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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真武士恩怨分明
2025-10-02 20:32:47   作者:陈青云   来源:陈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朱昶心头一震,原来“狼心魔”使奇英主婢就范,现在制住四人,用的是毒,还以为是什么邪术呢!

这毒可真厉害,无影无形,使对手失去自主之力。

心念之间,闷嗥连传,只见四人悉被“狼心魔”抓碎天灵,尸横就地,这种杀人手法,的确够残忍,难怪他的外号叫“狼心”。

“狼心魔”抓死四人之后,折返林中,到了奇英主婢身前,目注小蕙,自语道:“带两个是累赘,但这小妞儿毁了未免可惜,这俏模样还真难找,舍了岂非暴殄天物,也罢,先受用一番,然后带正点子上路!”说着,向二女一挥手道:“走啊!”

两女可真听话,说走便走,随着“狼心魔”朝林深处走去。

朱昶心念疾转,该救她两个吗?她是血海仇人之女呀,可是大丈夫恩怨分明,自己曾受过她好处,不管如何,那一份痴情是可感的,同时“狼心魔”是自己行动的对象,决不能放过。

心念之中,鬼魅般尾随在后,不带丝毫声息。

进约里许,林密叶茂,藤蔓牵绕,行进已十分困难。

“狼心魔”在一处林空停了身形,把奇英拉倒一旁树下,道:“你好好候着,老夫痛快了便带你上路。”说完,转向小蕙,双目射出了兽性的欲焰,抓住小蕙的手臂,另一手抚着她的小脸,嘿嘿怪笑道:“小乖乖,咱俩来高兴高兴,参个欢喜禅!”小蕙仍傻愣愣地,奇英在一旁也没有表情。

朱昶一看这情景,勾起了母亲及忠仆叔叔的女儿被奸杀的隐恨,登时杀机犯炽,急忙抓下毡笠,蒙上面巾,儒衫在衣外一套……

“狼心魔”抱起小蕙,走到另一边枯叶堆上,一放,道:“脱光你的衣服,脱呀!脱呀!”小蕙心神已失,似乎只知服从,竟然伸手解带……

“狼心魔”得意万状地淫笑着。

朱昶一闪身欺了过去。

“狼心魔”可真不愧“十八天魔”之列,立即知警回身,一见朱昶之面,先是一愣,继而狞声喝道:“找死吗?”

朱昶目如利刃,直照在对方面上,半言不吭。

“狼心魔”倏有所悟,暴喝道:“你小子便是‘断剑残人’?”

朱昶冷酷地哼了一声道:“不错,正是区区!”

“狼心魔”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面上抖露了一片恐怖杀机,栗声道:“好小子,来得好,老夫正愁碰你不上。”

“狼心魔,你死期到了!”

“老夫非活裂了你,为死去的弟兄报仇……”

“配吗?”

“呛!”地一声脆鸣,断剑已掣在手中。

“狼心魔”上身不动,平飞八尺,欺到朱昶身前,双袖交叉一挥。

朱昶但觉一缕异香触鼻,头微微一晕,但瞬即恢复正常,他知道对方故技重施,在用毒,但自己身上带有“巫山神女”所赠的“天蜍珠”,百毒不侵,当下故意一幌身形,像是已中毒了之状。

“狼心魔”十指箕张,闪电般抓出。

朱昶重重地哼了一声,断剑斜挥。

“哇!”

惨嗥声中,“狼心魔”一只左臂,齐肩而落,血如喷泉。

但此魔的确不同凡响,重伤之下,决不犹豫,弹身便逃……

“站住!”

他方转身弹起,朱昶已拦在身前,这一来,吓得他魂飞魄散,立时面如死灰,但口里仍狞恶的道:“兔崽子,你敢把老夫怎样?”

朱昶冰弹般吐出两个字道:“杀你!”

“狼心魔”此刻已自点穴止住了血,连退数步,厉声道:“你……竟然不怕毒?”

“毒,算得了什么,江湖下三滥的玩意。”

“小子,你……究竟是何来路?”

“断剑残人,奉师命收拾‘十八天魔’!”

“你师父是谁?”

“空空子,明白了吗?”

“你……你是‘空空子’的……”

“纳命!”

断剑挥处,“狼心魔”再次发出了惨嗥,栽卧血泊中。

朱昶车转身,目光扫处,不由惊呼一声,赶紧背过身去,面热心跳,原来小蕙已自己脱得精光,半丝不挂,妙相毕陈。

久久,那跳荡的心才平静下来,他不敢再回顾,举步走向奇英。

面对这一往情深的仇人之女,使他感到命运的作弄太残忍,然而不管如何,他已与郝宫花订了终身,这些缠人的丝缕,不断而断了。

奇英傻傻地望着他,粉靥上没有任何表情,她那灵秀慧黠之气,全失去了。

朱昶取出“天蜍珠”,递了过去,道:“含在口里!”奇英木然接过,纳入口中,片刻工夫,双眸开始放光,木然的神情逐渐消失。

朱昶怕她毒尽之后,不注意吞了下去,一看情况,知己收效,随道:“吐出来吧!”奇英一张口,想说话,那粒“天蜍珠”滚了出来,朱昶急忙接在手中,后退数步,以待她的反应。

仅只片刻工夫,奇英面上升起一片惊愕之色,愈来愈浓,最后,开了口:“阁下是谁?”

朱昶尚未答话,奇英的目光触及不远处精赤条条的小蕙,登时粉腮剧变,双眸杀光毕露,厉声道:“禽兽,姑娘我杀了你!”随着喝话之声,纤掌闪电般划向朱昶,迅捷厉辣,尽是致命杀着,朱昶一幌,施展“空空步法”避了开去,论功力,她可真不俗,朱昶是第一次见识她的真实功力。

奇英一击落空,招式不老,中途抽招换式,觑准朱昶位置,翠袖连挥,缕缕指风,密密层层荡出,使得竟是武林罕见的“兰花拂穴手”。

朱昶再次闪开,冷冷地道:“姑娘冷静些!”奇英杏眼圆睁,咬牙道:“姑娘我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姑娘应该问问事实真相……”

“事实摆在眼前。”

“姑娘何不回想一下不久前的遭遇,看看地上的尸体是谁?”奇英望了望地上“狼心魔”的尸体,若有所悟的道:“这老货郎是阁下杀的?”

“不错!”

“哦!那是我莽撞了……”

“他并非老货郎,是‘十八天魔’中排行第三的‘狼心魔’!”

“啊!‘狼心魔’!小蕙她……”

“区区迟一步现身,她已不堪设想。”

奇英胀红了粉腮,大声道:“小蕙,你还不穿上衣服?”小蕙木然望了奇英一眼,果然动手穿着衣服,只是动作十分迟钝。

朱昶道:“你两个都中了‘狼心魔’迷神之毒,姑娘的毒已除,她却未解。”奇英惊呼道:“是了,方才你收回的那粒珠,莫非……”

“不错,那是解毒之珠。”

“如此,是阁下救了我主婢,适才我真唐突,就此谢过。”

“不必!”

“请问阁下……”

“何不先解了她的毒?”

奇英粉腮一红,道:“那就请阁下再麻烦一次……”

朱昶把“天蜍珠”递了过去,道:“让她含在口中,片刻即可取出。”奇英伸手接了过去,自去为小蕙解毒,小蕙此刻业已穿着完毕。

朱昶背对她主婢二人,心里在急转着一个念头,是否要从奇英口中问出“黑堡”位置,以及她父亲来历?但想到她的一往情深,以及援手之德,他又踌躇了,桥归桥,路归路,那样做未免有失武士之道……

心念未已,主婢双双走了过来,奇英把“天蜍珠”还与朱昶,道:“敬谢阁下大德!”

朱昶接过放好。

小蕙突地惊叫一声道:“小姐,他……”

奇英秀眉一蹙,道:“他怎样?”

“他便是‘断剑残人’!”

“啊!”

奇英栗呼了一声,娇躯一震,连退三步,惊望着朱昶道:“阁下真的是‘断剑残人’?”

朱昶冷冷地道:“区区不否认!”

“我主婢此次偷走出山,便是要找……”说到这里,发觉失言,倏地住了口,但话中之意,已十分明白。

朱昶心中一动,接口道:“姑娘偷离‘黑堡’,为的是要找区区?”奇英窒了一窒,道:“阁下已知我的身份?”

“不错!”

奇英粉腮顿时变得十分难看,期期地道:“但阁下却出手救了我主婢?”

“那是另一回事!”

“阁下与本堡是生死之敌?”

“诚如姑娘所言!”

奇英面上掠过一股痛苦之色,幽幽地道:“残杀何时终了呢?”

朱昶冷酷至极的道:“到该死的全死光为止。”

“太可怕了!”

“区区不拟与姑娘谈这问题。”

奇英垂下了头,半晌,才抬头道:“我向阁下请教一件事?”

“请讲!”

“苦人儿与阁下是同门吗?”

朱昶想不到对方会提出这问题,心头为之一震,略一转念道:“区区并不认识什么‘苦人儿’!”奇英颦眉蹙额的道:“真的吗?”

朱昶冷冷地道:“当然,江湖中那有‘苦人儿’这一号人物。”奇英转目望了小蕙一眼,又道:“我再问一人!”

“谁?”

“白衣书生!”

朱昶心头又是一颤,但声音却又冷漠平淡如故的道:“白衣书生何许人?”奇英粉腮绷得老紧,眸内一片激动之光,咬了咬下唇,似乎下了极大的决心,以一种十分沉重的音调道:“他可能是‘剑圣朱鸣嵩’的遗孤!”

朱昶咬牙故意“哦!”了一声,道:“可能!那姑娘并未能确定?”

“差不多可以确定!”

“他叫什么名字?”

“朱——昶!”

这两字拖得很长,目光紧盯住朱昶,似要看透朱昶的内心,但朱昶蒙了面,她只能看到一双泛射仇与恨的眸子,这,对她已足够说明某些推测了。

动于中则形诸外,朱昶是个血性武士,府城不深,目光中不自觉流露的恨意,是瞒不过有心人的。

“姑娘与他是什么关系?”

“阁下先说认不认识他?”

朱昶为了替将来预留地步,同时也一时的冲动,想知道对方的用意,当即道:“数面之缘!”

“不止此吧?”

“信不信在于姑娘!”

“好,我暂时相信,他行踪何处?”

“人海茫茫,很难说。”

奇英又咬了咬香唇,声音微见激颤的道:“阁下不愿见告吗?”

朱昶拾回话题,道:“姑娘尚未说出原因?”小蕙此刻却接上了腔,代答道:“不瞒阁下,我家小姐对他一往情深,不克自己!”奇英红晕上颊,粉颈低垂!

朱昶横了横心,道:“劝姑娘息了这念头……”奇英双目大睁,栗声道:“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昶抑住激动的情绪,保持语音的平静,沉声道:“姑娘应当心里明白。”

“我不明白!”

“那是欺人之谈。”

“阁下何不明说?”

“毋须区区开口,姑娘心内十分明白的!”

奇英粉腮立地变得苍白,颤声道:“阁下是指双方的仇?”

“一点不错!”

“冤仇宜解不宜结,我想……”

“这仇解不了的!”

奇英的面色,更加难看了,娇躯向后一挪,迫视着朱昶道:“请见示白衣书生下落?”

“区区无法奉告!”

“请阁下出示真面目?”

“姑娘,你知道这是办不到的!”

“如果我说……”

“说什么?”

“你就是白衣书生!”

朱昶全身一震,哈哈狂笑起来,久久,才敛住笑声,道:“姑娘怎会发此奇想?”

“并非奇想!”

“那是什么?”

“你敢摘下面巾?”

“办不到!”

小蕙冷冷地插口道:“如果我是白衣书生,决不回避,托言诈死,是恩是仇,终须有个交代。”

朱昶心头一沉,这是实话,应该有个交代的,当初若非她主婢相救,未入山便已遭仇家毒手,出山之后,如非仗那“墨符”,也是劫数难逃,但如何交代呢?血海深仇,非报不可,不杀她主婢,算是报恩,要交代,也须留待以后。

心念之中,一抱拳道:“区区要先走一步!”

“慢走!”

奇英大叫一声,横身拦住去路。

朱昶寒声道:“姑娘还有什么话说?”

奇英双目一红,幽怨绝伦的道:“你真狠心?”

“姑娘错把冯京当马凉!”

“白衣书生、苦人儿、断剑残人,全是你一人化身!”

“哈哈哈哈!……”

“这没有什么可笑的,我们开诚布公谈一谈。”

“没什么好谈的了!”

“你真如太上之忘情?”

朱昶未始不被她的痴情所感,但他要报仇,他曾誓言血洗“黑堡”,情仇不能并存,如果硬不下心肠,后果难以想像,当下故作冷酷无情的道:“区区再说一遍,并非姑娘心目中人。”奇英泪水盈睫,哀声道:“我不是向你乞怜,只是……”只是什么,她说不下去了。

朱昶一横心,道:“区区出手救援,乃是基于‘武道’二字,否则……”

“否则怎样?”

“区区没理由援手。”

奇英一咬玉牙,凄厉的道:“断剑残人,不管你真正身份是什么,一切不谈了,只问你一句话,你此来目的是向本堡寻仇?”

朱昶阴声道:“不错,姑娘满意了?”

“你知道仇杀的结果如何?”

“姑娘认为如何?”

“结果是流血、死亡,不管那一方。”

“不错,区区所要做的也是如此!”

“你明知我的身份,你不杀我,反而援手相救,为什么?”

“武士有所为,亦有所不为,下次也许会!”

“何不现在?”

“那有违区区初衷。”

“你报仇到何限度?”

朱昶双目杀芒毕露,酷寒地道:“血洗黑堡!”奇英全身一颤,退了一个大步,栗声道:“如你大志未酬身先死,又怎样?”

朱昶毫不思索的道:“那是命运!”

“命运在你自己手里,也在于一念之间,何不改变命运?”

“姑娘不必浪费唇舌,企图说服区区。”

“你喜欢流血?”

朱昶愤然厉声道:“黑堡在中原武林道上,生杀予夺,流人血,害人命,恶行罄竹难书,凡有血性之武士,谁不痛心疾首,姑娘怎能指摘区区喜欢流血。”奇英也厉声道:“你报的是私仇抑是为了公义?”

“二者俱有!”

“不能罢手?”

“决不!”

说完,不理奇英反应如何,施展“空空身法”,如幻影般一幌而杳。

奇英长长一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小蕙走近前去,道:“小姐,您醒悟了?”

“不!”

“那您说……”

“我是说当初邂逅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世,也不能预期后来的变化。”

“小姐以为他就是他?”

“没有错的!”

“我们回堡吧,已没有出去的必要了!”

“不!”

“小姐还想……”

“我感觉活下去没意思了……”

小蕙大惊失色道:“小姐怎说出这种话来,彼此又没什么深厚交情,只是……”

“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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