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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义结金兰
2025-12-02 10:05:46   作者:陈青云   来源:陈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一篇鬼话他说的煞有介事,使暗中的柳杰忍俊不禁。
  宇文冬回到柳杰身边,笑嘻嘻地道:“让臭娘儿们儿去慢慢找吧!”
  柳杰这时候才正真看清了宇文冬的形象,破衣破裤,一双像是偷来的薄底快靴,因为太大不合脚,用带子栓在脚背上,脸上一块紫一块青,像是几年没洗过,只有那双眸子,倒是十分明亮动人。他既能解穴,当然也是武林一脉,小小年纪为什么装成这等狼狈相呢?心念之中,道:“老弟,你是丐帮弟子?”
  宇文冬扮了个鬼脸道:“怎么,你也认为我是要饭的?”
  “老弟不是?”
  “当然不是,一样是好人家出身。”
  “我身边带有银两,到附近镇上把行头换换如何?”
  “你要害死我?”
  “这……这是什么话?”
  “银两我也有,就是不能换。”
  “为什么?”
  “算命的说我生来八字硬,得做三年化子,不然的话会夭折。”
  “哈哈哈哈,老弟,你也信那一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我已经习惯了,满乐的,不忧不愁,四海为家,日食街头,夜宿破庙,嘻嘻,不啻小神仙哩!”
  柳杰苦苦一笑道:“妙论!妙论!”
  宇文冬朝上一坐,道:“柳兄,那娘儿们儿长的不赖,是个尤物,你为何把送上口的美食推了?”
  柳杰剑眉一挑,道:“我最恨女人,尤其是这类败德的女人。”
  “哟!妙,柳兄是说恨所有的女人?”
  “一点不错!”
  “为什么?”
  “我……不为什么,只是恨。”
  宇文冬拍手道:“真是太妙了,小弟我也是恨透了女人,我们可谓是志同道合……”
  柳杰皱眉道:“老弟也恨女人?”
  “谁说不是,恨透了!”
  “老弟年纪不大,为什么会恨女人?”
  “这个……也许是天生的,与柳兄一样,没什么特殊理由。”顿了顿闪着目芒道:“我们可以做个朋友么?”
  “当然可以,老弟对我有援手之德!”
  “小事一件,兴之所至而已,对了要交朋友,就得交个真正的朋友,我们结为金兰之好,如何?”
  “这……好呀!”
  “我们得立个誓!”
  “什么,还要立誓?”
  “当然,不依规矩,不能成方圆,没有香烛,就撮土为香吧!”说完真的翻身下跪,一本正经地又道:“你也跪下呀?”
  柳杰觉得有些滑稽,但他还是跪下了,两人并肩跪着,宇文冬比他矮了半个头。
  宇文冬朗声祝祷道:“皇天后在上,信誓弟子宇文冬在下,今与柳杰结为异姓手足,生死与共,祸福同当,如有背誓,天厌之!天厌之!”
  柳杰也照样说了一遍,两人站起身来,宇文冬喜不自胜地道:“我该称你大哥!”
  “兄弟!”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大哥你也是练过武的,师出何门?”
  “惭愧,我这两手三脚猫,说不上是功夫,先师早已辞世,不便提他老人家名讳了,兄弟你呢?”
  “太巧,我也是一样,我有句话要说……”
  “尽管说就是!”
  “将来……不管怎么样,你可不能抛弃我?”
  “这不是多余么,我们已当天立誓,结为异姓手足,怎么会呢?”
  “不,大哥,我是个自幼失去母亲的人,所以,我怕。”
  “啊!奇巧事连在一起了,愚兄我也是个孤儿。”
  宇文冬深深望了柳杰一眼,道:“我俩不但志同道合,而且同病相怜!”
  柳杰轻轻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我们萍水论交,的确也是一段缘法!”
  宇文冬低头沉思了一阵,突地圆睁点漆双瞳道:“大哥,你说过最恨女人,以后……可不许违背了这句话,与女人来往?”
  柳杰莞尔道:“当然,我们彼此彼此!”略停,又道:对了,“那紫衣袁倩倩是什么来路?”
  “鼎鼎秽名‘紫燕’,小寡妇!”
  “她……是玄天教的人?”
  “岂止是,她的公公便是玄天教主,她是小媳妇!”
  “啊!堂堂玄天教主的儿媳妇,就任由她在外边招蜂引蝶?”
  “那我不知道,玄天教主本来就邪恶,鸡窝里还会长出凤凰?”
  “哼!鲜廉寡耻!”
  “大哥,你有事么?”
  “有,但却是急不来的事,怎么样?”
  “如果大哥没紧要的事,我们去见识一样稀罕的东西。”
  “什么稀罕东西?”
  “现在暂时不告诉你,到了你就知道。”
  “地方总可以说说吧?”
  “大别山!”
  “大别山,不近嘛?”
  “也不算太远,反正值得一看的。”
  “我们这就走么?”
  “小弟我两肩担一口,一身之外无长物说走就可以走。”
  “好吧!”
  就在此刻,一条人影踽踽行来,斗笠遮了半个脸,灰衣芒履,肋下挎着一个黄布袋,看样子是个行脚僧,但身材矮小,待走近了,才看出是个妙龄女尼,单看笠檐下露出的肤色,就可以知道长的很不赖。
  “少师太请留步!”话声中,一个锦衣书生出现道中,拦在小尼姑前面。
  小尼姑站住了,但低着头没出声。
  这锦衣书生,正是不久前在湖边柳荫下见过面,与“紫燕”袁倩倩风言猥语搭讪的“探春客”江上云。
  江上云作了一个长揖,满面春风地道:“少师太法号怎么称呼?”
  小尼姑抬起了头,不错,是长的很美,年纪也不大,柳眉杏眼,檀口琼鼻,一张粉靥吹弹欲破,只是面色很冷,像结了层霜。
  “施主为何阻路?”
  “传说有缘,区区江上云敬问少师太法号?”
  “小尼‘却尘’!”
  “哦!却尘师太,今天得识,真是三生有幸。”
  “施主有何指教?”
  “探春客”江上云又是一揖,道:“请师太方便方便!”
  小尼姑“却尘”面无表情地道:“施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上云嘻嘻一笑道:“如此良辰,如此美景,幸遇师太夫人,区区情不自禁……”
  “却尘”怒哼了一声,举步想从侧边绕过。
  江上云横跨一步,又拦在头里,色迷迷地道:“出家人方便为怀,少师太就不能略予布施么?”
  “却尘”冷漠的脸上起了红晕,宣了声佛号道:“施主不怕招我佛之怒么?”
  江上云嘻皮涎脸地道:“春色恼人,奈何?”
  树丛后面的柳杰怒睁星目道:“这小子太可恶了,竟然欺侮出家人!”
  宇文冬眼珠一翻道:“大哥,你不是讨厌女人么?”
  “这是两回事,这等邪淫之徒更可恨!”
  “要教训教训他?”
  “当然!”话声出口,人已纵了出去。
  江上云目芒一扫道:“噫!这小子不是被那位少奶奶带去作消遣的东西么。怎样,中看不中吃,她把你这土包子给甩了?”
  柳杰怒声道:“姓江的,你衣冠楚楚,却是个禽兽!”
  “啧!啧!你土包子敢骂人?”
  “不止是骂……”
  “还有什么?”
  “教训教训你!”
  “哈哈哈哈,怪事年年有没有今年多,你小子大概是骨头痒了,要管闲事也得先撒泡尿照照面孔,你算哪棵葱?”
  一个怪声怪气的声音道:“你又算哪棵蒜?”
  江上云一转头,只见旁边多了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似笑非笑地道:“妙极了,小要饭的,你想死?”
  宇文冬抿嘴一笑道:“你刚才骂我大哥,该掌嘴左边,啪!”
  江上云连意念都来不及转,左边脸上捱了一下重击,登时现出一个黑手印,不由气炸了肺,暴喝道:“小要饭的,你大爷不宰了你不姓江!”手中扇束疾点而出,奇诡厉辣,指向宇文冬“志堂”死穴。
  “右边,啪!”
  宇文冬不知用的什么身法手法,又掴了江上云一巴掌,鬼魅似的回到原位,江上云折扇点空,这一记打的更重,使他晕头转向,目冒金花。
  柳杰十分吃惊,他想不到宇文冬会有这种诡异的身手,江上云是成名人物,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江上云脸上也胀成了猪肝色,面颊上两个脏手印十分明显,那样子说多狼狈有多狼狈,可能他做梦也估计不到会栽在一个小叫化手下,眸中杀芒迸射,瞪着眼看宇文冬,那神情,似想把他生吞活剥。
  宇文冬嘻嘻一笑道:“江上云,别瞪着我,我一点也不好看!”
  这份刁钻古怪,使柳杰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小尼姑“却尘”退到路边,面上依然冷寂无表情。
  江上云厉哼了一声,左掌右扇,扑向宇文冬,点、劈、抓、截,犹如狂风暴雨,宇文冬瘦小的身形,像条小泥鳅,在翻滚狂荡的掌影扇雨中穿梭滑走,似乎江上云故意在绵密的招式中,给他留了空隙。
  小尼姑毫无表情的脸上,现出了惊容。
  柳杰不再感觉好笑了,这位拜弟的功力,使他骇震不已,他自问决无力挡得了江上云杀着层出不穷的攻势,而宇文冬却根本不当回事。
  突地,宇文冬跳出了圈子,尖声叫道:“不打了,没意思!”
  江上云面红气促,被打的脸颊这时已肿起了老高,再加上因气极而使脸孔扭曲,本来长得还算英俊的面孔,已完全变了形,如果此刻有第三者来到,可能已经认不出是一向风流倜傥的“探春客 ”了。
  宇文冬做了个怪脸道:“怎么,你还不赶快滚?”
  江上云一咬牙,探手怀中一摸,手扬处,数点寒星疾射而出,呈梅花形罩向宇文冬胸腹,咫尺之隔,暗器一发即至。
  宇文冬竟然不闪不避,站着没动。
  柳杰心里大急,呼地劈出一掌,推向江上云,劲势倒是相当沉猛。“砰!”地一声,江上云的身形被震得一晃,同一时间,他发出的暗器,已悉数上了宇文冬的身。
  柳杰心头大震,转目望去,不由又是骇然,只见宇文冬若无其事地把刺在各要害大穴的暗器一一摘在手中,竟是些亮晶晶的多角芒刺。
  怪事,这种歹毒的暗器,竟然伤不了他仅刺在外衣上。
  宇文冬把暗器托在掌心里,点点头,道:“五粒,不多不少。”说着,一翻腕道:“还给你!”晶芒暴射,散开笼罩径丈的空间,手法比江上云更厉辣。
  江上云亡魂大冒,一塌身,贴地飘出两丈之外,总算是避开了。
  宇文冬大声道:“姓江的,你不走等我杀你么?”
  江上云咬牙切齿地道:“小杂种,你报个来历?”
  宇文冬一翻眼,怪叫道:“好哇!你敢骂我小杂种!”大踏步欺了过去。
  江上云双掌平胸,挟毕生功力推了出去,撼山劲气,隐挟风雷之声。
  宇文冬视若无睹,脚步不曾停,单手一划一圈,如山劲气,就像湍急江流上了中流砥柱,从两旁滑了过去,他已欺到对方身前八尺之处。
  江上云惊魂出了窍,现在,他是真正地怕了。
  宇文冬出手如电,快得简直不可思议。
  “砰!”挟以一声惨哼,江上云倒撞了四五步,口角溢出了血沫。
  宇文冬偏着头道:“还敢骂人么?”
  江上云一抹口边血渍,凄厉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会再见的!”
  宇文冬一撇嘴,道:“下次再见面可就没这么轻松了,我要你趴在地上学狗嚎!”
  江上云狠毒地扫了宇文冬和柳杰一眼狼狈弹身而去。
  宇文冬嘻嘻一笑,道:“大哥,今天我们初交是个好日子,我不想杀人,所以便宜了他。”他说的轻松之至,像是稚气未脱的大孩子。
  柳杰点点头,道:“兄弟我这做大哥的惭愧之至,论身手,对兄弟是望尘莫及。”
  宇文冬噘起嘴道:“咱们结交是情投意合,又不是比功夫,你要学功夫,容易得很,只要我……”
  说到这里,倏地住了口。
  柳杰心中一动。“却尘”合什道:“多谢小施主援手,小尼感激之至。”
  宇文冬摇手道:“算了,咱兄弟俩都最恨女人!”
  “却尘 ”怔怔地望着小叫化和柳杰,不知所悟,兄弟俩都恨女人,赔是什么话?是信口胡诌,还是……
  宇文冬可不管小尼姑发反应,自顾自地又向柳杰道:“大哥,我们该走啦?”
  柳杰点点头,两人说走便走,连招呼也不打,留下“却尘”在路边发愣。
  走出了一段路,宇文冬嘻着脸道:“大哥,那小尼姑长得那么美,为什么不嫁老公,偏偏要剃光了头敲木鱼?”
  “谁知道,总是有原因的。”
  “嗨!天底下有许多事令人想不透?”
  “兄弟我被你感染了。”
  “什么感染了?”
  “我们不该使那位出家人难堪,连招呼都不打便走。”
  “咦,恨尽天下所有的女人,可是你大哥先说的,却来编排小弟的不是。”
  “话不是这么说,恨女人是一回事,礼数又是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我才不管什么规矩,不知有多少人被规矩礼数害惨了。”
  柳杰心中一动,这小叫化兄弟,刁钻慧黠,思想也偏激,说的话跟普通人不一样,行为也很特殊,虽然两人结为异姓手足,但究竟初交,他不愿抬杠,换了话题道:“我们现在就赴大别山?”
  “是啊!”
  “天色不早了,是不是先投店……”
  “要投你投,我可是睡惯破庙廊檐,再说,我这副形象,进店准被撵了出来,最蹩脚的杂毛店也不会容留乞丐。”
  柳杰有些啼笑皆非,喘了口气道:“好吧!我陪你住破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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