，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转眼间他成了秃子。
　　死士们也因此受到殃及，瞬间时成了白骨，阴森极了。
　　东方红的内功若不是深到了骇人的地步，他的脸恐怕这时也要烂了。
　　晓是如此，他的眼角，嘴边也如刀割般难受，眼睛流泪。
　　他错误估计了形势，万料不到自己会陷入这样的境地，一股仇恨油然而生。敌人远比他想象的可怕。
　　暗中的那人惊奇地“啧啧”了几声：“好小子，有种，想不到‘毒大爷’也成了灰孙子，怕你的物件还不少呢。不过也别得意，这才是第一关呢，还有第二关、第三关……哈哈……有你受的。”
　　东方红向前冲了几步，想辨认发声的地方。
　　蓦地，“嗡”地一声，几个怪人又扑向了他，全穿着分不清的皮衣，戴着面具，弄不好也是死士。
　　东方红不知他们有什么花招，晃身穿过他们，几个怪物竟没有拦住他。
　　不料，又碰上三个怪物，把他围在了当中。
　　他冷哼一声，决定较量一下。
　　怪物们突地抖开怀，露出怀中的大铁盒子，猛地向东方红泼去，竟是滚开的油。
　　东方红大怒，这他妈的也太下流了，把锅台上的东西也搬来了，老子是和尚吗？
　　他甩手划起一道剑幕，挡住泼向他的热油，随之分刺敌人。
　　怪物们不怕死，伸臂就抱东方红，想几个人缠在一起，同归于尽。
　　东方红左掌飘摇一晃，抖出几个掌影把怪物击飞。不料怪物的身上粘糊糊的，弄了东方红一手。
　　东方红大惊，沾到自己身上来的绝不会是好东西。
　　怪物们已死了，但他们已完成了任务，把最恶毒的东西沾到了东方红手上。
　　他们并非东方红所杀，而是自戕，是暗中控制他们的人干的。
　　东方红连连失利，知道洞里不能呆了，闪电般冲向风雨中去。
　　他把手放在水汪里洗了一阵子，粘东西是洗去了，感觉却没有洗走，仿佛有千条线一样的虫子爬进了他的肉里，要慢慢吃掉他。
　　这正是回疆的“噬人毒”，酷烈无比。东方红与他拉上了关系，那是倒八辈子霉了。
　　他难过地坐在那里喘了一阵子，感到头疼欲裂，身子发热，雨水丝毫不能使他清醒。
　　他慢慢趴下，把脸贴在湿透的地上，想摄取一些凉意。
　　人总要再回到土地里去，他觉得及早向它亲近没错。
　　凶猛的雨点子打到他身上，他浑然不觉。他感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向一个神秘的地方飞去，他听任自然了，轻松下去……
　　过了一会儿，仿佛从闪电里冲出两个人来，站到了东方红的近处。
　　两人都是老头子，长相奇特，很扁，仿佛被巨石压成的。两人的身材都高，样子却殊异。一个鼻子大得离了谱，几乎没脸了，一个嘴大得邪乎，似乎只知道吃。
　　这两个人长得虽然不怎么样，却大有来头，能和他们见上一面，对江湖人来说那是天大的面子，他们的脾气古怪得出奇。
　　两个老家伙在东方红身边站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了：“老大，这小子怎么这样不顶事，还没经几下子就趴下了？”
　　“老二，你千万不要小看他，这小子装死可是天下第一流的，他的生机全在这趴下呢。”
　　“那你说怎么办？”
　　“拿活的根本不可能，我看还是要死的吧。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必须给他雷霆一击。”
　　“老大，你也太看得起他了，让我来收拾他吧，站着的岂会输给躺着的？”
　　“老二，你犯了武学大忌，轻敌是最可怕的。这小子让那么多人头疼，这不是全凭侥幸能办得到的。如果我们因轻敌栽在他手上，那还有脸活吗？”
　　“咳，老大，你看这小子的熊样，哪有你说得那么玄乎？我们是好惹的吗？”
　　两人都不吱声了，谁也没说服谁。
　　少顷，老二要动手了，老大忽道：“你不听我的劝告，后悔是自找的，到时别怪我。”
　　“我要是碎了他呢？”
　　“那你从此称老大，我听你的。”
　　“大嘴”老头子一乐，向东方红欺去。他的脚步极轻，走法奇特极了，扭扭的，如摆螺旋，绝对是登峰造极的步法。
　　东方红丝毫未动，雨水在他脸边流走。他好象睡着了，也许是昏死了，没有人知道真相。
　　“大嘴”老者走到离他近丈的地方迟疑了一下，身子一飘，双手陡旋，两掌立时火红，闪电般劈向东方红的头颅，那气势一下子能把东方红打进泥里三尺。
　　就在这当儿，东方红有了反应，迎着对方的光影起来了，同时起来的还有一道明丽的剑光，不知他是从哪个方位刺出来的。
　　“大嘴”骇然失色，他还没遇到过迎着他的掌劲能上的人物。刹那间，他来不及另施杀手，唯有扭身急射，仿佛要扁着身子挤进另一个世界里去。
　　但是晚了，长剑先一步刺进了他的肚子，老家伙大叫一声，飞射八丈开外，又恨又妒。他终于碰上了能让他流血的人物。
　　“大鼻子”老者连声哀叹，大骂大嘴不听他的。
　　东方红冷冷地说：“要杀我，你们的脑袋已嫌老了，豪言壮语终是次要的。”
　　“大鼻”老者怒道：“小子，你也别太得意，用不了多久，你想站着跟我们说话都难上青天，等着瞧吧！”
　　东方红哼了一声：“既然有这样的好事，你们还急什么？”
　　老者道：“小子，别不服气，你心里有数。”
　　东方红长出了一口气，并不以为老头子仅是吓唬他，剧毒也许能把他剥削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找不到完整的。
　　受伤的老头子这时忍不住了，叫道：“老大，快走吧，我的血可没雨多，再磨蹭鬼要上门了。”
　　两个老头子一闪而逝，轻功之好，实属罕见。
　　东方红叹了一声坐下，欲化毒净身。
　　这时，一个幽灵似的黑影飘向了他，毫无声息。是个女人。
　　东方红对身后的一切全无觉察。
　　黑影到了他身边，双掌一摆，拍向东方红的后脑勺，也不见形迹。
　　不知是东方红昏了头，还是他失去了敏感，一直都无反应。
　　“啪”地一声，东方红几乎受到了致命的一击，身子霎时飞出去十丈开外，鲜血狂喷。他的生机几乎被震散了。
　　那女人见没把东方红的脑袋拍碎，深感意外，这是怎么回事呢？
　　当然是东方红在挨上的瞬间进行了抵御。
　　黑影又向东方红走去，东方红艰难地站起。
　　两人对峙了起来，都没有话。
　　过了一会儿，东方红道：“你不要以为运气总在你身边走，这回恐怕就不同。”
　　黑影自然不信，这是个好机会，失去太可惜了。她想从此一了百了，让余生平平静静。
　　她又举起了手，逼向东方红，杀机紧了。
　　东方红这回改变了战术，由防御变为进攻，身形一晃，没见他如何动，已到了黑影面前。
　　这是他最令人亡魂丧胆的步法，谁也弄不清，长剑起，寒光生，刺向黑影的前胸。黑影惊叫了一声，电闪而逃，差一点被剑刺透，受伤不轻。
　　东方红很累，没有追击。
　　这时雨更大了，他就坐到一块石头上挨淋。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时感到害了病，不是一般的难受，几乎没法儿站起来了。
　　雨已停了，四周很静，他觉得自己在慢慢消失，很空，很轻，象雨雾。
　　黎明时分，他听到了脚步声，并有人说话。
　　雨后的山林是极干净的，而来人却不卫生。
　　“那小子说不定早已完蛋了，我们也许能立功呢。要不然，这么早上山就太倒霉了。奶奶的，我连觉都没睡好呢。”
　　“你小子少说屁话，难道老子的夜比你的长吗？”
　　是几个官差，带头的是白光。
　　他们到了东方红身旁，见他低着头，象墩木石，不由大笑。
　　“这小子倒沉得住气，睡着了呢。”
　　“别管他，先把他的两只手砍下来再说。”
　　有人提刀就上，以为这样的差事好干。
　　大刀抢起，向下猛砍，不料没砍掉东方红的手，反而砍到他的腿上，疼得他嗷嗷叫。
　　白光一惊，知道东方红在用内力干人，不可小瞧，否则脑袋不保。
　　他嘿嘿一笑：“弟兄们，这小子成了这模样还装神弄鬼。大伙一齐上，看他有什么招使。”
　　几个官差一涌齐上，各动刀枪，热闹了。
　　东方红毫不见动，官差们却忽地中了邪似地互相打起来，死不相让。
　　霎时间，你砍了我的手，我刺了你的头，叫骂连天。
　　白光见他们丑态百出，知道这是东方红“以气驭人”，这是一种聪明的打法。自己怎么办呢？
　　他心里十分清楚，官差拾骨头尚可，打架那是不沾边的。自己的两下子也不精，还是窜了吧。但这么不打一下就逃，又说不过去。他思忖起光荣的逃跑之法。
　　趁东方红叹息之际，他一个箭步而上，“五虎刀”毫不留情地砍向东方红的脖子。他的眼光确实好，远非官差们可比，他找准了时候，正是东方红换气的刹那。
　　然而他仍然没占什么便宜，东方红向后一仰，他的刀走空了。
　　他若不是太紧张，大是可以砍中的。
　　这更好，他惊叫了一声，摔到一边去。
　　东方红一怔，有些莫名其妙，这小子装什么样呢？等他一跃而起，与官差们一同逃走，东方红笑了，知道他跌倒是为了找个逃走的借口。
　　山头又恢复了宁静，东方红闭目坐下去了，松下去了，化作了雨后的青山……
　　一个时辰后，他下山而去。
　　青山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