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护花中毒箭 双双灵犀一点通 因果自循环 独获奇士垂青睐
2026-02-04 15:50:36   作者:玉翎燕   来源:玉翎燕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正是腊尽春回的季节,淡淡的朝阳,带给人们一丝春的暖意。拂面不寒的轻风,吹苏了路边的垂杨,吹皱了解冻的湖水。从野人寨通往梅城的官塘大道上,三匹骏马,蹄声得得的放缰轻驰。马上一男两女,都略带风尘,策马杨鞭。
  男的年约十八九岁,剑眉入鬓,大眼有神,穿着一领青衣,背上背着一柄长剑,在文质彬彬的风度中,透着一股英气。两个女的却是一式劲装,色分紫绿,都生得玉貌花容,人中绝色。马鞍上斜挂着一式长剑,使人觉得在妩媚中,而又扬溢着逼人的英气。
  马上这一男两女,正是黄山白云谷唯一的传人夏逸峰,和天山不老神尼的衣钵弟子冷苣冷芜姐妹自从飞来峰下,历尽艰辛,备受危险,将武林奇珍百年难得一见的白玉獭,捕获以后,突然来了两个人,先使调虎离山,引开灵空大师,然后出其不意,点倒夏逸峰和冷苣姐妹,抢走白玉獭。等到灵空大师惊觉中计,赶回白水潭边,来人已经是寥无踪迹,只留下一柬,声言:“欲取回白玉獭,八剑再会苗疆。”
  灵空大师当时顿足唉声,知道此事关连甚大,不仅无法追赶来人,即使追赶得上,自己双拳难敌四手,白玉獭也虽能夺回。只好解开夏逸峰和冷苣姐妹的穴道,说明此中因果,关系在当年八剑会苗疆,天山不老神尼,以大罗十九剑,胜得苗山魔头无炁神君千瑞真一剑。这魔头羞愧交并,便在八剑当面弹指断剑,誓言卅年内不出苗疆一步,除非自信能报得这一剑之仇。如今,这卅年后,双灵蛇的标志,第一次出现在这飞来峰下,证明这魔头要履前言,已经远出苗疆,再度涉足武林。白玉獭之失,无非是无炁神君千瑞真约斗八剑的通知,眼前必须邀约八剑,再会苗疆,了断这一宗卅年来的武林公案。
  灵空大师毫不迟疑,命冷苣姐妹返回江都,探视老父后,遄返天山,等侯不老神尼潜修“牟尼禅功”的成功,关系此行至为重要。夏逸峰可趁此机会,经历江湖,暗中察访三龙帮势力,一年后返回白云谷。灵空大师自己,将行脚勿匆,遍访武林几大名派,邀约八剑,二斗神君。
  夏逸峰和冷苣冷燕姐妹,眼见得白玉獭已经到手,又被人抢去,功败垂成,真有无限懊恼。尤其冷苣姐妹,想到老父病在垂危,这白玉獭一失,引起武林一场拼斗,胜负尚未可知,这玉胆问题,更是渺茫。看来老父病况,是凶多吉少,想到这里不禁泫然泪下。
  夏逸峰和冷苣姐妹,当下叩别灵空大师,下得飞来峰来,取道梅城,沿江而下。
  一路上夏逸峰和冷燕愁眉紧锁,长吁短叹。夏逸峰更觉得自己黄山习艺十五年,已经深得师门武技真传,连灵空师叔也称赞自己轻功剑术,已具相当火候,没料到乍出师门,连敌人的影子也没有见到,就被人点倒。可见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这点武功还是微不足道,这父母深仇何日才能报得?心中更是悲愤交,郁郁不欢。是冷苣平静如常,反而不时劝慰夏逸峰,放宽胸襟,稍作忍耐,只要灵空大师邀约八剑再会苗疆,白玉獭不难失而复得,血海深仇便指日可报。
  这天,夏逸峰冷苣冷芜一行三骑,来到经往梅城的十八里长岗。
  这十八里长岗,渺无人烟,在官塘大道两旁,都是野生树木,浓密一片,每逢年成歉收,水旱灾起,十八里长岗,就成为打劫剪径的盗贼出没之地。所以一般经商旅客,多半是结伙而行。
  夏逸峰三骑一踏入长岗,只觉得古荫蔽日,野草丛生,果然荒凉得怕人。那冷芜一时兴起,回头对夏逸峰说道:夏哥哥,这么冷静的长岗,正好放马跑一程,我跟你赛一下骑术怎么样?看谁先跑出这条长岗。”
  夏逸峰一听,不禁皱起眉头,笑了起来,说道:“芜妹妹,我先认输成不成?我还是慢慢地走的好,还有那么长的路程,别让自己太疲倦了!”
  冷芜把小嘴一撤,冲着夏逸峰做了个鬼脸,道:“算了吧!什么不要太疲倦了,分明走得慢慢地,好跟我苣姐姐谈天。我看干脆我走远些,好让你们尽情的谈谈。”
  冷苣一听不禁玉脸飞红,娇叱一声道“芜妹!你……”
  言犹未了,只见冷芜一拎丝缰,两膝一磕,胯下一匹泼朱砂也似的胭脂马,扬鬃长嘶,身子一伏,箭也似的射出,滴溜溜的一朵红云,顷刻间,消失在浓密的树荫里。
  夏逸峰转过头来,只见冷苣双黛深镇,面颊上余红未褪,自己也觉得这位口没遮拦的芜妹妹,说话令人难免有些挂不住。只好回过头来向冷苣说道:“苣师姐!我们还是赶一程吧!别让芜妹妹在前面一个人出了什么事。”
  冷苣微微一点头,手上长鞭一扬,“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古道上,划出清脆的余音,右脚对着马的前腹微微一点,只见马身一矮,四蹄翻腾,顿时绝尘而去。
  夏逸峰不觉呆了一呆,心里想道:“这位苣师姐真是貌若天人,却又冷肃得令人不敢逼视。”
  路上,虽然劝慰有加,却无半点嬉笑言谈,叫人不敢亲近。
  当下,夏逸峰也不敢怠慢,一磕马腹,放缰疾奔,紧跟在冷苣后一丈之地,一口气赶了十几里。
  十八里长岗已经快到尽头了,依然不见冷芜的踪迹。
  夏逸峰此时不禁有些着急,一紧双膝,赶上去向冷苣问道:“苣师姐!芜妹妹怎么还不见呢?”
  冷苣一带丝缰,放缓速度,掠了一下散在额上的柔发,轻轻叹了一声,说道:“芜妹妹就是这样叫人躭心。”
  夏逸峰忽然一摆手,低声叫道:“苣师姐!听!前面有人来了。”
  凡是练武功的人,耳目多较常人聪敏。尤其像夏逸峰冷苣这种身负绝技的好手,二十步以内飞花落叶,也难逃脱耳目。冷苣稍一收敛心神,果然听见蹄声震动,直奔而来,而且来人还不止一个。
  夏逸峰一抖丝缰,直迎上去。已见树荫尽头,两骑滚滚黄烟,霎时来到眼前。
  夏逸峰急于要知道冷芜的消息,连忙伸手一拦,高声叫道:“马上壮士,可会看见一位穿紫衣的姑娘,骑马过去?”
  两匹马突然被夏逸峰伸手一拦,一惊失蹄。只见马上来人,猛地一提马缰,滴溜溜直竖起来,只勒得那马,双蹄腾空,一声长嘶,才落下地来,就在这一勒一提之间,说明马上两人,骑术惊人。
  夏逸峰一见自己莽然伸手,差一点使来人马失前蹄,正要发话致歉,只听马上人怒叱一声:“狂徒找死!”接着“叭”的一响,七尺长的马鞭,挟着一股劲风,直照夏逸峰劈来。这一鞭劈得又快又准,抽到脸上,只怕不要皮破血流。
  夏逸峰急切间,没想到入家动手就是一着辣招,一时防备不及,只有一带偏缰,左脚一勾,一个“镫里藏身”,闪过一招。
  饶是夏逸峰躲闪快速,但是,双方距离太近,发招又是猝然,只听得“嘶”的一声,青衫下幅,被马鞭带去一角。
  夏逸峰虽然自己有错在先,但是,来人出手狠辣,也不禁勾起一腔怒火。带缰回身,正准备厉声质问时,抬头一看,对面两匹马上一男一女,那女的手里正握着长长的马鞭,大眼睛似怒还惊的盯着自己,在那满脸风尘的形态里,仍然掩不住那绝色的美丽。
  夏晚峰此时抑压住自己的怒气,缓声问道:“姑娘出手伤人,不知何故,设非在下,定已伤在姑娘这突然发难的皮鞭之下,不知姑娘有何见教?”
  那马上姑娘被夏逸峰一问,不觉脸上飞红,大眼睛一闪,正要答话时,旁边马上男人一声大喝:“小子无故挑衅,还有理来问人,你给我下来。”一伸右手,直抓夏逸峰左肩。
  夏逸峰冷笑道:“未必!”说罢左肩一晃,左手一翻,云雀九式中的第三式“回喙理翅”,反扣来人脉门,快若闪电。
  马上来人虽然一惊,但也非弱者,见自己一抓落空,一条右臂整个卖给对方,撤招不及,索性左掌骈指如戟,疾点夏逸峰笑腰穴。这笑腰穴为三十六大主穴之一,夏逸峰见对方攻己必救,以图两败俱伤。连忙撤掌换招,右手顺势一掠,猛截来人左掌脉门。
  夏逸峰这一撤招换掌,来人早已飘然马下,哗啦啦一撤腰中兵器,站在地上,高叫“小子下马接招!”
  夏逸峰一见来人撤招还招,飘马离镫,只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心里晓得来人武功不俗。又听对方在地上叫阵,便双足一缩,跃登马背,双手一圈一划,身子在马背滴溜溜一转,象是一阵旋风,旋到来人面前三尺的地方站定身形。夏逸峰成心卖弄这一招飞絮步法中“落絮随风”的身式,美妙轻盈,一旁坐在马上的冷苣,不禁轻轻地赞了一声:“好身法。”
  夏逸峰下得地来以后,双手一背,气度从容,一打量对方。黑呦呦的一张圆脸,两只深凹进去的眼睛,迸射着精光。微翘的嘴唇,露着一对雪白的门牙。手上握着一对奇怪的兵器,两个碗口大的金环,连在一起,前面的那只金环上面镇着八个金光闪闪的纯金狼牙,握在手上的那只金环,后面还微露着五寸长柄,拿在手里,只听“哗啦啦”直响。
  夏逸峰一见这人手里握着这对奇怪的兵器,不觉心头一震,想道:“记得灵空师叔会经讲过,那无炁神君千瑞真,自己使得一手奇妙无比的无剑法,可是他的门下弟子却都是使用八齿金环。这人手里拿的兵器,从未见过,分明是八齿金环的模样,难道这人正是无炁神君的门下?”
  夏逸峰心里这一盘算,打定主意,沈声说道:“朋友!你我无冤无仇,何苦动手过招,兵刃无眼,万一伤及尊驾,在下于心不安。”
  这人一听,气得哇哇直叫,骂道:“好小子,你敢阴损你家小爷,让你嗜尝八齿金环的味道。”
  一摆手中双环,哗啦”一声,一招“日月争辉”,左砸“肩井穴”,右取“将台穴”,凌厉欺身直进。
  夏逸峰滑步旋身右手反把掣剑,紫灵剑一抖,紫色光芒一闪,剑走偏门,回身直削来人下盘。
  来人双环一收,“哗啦啦”一阵乱响,转身“霸王脱靴”。双环交并,猛绞长剑。
  夏逸峰不收不躲,随招变招,剑演分形剑法绝招,“金螺下旋”、“苍龙入海”、一招两式,变削为扎,剑锋直挑“三阴焦”、“太溪”两穴。
  来人一见夏逸峰出招变招,功力浑厚,不禁一惊,急忙双环砸地,“风吹扬旗”两腿倒拿,两手借力使力,飘去五尺开外。夏逸峰滑步进身,长剑一领,紧逼着又攻出两招。
  忽然听得一声娇叱:“大家住手!”只见鞭影一舞,化开夏逸峰攻出的两招,人影一闪,马上那位姑娘俏生生地立在两人当中。
  夏逸峰攻出两招,被人轻轻借劲化力,消于无形,也不禁暗自一惊,连忙收招倒踩七星,剑并左手,打量这位姑娘。只见她星眼含威,嘴角微垂,绰绰风姿中,含着不可一世的脾睨神情。
  夏逸峰举手抱拳,说道:“姑娘有何见教?”
  姑娘一飘目光,横扫了一下端坐在马上的冷苣,冷冷地问道:“你要寻找那位紫衣姑娘,她是你什么人?你的武功是师承何人?”
  这两句冷冷的话,直问得夏逸峰气向上撞,心想道:“我就是泥人也有点土性,慢说是你,即使真的是无炁神君来了,我也要斗你一斗。”想罢,马上脸一沉,说道:“那紫衣姑娘是在下何人,在下无由奉告,至于在下师承何人,更无须奉告。姑娘如见着紫衣姑娘,便请相告,如有未便之处,在下不敢勉强。就此告辞,在下还须赶路。”说罢一拱手,转身扳鞍上马。
  站在一旁手拿双环的黑少年,一见夏逸峰策马要走,猛地放声哈哈大笑,双环一摆,指着夏逸峰叫道:“相好的,想走么?”
  夏逸峰厉声喝问:“在下要去要来,谁也不能阻挠。”批头对冷一使眼色,说道:“苣姐姐!我们走。”两人一抖丝缰,朝前就闯。
  这位黑少年一抖双环,低吼一声,揉身便上,照准马头就砸。
  忽然一声:“三弟且慢!”人随声至,只见那姑娘衣据微拂,恰似燕剪春波,掠然而至。落在马前,一抬螓首问道:“二位不是要找紫衣姑娘吗?”
  夏逸峰微一点头答道:“姑娘既不肯相告,又何必多此一问?”
  那姑娘脸色微微一变,冷冷地说道:“如果胜得过我姐弟俩,我便全盘奉告。”
  夏逸峰一听不禁哈哈大笑,说道:“萍水相逢,素无瓜葛,既不肯以一言相助,却要以兵刃相见,姑娘!这天下之大,倒真是无奇不有。我夏逸峰乍出师门,德薄能鲜,今日能向姑娘讨教,三生有幸。”说罢回头招呼冷苣:“苣姐姐!芜妹妹大概中了道儿,我们且找住他们是问。”
  冷苣眉头微微一皱,轻启樱唇,说道:“来人武器奇异,要小心暗算。”
  夏逸峰谨慎地点了点头,深深地望了冷苣一眼,突地一伸双手,微点鞍头,“嗖”的一声,拔空离镫,在空中一翻一挺,青衫飘拂,稳立在一旁。
  冷苣也飘身下骑,双双并立。
  夏逸峰一抱拳说道:“在动手过招之前,在下斗胆动问姑娘芳名,令师上下怎么称呼?”
  姑娘脸上微微一红,轻摇螓首,说道:“日后你自然会知道,”说罢一撤腰间双环,“哗啦啦”一阵乱响,与刚才那位黑少年所使用的一模一样。
  夏逸峰也掣出紫灵长剑,一撇剑鞘,抱剑在怀,道声:“既然如此,姑娘请!”
  姑娘两环一分,双肩一晃,左环“霸王举鼎”,右环“陨石下坠”,一招两式,上下合击,环动风生,劲道逼人。
  夏逸峰一见姑娘出手就是奇招,而且动道奇猛,与刚才那位黑少年,在功力上显然要超出许多,自己那敢怠慢。脚下倒踩七星,让过一招,紫灵剑并右手,滑步进身,长剑递招。疾点右臂曲池,左掌削出如风,两演“云省九式”中的“云眼旋回”、“收翅直泻”,一勾一劈,兼取“七坎”、“章门”。
  夏逸峰左掌右剑,一出手就攻出三招,都是快如闪,身势端的惊人。
  姑娘猛地一声娇喝,双环金光暴涨,挫腰稳步,右手金环反搭剑身,力绞长剑,左环向内一圈,一招“怀抱五岳”,“呼”的一声,逼开两掌。
  夏逸峰一见金环电光石火,如影随形,紧贴长剑一绞,不禁手心发热,虎口一麻,心中大吃一惊,所幸自己紫灵长剑是柄软剑,消去不少劲道,不然怕不已经长剑出手。夏逸峰一招失利,长剑抽回,赶紧展开分形剑法,一招两式,剑剑成双,左掌兼施“云省九式”,劈、点、擒、拿,一时间剑影如山,掌风嗖嗖。
  那边姑娘,一下没有绞下夏逸峰的长剑,也自心惊,暗忖:“这八齿金环为师门独门兵器,锁拿兵器最为特长,眼见得这人长剑被锁住,竟然被他抽回,这人功力可见。”
  暗地功行双臂,劲贯金环,使开一百廿四招“无炁环法”,只见金圈处处,金光闪闪。两人斗在一起,落个平分秋色,胜负不分。
  黑少年一见自己师姐在那边打个平手,先自不耐,双环一碰,“哗啦啦”一阵乱响,迈步上前,一指冷苣叫道:“咱们也别闲着,小爷陪你走几招。”
  冷苣一声冷笑,长剑出鞘,微一抖动,飘然进身,剑走轻灵,一招“斜披袈裟”,虹光一闪,疾削黑少年左肩。
  黑少年一声暴喝:“来得好!”下盘不动,挫腰缩肩,让开剑锋,手中双环一起,“梅开二度”,照准冷苣长剑就绞。
  冷苣何等机灵,出手这招“斜披袈裟”,原是虚招,一见黑少年双环一起,右腕一翻,长剑随招变式,“如来合掌”,剑锋由中向上,直挑“开空”。这种随招变式,招式不用老,而且变化莫测,没有高深的功力,无法用以制敌。冷苣在天山浸磨十年,大罗十九剑,已经尽得不老神尼所传,火候较诸乃妹,又高出许多,方才一出手这两招“大罗十九剑法”,虚实兼顾,凌厉无比。
  黑少年眼见双环得手,姑娘长剑不撤,反而进步递招,快速惊人。自己大吃一惊,封架不及,只好就势一倒,“燕青十八翻”,倒退两丈。
  冷苣微微一笑,也不追赶,倒背长剑,神情悠闲自若。
  黑少年眼角开眦,牙关紧咬,一跺双足,双环疾推“五丁开山”,挟着一阵劲风,猛撞过来。
  冷苣柳腰微微一拧,斜刺里闪开,顺手长剑反把一圈,剑化长虹,疾速攻出一招,直袭后背。
  黑少年也颇了得,吸气缩胸,硬将前冲之势收住,双环随身一旋,“浪起云层”,旋成一道金圈,照准长剑,连封带磕。
  冷苣那能让他磕住长剑,撤剑欺身,左手一领剑诀,长剑连攻数招,只见剑花朵朵,寒风丝丝,剑剑不离要害。
  黑少年两招失利,被对方抢尽先机,自己一急,双环震得“哗啦啦”直响,尽力使出“无炁环法”,左遮右挡,前封后架。双方这过手不到廿招,高下立见。冷苣运剑如风,出招自如,黑少年由于险招迭出已自气喘,心神浮散。
  冷苣一见对方手脚渐感迟钝,剑法一紧,一声娇叱,拧身一跃,娇躯平地拔起一丈,只见她半空中借势一挺,头下脚上,剑化满天星斗,临空罩下。这一招“天女散花”,是“大罗十九剑”第十七式,剑势如山,欲躲无门。
  黑少年一见吓得一身冷汗,赶紧扑地大旋风,双环迎头旋转,使出师门救命绝招,“旋干转坤”,只听见“呛呜”一阵龙吟虎啸。黑少年双臂发麻,虎口震裂,“八齿金环”被震出手,自己“懒驴打滚”,滚开八尺开外。
  黑少年稳下身形,定睛一看,自己虎口流血,冷苣稳如泰山,站在一边。不由毒念骤生,大嘴一张,噗噗”接连三声,只见三点寒星,疾如闪电,直奔冷苣“玄机”、“将台”、“章门”三大主穴。这种梅花针,采取吹箭方式,用内家真力从鹅毛管内吹出,令人防不胜防。这是无炁神君在苗疆特制的独门暗器,针头带倒刺,打法霸道,一经打出,很少有人能躲遍这三支吹针。黑少年一见自己落败,心头一急,不顾师尊的叮,虽然与冷苣本人并无大仇,也吹出这“三不过”的夺命吹针。
  那边夏逸峰正与姑娘打得难分难解,忽听呛啷一声,不觉两人都收手撤步偏头一看。黑少年正在羞愤难禁,张嘴喷出吹针。那边姑娘正要喝止,已经来不及,三点寒星已自飞出。
  冷苣一招“天女散花”,震飞黑少年八齿金环以后,没想到黑少年会突下毒手,欲举剑磕飞时,已经无及,只好“一鹤升天”,急窜上升,但是,玉腿上难免要挨一针。就在电光石火一瞬之间,夏逸峰跺脚横飞,飞絮步法“灵鹊渡桥”,掩到冷苣前面,凌空劈出一掌。
  这一掌凌空劈出,功力已自减弱许多,只震飞上面两支吹针,下面那支狠狠地钉在夏逸峰大腿上只听得夏逸峰一声闷哼,“噗通”一声,跌落地上。
  冷苣禁不住“哎呀”一声,翻身落在夏逸峰旁边。只见夏逸峰躺在地上,两眼紧闭,头上汗珠像黄豆般大小滚滚直流。芳心一恸,两颗眼泪,在眼眶里直转,差一点没流出来。眼见夏逸峰为了救自己,以身代过,中了别人的毒器,芳心如何不急。当下银牙一咬,长剑一挥,拧身上前,就要找黑少年拼命。
  那边姑娘一点脚横跃过来,双环一架长剑,高叫道:“这位姐姐且慢!”
  冷苣一见双环上迎,一抽长剑,正准备咬牙递招,一听姑娘叫:“且慢!”长剑一收,凝神注视,凤目圆静,杀气上腾。
  姑娘一收双环,说道:“这位姐姐的同伴,误中敝师弟喂毒吹针,救人要紧。”
  冷苣听说一怔,明明是你师弟出手毒辣,暗袭自己,这会又说出自误会,还要救人,是成心玩什花样。不由鼻孔一声冷哼!满脸不屑颜色。
  姑娘没有理会冷苣的脸色,缓步上前,低头一看,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所幸中的不是要穴,暂时不妨事。”说罢从身上掏出小小一块乌铁,递给冷苣,说道:“先用点穴手法,闭住他的穴道,使毒气不致上升,然后用这个吸铁石吸出针头。只可惜这种暗器我姐弟身上从不带解药,取出针头以后,另请高人施救,不然这人一身武功废了。”言下似有不胜惋惜之意。
  黑少年在旁边,早就不耐烦,一声怪叫:“二姐,管他呢!这小子自讨苦吃,咱们走吧!大姐还在等我们呢!”
  姑娘回头一瞥,眼光幽怨,恨恨地道:“不听师父嘱附,乱用暗器,回头有你受的!”说罢,对冷苣深深地点一点头,说道:“这位姐姐,我姐弟奉师命对姐姐一行,前来稍作阻挠。其中原故,日后定知,你我有幸他年再会。”
  转身微一作势,飞身上马,皮鞭一扬,双骑回程,一阵黄尘,霎时不见。
  冷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块吸铁石,痴痴地站在一旁,对于这位姑娘忽敌忽友的态度,实在摸不清路数。低头看去,只见夏逸峰仍然双目紧闭,脸上充满了痛苦的表情。不禁心头一凛,想道:“我这人怎么这样糊涂,那位姑娘临走不是指明要我闭住他穴道,防止毒气上升,自己还尽在痴想怎的?”
  冷苣连忙弯下身去,运指凝神,点闭夏逸峰下半身穴道正准备撕开夏逸峰长裤,用吸铁石吹出针头。不觉浑身一臊,玉脸飞红。想这冷苣虽为武林侠女,但是,生平从未与任何男人有肌肤之亲。
  如今,要亲手撕开夏逸峰的长裤,来吸取针头,那能不叫她娇羞不尽?虽然,这里是四野无人,也虽免羞人答答。
  但是,这针头若不及早取去,危险更大,何况夏逸峰受伤又是为了自己。想罢,把银牙一咬,长剑一挑,夏逸峰长裤划了一道长缝。冷苣此时不禁芳心卜卜直跳,纤藏玉手也止不住微微有些颤抖。
  轻轻地撕开长裤,只见润玉的肌肤上,一点猩红的血迹,周围红晕晕地,已经红肿了一大片。心想:“这吹针含毒多深呀!”自己一点也不敢怠慢,连忙把吸铁石放在红点上。半响取下来一看,只见吸铁石沾了一根牛毛般粗细的针头,已经发黑色,创口上流着一丝丝黑水。
  冷苣一见夏逸峰依然昏迷不醒,芳心不禁又急又怕,一想:“自己身上携着有师父的灵药冰雪丹,能治万种毒伤,何不取出一试?”连忙从身上拘出一个小白玉瓶,倒出一粒梧桐子大小的丸药,用嘴嚼烂,正要敷上去。
  忽然身后一声轻喝:“千万不可!”
  冷苣一惊,倏然翻身撤步,只见在自己身旁,不知何时站了一位中年儒士,长衫飘忽,气宇不凡,两只眼睛冷冷地瞧着自己。
  冷苣正要发问。那中年儒士,眼光一扫冷苣手中拿的白玉瓶,仍然是冷冷地说道:“天山冰雪灵丹,解不了苗魔独门毒药,乱用徒然有害。”
  冷苣被这中年儒士眼光一扫,只觉得寒气侵人,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心里奇怪:“这人怎么一见面就认出是冰雪丹?”
  中年儒士一挥右手,说道:“你妹妹在前面被苗魔大徒弟点倒在树林里,还不快去救援!”
  冷苣这才想起妹妹,刚才一场拼斗,夏逸峰又受伤,自己一急,把追寻妹妹的事,都给忘了。这会一听中年儒土说是妹妹被人点倒在前面,那能不急呢?猛地窜身上马,一抖缰绳,正准备离去,忽然又想到躺在地上的夏逸峰,无人照顾,不禁心里一踌躇。
  那中年儒士似乎已经不耐烦,连连挥手,说道:“你去你的,这人有我照管!”
  冷苣似乎有一种力量在暗中支使着自己,身不由己的策马奔去。
  人心似箭,马行如风。一口气跑了两三里,十八里长岗,已经到了尽头。远远地看见,一匹马散在路边,低头吃草。冷苣一看,那正是妹妹冷芜的火红色坐骑。芳心大急,一松手中丝缰,双臂一振,足下借力一蹬,身子像箭也似的,直扑过去。
  只见树林里,冷芜正坐在树下,闭目行功。
  冷苣不敢惊动,悄悄地立在一旁。不一会,冷芜开眼睛一看,姐姐立在身旁。霍地站起身来,双手抱着冷苣,又羞又愧的说道:“姐姐!我……”话未说完,已止不住泪流满面,宛如带雨梨花。
  冷苣搂着妹妹,轻摸着头发,轻轻地问道:“芜妹!告诉姐姐,你是怎么被人点倒的?”
  冷芜把头埋在姐姐的怀里,不胜娇羞地说道:“妹妹一个人跑到这长岗的尽头,正在等候姐姐和夏哥哥,忽然前面来了三匹马,马上两女一男,一看见我,就窃窃私语。我也没去理他们,没想到一个穿白衣,身材修长的女的,骑马走到我身边,对我直打量。我正要生气问她,忽然她出手疾点我晕穴,以后我就不知道了。一直到刚才,我似乎被人解开穴道,等我睡开眼睛看时,四周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我还以为是姐姐和夏哥哥呢!”说到这里,冷芜把头拾起来,仰首问道:“姐姐!夏哥哥呢?”
  冷苣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夏师弟受了伤!”
  冷芜一听吓了一跳。
  冷苣把刚才动手过招,夏逸峰如何舍身救自己的事说了一遍。
  冷芜还没等到姐姐说完,飞身跳上马背,疾奔回途。冷苣一见妹妹急成这样,始而一怔,继之幽幽一叹,也连忙跳上坐骑,追上冷芜。
  冷苣冷芜一阵疾驰,赶回原来地方,只见夏逸峰的坐骑闲散在一旁,地上那来夏逸峰的人影?连那中年儒士,也踪迹不见。
  冷苣姐妹这一下可真惊惶失措。冷苣还能沉住气,冷芜忍不住遍树林高喊:“夏哥哥!”“夏哥哥!”只惊得林中鸟雀乱飞,而踪影毫无!
  冷芜始而声嘶嗓哑,继而声泪俱下。心想:“夏哥哥身负重伤!留在此地,让那个不知名的中年儒土陪着他,如今踪影不见,定然凶多吉少。”想到此地,不禁悲从中来。
  冷苣何尝不是芳心欲碎,尤其看见妹妹那种如痴如狂,更有一种特别滋味,袭上心头,也止不住泪如雨下。
  冷苣到底年龄比较大,心细如发,心里想道:我看那中年儒士,虽然表情冷酷,但是眼光正而不邪,而且气宇不凡,定是武林高人。妹妹穴道也定是此人解开,他为何对夏逸峰有所恶意?似不可能。”
  冷苣想罢,走到夏逸峰那匹马旁边,只见马鞍上,写了两行字,凹下去有两分深,分明是有人用“大力金刚指”的神功,写在皮垫上的。
  冷苣定晴看时,原来上面写着:
  “速回江都侍父病,
  明年相见在天山。”
  两行字写得笔划苍劲,深浅一致,显得写字的人,功力深厚。下面落款,留了一个鹤翅的符号。
  冷苣一见,连忙高喊冷芜过来。
  冷芜正在为夏哥哥突然失踪,急得芳心无主,在树林里:“夏哥哥!夏哥哥!”一声声的呼叫着,一片痴情,一份纯真,表露无遗。一听到姐姐呼唤,以为有了发现,飞身跃出树林,直扑冷苣站的地方。急忙问道:“苣姐姐!您看到夏哥哥没有?”
  冷苣和冷芜自幼在一起长大,乃至天山习武十年,也未尝有一日相离,对于这位芜妹妹,知之甚切,爱与毫无掩饰,真是性情中人。今天一见夏逸峰负伤失踪,悲恸失常,充分说明芜妹妹对于这位夏哥哥,已经缚上了一缕绵绵的情丝。其实冷苣何尝不对这位英俊潇酒,武功不凡的夏师弟,芳暗许?只是冷苣个性沉静,不似冷芜那么坦率天真罢了。
  冷苣一见芜妹妹已经矫喘连连,香汗微透,玉颊红晕,黛眉深锁,不自觉幽幽地叹道:“芜妹妹!我看夏师弟,一定是被高人救走。我们苦找无着,依我看……”
  冷芜看着马鞍上那两行大力金刚指法所写的字,接着说道:“苣姐姐!谁又敢说这不是被仇人乘虚劫走了呢?夏哥哥为了我姐妹,身负重伤,下落不明,如果,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姐姐!你我日后如何面对灵空师叔?姐姐既然不顺分神管这件事,妹妹无能,也要追个水落石出。姐姐如果要回江都,姐姐先请。”
  话完人起,只见她香肩微一见动,轻落马上,一带丝缰,骏马一声长嘶,四蹄翻腾,一朵红云疾射而去。
  冷苣被妹妹冷芜一顿抢白,知道妹妹误会自己意思,芳心不禁一恸,痛苦地叫道:“妹妹!”
  话未出口,冷芜已经飞身上骑。冷苣一把没扯住,急得两足一顿,翻身上马,衔尾紧赶。
  十八里长岗,一红一白,两匹骏马,相距不到廿丈,直如流星赶月,在幽静的古道上,掀起一路尘灰飞扬。
  冷芜在马上,一路思忖:“夏哥哥被人劫走,并未带走坐骑,一个人饶是武功再好,携带着一个负伤的人,脚程不会太快,自己放马紧赶一程,不难迫上。
  冷芜一面思想,一面紧催胯下坐骑,只跑得这匹枣红良马,长尾毕直,四脚腾空。正在风驰电掣疾奔的时候,忽然一个清晰的声音,响在自己耳畔:“冷姑娘慢催坐骑,你要寻找的人,就在此地。”
  冷芜一听,心头一惊。想这蹄声奔腾,耳畔生风,这人的声音竟能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逸进耳朵,分明是用极高的内功,“传音入密”的方法,跟自己说话。更使姑娘惊记的是来人竟然知道自己姓冷?
  连忙一紧丝缰,枣红马双蹄腾空,一声振鬃长嘶,硬生生地,把前冲之势停下。
  冷芜定神一看,在马前约十丈远近,站着一个青衫中年儒士,正如姐姐所说的那人模样。
  芜姑娘急在心头,一见来人出现,不管青红皂白,一声娇叱,“呛”长剑出鞘,左手微按鞍头,正待跃出。
  “芜妹!且慢。”
  就在这一顿之间,冷苣已如飞赶至,伸手一按冷芜,说道:“妹妹不可造次,待我上前问明白。”
  说罢一纵坐骑,上前几步,举手肃容说道:“先生武林前辈,言重千金,应为后辈范式。冷苣以己度人,误信先生,以致同门师弟被先生携离。冷苣不敢动问先生,如此轻诸寡信,能为武林后辈如我姐妹者心服否?如系先生偶作游戏风尘,请示知敝师弟现在何处?我姐妹当泥首以谢冒犯之罪。”
  说罢两眼凝神注视,柳眉带怒,凤眼含威,马上端坐又手不离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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