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2026-01-15 21:09:14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人常常会自作聪明,马健正是如此,接连被那种谣言困惑,他已经有些相信了;因此他认为王占魁此去必可在蔡百豹的口中挖到一些蛛丝马迹,那么,再据此来诘询杜英,杜英就将陷于百口莫辩的境地。因此,他认为自己下了一着妙棋。

当他再躺到床上时,他就睡得很安宁了。

王占魁叫醒他的时候已是红日满窗。

“王老!你和蔡百豹谈了那么久吗?”

“不!我早就回来了。”

“那为什么不立刻叫醒我?”

“因为我没有什么好奉告的……我没见着蔡百豹,据说,他出远门去了。”

“哦?会不会是托辞?”

“谁知道?……对了!少爷请你过去坐坐。”

“队长已经起来了吗?”

“好像一夜没睡。”

“好!我洗把脸就过去。”

马健匆匆梳洗一番,就赶到杜英的公事房。果然,只见杜英一脸倦容,两眼布满红丝,的确是一夜未睡。

“马健,真抱歉吵你好梦!”

“队长!说这些干吗,是有急事吗?”

“北京来了急电,如果朋天中午以前咱们没将凌雄逮住,大师就要办人了。”

马健没有说话,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马健!情势很乱,咱们也不必恋栈现在的职位,不过,以咱俩的性格,绝不可能卷铺盖一走了之,对不对?”

“是的。”

“所以,咱们还要尽最后的努力。”

“队长!恐怕无济于事。”

“这话怎么说?”

“队长,以往咱俩一直都是同心协力,如今呢?是貌合神离,还办什么案?抓什么人?”

“貌合神离。有这回事吗?”

“也许队长没有这种情况,而我的确有。”

“为什么呢?”

“因为我已经不信任队长了。”

“马健,谣言止于智者。”

“不仅仅是谣言。”

“难道还有事实?”

“是的。”

“举证来。”

“队长!在这间公事房里有极为贵重的东西,你知道吗?”

“哦?”杜英的脸色一变。

“队长!还需要我说得更明白吗?”

“马健!你最好说得更明白一些。”

“队长收藏了五百两黄金,就放在这间公事房里,请问:那是打那儿来的?”马健终于向杜英摊牌了。

杜英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接着又瞪得溜圆溜圆的,他满脸错愕,似乎他听错了什么。

半响,他才从齿缝间迸出一句诟:“你是听谁说的,嗯?”

“队长尽管可以否认。”

“我不必否认,因为根本就不可能有这种事情。”

马健在冷笑。

杜英像发疯似的,将所有的橱柜都打开,抽屉也拉了出来,气咻咻地说:“马健!你可以捜、你可以找,那里有什么金条?”

马健愣住了,他的确没有看到什么金条,难道是杜英藏起来了吗?

“马健!是谁在造谣?告诉我、告诉我。”

“队长!我要请问你,如果你身边的人都背叛了你,谁是最后背叛你的人?”

“你!”杜某毫不犹豫地说。

“那么王老呢?”

“王占魁?他永远也不会背叛我。”

“如果他说你好……”

“那不一定是真好,因为他过份呵护我。”

“如果他说你坏呢?”

“我一定真的很坏……”

“杜队长!这件事正是他告诉我的。”

“他?为什么不来问我?”

“他不敢问。”

“我跟他是无话不谈的,怎么会不敢问?”

“因为他发现你变了……”

“马健!你倒说说看,是我变了,还是他变了?我那里有什么金条?我……”

“队长,蔡百虎的弟弟蔡百豹跟你碰过头吗?”

“碰过几次。”

“我记得队长以前是从不与江湖人物碰头的。”

“蔡百豹答应提供有关苍鹰凌雄的行踪。”

“哦?这倒是一个好饵,杜队长和他碰过几次面?”

“三次。”

“都是在什么地方磁头的?”

“夕阳坪唐家老店后院的马厩中。”

马健突然明白了,难怪那次他在马厩中遇上了杜英,但他不明白杜英何以将这件事秘而不宣,难道他是个藏私抢功的人吗?

“蔡百豹可曾提供具体的线索?”

“有!而且一次比一次更明朗。”

“有别人知道你们的约会吗?”

“应该没人知道。”

“可是,外面已经流传了一个可怕的谣言,说你已经被蔡百豹收买了。”

杜英的目光突然望向窗户;窗户是紧闭的,但是窗牖是雕花镌刻的,仍有空隙可以看到外面。

外面是长廊,然后就是一遍空阔的院子,侦缉队的队员经常在那儿操练。

杜英望向窗户的那一瞬间,马健立刻产生了警觉,本能地往旁一闪,就在这间不容发的顷刻,响起了震人的枪声。

马健听到了弹丸呼啸而过的尖锐之声。

他快速地望向窗外,正见一个黑影逸去;再回头,杜英已经手捣胸部,歪斜在公事桌上。

是追凶手?还是照顾伤者?

马健当机立断,当然是以照顾伤者为先,他首先察看,枪弹射进心房的下方,如果再髙一两寸,就没救了。

“队长!不要紧的,你一定要用力按住,不能让伤口大量出血。”

“马……健!是怎么回事?”

是怎么回事?马健那里回答得出,这一枪到底要杀谁,他都弄不清楚。

“队长!你就这么靠着,千万别动!我去叫人。”

已经有人听到枪声冲进来探问,马健立刻就交代了几件事。

准备一块门板,抬送伤者送医院急救。

侦缉队所有的人都不得离开。

叫王占魁来。

保定有一家天主教办的医院,有许多高明的外国大夫,马健决定将杜英送到那间医院去。同时,他还挑选了四个心腹护送,并留院警戒。

然后他集合全体队员,检査人数,检査枪弹,一无缺失,唯独找不到王占魁。

大门口的岗哨也说不出王占魁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难道王占魁就是刚才行刺的人?他畏罪潜逃了吗?

尽管马健疑窦丛生,有此想法;而他绝不敢想象这是真实的;王占魁禀性忠厚,他怎么可能作出这种事?如果有人要伤害杜英,他一定会挺身呵护……

不对!马健立刻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刚才那一枪并不一定就是要射死杜英,也许是要刺杀自己的;杜英不幸被击中而已。

“王占魁为什么要射杀自己呢?他想保护杜英;因为自己当时在逼杜英摊牌;这种情况并非绝无可能呀!

马健又找来两个心腹吩咐他们全力追査王占魁的下落。

情绪稍微放松之后,他去找玉玲珑,她对他的安然归来似乎还一无所知。

“玉玲珑,我现在要请求你一件事。”

“马爷有差遣,尽管吩咐就是。”

“你所知道的事而我还不知道的,不管你认为重要不重要,都一一地告诉我。”

“杜队长和莫三曾经私下见过面。”

马健惊疑地望着玉玲珑,她为什么一开口就提到这件事,就算杜英和莫三私底下见过面,又有多重要呢?

“就这些?”马健故作轻松地问。

“马爷!这巳经很够了。社队长和莫三见面还不止一次,而且一谈就是好几个钟头。”

“你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他们曾经在我那儿见过两次面。”

“玉玲珑!现在情势变得很紊乱,我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咱们队长被刺了。”

“哦?多早晩的事?”

“就在刚才。”

“凶手是谁?”

“逃走了。”

玉玲珑冷冷地说:“我认为杜队长死得并不冤枉。”

“他并有死。”

“真是便宜了他。”

“玉玲珑!你怎么说这种话呢?”

“他自己也是杀人凶手。他杀了莫三。”

“莫三被杀的事情咱们并没有对外宣扬,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一个弟兄给我送茶水、送食物,我跟他闲聊,被我套出来的。”

“你又怎么知道凶手是咱们队长?”

“他跟莫三在我那儿会晤的时候都是由我在外边把守着,他们总是轻声细语的交谈,可是,有时也会高声争执,我曾听到杜队长这么说……”

“他怎么说?”

“他说,”玉玲珑学着杜英的口气:“莫三!你可要给我小心,一点错误也不能犯,只要稍有损失,你就死定了。敌人饶你,我也不会饶你。”

“哦?”

“马爷,我发誓没有骗你。”

“你以前为什么没告诉我?”

“我不敢。”

“你怕什么?”

“杜队长曾经警告过我,不准我将这件事泄漏,要不然他就要剥我的皮。”

“玉玲珑!杜队长没有死,而你已经违犯了他的禁令,你不怕……”

“马爷!是你请求我告诉你的,如果你也要出卖我,我只有认啦!”

马健沉默了。就好像一个在莽莽丛林中迷路的人,他必须冷静下来,仔细地辨别一下方向。

玉玲珑应该不会造谣,如果她说的全是事实,那么,情势将有惊人的转变。马健下了决心,他宁愿去相信玉玲珑的话。

玉玲珑似乎了解马健的心思,她一语不发,静静地望着他。

“队长将你软禁,限制你的行动,你没有质问他吗?”

“他只说叫我不要四处走动……”

“那你就继续待在这儿吧!我要出去一趟。”

“马爷!能带着我一起吗?我好怕!”

“别怕!我会派人严密保护你的安全。”

马健很快地安排了几件事,然后就匆匆赶往医院,探视杜英的病况;杜英还在昏迷中。

他又一脚赶到蔡家。

蔡家的人当然认识他,忙不迭的往里迎。

“教蔡百豹出来!”马健恶声恶气的说。

“马爷!蔡二爷出远门啦!”

“大哥凶丧,还不到头七,他就出了远门,谁信?”

“马爷!是真的……”

“别说什么蒸的煮的,告诉蔡百豹,他是死到临头还不知,他要躲着我就尽管躲着我,等到有一天他直挺挺地躺在那儿,后悔就来不及了。”

蔡家管事的愣住了。

马健眼尖,他看见原先站在厅门口的人急速转身离去,一定是去报信了。

他也不再问什么,大马金刀似的坐了下来。

果然,不旋踵间,蔡百豹就露面了。

他装模作样地骂内管事:“我避别人用不着避马爷呀,真是一群蠢才……马爷,对不住,对不住!”

“蔡百豹,你别唱戏了,教闲人退出去,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谈。”

“是!是!”蔡百豹挥挥手。

管事的,以及站在大门口的几个大汉都闪避了。

“不是我勤快,是队长教我来的。”

“队长……”

“队长待你真不薄,他自己生命垂危,竟然还没有把你忘记掉。”

“马爷!你在说些什么呀?”

“队长被刺了,一弹穿胸,伤势很重。”

“哦?”蔡百豹着实地吃了一惊。

“现在他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在他还没有昏迷之前,他交代我一件事,那就是要我全力维护你的安全。”

“马爷!你的话可把我弄糊涂了……”

“如果你想死,你就装糊涂吧!”

“马爷!我真的不明白……”

“好了!蔡百豹,现在跟我走,如今在保定府,唯有侦缉队最安全。”

“马爷……”

“杜队长说,杀他的人也一定会来杀你,其实,像你这种人死了最好。可惜杜队长是如此交代我的。”

“马爷!你说了半天我一句也不懂……”

马健突地一个耳光向对方掴了过去。

马健一向嫉恶如仇,他这一掌也许出尽了心中的怒气,蔡百豹怒眼圆静,但他至少还不敢发作。

“马爷!你……你这是……”

“你不是装糊涂吗?我就把你打清醒。”

“马爷!你说了老半天,我实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蔡百豹!你听清楚!我现在并不要你承认什么,只想救你一命,完成咱们队长交付的使命,乖乖跟我走吧!”

“好吧!”蔡百豹站了起来。

马健并没有获得完全的证据,现在只能说是他编的故事,收到了恫吓的效果,蔡百豹信了这个故事,也怕了。

但他真和杜英在暗中有联系吗?马健就不敢肯定了。不过没关系,马健还有下一步棋。

蔡百豹向他的家人交代了一些琐事,就跟马健去了侦缉队。

马健将他带到自己的公事房里。

“好了!蔡二爷!刚才在府上唯恐隔墙有耳,所以有许多话没有说,现在咱们可要心交心地谈一谈。记住,我卖命也好,尽力也好,只为咱们队长,可不是为了你。”

“是的。”

“我先要了解你为什么一定要置苍鹰凌雄于死地?”

“马爷……”

“别再否认,如果你再否认,队长交代我的事就没法子办妥了。”

“队长交代你什么了呀?”

“队长收了你一笔巨款,答应你不让苍鹰凌雄归案,所以他交代我,将原先缉获凌雄归案的命令改成就地格杀。”

“马爷!能让我见见队长吗?”

“当然可以,不过见了也是白见,队长现在是昏迷不醒。”

“那么,马爷你能找到凌雄吗?”

“在掌握之中。”

“那就快些将他格杀……”

“不!我一定要明白为什么,我一向都不作糊涂事,也不打糊涂仗。”

蔡百豹还在犹疑,这时,马健已发现他被套住了,看来外面传的流言并非无据。

“马爷!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瞒你,这件事说来话长,非三语两语可以……”

“没关系,慢慢谈,说得愈详细愈好。”

“刘督办和刘长清是老来往,这些年来,顺记粮行也是靠着刘督办发财,据刘长清说:刘督办在他那儿存放了好几百万斤米。”

“嗯!”

“最近刘督办有了退意,当然他要提出这笔存量,他一提出,顺记粮行的仓库就要空了,刘长清请他暂缓,那位刘督办大人竟然想出了一个妙绝的主意。”

“什么绝妙主意?”

“他跟刘长清赌一副牌九,如果他输了,那几百万斤存粮他是一粒米也不提;如果刘长清输了,顺记粮行就是他的了。”

“刘长清答应了吗?”

“他非答应不可。”

“结果呢?”

“刘长清输了。”

马健没有再问什么,他似乎已经知道结果是怎么回事了。

“马爷!刘长清当然不愿倾家荡产,于是他找到我哥哥,我哥哥又找到了苍鹰凌雄。”

“原来是这么回事。”

“刘长清是花钱消灾,咱们赚了跑腿钱,后来听说大帅下令,务必捉拿凌雄归案,刘长清怕凌雄吐露原委,所以又去找我哥哥,要我哥哥设法将凌雄杀之灭口。为了索酬的事,凌雄在态度上非常强硬,我哥哥对凌雄也非常不满。就将这件买卖接了下来。”

“事被凌雄所悉……”

“是的,因此,我哥哥反而先遭杀身之祸。”

“灰狼又是怎么回事?”

“刘长清怕凌雄报复,请灰狼看庄护院。”

“他还是死了。”

“马爷!他是假死。”

马健由此更加相信蔡百豹的话了,连刘长清假死他都知道,可见他对内幕是相当清楚的。

“假死?是什么意思?”马健故意问。

“刘长清服下一种药,昏睡如死,再过几天,他又会醒转的。”

“有这种可能吗?”

“马爷!江湖道上稀奇古怪的事可多啦!”

“我们不谈这个——莫三又是怎么回事?”

“他是拉线的人。”

“为你们和凌雄拉线?”

“是的。”

“是谁要置他于死地?”

“是凌雄。”

“理由呢?”

“凌雄要斩断这条线。”

“好了!现在要谈谈你目前的动向了。”

“我请队长不要对凌雄追逼太紧,是怕将凌雄逼跑了,我们收了刘长清的钱,而且也要为我哥哥复仇,我非杀他不可。”

“你杀得了他吗?”

“马爷!咱们蔡家的实力也是不容忽视的。”

“蔡百豹!”马健一字字很用力地说:“你要是动了凌雄一根汗毛,我就要你一条腿。”

蔡百豹吓了一跳,他似乎不了解马健何出此言。

“听清楚了吗?”马健再重复一遍:“你要是动了凌雄一根汗毛,我就要你一条腿。”

“马爷!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不必问,另外再帮我办一件事。”

“您吩咐。”

“侦缉队的王占魁突然失踪了,教你的人全部出动,务必要在天黑之前将他的下落找到。”

“我尽力就是。”

“不是尽力就行,而是一定要将他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去吧!”

蔡百豹在马健面前就像老鼠见到猫,一点辙儿也没有;他除了听命办事之外,别无选择。

蔡百豹刚走,门上守卫的来报:“有人求见。”

来客是花翠凤。

“花老板,真没想到……”

“马爷!我是来传信的。”

“龙小楼?”马健立刻想到了。

“是的。”

“他怎么样?”

“他在春记茶园等你。”

“现在?”

“吃过午饭之后,他说:请马爷务必要去。”

“我知道了。”

“不过,我倒希望马爷不要去。”

“为什么?”花翠凤的话的确使人感到意外。

“我发现小楼最近变了,交的朋友都不正道,作事也不正派……”

“花老板!你说这话是单凭猜想呢?还是有凭有据?”

“马爷!我不能再说什么,一切你自己留意好了。”

花翠凤又匆匆走了,她似乎有隐忧在心,不吐不快,却又不敢轻吐。

对于龙小楼,马健的观察是:一个属于冲动型的年青人,颇有正义感,作糊涂事是可能的,但不会作什么坏事,不过,一个老是作糊涂事的人也是非常可怕的。

花翠凤是个很细心的人,她的观察也应该不会差,因此她的警告也得到了马健的重视。

马健立刻选派了几个精干的队员,在春记茶园作了一番必要的布置。

吃过晌午饭,马健欣然赴约。

这段时间茶园的并不多,一进门,他就看见龙小楼一个人坐在那里。

马健在龙小楼对面坐了下来,轻轻问道:“是有急事吗?”

“凌雄要见你。”

“哦?他在那儿?”

“马爷!本来这是一件很顺利的事,现在却多多少少有了周折。因为凌雄发现你在茶园里安排了埋伏,他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马健沉声说:“龙小楼!如果他这样挑剔,未免太过份了,我并不知道是他要见我,我设埋伏,防范的并不是他……你可知道城里发生了多少事?咱们队长都遇刺了……”

“我都知道。”

“哦?你的消息倒是很灵通的。”

“现在,凌雄要我跟马爷谈几件事。”

“说吧!”

“粮秣督办刘大人是他所杀,他认罪。”

“还有呢?”

“他决定投案,听任法办,不过,他要解决一些私人恩怨,只求马爷限他一天。”

“龙小楼,告诉凌雄,别老是跟我谈价钱,天黑之前来见我,我就是他的朋友,我也许还能帮他的忙……”

“马爷!这只怕办不到。”

“办不到?”

“午夜凌雄还要赴一场生死约会。”

“赴生死约会比来见我还重要吗?”

“是的。”

“那我们就不必谈了。”

“马爷!本来凌雄不让我透露的,眼看马爷对他误会如此深,我可不能不说,凌雄有一个女友,在尼姑庵里带发修行……”

“我知道。”

“她在今天黎明前被人架走了。”

“被谁架走了?”

“不知道。”

“那……”

“不过,对方已经留下了话,教凌雄在午夜时分到某地见面……”

“某地?是你不知道?还是你不肯说?”

“我不能说。”

“为什么?”

“如果马爷知道约晤的地点,马爷一定会赶去。”

“我去有什么不好?”

“马爷出现,会使对方滋生误会,那位被劫的姑娘就会有性命之忧……”

“龙小楼!如果我以逮埔你为要挟,你也不说吗?”

“马爷!你不会那么作。”

“我会。”

“即使你真会那么作,我也不会说。”

“龙小楼!我知道有一帮歹徒想杀害凌雄,今晩的约会就是一个死亡陷阱,如果我去,也许还能使凌雄化险为夷,如果你真把凌雄当朋友,就应该告诉我。”

“马爷!我很矛盾。”

“我也很矛盾,不过,此时此刻你一定要下定决心。”

龙小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沉吟良久,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在夕阳坪唐家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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