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狭路再相逢 尊者魂离百仭谷 回首已百载 绿鬓转眼已斑然
2026-02-04 16:00:05   作者:玉翎燕   来源:玉翎燕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在千丈崖下,百仞谷的五行阵里,夏晚峰愤怒中发出一掌,这一掌提足七成以上的真力,劲道何止千斤。可是,对方两个人,也都不是泛泛之辈,而且以两对一的力势,硬接夏逸峰一掌,在力道上,夏逸峰也没有占到便宜。
  在这方圆不大的五行阵里,急切间,掌风接处,震天价地轰隆隆一声,来人被震得坐到地上,血气翻腾,气喘如牛,夏逸峰也被震得眼冒金花,蹬蹬后退。
  双方稍一缓过气来,定神一看,禁不住同声“啊呀”叫起来。夏逸峰上前两步,指着来人,冷笑一声,说道:“我道是谁有如此天胆,敢到祁连山千丈崖下窃听,原来是两位大尊者!两位是西域一代高人的门下,而且又都是佛门弟子,如此鼠窃的行径,岂不有失令师法真大师的颜面?”
  这两位尊者在西京客店,是领教过夏逸峰的口才,要逞口舌之利,明知自己不是对手,便破口用喇嘛语大骂。旋地站起身来两串念珠同时一抖,两道劲风同时点向夏逸峰。
  这两位尊者合击的力量,是相当惊人,尤其此时两人都是作困兽之斗,知道时间一长,寒冰仙子一出来现身,便难逃毒手。所以,全力合击,意在一举而击倒夏逸峰,从容逸去。
  夏逸峰一见念珠点到,倏地挫腰伏身,扑地一旋,人走下盘,两手左右一分,分捞安、宁二尊者双腿。
  二尊者念珠点空,立即气走下沉,立地拿桩,不闪不让,两人右手一收,遽然下坠念珠化作一力道千钧”之势,猛砸夏逸峰后背。
  夏逸峰一见二尊者只攻不守,而且攻己必救,这种拼命的打法,也颇为顾忌。收招不攻,借势双手一点地面,人化“紫燕穿帘”从二尊者中间,一掠而过,闪开上面迎头一击。
  二尊者攻击二招,都未会占到便宜,心里又急又怒,一见夏逸峰穿身而过,立即大喝一声,两人抖手同时,“哗”的一声,两串念珠顿时化作满天星斗,趁夏逸峰身形未稳之际,狠命打来。
  这一招不仅是立意狠毒,而且快速绝伦。平时二尊者对敌之时,顶多连珠打出三颗念珠。此时竟把一串念珠化作满天星斗打出,声势、劲道,无不全力施为。
  夏逸峰正是背对二尊者,一听风声不对,心知不好,立即一吸气,两手一张,身子腾高四丈,倏地一个倒纵,“紫燕倒穿帘”,从空中向二尊者头顶上落去。二尊者眼见夏逸峰倒纵凌空,一旦越过头顶,这一串念珠就真的白费力气。只闪电一想,顿时两人不约而同,大袖微扬,十指扣在掌心,一齐弹出。只听得嘶嘶一阵响后,顿时平空接着一阵爆炸。这些满天飞舞的念珠,被二尊者弹指使动,击破数十枚,里面的毒针蓬然漫飞半空。
  夏逸峰起身倒纵,二尊者弹指击破念珠,念珠爆炸后的毒针飞舞,这都是快在一瞬间的事。
  夏逸峰刚刚倒纵凌空,脚下毒针飞舞闪电而至,此时夏逸峰是欲避无方,立即小腹一挺,双掌反对地面虚空推出,一阵劲风罩下,把捻珠震得纷纷坠下,夏逸峰也真气一泄,身形下坠。
  二尊者一见满天星的念珠,依然未能奏效,愈加急怒,两人身形一交错,四掌一分,同时变掌为抓,分取夏逸峰左右,两人夹击而上。
  夏逸峰脚下一展飞絮步法,随着掌风一旋,穿身闪出两人攻力之外。突然这时候一声冷笑,冷令今地传进耳朵里,接着有人说道:“夏娃儿五招已过,你是毫无所得,现在再限你一招之下活擒这两个和尚,如果仍未能取胜,就不许再为难他们。”
  寒冰仙子“传音入密”的传话,夏逸峰霍然一惊,自己没有计算,竟把五招之数忘怀了。同时事实上,这五招之内,二尊者一连抢攻,而且出手都是杀着,夏峰虽武功高强,以一对两,又是失去一着机先,所以,五招之内不但未能擒住二尊者,连还手都难找机会。寒冰仙子这一提醒,夏逸峰心里一急,两臂一伸,双掌向内一圈,正待攻出一招,此时正好二尊者又是一声暴喝,从左右两边抢攻上来,连抓连点,一连递出四掌。
  夏逸峰挫腰提气,不避来攻,双掌猛地向外一翻,掌风一起,象是两堵石壁,遽地撞来。二尊者一味抢攻,无意躲闪,硬接之下,轰然一阵,二尊者被震退七八尺远。这一掌劲道,夏逸峰在急怒之下,几乎是以全力发出,二尊者武功虽属不弱,也难挡这样威力万钧的六合拳风,一震之下,内腑一阵翻腾,心神一分,气力早浮,就在这一怔之间,夏逸峰闪电而至,骈指如戟,旋风出手,分别点二尊者的软穴。更不稍缓,一手一个夹背抓起,几个转身,走出五行阵势,挺身一跃,从庄外落进后厅院落。摔下两人以后,刚一走进厅堂,寒冰仙子早已屹然而立,站在厅屋当中,冷峻的脸上,竟露着一丝丝淡笑,说道:“两个和尚心神浮动,急于求功,才疏忽你的掌力,硬接硬拼,七招之内,才被你击伤内腑被擒。若是凝神相搏,合力抢攻,廿招之内,夏娃儿不一定奏功。其实你也值得自豪,七招击败魔僧法真座前大弟子,西域武林闻之,但不知如何对你望而生畏。”
  说着缓步走出厅屋,站在台阶上遥望二尊者一眼,长袖隔空微拂,解开穴道。二尊者刚一翻身,寒冰仙子突然娇声断喝,说道:“僧人可恶!胆敢在祁连山撒野,是受人指使?还是妄自愚昧无知?法真和尚的门徒,不容撒谎!”
  二尊者此时穴道虽被解开,但是,内腑已被震伤,血气不顺,功力难施。寒冰仙子一现身,两人知道难讨好处,不如求个爽快,免得寒冰仙子辣手磨人。二尊者两人一交换沉重的眼色,突然间,双方闪电出手,各点对方死穴。夏逸峰在一旁大感意外,不禁“噫”了一声。就在这一声的同时,寒冰仙子长袖轻飘的一拂,二尊者两手劲道象是碰上棉花,不仅劲道消失,而且弹然而回,震得手指失灵。
  寒冰仙子一阵咯咯笑道:“乱闯祁连山,要生还固不易,就是要死,也未必那么容易。看样子,你们二位是准备以一死了之,落个死无对证,其情可恶,如今我就要你死不得。”
  这一句“得”字尚未出口,只见她长袖突然一伸,嘎然毕直,向二尊者身上一转。这数尺长的软袖,在寒冰仙子抖开以后,其快速得象是一匹白练飞虹倏地一闪,已经从二尊者的身环绕一圈而回。
  长袖尚未收回,二尊者突然一阵颤抖,身体象是无端的萎缩变作一团,表情极为痛苦。夏逸峰一看,知道寒冰仙子是“错骨分筋”手法,折磨二尊者。不出半刻时间,二尊者脸如死灰,汗如黄豆大小,滚浪而流,居然紧闭着咀,不哼一声。
  寒冰仙子又是咯咯一笑,说道:“果然是不愧法真的大弟子,熬痛倒是颇见功夫。”
  这时候,寒冰仙子愈是笑得悦耳,夏逸峰就晓得这两位尊者受苦愈重,只见寒冰仙子含笑而立,盈盈上前两步,长袖陡然向上一挽,露出纤纤如玉的手,三指一并,正待上前。
  二尊者已被折磨得浑身缩作一团,一见寒冰仙子笑吟吟走过来,不由地肝胆俱裂,吐声叫道:“我们说话就是,不必如此过份.”
  寒冰仙子这才放下手,鼻孔里冷哼一声,说道:“我只道你们果真能熬,也不过如此,在祁连山里,凡事休想充汉子,该怎样就怎样,至少你可以落个一死,不然的话,想落一死,没如此容易。”
  长袖又突然一吐,白浪翻飞,二尊者痛苦顿时若有所失。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两人对望一眼,痛苦无言。知道无论认输与否,今天都逃脱不了祁连山,不如干脆说清楚,落个爽快而死。
  二尊者便一一说明,在西京与杨林在客店被飞燕双环辱弄一阵以后,毒指杨林告诉二尊者,夏逸峰和飞燕双环要北上祁连山,而他自己既不回太湖,亦不随二尊者在西京等候,竟掉首而去,不知所向。二尊者受挫客店闷气难平,便互相一商量,不妨追踪祁连山,得空趁机报仇。二尊者来到祁连山境,不但未见夏逸峰二人的踪影,竟误打误撞从千丈崖百仞谷的出口,撞进了五行阵,迷失方向,乱转一天,不得其路而出。没料到此时寒冰仙子正教夏逸峰使用鱼肠剑飞剑折回的功夫,而这个功夫又与师父罩门功夫有生死关连,二人一听惊喜交参。惊的是师父置功是西域密宗每代单传之秘功,练到火候,真可以天下无敌,没有料到,早在别人算计之中。喜的是:寒冰仙子这一着破敌之道,被窃听到了,只要闯出祁连山,告之师父,不但寒冰仙子数年功夫白练,师父也许一喜,肯将罩功破例传给二人,可是,五行阵尚未出得,就被寒冰仙子知道,致而失手被擒。
  寒冰仙子听完了二尊者的自叙以后,脸上平静依旧,冷峻地说道:“你二人闯进祁连山境的本意,虽是只在报仇雪恨,并无特别可恶之处,不管你们是如何通过祁连山的关首,我仍旧要按照惯例,凡能越过祁连山境,而深入千丈崖的人,都是我祁连山的客人。念在你们二位是客位,我不再为难你们。”
  寒冰仙子话还未完,夏逸峰在旁急止不住叫道“前辈……”
  寒冰仙子一瞪双眼,两道冷若利箭的眼光,在夏逸峰脸上一扫,夏逸峰不禁冷伶伶地打了一个寒噤,顿时把话缩住。
  二尊者听寒冰仙子的口吻,分明有放走之意,不觉心中大喜,正待起身称谢就离去。忽然寒冰仙子又淡淡一笑说道:“只是一件事,我不甚放心。我苦练数年而成的飞剑折回的功夫,如今既被你们窃听到,一旦传播出去,尤其告知法真和尚,只要稍假时日,我这数年功夫就属于白费。”
  二尊者一听,心里又是一紧,赶紧说道:“绝不传播给任何人,即使对师尊,也避而不谈此一事。”
  寒冰仙子轻轻地摇着头,说道:“从你二人眼神中,知道你们缺少诚实,越发使我放心不下。”
  二尊者知道这一会,是关系两人生死存亡,便连忙辩说,数出保证,寒冰仙子仍旧是摇头。
  突然寒冰仙子举手一摆,止住二尊者的说话,缓慢地说道:“方才说过,念你们也是祁连山的客人,不再特意为难,只是我又放心不下,如今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给你们一个痛快!”
  寒冰仙子这话一出口,二尊者心头一颤,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寒冰仙子接着微笑说道:“祁连山素有规定,凡是象听人言,先点软穴,后弃千丈崖顶,让兀鹰分尸。你们二位今天例外。”
  回头向里一摆手,说道:“把刀垜拿来。”
  二尊者此时心里不住思索,暗想脱身之道,根本没有注意“刀垜”这句话,站在一旁的夏逸峰虽然听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正是这时候,后面四个白衣小婢,两人合抬一个木板子,上面露着亮晃晃的三把刄尖,向墙壁上一靠,就垂手退下。
  寒冰仙子又轻笑了一声,说道:“这刀垜看来平常无奇,但其中却有一点道理。上面三把尖刀虽然是光亮闪闪,锋利无比,其实都是薄锡制成,柔软无比。上刀垜的人,要运用本身功力迎向薄锡刀尖,使刀尖不致折断,而穿入要害,顿时身死。若是,故意折弯薄锡刀尖,只要一触木板,就求死不得,痛苦终生。”
  寒冰仙子如此轻易道来,象是随意说着玩的,可是听在二尊者和夏逸峰耳朵里,简直不敢相信,临死之前,还要自己运用功力逼住刀尖,穿透自己肺腑,这还算是特意优待。这寒冰仙子残忍狠毒之名,果然不是虚得。
  寒冰仙子打量一下二尊者,说道:“二位请吧!错过此一机,我不以客礼相待,就后悔已迟了二尊者此时脸上肥肉下垂,颜如死灰,沉吟一会突然两人同时一掀僧袍,只见金光一闪,四面八角金牌,挟风飞至,紧接着两人腾身起步,直扑寒冰仙子,闷声不响,拼命连人举掌一齐撞倒。
  这八角金牌是西藏密宗亲传弟子的信物,每人身藏两面,每面金牌中藏毒汁,只要触动机关毒汁便四溅飞出。这种金牌是西藏密宗保名之用,以备门下弟子遭遇强人,无法脱身之时,用金牌自尽,以全藏宗之名,平时不仅不肯轻易使用,也不能轻易外露。今天,安尊者与宁尊者,眼见自己被逼到无法忍让的地步,才孤注一掷,以图同归于尽,因为这种金牌中藏毒汁,携带人身上并无解药,只要一滴沾身,便回生乏术。
  二尊者四面金牌同时发出,牌动风生,毒汁四扬,朝寒冰仙子罩来,而且两人奋不顾身,全力冲到,声势确是吓人。
  寒冰仙子一见,微微一声冷笑,长抽迎面一拂,陡然一阵强烈无比的罡风,倏地一搅,顿时把四面金牌和一阵毒雨,卷走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个同时,夏晚峰也”声暴喝:“好个无耻暗算!”
  人随声追,双掌平推,竟然提力九成,和二尊者接个正着。一阵狂飙起处,轰隆一声,二尊者胖敦敦的身子,被吹得倒翻数尺,嘴角流血,软痈在地上。
  寒冰仙子突然一声哈哈大笑,说道:“我为人生平最敬硬汉子,和尚其行可诛,宁死不屈的精神,倒是可嘉。本当让你们凌迟受罪,以惩狂妄,念你是个硬汉子,给你爽快一死。”
  “死”字刚一出口,左手微微一摆,身后突然两道白光一闪而进,眼前二尊者连哼声都没有,落个长剑贯胸,当场死去。
  从身后跃出的两个白衣小婢,一拔长剑,拖起两具尸首,走到厅外。
  夏逸峰眼见二尊者惨死情况,内心一面感到有些疚意,一面也为寒冰仙子这种手辣心狠的作风,感到一些惧意。
  寒冰仙子眼送两个白衣小婢拖走尸首以后,坐在前厅,半晌无言,脸色极其沉重。良久,喟然长叹一声,回顾夏逸峰说道:“自从得到夏娃儿你玉胆治疗我十数年的沉疴,使我双腿恢复旧时情形,便暗自决定,从此不再杀人。不敢说是以赎前愆,至少我已灰心再插足江湖,混身恩怨,这两个和尚来得正不是时机。况且,飞剑折回之法,被其窃听去,一旦传到魔僧法真耳里,你娃儿日后报仇之事,便不易于如愿以偿。刚立志,便破戒,事非得已,内心实是难安。”
  这一番话听在夏逸峰的耳里,不仅对寒冰仙子的残忍,不满之意消失,更惊讶寒冰仙子一番话说来豪气全消,象是自七八十岁老太婆的口物。这一个突然的转变,使夏逸峰感到瞠然,不知说些什么话才好。
  寒冰仙子忽然转头向夏逸峰问道:“夏娃儿你还有实话未说,你到祁连山,究竟是同行几个人?”
  虽然寒冰仙子此时问话,语意慈祥,与以前那种冷峻刻毒,截然是两个人。但是,夏逸峰依然一惊,赶紧垂手答道:晚辈确是两人同行,方才二尊者已经提及,苗疆无炁门下大弟子飞燕双环孙明芝姑娘陪伴晚辈前来祁连山。只是来到千丈崖以前,两人失去连络,晚辈几次想禀明前辈,都临时顿住,实非有意欺蒙长辈,前辈明鉴。”
  寒冰仙子脸上颜色微微一变,稍一沉吟,点头说道:“你们两个人一进祁连山,我设的禁制先后发动,便知道不止一人进山。后来我屡用传昔入密’的功夫,诱导你们来到千丈崖,才发现竟是你一人。十余年,祁连山从未有人到达千丈崖,一见你单身出现,对你竟无端偏爱,才用白鹦鹉引你下谷,进入冷月小住。没想到,只是这一念之仁,为自己解除了十余年瘫腿的苦痛。上天如此慈悲,我何能如此不体上天之德?但愿……”
  说到此处,寒冰仙子轻微的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晚来再说吧!方才你说飞燕双环孙姑娘,既然琴心剑胆慨然伴你远来祁连山,虽然与你失去连络,断不会就此离去。说不定此时正迷失在千丈崖后双五行阵内,你去引来见我。”
  一念之间,寒冰仙子如此突然改变,不是夏逸峰亲身站在旁边,真不敢相信,看寒冰仙子言下之意,还有许多要事,要和自己倾谈。可见善恶之同,仅凭一念,想到此处,夏逸峰也不禁内心感慨系之,而且敬意顿生。转身对寒冰仙子深深一拜,说道:“晚辈就此前去。”
  寒冰仙子微笑不动,受了夏逸峰一礼之后,说道:“千丈崖后双五行阵势,是我伤腿之后,设置以自保,较之前面五行,更为复杂,还是命白鹦鹉引你前去吧!”
  说着用手一招,唤声:“白哥见!带着这娃儿去到后面双五行阵里,找找看,有没有一位姑娘在里面。”
  眼前白影子一闪,白鹦鹉拍翅一掠而过,嘴里还学舌着说道:“哥儿!随我到后面去。”
  夏逸峰身一躬到地,走出厅屋,顿足一跃,拔身凌空而起,随着白鹦鹉向千丈崖后面奔去。
  夏逸峰一路腾身,仔细打量这千丈崖的形势,端的生得险峻怕人。两边削壁上矗云霄,不时有浮云飘过,下面阴森森地深似无底,难得冷月小住有这样一个好地势,避风迎阳,竟遍生绿树,流水涓涓。这寒冰仙子觅得这样一个清修之地,难怪十数年都无人知晓。
  越过冷月小住,迎面是几堵高达一二十丈的石壁,交叉纵错,云雾迷漫。白鹦鹉拍翅转身,娇声叫道:“哥儿!到了双五行了,随我进来。”
  挟翅一旋,立即扑进阵里,夏逸峰不敢稍慢,点足拧身,紧跟着白鹦鹉向里面关去。人一进入阵内,立即觉得情形不同,分明人进北方壬癸水位,刚一转身,却又变成南方丙丁火位,道路错综复杂,稍一疏忽,便迷惘不知所措。
  白鹦鹉在前面慢慢地飞行,夏峰也步步留神,察看变化,如此来回盘旋转了七八个弯,突然,白鹦鹉一声娇唤:“哥儿!有人在里面。”
  娇声未停,陡然听到前面有人厉叱:“来人休要戏弄,小心姑娘手下无情!”
  夏逸峰一听,果然是飞燕双环孙姐姐的声音。顿时心中大喜,立即扑向前去,高声叫道:“姐姐!是小弟来了。
  刚一转过一堵石壁,突然有物破风,迎面砸至。夏逸峰意外的一惊,旋身一闪,闪进石壁里面。
  只见飞燕双环满脸疲倦憔悴,眼神涣散,手持八齿金环,靠着石坠,站在一边。
  夏逸峰一见飞燕双环只两天不见,就憔悴得如此模样,不禁心里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失声叫道:“姐姐!是小弟来了!小弟来迟了,累得姐姐如此模样,小弟罪该万死!”
  飞燕双环闻听夏逸峰连声呼唤,眼神一收,定睛看去果然是夏弟弟站在眼前,当时心神交疲,双眼一黑,只叫得一声:“夏弟弟!找得我好苦啊!”
  顿时双手一松,呛啷双环地,身形萎顿而到。
  当天飞燕双环眼见夏逸峰一急之下,全力扑向前去,只是几个起落,已经是数十丈开外,夏逸峰在全力施为的情形之下,飞燕双环稍逊一着,而且起步一迟,转眼便消失了夏逸峰的人影。飞燕双环心里为之大急,对于夏逸峰的武功,她知之甚切,只要他不轻敌,目前武林中的高人,百招之内都不会挫败。可是,她担心夏逸峰临敌经验不够,最易中人暗算,万一闪失在祁连山,自己良心上难安,“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姑娘一急,便全力急奔,就在夏逸峰落进树林里去的时候,两人错过方向,飞燕双环转到千丈崖的后边。
  从千丈崖的后边,飞燕双环轻易的纵落谷底,但是首先遭受阻挡,就是双五行阵。姑娘在苗疆盘蛇谷时期,对九宫、八卦、五行之类的学问,会下过极深的功夫,所以当时一落眼,便看出是五行阵势。这才毫不犹豫地穿入阵中,谁知道刚一入阵中,顿时迷失方向,左旋右转,始终走不出阵势。姑娘这才知道自己一时疏忽上了当,这五行阵暗含什么变化,自己没有看清楚情势以前暴然突入,如今困在阵中,不是困死,就是束手被擒。
  姑娘被困在五行阵中,转眼就是两昼夜,一方面自己急于要脱身,另一方面芳心着实牵挂了夏逸峰的下落。姑娘也说不出基于什么理由,对于这位夏弟弟,竟有无比的悬念。而且双五行阵中滴水俱无,两昼夜的时间,饶是飞燕双环是如何机警沉稳的人,在各种困难的紧压之下,心神难免为之憔悴。同时,又随时防卫着外边来人伦袭,心情紧张。所以,当夏逸峰进入五行阵中,飞燕双环的神智已是迷乱状态,拼着剩下来的一点精力,提环就打。当夏逸峰连声呼喊孙姐姐!神智陡地一清,眼一看,果然是昼夜悬心的夏弟弟,如此心神一放松,再也支持不住,人顿时萎地而倒。
  夏逸峰一见飞燕双环晕倒,顿时又急又慌,束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盘旋在头上的白鹦鹉,娇声的叫道:“哥儿!把这位姑娘先送出阵外。”
  夏逸峰这才警觉,这五行阵内,滴水俱无,如何施救?便上前抱起飞燕双环,随着白鹦鹉奔向阵外刚一出得阵外,夏逸峰勿忙的取出固本培元益气丹药,用泉水灌下,又怕地上潮湿使飞燕双环衣衫受体,便把姑娘抱在怀里,靠着石壁坐下。
  飞燕双环原是没有什么大病,只是,两昼夜来的饥渴交迫,又躭心夏逸峰的下落,又怕被擒受辱,心神交疲勉力支撑,等到一见夏逸峰,心神一松,才昏晕过去。如今被夏逸峰灌下固本培元益气丹,药力发散,不消片刻,姑娘便苏醒过来。
  飞燕双环醒来净开眼睛一看,自己睡在夏逸峰怀里,顿时浑身一热,玉脸臊得飞红,挺身一跃,翻身站起。
  飞燕双环下昼夜的饥渴和疲乏,仍然是没有恢复,固本培元益气丹,只不过恢复元气,调摄心神而已,所以,当姑娘跃身而起,顿时又是一阵头晕,身子摇摇欲坠。夏逸峰赶紧上前扶住,低声说道:“姐姐过于疲乏,待小弟扶你坐下,多休息一会,再走动。”
  飞燕双环此时再也矜持不住,泪流满脸,扶着夏逸峰的肩,慢慢地坐下来,回想两天来生死扎,真是同一场大梦。
  人在历尽危险,初脱险境的时候,情感特别脆弱,真情最易流露,冷静如飞燕双环孙明芝姑娘,此时也变得柔顺异常,坐在夏逸峰身旁,不自主地把臻首依靠在夏逸峰肩上,幽幽地问道:“夏弟弟!你是如何知道姐姐被困在此地,而能前来救我?
  夏逸峰对于这位孙姐姐平时是尊敬多于爱慕,此时见飞燕双环温顺地倚在自己肩上,眼角上挂着泪珠,平时那种爽朗冷峻豪气干云的气概,全都消失,恰似一枝梨花春带雨,娇怯怯地坐在一边。爱怜之意,竟油然而生。便把自己如何追踪到千丈崖,到百仞谷凶,误撞五行阵,进入冷月小住,前后经过一一诉说。并且说明寒冰仙子的突然转变,真是武林之福。最后夏逸峰说道:“寒冰仙子如今是慈祥和,令人可亲,姐姐被困在千丈崖双五行阵内,还是寒冰仙子令白鹦鹉引导我前来接你,而且急需与你一见。”
  夏逸峰说完了这些事以后,又轻轻叫了一声:“姐姐!”
  飞燕双环微微一抬眼皮,嗯了一声。
  夏逸峰说道:“姐姐为了小弟,劳苦奔波,心力交瘁,小弟内心愧仄难安,姐姐待小弟之大恩大德,不知日后如何报答?”
  飞燕双环似没有听到这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盈盈站起身来,说道:“寒冰老前辈既然命你前来接我,定在家里等候消息,我已经休息了这么久,现在该去了。”
  夏逸峰连忙说道:“冷月小住距此不远,但是路途难行,姐姐疲倦未复,待小弟带姐姐一程。”
  飞燕双环玉脸微微一红,摇摇头说道:“刚才你给我吃的那颗丹药,効力极强,现在姐姐心神俱已恢复如常,只是有些饥饿而已,弟弟不必费心,还是让我跟你在后面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奔向冷月小住,刚一进入前面厅屋,忽然听到寒冰仙子从后进发出来的声音,说道:“夏娃儿!那女娃儿困在双五行阵内,想是两天滴水未进,我命小雪小云送来素餐,你们用过饭,随着小婢前去安歇,明日再见。”
  顺时声音寂然,屏风后面转来两个白衣小婢,手中托着两盘荣饭,浅浅地一笑便放下菜饭离去。
  夏逸峰和飞燕双环站起身来,向后进应谢过,飞燕双环低低向夏逸峰问道:“寒冰老前辈想来日经八九十岁高龄,可是方才说话声音清脆悦耳如银钤,宛如出自少女之口,是何道理?”
  夏逸峰低声答道:“日昨寒冰老前辈会说及,昔日偶获驻颜之药,永保青春,所以看上去也不过廿上下年。要不是我亲眼看见她那一身惊俗骇世的功力,即使是邂逢当面,也不敢断认他就是震慑武林数十年的寒冰仙子。”
  夏逸峰正说到此处,后进传来寒冰仙子幽幽地叹息,接着吟道:“悠悠大梦谁先觉,从此还我自然身。”
  韵味凄凉,语调一变而充满苍老。
  夏逸峰不觉一怔,飞燕双环也随着一震,再倾听时,后进又是寂然无声。
  飞燕双环低头沉吟了半晌,轻轻一扯夏逸峰衣角,示意桌上的菜饭,两人便默默吃毕,各个怀着一颗不安的心情,象是有何重大变故即将来临的预感。
  入夜,冷月小住万籁静寂半月斜挑,月色透过窗槛,清光泄在里,反映着床上的飞燕双环,正反转未能成寐。心里不知道充塞着一种异样的滋味,是淡然无绪?抑是凄凉伤情?禁不住喟然轻叹,珠泪暗弹。
  突然,窗外一声苍老的呼唤说道:“姑娘!来到我这冷月小住夜眠不得,万种愁思,可否能为我一道?”
  声音未停,但觉室内光亮微微一闪,室内多了一个人,背窗而立,长衣飘拂,形影修长。
  飞燕双环一听窗外人声,倏地双手一按床铺,就势横身一掠,贴着床面翻落地上。
  一听来人的口物,分明是这百初谷中冷月小住的主人寒冰仙子的来临。可是,飞燕双环分明记得,当自己随夏逸峰来到冷月小住刚进门的一刹,寒冰仙子用“传音入密”的功力,说话的声音清脆悦耳,如今来人说话苍老无比,又分明不是寒冰仙子的声音。
  飞燕双环顿一撤身,沉声发话,说道:“何人夜闯冷月小住,难道不闻寒冰前辈的威名么?”
  来人颤呵呵地笑了一声,说道:“姑娘休要惊诧我声音突然转变,你且打开灯来瞧瞧。”
  飞燕双环虽然不敢确定来的这位老婆婆就是寒冰仙子,但是,这位老婆婆说话和气,对自己毫无敌意。而且方才人声未落,身形早就一闪进入室内,毫无动静。就凭这手功力,要突然对自己遽下毒手,恐自己早就吃亏。姑娘心计极为灵敏,略一思虑,顿时收身上前,检袵为礼,说道:“晚辈从未瞻仰仙颜,聆听教诲,深夜眼花耳误凟犯前辈,千祈恕罪。”
  立起身来,扭亮抬上油灯,室内灯光一亮,飞燕双环才转身看去,不禁呀地叫出声来。原来眼前站的一位八九十岁的老婆婆,鸡皮鹤发,脸上显着慈祥的微笑,两眼闪着慑人的光芒,打量着飞燕双环。若不是那双眼睛光芒四射,飞燕双环真不敢相信这位老态龙种的婆婆,竟是身负绝顶武功的寒冰仙子。
  寒冰仙子含笑说道:“姑娘此刻心里定是惊疑参半吧!你且坐下,我深夜到此正是要和你谈谈。”
  飞燕双环方才的一声“啊呀”,立即觉得自己失态,此刻又被寒冰仙子道破自己的心事,不由地脸上一阵飞红。垂头答道:“老前辈请坐,老前辈有何教言,晚辈理应侍立恭聆。”
  寒冰仙子摆摆手说道:“乍见第一面,我便深深地欢喜你,姑娘且莫拘于俗礼,坐下来讲话。”
  飞燕双环依言,陪坐在一旁,寒冰仙子侧着头,又打量了姑娘半晌,才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真是缘份,我生平最喜欢的就是我的孙女,十余年来她那种脱俗不凡的气质,依然留在我的记忆里,可是,今天晚上我一见姑娘,从姑娘的身上,我依稀看到孙女的那种可贵的气质。”
  飞燕双环唯唯地坐在一旁,不敢答话。
  寒冰仙子停了一会,又说道:“关于我的过去,想来夏娃儿日经相告姑娘,驻颜妙药,可以保我青春常在,但是却使我抛弃家园之乐,险遭失腿之痛,闯荡江湖数十年。如今,我一旦顿悟前因,当然要还我自然身。有药驻颜,就有药易容,如今在我看来,玉貌绮颜,何如老态龙钟!”
  飞燕双环微微一愕,夏逸峰虽然告诉一些寒冰仙子的往事,但是却无法使她了解,驻颜永保青春,如何竟是使寒冰仙子抛弃家园之乐?
  寒冰仙子一见飞燕双环瞠然不知所以,轻轻喟叹一声,说道:“姑娘不了解我说此话的用意且留待日后吧!我深夜来见姑娘原因,只是因为姑娘神似我孙女内涵气质,引起我对家园的怀念,血统伦常,任何人都不能例外。明日姑娘就要离开祁连,相聚无多,姑娘珍重!”
  说着话起身一闪,顿时房里失去寒冰仙子的人影,窗外明月依旧,室内灯火通明,飞燕双环回想刚才那一段经过,感到惊奇与不解。寒冰仙子特意深夜前来,只是告诉她易容还旧,怀念家究竟何意?饶是姑娘聪慧超人,也百思不得其因。直到月已西沉,油灯转暗,才上床迷蒙一会,已不觉东方之既白。
  翌日正午,夏逸峰和飞燕双环用过早饭,在前厅里静坐无聊,仍不见寒冰仙子出现。两人正在等得心急之际,两名白衣小婢走到前厅,手里抱着一封素函,给夏逸峰,说道:“主人突然关闭,不克出来与雨位道别,玉胆一枚,奉还给夏相公。素函一封,兼劳夏相公前往洞庭君山之便,带交刘庄主,并再三附夏相公鱼肠宝剑要慎重收藏,免生意外。至于孙姑娘,主人说相见匆匆,相别匆匆,未能多亲近,至为憾事,只是来日方长,但愿能有一段长时间相处,一了心愿。并嘱附姑娘助人须澈,夏相公洞庭之行,孙姑娘千祈随同前往,一切有个彼此照应。”
  夏逸峰和飞燕双环均起立垂手一一应是,接过包裹信件,便准备登程。白衣小婢上前拦住飞燕双环,笑着说道:“孙姑娘请稍留步,姑娘如到洞庭君山时,请转告刘庄主刘姑娘,就说我们主人非常怀念他们。”
  飞燕双环顿然若有所悟,连连点头应是:“请上告寒冰老前辈,就说晚辈孙明芝承蒙垂青,定不负所望。”
  白衣小婢上前一步,笑道:“姑娘!我们主人从今天起,恢复从前的名号了!”
  飞燕双环益发了然,点头说道:“那我要称为神龙一现白姥姥了。就请上告白姥姥待来日再经祁连拜谒仙颜。”
  白衣小婢含笑福了一福,退到一旁。
  夏像峰和飞燕双环,刚一扑出门外,白鹦鹉双翅一拍,突然赶到前头,回翅娇声叫道:“哥儿!姑娘!千丈崖百仞谷道路不熟随我出来。”
  夏逸峰应声起步,回头向飞燕双环说道:“姐姐是从后崖进来,小弟却从前崖垂绳而下,都不知道从何处越出千丈崖,若不是鹦哥儿提起,又不知如何走法了!”
  飞燕双环淡淡地一笑,拧身掠地而起,随着白鹦鹉直扑千丈崖。
  原来这千丈崖后,越过双五行阵,便有一条小径,沿着石壁,一证一阶,直通崖顶。虽然悬崖险陡,在夏逸峰和飞燕双环眼里看来,只要稍有立足之处,就无异是康庄大道。两人一路提气腾身,疾如飞鸟,数十丈削壁悬崖,不消一会,就到达崖顶。回首崖底深处,烟雾一片,冷月小住隐在云雾里,踪迹不见。
  夏像峰和飞燕双环坐在崖顶的岩石上,回想两三天来的遭遇,也正如崖底云烟一样,令人有不堪回首的感觉。
  夏逸峰首先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姐姐这次为小弟之事,长途跋涉,历尽险阻艰辛,在千丈崖下,又备受困顿饥饿之苦,小弟于心难安。
  飞燕双环淡淡笑道:“夏弟弟一再提起此事,倒是令愚姐我内心不安,些小微事,不足挂齿,何必屡次提到?何况愚姐此次祁连之行,得识神龙一现白姥姥,启示良多,顿开茅塞,收益非浅,还不知如何言报呢!”
  夏逸峰突然心里一动,说道:“白姥姥这次突然转变数十年的行径,令人惊奇不已,尤其易变容颜之事,更是令人感到意外,一念之差别,竟能突变若是,姐姐有所感觉否?”
  飞燕双环点头答道:“弟弟你当了解‘树高千丈,叶落归根’的意思,白姥姥武功盖世,豪迈绝伦,但是只要一朝回首身后,仍然难免有凄凉无限,晚景堪衰的感觉。自从我师尊黯然而去之后,就想到妻凉的归宿,不是一个人晚年,所能忍受。今天一见白姥姥,越发坚信我的想法不差,关荡江湖,终究不是了局。唉……”
  夏逸峰若有所感的叫了一声“姐姐!你……”
  飞燕双环倏地一静杏眼,轻轻一笑,说道:“祁连山路险林恶,应在日落之前,走出祁连山境,不宜在此久躭,我们走吧!”
  一声“走吧”,只见她霍地一长身,长袖飘拂,衣袂飒飒,凌空掠去两三丈远,直朝树林中奔去。
  夏逸峰紧跟在后面,展开身形,一路奔去。百数十里的崇山峻岭,险恶森林,何消半日时光,早就在两人的脚下越过。比起进山时,那种紧张谨慎,步步为营的心情,截然不同,所以,越发的飞快前进。
  一出祁连山境,飞燕双环便据身一纵,弹然而起,落在一棵大树上,振唇长啸,群山响应,历久未绝之际,草原深处,两声长嘶,只见一路草浪浪滚,两匹骏马奔驰而来。
  飞燕双环在树上掠身一跃,落在马前,纤手一带,带住丝,足下轻轻一顿,然翻身上马。回头问道:“夏弟弟!你不走么?”
  夏逸峰会错意思,顿时心里一急,腾身上前,拉住继绳仰面问道:“姐姐意欲何往?难道不陪小弟再一跑趟洞庭么?”
  飞燕双环一抖丝,让开夏逸峰,斜刺地跑开,回头笑道:“祁连山到洞庭,远隔何止千里之遥,马行纵速,也需不少时日。你与辽东一叟相约之期,难道忘怀?山中无甲子,岁月逐云飞,今日何日?你我均不复记忆,还不赶快登程,难道还要辽东一叟为你久等不成?”
  夏逸峰乍一听,半晌才回过味来,顿时大喜,腾身上马,扬鞭直追,于是,两人双骑,直奔洞处而去。
  辽东一叟在天山山麓,跃马别过夏逸峰,双骑一人,泼刺刺直奔前程,这老头子偌大年纪,急躁性子依旧不改当年,说走就走,恨不得肋下插翅,顷刻就到衡山。一路上打尖宿店,尽量不生开气,以免躭误起程。
  这天,辽东一叟进入了衡阳县境,衡山在即,心情一宽,反而不急于要星夜赶程,找了一家客店安顿好马匹行囊,准备一早登山。自己尽情地洗刷一下十数日来的旅途劳顿,叫了几样可口的小菜,随意小酌几杯。辽东一叟本来是滴酒不沾的,今天,难得雅兴,便破例独斟小酌起来。正当辽东一叟独自浅酌之际,客店外面进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后生,身上背了两个巨大的朱红葫芦,向柜台上一放,声言要沽一葫芦上等好酒。
  辽东一叟一眼看到这只大葫芦,顿时心里一动,想道:“衡山两个老醉鬼,关荡江湖的招牌,就是两个巨大无比的朱红葫芦。这年轻的娃儿,身背这一对偌眼的大葫芦,莫非就是这两个老醉鬼的幌子?如此说来,倒是踏破铁鞋无觉处了!”
  江湖上都只知道“二老飘飘上南岳”的口辙,可是衡山独孤二老究竟住在衡山何处?谁也不清楚。辽东一叟常年多在辽东一带,关内情形更是不太明了,所以,明日早上衡山,衡山七十二峰,二老人在何处?还待颇费周章。如今一见这一对朱红酒葫芦,自然就引起辽东一叟的注意了。
  心里略一盘算,便招手叫店伙过来,问道:“这年轻娃儿是那里来的?好一对少见的巨大朱红葫芦。”
  店伙哈着腰陪笑说道:“你老是外路客人,想是不认识这两个大酒葫芦,在我们衡阳小地方,没有人不知道这对朱红酒葫芦的来历。那是住在衡山的两位老神仙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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