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026-01-03 20:38:11   作者:丁剑霞   来源:丁剑霞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蓦见新房窗外一片火光,司徒玉忙推窗与徐琼双双纵出,隔室徐璜与俞姑娘,亦闻声飞出会合,新郎新娘齐集屋顶,发现适才火光,乃是江湖人移火留光,扰乱敌人耳目之计。司徒玉一双神目,黑夜如同白尽,琼璜二女目光亦能夜视,当即瞥见两条黑影向宅后半山飞驰。
  司徒玉转而面向三女道:“三位姐姐且请暂留,以防贼人调虎离山,让小弟弟先去看看!”三女点头应允。
  司徒玉飞身而起,一连几个纵身,便越在黑影先头,原来是一对断臂僧道,当下身躯一落,转面喝道:“尊驾何人,深夜扰乱本宅,是何道理?”
  僧道正加速上山之时,忽见眼前人影一幌,一位少年书生从空而降,身法快疾如电,闻言也双双喝道:“庐山七老前来亲会洞庭君,索取彭泽伤人贱婢,小子何人?”
  司徒玉从容笑道:“我乃无名之辈,不足挂齿。尔等口中即称庐山七老,量必也是齿德俱尊之人,如何不光明正大拜山,而如此鬼祟,迹近偷鸡摸狗之辈,二位且请留下,让我查清再说!”
  凶僧恶道有大援在后,哪里听得进这等讽刺。立时同声喝骂,并各出左掌从两边向司徒玉袭来!
  司徒玉一声轻笑,喝声:“鼠辈敢尔!”身形未动,仅右手一挥,便隔空点住两人要穴。是时洞庭君正手横龙头拐杖赶来,一见现状,便亮声道:“贤婿且留他们活口,我们先会庐山七怪再说!”
  当下翁婿二人同纵上山,只见君山之巅,一列坐着七个奇形怪状之人。在两人即将近身之前,倏然起立,为首一个面容惨白,骨瘦如柴的老者,趋前拱手道:“来者当是洞庭君俞老英雄?老朽桓阳,率同六位兄弟,前来有扰贵府喜事,颇为遗憾!不过徒侄娱色,前在彭泽江中,无故为贵亲二位女娃恃强所伤,并辱及师门,实有违江湖义气,我兄弟素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之旨,此次实难容忍,请尊驾成全江湖义气,将两位女娃交出,让老朽亲找他们师门算帐是幸!”
  洞庭君闻言哈哈大笑道:“老兄所说的是否系适才在寒舍纵火传书的一僧一道两个淫徒,混名什么三花真人和风月行者的。如系此二人,那老朽倒有几句忠言相告了!”
  洞庭君随将经过一一述出,最后并说,似这种淫徒,不但为害江湖,亦且有辱贵派门风,当时设非家有喜事,必已代为除害等语。
  话未说完,但见一胖大和尚突然越众上前,高喝:“住嘴!老贼欺人太甚,佛爷今晚先慈悲你,再找那两个修理小贱人算帐!”
  洞庭君尚未答言,忽闻身后一阵香风同时现出琼璜及碧霞三女,并且徐璜接口娇喝一声道:“狗和尚不要发威,你那两个淫徒,都是本姑娘所伤,你们划出道来,姑娘接着就是了!”
  胖和尚闻言怒填膺,大喝一声道:“我铁臂禅师先超渡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徐璜单掌一推,劲道十足。铁臂禅师赶紧回身封闭,硬接一掌,但闻矗然,两人都各震退一步,互相功力悉敌!铁臂禅师暗自心惊。这少女有这高的火候,难怪徒儿不敌!当下又怒吼一声道:“小贱人快报何人门下?免得佛爷打杀了你,人家说我以大欺小!”
  徐璜轻笑道:“秃贼不配知道我的师门,如果害怕,就夹了尾巴快滚,姑娘不会赶尽杀绝!”
  铁臂禅师法性肺都要气炸!也不再答话,双掌翻飞,一阵狂风骤雨似地攻到,徐璜也不敢轻敌,展开家传飞絮掌,一身红衣,两条玉臂,宛如蝴蝶穿花落英缤纷,在法性强烈的掌风下飞舞。铁臂禅师兀自无可奈何!并且偶一疏神,便遇对方煞招,端的紧张已极,缠斗到七八十个回合,七怪中又纵出一位丑面青衣老妇人,手持长剑,高喊禅师且退,让我无情剑柳曙会会这位姑娘。谁知性法禅师在人前连一个少女都无法取胜,急怒攻心,犹如疯狂,闻言仍毫不理会,招式更疾,倒是徐璜接口道:“老人家如果有兴,不妨两打一,小女子一同接着就是了!”
  无情剑面容一变,突又干笑道:“姑娘好狂的口气!老妇还不愿这样成全你呢!”
  话音未落,眼睛忽然一亮,面前又现出一位红装姑娘,但见她俏生生地笑道:“老人家既不屑于两打一,还是让我徐琼陪走几招,领教一下无情剑法!”
  无情剑定睛一看,这位姑娘生得仪态万分,飘逸出尘,一双秀目注定自己,宜喜宜嗔,不禁由衷地泛出爱意,当下也笑道:“姑娘既要见教,老身准定奉陪,我们点到为止好了!”
  徐琼笑答道:“遵命!”随即站在下首待敌,又娇声道:“老人家请进招了!”
  无情剑又喝一声:“姑娘亮剑接招!”随即长剑分心便刺。但见剑风将接近对方之际,姑娘娇躯一幌,不但一剑刺空,而且徐姑娘手中白光一闪,一支长剑尖射光芒向自己连肩带臂削到,招式快如闪电,奇妙已极!
  无情剑心里吓一惊,赶快展开绝学,不敢丝毫大意。一支剑舞起一团剑光,并将功力聚在剑上,震出雷鸣也似的声音,威力实在凌厉已极,不想对方始而轻描淡写,化去自己绝剑,继而一支剑凭空反复削出八剑,忽的自己剑光外被两道青白光华包没,丝丝作声,一股潜力愈来愈重,不但自己剑力无法透出光幢之外,而且越加内力抵抗越强!相形之下,优劣已判,无情剑心惊绝学,并察出对方处处为自己留余地,一招煞手不施,外人却看不出,心下又愧又感!正要老脸收场之际,忽听铁臂禅师一声大喝,接着矗然一声大震,随着一团红影凌空飞起一二十丈。
  无情剑轻喝:“姑娘暂停!”闪身纵出光圈,定睛一看,却是一株枯松为铁臂禅师掌力所折!他也因用力过度,跌了个大马趴!
  徐璜凌空飘然下落,悠闲地又俏立当地,并指着法性笑道:“和尚打不着人拿树出气,这是哪一门子功夫!我这松树却要你赔呢!”
  铁臂禅师满头大汗,气得两眼都似乎冒火!爬起来又待上前拼命之际,七怪物中又纵出一个死眉死眼怪人,幽幽的道,“法性师弟且退,让我沈必会会这位小娃娃!”
  徐璜尚未答言,但见俞姑娘碧霞跳出道:“璜姐姐,这回让小妹见识见识吧!”
  活僵尸沈必,闻言怪眼一翻,阴恻恻地道:“你这女娃替人顶扛,老朽可是下手无碍啊!”言下大有轻视之意。
  俞姑娘秀目一扬,娇喝道:“别先狂吹大气,手底下见功夫好了!”
  活僵尸喝声:“好!”随即双臂一扬,一阵阴风,十指弯曲如钩,两脚一蹬一跳,十足的僵尸形象,迎面就是一掌抓来,挟着一股寒风,果然不同凡响!
  洞庭君眼见这等声势,暗暗为爱女着急,因为俞姑娘以前功力,他知道非常清楚,决非活僵尸之敌!但侧顾司徒玉,只见他面含微笑,毫不经意,从容观战,心想反正有他大援在此,绝无危险,让她磨练磨练也好!
  不料就这一转念之间,再看场中已生变化,爱女一个娇躯,神出鬼没,沿着活僵尸掌风穿插,并且掌法穷极奥妙,打得轻松已极,不由又惊又喜,不住点头微笑!
  原来俞姑娘一上手,本稍有怯意,但又怕在两位姐姐和丈夫面前丢人,因之一开始便用出从司徒玉所学的潜踪迷影身法,果然不愧绝学,活僵尸几十年功力,直无法看得准她的身影招式,只觉眼花缭乱,明明一掌着力,又失去了踪影!而且又似乎如影附形就在身后!心下大起恐慌,运起僵尸功,骨节格格作声,跳得愈疾,舞得愈狂,搅起一团阴风,护住身躯。
  俞姑娘越打越心定,并觉出自服毒龙丸后,功力陡长数倍,更为心雄胆壮,并且心想纵有危险,夫婿就在眼前,也必临危出手,不使自己吃亏,打到后来,直把活僵尸当小孩子戏弄,娇笑连连,口中并说:“怎的你不把看家本领使出来?”
  活僵尸沈必气得白发根根上竖,凹眼中冒出绿火,口中啾啾直叫!一幌眼就是一百多招。
  庐山七怪都看得暗暗心惊!黑无常方春,性情最为急躁,自持内功精纯,忽地纵身出列,向洞庭君发话道:“三位姑娘果然功力高强!老汉练有几手玩意,欲再求教?哪位陪我走几手?”说时目光注定司徒玉,心想这一个少年文弱书生,功力定不会高,如能胜上一场,便可挽回铁臂禅师失败颜面。
  洞庭君还未答言,司徒玉见状接口笑道:“老前辈似乎意在小生,那我就舍命相陪吧。不过如何比法,还请见教?”
  方春也笑答道:“小相公倒是快人快语,我们先比几手内功试试!”随着从身后抽出一支鹅蛋粗细短铁棒,两手分握,功行双臂,虬发倒竖,猛喝一声:“断!”铁棒分为两截!然后得意地将铁棒抛给司徒玉道:“小相公照样试试看!”
  司徒玉接棒在手,悠闲地笑道:“老前辈果然功力高强,小生只好试试看吧!”随着又自言自语道:“既是一支能分成两支,那么两支便可分为四截了!”
  只见他不经意地并起两棒,信手而折,果然分成四段!接着又听他啊了一声道:“这如何是好!好好一支铁棒,弄得四分五裂,太不像话了!还得复原才好!”又见他双掌握着四截断棒,一挤一搓,尤如捏面条一样,登时揉成一个铁饼,并顺手一拉一扯,立时还原一支铁棒,这简直像魔术师变戏法,惊得黑无常两眼发直!其余各怪呆呆出神!洞庭君阿呵大笑!还是司徒玉一声:“还老前辈铁棒!”才惊醒各怪。
  黑无常接过铁棒,仔细审视,宛如新铸,当下又愣愣向司徒玉问道:“小相公所使的,怕不是什么法术吧?”
  徒玉笑道:“小生自己也不知道呢?铁棒难道不是真的吗?这得问你自己呢!”
  黑无常正羞愧无地之时,忽听白骷髅桓阳突向正打得激烈的沈俞二人大喝一声道:“二位且停!老朽有话说!”
  活僵尸如临大赦,退到一旁。
  俞姑娘也飞回洞庭君身侧。
  只听桓阳又面向洞庭君道:“老朽七人,今日目睹诸位绝技,实感万幸!不过还有一个小小阵法,想一并献丑!只要诸位能破,我们今日之事,便一笔勾销,不知尊意如何?”
  洞庭君笑道:“如此甚好,老夫一并开开眼界!”
  但见立时七怪围成一个圆圈,每人相隔四丈,全都运功蓄势如临大敌,只听桓阳又喝道:“哪位先入我阵来!”
  语声未毕,三点红影直落阵心,随听一阵娇声道:“姑娘们来也!”
  七怪立即发动阵势,各人绕场疾转,并各向侧方遥发劈空掌,登时阵中卷起一阵旋风,尘土飞扬,力逾万钧。三女各运功力发掌相消,并使千斤堕身法,力拒旋吸飘荡之力,却觉得异常吃力,身躯始终难以稳定。并在旋风吹力中,除可任其向上卷吸外,简直进退都难!
  相持约莫一刻钟时间,三女全已香汗淋漓!身形已飘起之际,只听耳边一声轻喊道:“三位姐姐且先出阵,待小弟来试试!”随觉一股大力兜着三人,飞出阵外,阵中却换上司徒玉从容静立。
  偌大卷旋吸力,好像对他毫无影响!并听他发出爽朗笑声道:“果然威力不小!不过欠缺的是正反不能合运,还差火候!”
  七怪一听大惊!顿时被点醒悟出正反合运之理,立时一打手势,如法运行,果然威力陡增!但阵中敌人也太奇怪,任多大威势,对方始终安详站立,毫不为动!并且指点互相配合弱点,宛如师徒相对一样。同时反渐渐觉出,有一绝大潜力,向自己七人一吸一拒!吸的时候身躯不自由主向阵心疾转,拒的时候像翱翔欲飞,并且这种一吸一拒,产生冷热气流,寒的破骨!热的难耐!七人想要收势都不可能。
  斗到后来,阵法已非七怪通用,而是司徒玉一人唱独脚戏!七怪都心服口服,惊为天人,并同感指点之恩,在神魂飞越,满身大汗中,同声高叫:“小侠神人!我等服了!”
  司徒玉闻言,单足点地,身躯略一旋转,拱手为礼道:“承让!”随即身形一幌,飞到洞庭君身侧!
  七怪一阵喘息,略一定神,又同向洞庭君道:“我等班门弄斧,承小侠手下留情,且暗中传授奥秘,无限铭感,敬请恕罪!并请赐告小侠名讳是幸!”
  洞庭君哈哈大笑道:“我们不打不成交!适才乃小婿司徒玉是也,今日方才大喜,如承各位不弃,请到寒舍一叙如何?”
  无情剑倒是爱极三女,闻言第一个赞成,并越前紧握徐琼纤手道:“老妇今日见过世面了!姑娘们这一身功夫是如何练的呢!”
  三女也喜她豪爽,立即谦逊攀谈。自然其余六怪也愿攀交司徒玉这等奇人,同声谢诺,愿补领一杯喜酒。
  此时天色已亮,凶僧恶道早由庄汉捆解入庄。
  十二人,化敌为友,一齐拥进庄来。
  俞府酒筵咄咄立办,大家折腾了一夜,也已显得饥肠辘辘,除三位新娘子入内盥洗外,宾主团团一席,非常愉快!二时酒到杯干,谈笑生风。铁臂禅师也不忌荤酒,而且性情莽直豪饮。并且说今日输得痛快值得!
  当他未及听完洞庭君述司徒玉和魔帮结仇与彭泽经过时,便双掌一拍道:“是了!劣徒悟色一定与魔帮有所勾结!他时常带人前来海惠寺,说魔帮许多好处,劝老衲和他们周旋,这次颠倒黑白,哭求我们前来寻仇,必定也有所为?”
  活报应蒋武也道:“师弟所料不差!这个劣徒蒙蔽我们,在外为非作歹!你只要听到俞大侠刚才听说的,他那什么风月行者混号就已经罪该万死!我们这次非严整门规不可了!”
  桓阳原是一张白惨惨瘦脸,几杯酒后,已略见红色,闻言起立向洞庭君与司徒玉拱手道:“我弟兄见事不清,是非不明,受劣徒欺蒙,前来打扰府上,负罪良深,敬请原谅!不过老朽和六位义弟妹,虽然性情怪异,有时似乎不近人情!但身为黄帝子孙,对忠奸大义尚能辨得,以前魔帮常派人结纳,均未为所动!此次劣徒搬弄是非,欺师灭祖,险为所愚,拟请二位大侠,准予将劣徒交我弟兄当面审讯处置,以正门规是幸!”
  洞庭君推口答道:“老朽擅自扣留,望乞恕罪,桓兄所说自当遵命!”随命人将凶僧恶道松绑带上。
  风月行者悟色,一见庄汉将他二人释放请去厅上,还当师门战胜,不由趾高气扬起来,当时昂首随往,即到厅忽闻焦雷似的一声大喝:“劣徒还不跪下!”偷眼一看,敌人笑容自若,七位师尊都满面寒霜,尤其自己恩师铁臂禅师一脸铁青,吓得一拉三花真人游远峰,一同跪下不住叩首。又听白骷髅桓阳阴恻恻喝道:“欺师灭祖的淫徒,做得好事!还不给我从实招来?你说彭泽江中路见不平,有何证据?快说!”
  这等三人对面,任他再鬼诈,也无法狡辩,只好连连叩头,口中不住地称说:“徒儿知罪!”
  一旁旋风叟蒋武冷笑一声道:“自己胡作非为,为徐姑娘所惩,就该知过敛迹,为何搬弄是非,挑起庐山洞庭火拼?必有隐谋,为何人主使?好好实说!否则当知本门处置叛徒七刑厉害!”
  风月行者一听要用本门七刑,吓得胆裂魂飞,顿时面无人色,颤道:“请各位恩师饶命!徒儿实说!”
  原来魔帮江汉分堂,每次卑辞厚礼,笼络七怪均无效果!只好投风月行者所好,并给他巡江香主名义,准备用水磨工夫,使七怪为其所用。月初悟色为洞庭女客所伤,他们一闻就认为是良机不可失!如挑起两派火拼,不管谁胜谁败,都是他们机会,于是遂令悟色颠倒是非,激起七怪大举向洞庭寻仇,对三花真人也是一样,欲使其成为庐山洞庭导火线。
  席上宾主双方一听这种毒计,全都大怒!桓阳又忿然向洞庭君与司徒玉道:“本门不幸,出此叛徒,勾引卖国贼,欺师辱祖,实为敝派之羞!除魔帮江汉分堂,我弟兄迟早找他算帐外,这两个叛徒,恕老朽要在司徒小侠大喜之日,当堂将他们处死!”同时铁臂禅师一脸青紫,跳起来就要动手!
  当时司徒玉急忙起立阻止道:“老禅师且请息怒!这两个淫徒罪实当诛!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小生以为不如暂饶活命,追回他们恃以害人的艺业,逐出门墙予以自新之路,不知各位能否看我薄面?”
  活报应蒋武道:“如此不太便宜这两个叛徒?”
  桓阳亦迟疑地的答道:“小侠慈悲为怀,不愿多事杀戮,我等自当遵命!不过本门废去武功之方法异常惨毒,生不如死呢!”
  司徒玉笑道:“只要各位俯允,小生可以代劳,用透骨打穴,使其毫无痛苦,立即如同常人,不能动用武功,而且神仙难治!”
  七怪一齐起立称谢!凶僧恶道眼见堂上这多高手,连逃的念头都不敢转,战战兢兢,宛如待宰羔羊,低头长跪。
  司徒玉一面向七怪说:“请坐!”一面身未离席,侧身信手隔空向二恶徒点了两点。但见三花真人与风月行者两个淫徒,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寒颤,便感全身软弱无力,十几年功力全无。
  随见司徒玉敛容告诫道:“我这个方法乃专门整治恶人之用。二位如能从此革心向善,便和常人一样,可永天年!否则一生邪念,伤痛必发,盼好自为之!”
  桓阳也接着大喝一声道:“两个叛徒还不叩谢司徒小侠成全之德!从此悟色逐出本门,如敢再以庐山名义在外招摇,决不轻饶!快滚!”
  凶僧恶道,至此亦痛哭失声,眼含清泪,分别向在坐各人各叩了一个头,恋恋不舍地离去。
  庐山七怪心仪司徒玉绝学,又用是黄山天一老神仙之徒,更增钦仰!素昔傲气,化为乌有,大家推辞甚久,才勉强敢与司徒玉平辈论交,并向司徒玉多方求教,获益匪浅!
  至此化敌为友,一天云雾齐消,变戾气为祥和,大家都非常快乐。只是徐姑娘与司徒玉,昨宵一刻千金,横遭耽搁,不免有煞风景!好在他们都非世俗男女,来日方长。
  司徒玉又一连三日,夜夜春宵!分别与琼璜碧霞三女,行那人之大伦!真说不尽颠鸾倒凰之乐!描不出那种旖旎风光,三女也是昨日今朝大不同!娇羞欲滴,更加明艳,由少女一变而为贤妻!司徒玉也是满怀喜气,一脸雍容!长一辈的眼见佳儿佳婿,更是笑口常开,欣慰无限!
  从此他们四人,花间携手,月下依偎,山上寻幽,湖中放舟,有时浅酌低吟,同歌共舞,极尽尘世风流,人间韵事。当然三女练剑,仍极用功,果然不到月余,便已熟练精通,所欠者只不过功力火候而已。
  十月中旬,司徒玉静极思动,提议一览三湘之胜,并游衡山,琼璜二女首先赞成,碧霞姑娘自然亦不甘寂寞。少年人说做就做。洞庭君又为爱婿三女,特备游艇,并派得力家人随行,即日启碇,先沿湖游览,继循湘江而行,一路上探幽访胜,大爽胸襟。
  不数日来到长沙,这是三湘第一个大城市,繁华热闹无以复加,尤其琼璜二女,山居时多,乍游大城镇,确感眼花缭乱,童心勃起!
  俞姑娘又是旧游之地,老马识途。哪能不逛尽三街六市,寻遍名胜古迹,同时他们游艇,设备华丽,应有尽有,根本不必落店。船靠在城西江边,既可饱览江城与对岸水陆洲全貌,又可欣赏灯火万家夜景,俨然水上人家,极富诗情画意!同时男的风流俊俏,女的艳丽如仙,更加惹人注目,当然他们气派堂皇,雍容华贵,一般人全认定是官宦之家,所以都在钦羡中存着一种敬畏心理,毫无闲人前来骚扰。
  这一日天将入暮,晚霞映着江水,泛起万道金蛇!他们正游天心阁归来,忽见游艇左侧泊有一只小舟,船头上迎出一位青衣书生,高喊:“司徒大侠别来无恙!小弟迎接来迟,请多恕罪!”
  司徒玉一见就认出是九嶷狂生裘清,连忙拱手道:“裘兄一月不见,今日又得相逢,实是快事,快请过小艇一叙!”
  裘清又与三女见礼,然后过船宾主坐定,九嶷狂生一改过去狂傲,寒暄甫毕,便急不暇待地又敛容起立向司徒玉拱手道:“小弟本定今夜起程前往洞庭趋谒,有事奉恳!不料码头上恰好得知四位大驾已来长沙,实是天意巧合!不但免我一趟奔波,而且可早日为万民除害必矣!”随即听他道出一番话来。
  原来九嶷狂生,自重阳节洞庭贺喜赋归,道经长沙小住,便时闻有小儿无故失踪!而且半月来已有数十余名,心下便疑是魔道人所为,闲来到处访查,又一无迹象!
  也是事有凑巧,一日从水陆洲渡江回城,正有几只客船逆流而上,被一只上排香案供列三牲的大木排,蓄意撞翻!客船落水的不下数十人,木排上七八个大汉,不但不认错不施教,而且高声喝骂客船不该拦阻神道!横蛮已极!后来客船上落水男女大人都为渔船救起,单单十几个小孩一无下落!
  裘清心下一琢磨,木排可能有些古怪!当时就雇一只小船跟踪而下,船到七里湾,天色已黑,木排就停在湾内,根本不是下行客货。于是舍舟登陆,追踪排上大汉,就在湾后一所小竹屋内,发现有两个排上壮汉正在那里吃喝,并听其中一个大汉道:“张大哥!刚才收的那十几个小鬼,都已经淹成半死,合不合祖师用呢?”
  另一个答道:“王老弟!你总是多虑!我们只听命交货领赏就够了,管他能不能用呢!”
  九嶷狂生闻言,证实自己所料不差,便闪身入屋,趁他们毫无防备之际,各点中了穴道!从他们口供中得知,乃辰州排教祖师摩罗法师李金鳌受魔帮聘为护法,潜来岳麓山后白丽洞,祭奠阴阳童子剑,要备足一百个童男童女,剖心奠念,准备明年华山斗剑之用,并用随行两个徒弟都武功高强,精通法术,而且长沙排教亦已归附了魔教江汉分堂,正广求发展中。
  九嶷狂生久闻摩罗法师之名,知道他师徒凶狠毒辣,不但会邪法妖术,并且武功亦着实高强!以前连卢山七怪都不敢掠其锋。自己如果立时伸手,实无异以卵敌石,心下想到司徒玉技绝天人,在他眼前已是半仙之体,决不畏妖术。便不敢打草惊蛇,准备秘密前往洞庭相示!
  不料昨日又缝旧友,衡山四异白坛先生首徒崔楠。据说魔帮江汉分堂堂主五云罗汉耿翼,以三花真人游远峰与玉面人魔尤远智受挫洞庭为由,派专人游说蛊惑衡山四异,和他们联盟对付洞庭。四异中白云先生与般若禅师,严词拒绝!谓早闻游尤二徒在外行为不端,有辱师门,既由外人代为管束,使知改过,感谢还不暇,怎能轻启战端?
  无奈大方上人和七情居士,胸怀狭窄,心痛爱徒,并认为有关颜面,非与司徒玉大侠一决雌雄不可!最后四异决定,暂不与魔帮联盟,先派崔楠下洞庭请司徒玉衡山一会再说。九嶷狂生与崔楠甚是莫逆,便将所知明白详告,并劝崔楠千万慎重,设法消弥两方争端,勿为魔帮所惑,导衡山于罪恶深渊!同时约其同往洞庭,崔楠亦以为然。
  司徒玉听完九嶷狂生一篇长长报告,慌忙拱手道:“谢谢裘兄!衡山本是我们预定游历之地,自是必去!只要对方不为魔帮所惑当可善了,眼前妖人作恶害人,乃我辈侠义中人为民除害最佳机会!今晚我们就可以下手,区区妖孽,请勿多虑!”
  裘清又请示司徒玉,可否邀好友崔楠同往?
  司徒玉笑道:“同去无妨,不过对方既会邪术,务请二位不必出手!最好能先约来一晤。”
  九嶷狂生闻言大喜!匆匆离船,不久便同来一位貌相英俊的中年文生相公。司徒玉迎到艇首,裘清从中介绍,二人互道仰慕后,相偕入舱,司徒玉又为介见三女。
  虽然崔楠亦身为武林中人,素性豁达豪爽,但今日这个场面,男主人飘逸如仙,女主人容光照人,实在自嫌形秽。初觉非常拘谨!同时从素性狂傲的九嶷狂生恭谨态度看来,自己更怕失礼!
  好在主人非常温和谦让,热诚感人,不一会便大家有说有笑,谈得非常投机,并且在游艇上一同用过晚餐,起程向岳麓山前往,不过二更过后,便已距白鹿洞不远,司徒玉当时停足察看形势,见白鹿洞位于山腹悬岩间,两旁各有茂林修竹,洞前空旷,洞顶上约十余丈都是怪石嵯峨!
  同时在距洞百丈四周,全是星火点点,满布香阵,气雾沉沉,于是他吩咐三女道:“三位姊姊待我进入香阵,立即分别踞守岩顶及左右茂林修竹,各位佩剑均不畏妖法,必要时可以三剑遥遥合璧,千万勿为幻象所愚,放走妖人!”三女同声应诺,司徒玉又转面向裘清与崔楠道:“二位请勿出手,务紧随我三丈以内,免为邪术所算!”二人也同答遵命!
  分配已定,大家又继续前进,不一刻便走到香阵之前,司徒玉待三女出发,约莫将到目的地外围,然后步入香阵,顿时裘崔二人突感天昏地暗,鬼声啾啾,阴风惨惨,眼前似有无数狰狞厉鬼扑来,神魂不自主,惊颤欲飞,赶紧飞步趋前,随司徒玉之后,才感到一股阳和之气,透过全身,精神方复原清醒,一时又惊又喜。
  但见司徒玉神色自若,徐步前进,那些鬼气灯光,距他身前十丈便消失无踪。
  邪阵被闯,妖人也已警觉!忽见洞口窜出两个短衣壮汉,同声喝道:“来者何人?快快通名!否则祖师仙法一动,就要化骨扬灰了!”
  司徒玉一声轻笑道:“我是除妖的天师!快叫李金熬见我!”
  两个短衣妖人闻言双双大喝道:“小狗找死!”随见其各双手一挥,两团火光直扑前来。
  但见司徒玉毫不慌张,两掌迎着两团烈焰微微一按,登时烈火反回扑妖人!二妖人一见大惊!转身就逃,不料司徒玉身形一闪就到洞口,右手摺扇一挥,两个妖人就被制住,瞪目直立!烈焰也随即失踪!
  司徒玉转身向跟踪而来的崔裘二人道:“这都是些幻术!只要守住心神就无妨碍!”随见他又缓步前行。遥望洞内灯火通明,中间一座法台,上坐一个披发仗剑的老妖人,阔口凹眼,面如喷血!两旁侍立两个手执铁篙五十岁左右妖徒,台下绑着四五十个男女小孩!一遍寒森,阴风破骨!
  老妖人一见司徒玉进洞,嘴皮微动,剑尖向前一抖,一溜惨绿焰光,迎风化成一蓬烈火,熊熊扑来,威势迅速猛恶已极,司徒玉正气护身,毫不理会,继续前进。他身前五丈,似乎隔了一层透明钢墙,烈火焰光始终不能透进,反随着他前进而节节回飞!
  妖人一见烈火无效,又施展以物代形妖法,抓起手边一个木偶一剑劈下,但司徒玉仍从容自若,反一声银铃似的长笑,震得妖人耳鼓欲裂!
  走到法台前,司徒玉道:“狗妖人还有邪法没有,快快使来,让我一总见识如何?”
  话声未落,突见左右两个妖人同声大喝!两双铁篙挟着一溜火光和一股阴风一齐袭来!威力端的猛极!而且距离又近!
  只闻司徒玉一声断喝:“恶徒敢尔!”双手一挥,震出浩然罡气,一声轰然大震,两只铁篙倒穿着两个妖徒直飞插入洞后石壁上!篙尖独在幌动。不但老妖人心胆俱裂,立时逼起一幢碧绿法火护住身体,连身后裘崔二人也被震得胆裂魂飞!
  司徒玉又喝道:“狗贼还有什么把戏,快拿出来!否则我就要动手了呢!”
  老妖人也在火光中喝道:“小狗通名!祖师和你无仇无怨素不相识,为何横来破我仙法!”
  司徒玉哈哈大笑道:“黄山司徒玉特来为民除害!”随着又说,“看我揭去你的鬼火皮!”右手运乾天罡气凭空一抓,妖人护身法火果然随手飞起无踪!
  李金鳌大惊失色!一身妖法件件无效,不得已,只好一咬牙,仗着武功艺业,挺身出剑就刺!
  司徒玉一幌身剑便落空,口中说道:“用真功夫,我倒要陪你走几合,让你死得心服!”但见他身若轻尘,快如闪电,虽然李金鳌剑起一团白光,寒光飒飒!可是丝毫莫奈他何!走到四五十招,他忽然一声清啸,喝声暂停,并道:“果然有点门道,且让别人也试试招再说!”随见洞口飞进三团红影,现出三位红妆少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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